郑谷

       郑谷(约851~910)唐朝末期著名诗人。字守愚,汉族,江西宜春市袁州区人。僖宗时进士,官都官郎中,人称郑都官。又以《鹧鸪诗》得名,人称郑鹧鸪。其诗多写景咏物之作,表现士大夫的闲情逸致。风格清新通俗,但流于浅率。曾与许裳、张乔等唱和往还,号“芳林十哲”。原有集,已散佚,存《云台编》。

人物基本信息

郑谷
郑谷
  郑谷7岁能诗,“  郑谷自骑竹之年则有赋咏”。父史,开成中(公元838年左右)为永州刺史,与当时著名诗人、诗论家司空图同院,图“见而奇之,拊其背曰:当为一代风骚主”。及冠,应进士举,凡十六年不第。僖宗广明元年(880)黄巢入长安,谷奔西蜀。光启三年(887)登进士第。昭宗景福二年(893)授京兆鄂县尉。迁右拾遗补阙。乾宁四年,(897)为都官郎中,诗家因称郑都官。又曾经写过鹧鸪诗,广为流传,很出名,因此被人称为“郑鹧鸪”。官至都官郎中。天复三年(903)左右,归隐宜春仰山书屋。卒于北岩别墅。死后安葬在宜春城北7里的江北岭。北宋时期,袁州太守祖无择曾主持修缮其墓,如今已无迹可寻。今宜春市区东风大街南段,民国时期曾名鹧鸪路,以纪念郑谷而名。

诗人作品

  【中台五题·乳毛松】 
  松格一何高,何人号乳毛。
  霜天寓直夜,愧尔伴闲曹。
  【淮上与友人别】
  扬子江头杨柳春, 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 君向潇湘我向秦。
  【七祖院小山】
  小巧功成雨藓斑,轩车日日扣松关。
  峨嵋咫尺无人去,却向僧窗看假山。
  【下峡】
  忆子啼猿绕树哀,雨随孤棹过阳台。
  波头未白人头白,瞥见春风滟滪堆。
  【东蜀春晚】
  如此浮生更别离,可堪长恸送春归。
  潼江水上杨花雪,刚逐孤舟缭绕飞。
  【淮上渔者】
  白头波上白头翁,家逐船移浦浦风。
  一尺鲈鱼新钓得,儿孙吹火荻花中。
  【莲叶】
  移舟水溅差差绿,倚槛风摆柄柄香。
  多谢浣纱人未折,雨中留得盖鸳鸯。
  【丞相孟夏祗荐南郊纪献十韵】
  节应清和候,郊宫事洁羞。至诚闻上帝,明德祀圆丘。
  雅用陶匏器,馨非黍稷流。就阳陈盛礼,匡国祷鸿休。
  渐晓兰迎露,微凉麦弄秋。寿山横紫阁,瑞霭抱皇州。 
       外肃通班序,中严锡庆优。奏歌三酒备,表敬百神柔。
  池碧将还凤,原清再问牛。万方瞻辅翼,共贺赞皇猷。
  【渭阳楼闲望】
  千重二华见皇州,望尽凝岚即此楼。细雨不藏秦树色,夕阳空照渭河流。
  后车宁见前车覆,今日难忘昨日忧。扰扰尘中犹未已,可能疏傅独能休。
  【鹧鸪】
  暖戏平芜锦翼齐,品流应得近山鸡。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相呼相唤湘江阔,苦竹丛深春日西。
  【中年】
  漠漠秦云淡淡天,新年景象入中年。情多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
  苔色满墙寻故第,雨声一夜忆旧田。衰迟自喜添诗学,更把前题改数联。
  【下第退居二首】
  年来还未上丹梯,且著渔蓑谢故溪。落尽梨花春又了,破篱残雨晚莺啼。
  未尝青杏出长安,豪士应疑怕牡丹。只有退耕耕不得,茫然村落水吹残。

词典解释

  汉 郑子真 隐居 谷口 。见《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序》。后以“郑谷”泛指隐居地。
  唐 杜甫 《郑驸马宅宴洞中》诗:“自是 秦 楼压郑谷,时闻杂佩声珊珊。” 仇兆鳌 注:“《扬子法言》:‘ 谷口 郑子真 ,耕於巖石之下,名震京师。’” 唐 黄滔 《祭先外舅文》:“实期归钓严滩,终栖郑谷。户外山碧,樽中酒绿。”

佳作欣赏

·席上贻歌者

                席上贻歌者
                  郑谷
   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
郑谷
郑谷
  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
  古代宴席上,往往要备乐,用歌唱或演奏来劝酒、助兴。这首诗从题目看,当是诗人在一次宴席上赠给演唱者的。第一联“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九衢,是指都市中四通八达的街道。从下面两句看,这一都市当在北方,有人以为即指唐代京城长安。清歌,清脆悦耳的歌声(亦可指没有伴奏的独唱)。倒,斟酒。金壶,精致名贵的酒器。这两句诗,采用了由远而近、由外及内、步步引入的手法。请看:天空,一轮明月;地上,万家灯火;街市上行人车马来来往往。展现的是一幅繁华都会的景象。接着便是一座高楼的外景,明月的清辉照着高楼,照着它周围盛开的鲜花。画外音,是声声动人心弦的歌声。再接下去就是:酒楼上,灯红酒绿,年轻的歌女在演唱;一曲之后,便是一番斟酒、敬酒、举杯、言笑……这两句把时间、地点、环境、宴席、歌者、听者,乃至歌助酒兴的欢悦气氛都表现出来了。写得词简意丰,有虚有实,既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又给人以想象的余地。
  不过,更精彩的还在诗的第二联。歌,愈听愈动情;酒,愈饮愈有兴。结果,歌声更比酒“醉”人。所以三、四两句不言酒而单写歌。而且妙在诗人不是对歌者或歌声进行描绘,也不是直接抒发对歌声有怎样的感受,而是说:“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鹧鸪,是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据说鹧鸪鹧鸪有“飞必南翥”的特性,其鸣声象是“行不得也哥哥”。《鹧鸪曲》就“效鹧鸪之声”的,曲调哀婉清怨。为这个曲子所写的词,也大多抒发相思别恨的。诗人为什么未听《鹧鸪》情已怯了呢?这颇使人寻味。尽管诗人在开头二句极力描绘了春风夜月、花前酒楼的京国之春,从后二句中自称“江南客”,就可以见出诗人的思乡之心,早已被歌声撩动了。如果这位歌者再唱出他久已熟悉的那首“佳人才唱翠眉低”的《鹧鸪曲》,那就难免“游子乍闻征袖湿”,终至不能自已了。因而诗人郑重其事地向歌者请求莫唱《鹧鸪》了。这充分显示了歌声具有使人回肠荡气的魅力。诗人把此诗赠给歌者,实际上是意味着听者(诗人)乃是歌者的知音,表现了诗人在向歌者的演唱艺术献上一颗敬佩之心;而其中又深深地透露出诗人客居异乡的羁旅之情。当然,他也希望歌者能成为这“心声”的知音。这就使歌者──听者、听者──歌者在感情上得到了交流和融合,取得了深沉感人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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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
                  郑谷
   王孙莫把比蓬蒿,九日枝枝近鬓毛。
  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
  这是一首咏物诗。作者咏菊,通篇不着一菊字,但句句均未离开菊,从菊的貌不惊人,写到人们爱菊,进而写菊花的高尚品格,点出他咏菊的主旨。很明显,这首咏菊诗是诗人托物言志的,用的是一种象征手法。
  “王孙莫把比蓬蒿”,蓬蒿是一种野生杂草。菊,仅从其枝叶看,与蓬蒿有某些类似之处,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王孙,是很容易把菊当作蓬蒿的。诗人劈头一句,就告诫他们莫要把菊同蓬蒿相提并论。这一句起得突兀,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有高屋建瓴之势,并透露出对王孙公子的鄙夷之情。作为首句,有提挈全篇的作用。“九日枝枝近鬓毛”,紧承首句点题。每年阴历九月九日,是人所共知的重阳节。古人在这一天,有登高和赏菊的习惯,饮菊花酒,佩茱萸囊,还采撷菊花插戴于鬓上。诗人提起这古老的传统风习,就是暗点一个“菊”字,同时照应首句,说明人们与王孙公子不一样,对于菊是非常喜爱尊重的。这两句,从不同的人对菊的不同态度,初步点出菊的高洁。
  三、四两句是全诗的着重处,集中地写了菊的高洁气质和高尚品格。“露湿秋香满池岸”,寥寥七字,写秋天早晨景象:太阳初升,丛丛秀菊,饱含露水,湿润晶莹,明艳可爱;缕缕幽香,飘满池岸,令人心旷神怡,菊花独具的神韵风采,跃然纸上。在这里,“湿”字很有讲究,让人想见那片片花瓣缀满露珠,分外滋润,分外明丽。“满”字形象贴切,表现出那清香是如何沁人心脾,不绝如缕。从中我们不仅看到了菊花特有的形象,也感受到了菊花和那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氛围交织融合所产生的魅力。诗人在描写了菊的气质以后,很自然地归结到咏菊的主旨:“由来不羡瓦松高”。瓦松,是一种寄生在高大建筑物瓦檐处的植物。初唐崇文馆学士崔融曾作《瓦松赋》,其自序云:“崇文馆瓦松者,产于屋霤之上……俗以其形似松,生必依瓦,故曰瓦松。”瓦松虽能开花吐叶,但“高不及尺,下才如寸”,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桐君(医师)莫赏,梓匠(木工)难甄”。作者以池岸边的菊花与高屋上的瓦松作对比,意在说明菊花虽生长在沼泽低洼之地,却高洁、清幽,毫不吝惜地把它的芳香献给人们;而瓦松虽踞高位,实际上“在人无用,在物无成”。在这里,菊花被人格化了,作者赋予它以不求高位、不慕荣利的思想品质。“由来”与“不羡”相应,更加重了语气,突出了菊花的高尚气节。这结尾一句使诗的主题在此得到了抉示,诗意得到了升华。
  咏物诗不能没有物,但亦不能为写物而写物。纯粹写物,即使逼真,也不过是“袭貌遗神”,毫无生气。此诗句句切合一菊字,又句句都寄寓着作者的思想感情。菊,简直就是诗人自己的象征。

·淮上与友人别

               淮上与友人别
                  郑谷
   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晚唐绝句自杜牧、李商隐以后,单纯议论之风渐炽,抒情性、形象性和音乐性都大为减弱。而郑谷的七绝则仍然保持了长于抒情、富于风韵的特点。
  这首诗是诗人在扬州(即题中所称“淮上”)和友人分手时所作。和通常的送行不同,这是一次各赴前程的握别:友人渡江南往潇湘(今湖南一带),自己则北向长安。
  一、二两句即景抒情,点醒别离,写得潇洒不着力,读来别具一种天然的风韵。画面很疏朗:扬子江头的渡口,杨柳青青,晚风中,柳丝轻拂,杨花飘荡。岸边停泊着待发的小船,友人即将渡江南去。淡淡几笔,象一幅清新秀雅的水墨画。景中寓情,富于含蕴。依依袅袅的柳丝,牵曳着彼此依依惜别的深情,唤起一种“柳丝长,玉骢难系”的伤离意绪;蒙蒙飘荡的杨花,惹动着双方缭乱不宁的离绪,勾起天涯羁旅的漂泊之感。美好的江头柳色,宜人春光,在这里恰恰成了离情别绪的触媒,所以说“愁杀渡江人”。诗人用淡墨点染景色,用重笔抒写愁绪,初看似不甚协调,细味方感到二者的和谐统一。两句中“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等同音字的有意重复,构成了一种既轻爽流利,又回环往复,富于情韵美的风调,使人读来既感到感情的深永,又不显得过于沉重与伤感。次句虽单提“渡江人”,但彼此羁旅漂泊,南北乖离,君愁我亦愁,原是不言自明的。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三、四两句,从江头景色收转到离亭别宴,正面抒写握别时情景。驿亭宴别,酒酣情浓,席间吹奏起了凄清怨慕的笛曲。即景抒情,所奏的也许正是象征着别离的《折杨柳》吧。这笛声正倾诉出彼此的离衷,使两位即将分手的友人耳接神驰,默默相对,思绪萦绕,随风远扬。离笛声中,天色仿佛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握别的时间到了。两位朋友在沉沉暮霭中互道珍重,各奔前程──君向潇湘我向秦。诗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首诗的成功,和有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富于情韵的结尾有密切关系。表面上看,末句只是交待各自行程的叙述语,既乏寓情于景的描写,也无一唱三叹的抒情,实际上诗的深长韵味恰恰就蕴含在这貌似朴直的不结之结当中。由于前面已通过江头春色、杨花柳丝、离亭宴饯、风笛暮霭等一系列物象情景对离情进行反复渲染,结句的截然而止,便恰如抔土之障黄流,在反激与对照中愈益显出其内涵的丰富。临歧握别的黯然伤魂,各向天涯的无限愁绪,南北异途的深长思念,乃至漫长旅程中的无边寂寞,都在这不言中得到充分的表达。“君”“我”对举,“向”字重迭,更使得这句诗增添了咏叹的情味。
      

·鹧鸪

                 鹧鸪
                  郑谷
   暖戏烟芜锦翼齐,品流应得近山鸡。
  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
  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
  晚唐诗人郑谷,“尝赋鹧鸪,警绝”(《唐才子传》),被誉为“郑鹧鸪”。可见这首鹧鸪诗是如何传诵于当时了。
  鹧鸪,产于我国南部,形似雌雉,体大如鸠。其鸣为“钩辀格磔”,俗以为极似“行不得也哥哥”,故古人常借其声以抒写逐客流人之情。郑谷咏鹧鸪不重形似,而着力表现其神韵,正是紧紧抓住这一点来构思落墨的。
  开篇写鹧鸪的习性、羽色和形貌。鹧鸪“性畏霜露,早晚希出”(崔豹《古今注》)。“暖戏烟芜锦翼齐”,开首着一“暖”字,便把鹧鸪的习性表现出来了。“锦翼”两字,又点染出鹧鸪斑斓醒目的羽色。在诗人的心目中,鹧鸪的高雅风致甚至可以和美丽的山鸡同列。在这里,诗人并没有对鹧鸪的形象作工雕细镂的描绘,而是通过写其嬉戏活动和与山鸡的比较作了画龙点睛式的勾勒,从而启迪人们丰富的联想。
  首联咏其形,以下各联咏其声。然而诗人并不简单地摹其声,而是着意表现由声而产生的哀怨凄切的情韵。青草湖,即巴丘湖,在洞庭湖东南;黄陵庙,在湘阴县北洞庭湖畔。传说帝舜南巡,死于苍梧。二妃从征,溺于湘江,后人遂立祠于水侧,是为黄陵庙。这一带,历史上又是屈原流落之地,因而迁客流人到此最易触发羁旅愁怀。这样的特殊环境,已足以使人产生幽思遐想,而诗人又蒙上了一层浓重伤感的气氛:潇潇暮雨、落红片片。荒江、野庙更着以雨昏、花落,便形成了一种凄迷幽远的意境,渲染出一种令人魂消肠断的氛围。此时此刻,畏霜露、怕风寒的鹧鸪自是不能嬉戏自如,而只能愁苦悲鸣了。然而“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反复吟咏,似又象游子征人涉足凄迷荒僻之地,聆听鹧鸪的声声哀鸣而黯然伤神。鹧鸪之声和征人之情,完全交融在一起了。这二句之妙,在于写出了鹧鸪的神韵。作者未拟其声,未绘其形,而读者似已闻其声,已睹其形,并深深感受到它的神情风韵了。对此,沈德潜赞叹地说:“咏物诗刻露不如神韵,三四语胜于‘钩辀格磔’也。诗家称郑鹧鸪以此”(《唐诗别裁》),正道出这两句诗的奥秘。
  五、六两句,看来是从鹧鸪转而写人,其实句句不离鹧鸪之声,承接相当巧妙。“游子乍闻征袖湿”,是承上句“啼”字而来,“佳人才唱翠眉低”,又是因鹧鸪声而发。佳人唱的,无疑是《山鹧鸪》词,这是仿鹧鸪之声而作的凄苦之调。闺中少妇面对落花、暮雨,思念远行不归的丈夫,情思难遣,唱一曲《山鹧鸪》吧,可是才轻抒歌喉,便难以自持了。诗人选择游子闻声而泪下,佳人才唱而蹙眉两个细节,又用“乍”、“才”两个虚词加以强调,有力地烘托出鹧鸪啼声之哀怨。在诗人笔下,鹧鸪的啼鸣竟成了高楼少妇相思曲、天涯游子断肠歌了。在这里,人之哀情和鸟之哀啼,虚实相生,各臻其妙;而又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最后一联:“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诗人笔墨更为浑成。“行不得也哥哥”声声在浩瀚的江面上回响,是群群鹧鸪在低回飞鸣呢,抑或是佳人游子一“唱”一“闻”在呼应?这是颇富想象的。“湘江阔”、“日向西”,使鹧鸪之声越发凄唳,景象也越发幽冷。那些怕冷的鹧鸪忙于在苦竹丛中寻找暖窝,然而在江边踽踽独行的游子,何时才能返回故乡呢?终篇宕出远神,言虽尽而意无穷,透出诗人那沉重的羁旅乡思之愁。清代金圣叹以为末句“深得比兴之遗”(《圣叹选批唐才子诗》),这是很有见地的。诗人紧紧把握住人和鹧鸪在感情上的联系,咏鹧鸪而重在传神韵,使人和鹧鸪融为一体,构思精妙缜密,难怪世人誉之为“警绝”了。

·海棠

                 海棠
                  郑谷
   春风用意匀颜色,销得携觞与赋诗。
  秾丽最宜新著雨,娇娆全在欲开时。
  莫愁粉黛临窗懒,梁广丹青点笔迟。
  朝醉暮吟看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
  在大自然的百花园里,海棠花素以娇美著称。春风仿佛着意吹来一种特别鲜艳的颜色染红她,打扮她。难怪惹得诗人郑谷为之销魂,禁不住要携酒对赏,赋诗称赞了。
  大地春回,诗人放眼望去,只见微风过处,洒下一阵阵雨点,海棠新沾上晶莹欲滴的水珠,尘垢洗尽,花色格外光洁鲜妍。此时此刻,诗人惊讶地发觉,“新著雨”的海棠别具一番风韵,显得异常之美。人们知道,海棠未放时呈深红色,开后现淡红色,它最美最动人之处就在于含苞待放之时。海棠花蕾刚着雨珠而又在“欲开时”,色泽分外鲜红艳丽,看上去有如少女含羞时的红晕,娇娆而妩媚。前人形容海棠“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绰绰如处女”(明王象晋《群芳谱。花谱》),唐人誉之为“花中神
郑谷作品
郑谷作品
仙”。诗人善于捕捉海棠“新著雨”、“欲开时”那种秾丽娇娆的丰姿神采,着意刻画,把花的形态和神韵浮雕般地表现出来。诗情画意,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第三联诗人又从侧面对海棠进行烘托。那美丽勤劳的莫愁女为欣赏海棠的娇艳竟懒于梳妆,善画海棠的画家梁广也为海棠的娇美所吸引而迟迟动笔,不肯轻易点染,唯恐描画不出海棠的丰姿神韵。则海棠的美丽和风韵也就可想而知,真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了。
  末联写诗人面对海棠,饮酒赋诗,留连忘返。看不足,写不完,甚至对蝴蝶能在海棠花上偎依抚弄而产生了艳羡之情,简直把诗人对海棠的赞美与倾慕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从艺术家对海棠的审美活动中突出花之美与魅力,用的是一种推开一层、由对面写来的旁衬手法。这种手法从虚处见实,虚实相生,空灵传神,既歌颂了海棠的自然美,也表现出诗人对美的事物的热爱与追求。情与物相交流,人与花相默契,真不愧是一首咏海棠的佳作。前人谓“谷诗清婉明白,不俚而切。”(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九)正道出此诗的艺术特色。

·中年

                 中年
                  郑谷
   漠漠秦云淡淡天,新年景象入中年。
  情多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
  苔色满墙寻故第,雨声一夜忆春田。
  衰迟自喜添诗学,更把前题改数联。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人到中年后的一些感受。郑谷当时寓居长安,面临着新春的到来。漠漠秦云(长安旧属秦地),淡淡天色,正是西北春天的典型景象。望见这个景象,诗人自然会想到,又一个春天降临人间。但随即也会浮起这样的念头:跟着时光推移,自己的年岁不断增添,如今是愈来愈品尝到中年的滋味了。
  中年,往往是人的一生中哀乐感受最深切的时候。青春已逝,来日几何,瞻前顾后,百感交集。诗中不作过多的描述,只是抓住对花无语、借酒浇愁两个细节,就把那种思绪满怀的复杂心理状态烘托出来了,笔墨经济而又含蓄。
  那么,诗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底下一联为我们略作提示。“故第”,即旧时的住宅。寻找故第,只见苔色满墙,斑驳难认,意味着追怀平生,遗踪恍然。“春田”,指家乡的农田。由连夜雨声,触发起春田的忆念,暗示要弃官归隐,安度余生。上句是回顾,下句是展望,正体现了人到中年时的典型思想活动。作者借故第、春田、苔色、雨声等事物反映出来,形象鲜明而又富于概括力。
  然而,往事既不可追,来日也未必可期;现实的处境一时难以摆脱,衰迟的年华更无情地逐日而去。在这样的矛盾交织之中,除了翻出旧诗稿来修改几遍,琢磨一下自己作诗的技巧,还能用什么方法来排遣心头的烦恼呢?结末两句表面说的“自喜”,实际是在年事虚长、无所作为情况下的自我安慰。透过外在的平静气氛,分明可以体会到诗人那种强自压抑下的无聊索寞心绪。
  郑谷的诗以轻巧流利见称,反映生活面不广,从本篇也可以得到验证。此诗涉及中年的苦闷,虽不无时代政治的投影,而主要仍限于个人的感兴,社会意义不大。但文笔清新,思致宛转,尤善于用简炼明白的语言表达凝蓄深沉的情思,在其作品中亦属上乘。            
人物贡献
  杜荀鹤唐末诗人,置身昏暗动乱时代,对社会灾难、民生疾苦,均有所关注。聂夷中的《咏田家》、杜荀鹤的《山中寡妇》、《乱后逢村叟》等篇,反映民瘼与世乱,尤其深刻沉痛。但其时从诗歌创作的总体情况看,这方面的内容仍未能居于主要地位。著名诗人中,只有生活到五代初的郑谷、韦庄、罗隐等,历经易代之际的种种劫难,才对时代的丧乱有较多的反映。
  郑谷,入仕以后,在唐王朝行将灭亡前的强藩互斗中,又多次“奔走惊魂”。郑谷现存诗三百馀首,有近百首写其奔亡流徙,涉及时局。如“荆州未解围,小县结茅茨”、“传闻殊不定,銮辂几时还”(《峡中寓止二首》),涉及光启年间秦宗权军队长期围困荆州、僖宗因受强藩威胁出逃等事。“十口飘零犹寄食,两川消息未休兵”(《漂泊》),把家口飘零与两川战乱联系起来描写,揭示国无宁日,民不聊生。“访邻多指冢,问路半移原”(《访姨兄渭口别墅》),令人想见战乱后新冢累累,陵谷变迁的惨痛景象。
  郑谷除奔逃、访旧之类作品一再反映时乱之外,其送别怀友诗也多涉及乱离。《久不得张乔消息》云:“天末去程孤,沿淮复向吴。乱离何处甚,安稳到家无?树尽云垂野,樯稀月满湖。伤心绕村落,应少旧耕夫。”牵挂友人和感念时局的心情交融在一起,清婉浅世,很能代表郑谷的诗风。同时因乱离怀友,诗中又有一种悲凉的气韵。编辑本段历史价值  李德裕雕像宜春故乡的人们对这位晚唐著名诗人一向非常尊崇,曾将郑谷与袁京(东汉时期出为蜀郡太守,为避兄难隐居袁州)、韩愈(唐宋八大家之首,曾被贬至袁州任剌史)、李德裕(唐代宰相李吉甫之子,曾被贬至袁州任长史,后亦当上了唐代宰相)、卢肇(原属宜春,后归分宜,江西历史上第一个文科状元)、易重(唐代文科状元)排在一起,称作“袁州六先生”。
  在宋人祖无择建造的“韩文公(愈)祠”中,曾将郑谷的象画在东墙上,以供后人观瞻。在旧时代,宜春城南曾有一条街道名曰“鹧鸪路”,就是纪念“郑鹧鸪”的。近年来,宜春市大力开发修建人文景观。
  在2004年建成的袁山公园内,又以“郑鹧鸪”之名建起了一个“鹧鸪亭”。游客至此,大凡“一卷云台刚读罢”的人们,都会“耳边疑听鹧鸪声”了罢。
历代诗作评论
  纪晓岚在评论郑谷全部诗作的问题上,历代文人各抒己见。
  宋代欧阳修在《六一诗话》中说,郑谷“其诗极有意思,亦多隹句”,但他直言“其格不甚高”。
  童宗说的意见比较委婉,他称郑谷的诗“丰入而啬出之,论其格调虽不甚高”,但“要其锻炼句意,鲜有不合于道”。
  元代辛文房的说法有点不同,他认为“谷诗清婉明白,不俚而切”。
  而明代的叶涵云和费嘉树对郑谷的评价却显得很高;叶涵云把郑谷推崇为“有唐三百年,风雅雄一代”的重量级人物,费嘉树不仅称赞郑谷“骚坛树赤帜,群贤拜下风”,而且还说他的诗是与“李杜相颉顽,岂与郊岛同”的杰作。
  在清代纪晓岚等人主编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也有一说,谓郑诗“往往于风调之中,独饶思致”,但“汰其肤浅,撷其菁华,固亦晚唐之巨擘矣”。
  然而,称他“风雅雄一代”也好,论其“格调不甚高”也好,不过都是各取一端,各执其词罢了。
  客观地讲,从“汰其肤浅,撷其菁华”的角度来看,郑谷在诗歌创作上毕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艺术成就,郑谷的部分作品也确实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郑谷的“平楚干戈后,田园失耦耕”;郑谷的“访邻多指冢,问路半移原”;郑谷的“乱兵何日息,故老几人全”;郑谷的“十口飘零犹寄食,两川消息未休兵”;还有郑谷的“不会苍苍主何事,忍饥多是力耕人”等诗句,大都不同程度地揭露与批判了唐末衰败,人民涂炭的社会现实,表达了诗人关心与同情劳动人民疾苦的思想感情。虽然难以与“李杜相颉顽”,但却继承了杜甫的现实主义传统,因而被后人称为晚唐“咸通后僖宗、昭宗时代的诗史”,实可称作“晚唐之巨擘”。
  郑谷的其他诗歌,或咏物,或别离,或感遇等篇什,也都风格清新通俗,轻巧流利,语言工丽。如《菊》中的“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如《海棠》中的“朝醉暮吟看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如《淮上与友别》中的“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如《席上贻歌者》中的“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再如《中年》中的“苔色满墙寻故第,雨声一夜忆春田”等吟咏,文笔优美,思致婉转,感情丰富,韵味深长,读后叫人赏心悦目,回味无穷。
  郑谷-名人评价 《唐诗鉴赏辞典》历代骚人墨客对郑谷的“一字师”和这首《鹧鸪》诗,均极为推重。有诗云:“早梅一字师,齐已谢不逮”;有诗云:“一字之师齐已拜,早梅开后独踟蹰”;有诗云:“一卷云台刚读罢,耳边疑听鹧鸪声”;有诗云:“读书堂侧老松枯,故址荒凉唱鹧鸪”;还有诗云:“何以鹧鸪诗,脍炙于千载”。
  元代辛文房赞赏郑谷“尝赋鹧鸪,警绝”;清代金圣叹称扬郑谷这首诗“深得比兴之遗”;沈德潜也说《鹧鸪》诗的“三四语胜于‘钩(车舟)格磔’也”,并称誉是“以神韵胜”。
  上海辞书出版社于1983年出版的《唐诗鉴赏辞典》一书也载文称,《鹧鸪》诗“终篇宕出远神,言虽尽而意无穷,透出诗人那沉重的羁旅乡思之愁”,赞许“诗人紧紧把握住人与鹧鸪在感情上的联系,咏鹧鸪而重在传神韵,使人和鹧鸪均融为一体,构思精妙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