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金花

赛金花
赛金花
  賽金花(1872-1936)初名傅钰莲,又名彩云,中国安徽黟县人。幼年被卖到苏州 “花船”上为妓。1887年(光绪13年),嫁给前科状元洪钧为妾。第二年以“公使夫人”身份随洪出使俄、德、澳、荷四国,后在柏林居住数年,到过圣彼得堡日内瓦等地,周旋于上层社会。洪均死后,被迫重操旧业,先至上海,改名“曹梦兰”,后至天津,艺名“赛金花”。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时,居北京石头胡同为妓,曾与部分德国军官有过接触。庚子之后,因虐待幼妓致死而入狱,遣返苏州原籍。后重返上海,晚年生活穷困潦倒,1936年病死于北京宣武区香广路居仁里。
  在晚清众多的名妓之中,赛金花应该是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个。赛金花涉笔成趣的传奇经历和有关传说,使她成为许多文学艺术家笔端的模特。从小说《孽海花》问世,到20世纪30年代的赛金花热,再到“文革”中对赛金花的批判,关于她的争论始终不断。

简介

  赛金花初名为傅钰莲,又名彩云,江苏盐城人,(一说为安徽人)约生于1872年。幼年被卖到苏州的所谓“花船”上为妓,1887年(光绪13年),适逢前科状元洪钧回乡守孝,对彩云一见倾心,遂纳妾,洪时年48岁,傅彩云年仅15岁。不久,洪钧奉旨为驻俄、德、奥、荷四国公使,其原配夫人畏惧华洋异俗,遂借诰命服饰给彩云,命她陪同洪钧出洋。90年代初,同洪钧归国,不久洪病死。1894年,傅彩云在送洪氏棺柩南返苏州途中,潜逃至上海为妓,改名「曹梦兰」。后至天津,改名「赛金花」。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时,居北京石头胡同为妓,曾与部分德国军官有过接触,也曾改换男装到皇家园林西苑(今中南海)游玩。1903年在北京因虐待幼妓致死而入狱,解返苏州后出狱再至上海。晚年生活穷困潦倒,1936年病死于北京。
  赛金花墓在陶然亭公园中央岛锦秋墩南坡上,为大理石砌成,墓前立有18米高的花岗岩石碑,在公园建园时迁至郊外公墓,墓碑及相关石刻保留在公园展出。
  在安徽省黟县建有赛金花故居,建筑的任何设计都有其历史依据,除了围墙是新的,内部一砖一瓦、一切构件和设置都是修旧如旧。除了依据原貌恢复旧的赛金花故居外,还修复了赛氏祖居——归园。这些建筑集中体现了以石雕、砖雕、木雕艺术为特色的徽派园林建筑的独特风韵,并诠释出徽派园林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 的温婉意境。
  赛金花晚年贫病交加,病故后北京名流为其治丧,并将她安葬在陶然亭香冢旁。为赛墓立碑事,一时成了名流们议论的热门话题,至少有两班人马同时启动,竞相组成撰文、书写、镌刻的班底,筹办建碑事宜。这场竞争,终以潘毓桂捷足先登告终。与此同时,张次溪也曾极力操持为赛墓建碑,他原拟个人出资,请金松岑撰碑文,杨圻书写,“赛金花之墓”五字拟请齐白石篆额。后因遭金拒绝,遂改由杨撰书,齐篆额,李月庭镌刻。因潘毓桂已为赛墓立碑,张次溪遂将杨所撰碑文及筹办建碑事宜往来函件汇编成《灵飞集》刊印发行。潘毓桂为赛墓建碑甫毕,董士恩等又将樊增祥撰文并亲书的《前彩云曲》,樊增祥撰文、张伯英书写的《彩云后曲》以及张大千画的《彩云图》石刻并嵌于陶然亭壁间。

传奇经历

赛金花
赛金花
  赛金花初生于1872年。幼年被卖到苏州的所谓“花船”上为妓,1887年(光绪13年),适逢前科状元洪钧回乡守孝,对彩云一见倾心,遂纳妾,洪时年48岁,傅彩云年仅15岁。不久,洪钧奉旨为驻俄、德、奥、荷四国公使,其原配夫人畏惧华洋异俗,遂借诰命服饰给彩云,命她陪同洪钧出洋。90年代初,同洪钧归国,不久洪病死。1894年,傅彩云在送洪氏棺柩南返苏州途中,潜逃至上海为妓,改名「曹梦兰」。后至天津,改名「赛金花」。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时,居北京石头胡同为妓,曾与部分德国军官有过接触,也曾改换男装到皇家园林西苑(今中南海)游玩。1903年在北京因虐待幼妓致死而入狱,解返苏州后出狱再至上海。晚年生活穷困潦倒,1936年病死于北京。
  今天从现存的一些老照片来看,赛金花本人并没有令人惊艳的倾国之色,却只因不同寻常的经历,成为一连串传奇故事的主人公。
  能够嫁给状元首先就是一个风尘女子不同寻常的遇合,这于是引出了另外一个在当时就颇为流行的传说。据说,洪钧未中状元之前,曾经受到过一个妓女的资助,这个妓女有的作品里称之为小青。和所有“公子落难美人相救”故事的男女主人公一样,洪钧和小青订下了白头之约,但是也同样没有跑出这类故事的套路:中了状元的洪钧觉得娶妓为妻有损自己的体面,于是抛弃了前盟。而不知内情的小青最初沈浸在被人称为“状元夫人”的喜悦中,得知真相后愤然上吊自杀。因此,在《孽海花》中,出场时的「花榜状元」傅彩云脖子上有一圈与生俱来的红丝,足以让男主人公金雯青(洪钧字文卿,此处影射很明显)明白她是小青的后身,遂有隔世重逢之感。而因了这段没有了结的前世孽债,许多作品将洪钧的死因归为小青对他的报复:彩云后来私通幼仆、玩弄戏子,最终将洪钧气死。甚至后来彩云与戏子孙小三的一段不解之缘,也有传言说,因为孙小三的前身在那段前世姻缘中曾经为小青鸣过不平,所以今生里得到彩云的以身相报。不过曾朴的《孽海花》并不满足于以上这样因果报应的简单故事,小说对彩云的个性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加工,使人们更容易相信这位状元夫人的不同凡响。在做“公使夫人”期间,彩云不但很快学会了欧语,其美貌和聪明也到处引起轰动,甚至德国皇后也与她合影留念;与此相对照,大清国的公使金斐青却处处显出迂腐和无能,危难之时甚至要求救于他这位如夫人。而傅彩云在金雯青死后要求脱离金家的一段表白里,其坦率和敢作敢当也不乏令人称道之处:
  “我何尝不想给老爷争口气,图个好名儿呢?可是天生就我这副爱热闹寻快活的坏脾气,事到临头,自个儿也做不了主。……若硬要把我留在这里,保不定要闹出不好听的笑话,到那一步田地,我更要对不住老爷了!再者我的手头散漫惯的,从小没学过做人家的道理……我阔绰的手,一时缩不回,只怕老爷留下来的这一点死产业,供给不上我的挥霍,所以我彻底一想,与其装着假幌子糊弄下去,结果还是替老爷伤情面,害子孙,不如直截了当,让我走路,好歹死活,不干姓金的事,至多我一个人背着个没天良的罪名,我觉得天良上倒安稳得多呢。”
  实际上,假如傅彩云在洪钧死后心甘情愿地为他守节而不是下堂求去重操旧业,「状元夫人」的名声就不可能作为一种成名的资本。而在赛金花的时代,象明末名妓董小宛那样从良后心甘情愿作一名贤妇的妓女可谓聊胜于无。清末的妓女,许多因为挥霍太过、债务缠身,经常靠嫁人来摆脱债务,不出三、五月到一年,即想方设法地脱离夫家,重张艳帜,名为“泡浴”。赛金花虽未能免俗,但她到底是在洪钧死后才明明白白地下堂求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光明磊落。因此,在燕谷老人的《续孽海花》里,历史上赛金花在送灵回南的途中潜逃到上海,被描述成经过洪钧原配夫人默许的行为,因为如此则彼此都不伤体统。
  回到沪上的赛金花挂牌接客,果然效果颇佳,名声大噪。清末著名小说家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作者)因为她传奇的经历,将她列入海上名妓中的“后二怪物”之一。另有作者特意将原来的海上名妓“四大金刚”开除一位,而将这位「状元夫人」列?「金刚」之首。在北京她则因为喜欢穿男装,被称“赛二爷”。
  不过促成赛金花再次成名的却是庚子事变。据传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后,赛金花因为通欧语,得到西人的宠幸,她在西洋时就与联军总司令瓦德西相识,这次旧情复燃,亲密异常;也凭借这一层特殊关系,赛金花曾劝瓦德西少侵扰百姓,辛丑和议之成,也多得益于她,因此京城人对她多有感激,称之为「议和人臣赛二爷」。这类传说也正是赛金花故事中最引起争论的地方。从历史上看,出生于1832年的瓦德西时年已68岁,似乎不大可能与赛金花有什么私情可言。不过,在北京众多的倚门之娼当中,精通欧语的确可以使赛金花脱颖而出,为“结与国之欢心”提供方便。至于赛金花是否对辛丑和约发生过作用,从史实上可以说是无据可查,不过民间叙事却是另一回事了。在当时多数人的记录中,乘车与欧人招摇过市的赛金花至少并没有引起普通人的反感,「议和大臣赛二爷」倒是名满九城。传说不见得具有细节的真实性,却并不排除一定的合理性。
  这段难以揣测的公案给小说家提供了足够的想象空间,另一本清末小说《九尾龟》是这样叙述此事的:赛金花到紫禁城与瓦德西叙旧,看到国人眼中神圣的皇家宫苑被联军占领,面目全非,本能的爱国心由此被唤起:「我虽然是个妓女,却究竟是中国人,遇着可以帮助中国的地方,自然要出力相助」。因为华德生(影射瓦德西)请她作翻译文案,赛金花借此劝说华德生不要虐待中国人,释放被押的中国官员。更为人称道的是使出她的娇媚手段,帮助中国的议和大臣洪中堂(影射李鸿章)说服华德生在和约上签了字。对于这一段功劳,一般的文人赞扬起来喜欢咬文嚼字,什么「他在那枪林弹雨之中,谈笑而劝敌帅,颐指而策番奴,飘零鸳燕,因赖他作个金铃,即贵居王公,也都靠他一枝明杖」,更本色一点的想象大概更符合主人公的身份,我们可以设想,赛金花打着一口婉转的苏白,向别人表明自己简单的动机:「谢不谢倒没有关系,只是让大家看看,知道我们吃把势饭的人也不是一点点用场也没有,别人说起来总是堂子里的倌人没有好人,其实也不见得。」
  和议既成,联军退兵,两宫回銮,乱哄哄论功行赏之时,自然没有赛金花的份。相反,虽然「议和大臣赛二爷」的名声增加了不少「生意」,也不过依旧做着倚门卖笑的生涯。一至于后来的虐妓致死一事,赛金花并非没有责任,但似乎也别有隐情,例如吴趼人就认为,她是因为招摇的缘故才被解返原籍的。「招摇」二字似乎颇有深意,乱世之中,一个风尘女子身份大起大落,巨大的反差很容易反映出世态炎凉。因此,《九尾龟》就大胆的虚构了一个卑鄙的卜部郎,赛金花因为看不惯他的市侩样,得罪了他,后来他就借虐妓一事大做文章进行报复,使赛金花最终被迫铩羽南归。
  此后的赛金花虽然又在上海重张艳帜,只是秋娘已老,传奇的故事也离她而去。不过一个身份低贱的风尘中人,一生中两次与历史风云际会,虽为流星一闪,却也足以引起世人的向往与凉叹,因此,时人曾预言:
  「照他这样侠骨奇情,不但比古来的苏小小薛涛,只以歌舞诗词传为佳话者不可同年而语,就是比那些纡青拖紫的贵人,弄月嘲风的名士,碌碌终身,汶汶没世,也就有上下床之别,将来自必为一代传人。」

人物生平

·从妓女到状元夫人

  自从有了照相术以后,对于历史的考证,便少了几份浪漫的想象。文字的描述也开始大幅度缩水,少了几份诗意的张扬。当历史更接近真实的时候,我们反而有了几份失落和寡然。
  譬如说晚清名妓---赛金花,她有着“公使夫人”、“东方第一美女”、“第一位出入欧洲上流社会的中国公关小姐 ”、“最后一位裹着小脚的具有明星气质的交际花”……等等能激起我们丰富联想的称号,但是,当你看过现存的一些老照片后,你会发现不过尔尔。
  除却当时照相术不发达,可能部分失真的原因外,也许更多的缘由在于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审美标准和流行偏好。当年,写《赛金花本传》的商鸿逵先生曾在回忆的文章里写道“我见着她的时候,已是花甲之岁,望之犹如四十许人。记得刘半农先生向余上沅(戏剧家)说,看这个女子当是清末时期的标准美人。”   
  就是这样一位无法用现代眼光判定美的美人,有着不一般的坎坷人生和传奇经历。她原名傅彩云,祖籍安徽,幼年被卖到苏州 “花船”上为妓,由于先后卖身于赵、魏两家,故又有“赵灵飞”和“魏赵灵飞”两别名。1887年,她嫁与洪钧为妾,洪钧是清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戊辰科的状元。故后来有“状元夫人”美称。赛金花嫁给洪状元时方十几岁,而状元公洪钧已50开外,两人年纪相差极大。光绪十三年(1887年),清廷派洪钧出使俄、德、澳、荷四国,同时可以携带夫人同往。然而洪钧的大夫人年齡大又是一个缠足的小脚女人,而且也不愿意随其出国,于是年轻貌美的赛金花以“公使夫人”随洪出使。后在柏林居住数年,到过圣彼得堡、日内瓦等地,周旋于上层社会。
  光绪十八年(1892年),洪均任期满,奉命回国,不久病逝。也许太过年轻(那时她刚刚20岁),又受了西洋文化的影响,所以不愿从此独守空房,为一个死去的男人守节,也许早已经预料洪家容不下她这个当过妓女的小妾,迟早会将她扫地出门庭,因此就在扶枢南归的时候,在青阳港携带细软,潜逃至上海。在彦丰里,年轻的状元夫人挂起“赵梦鸾”、“赵梦兰” 的牌子,重操神女生涯。据说在云屏绣箔间,特意悬挂一帧洪钧的照片,使得走马王孙与她相依相偎之际,一睹状元的丰仪。为能一亲状元夫人的芳泽,生出些别样的情调来,一时车马盈门,生意极其红火。
  当上海对她失去兴趣后,她又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夏天,移师天津,再次亮出 “状元夫人”的招牌,轰动津沽一带。那时,26岁的她已经升为鸨母级别,有了自己的妓院。她以自己的名气,特地招募一批较漂亮的女子,正式在江岔胡同组成了南方韵味的“金花班”。“赛金花”的名号也就是从此开始,成为人人艳羡的名号。

·护国娘娘和赛二爷

  赛金花的人生传奇,在庚子八国联军侵入北京之后达到一个高峰。后世传说,有多种版本,大致意思是说她曾以使节夫人的身份去过柏林,懂得一些德语,还与一名年轻的陆军尉官瓦德西发生过一段浪漫的邂逅,后来入侵北京的八国联军统帅便是她的老相好瓦德西。然后她便利用这层特殊的关系,吹了许多枕边风,不仅制止了联军的大屠杀,而且保护了皇宫不受焚毁,甚至在议和的时候,连李鸿章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由赛金花出面成功劝说了克林德夫人(克林德系义和团运动时的德国驻北京公使,在运动中被杀)接受了立碑道歉的条件,从而做了许多救国救民的“义”举来。这个“妓女救国”的故事,虽然老套,但大多人都信以为真,民间甚至把她尊称为“护国娘娘”。对于这件事情,赛金花向来持暧昧态度,不承认也不否认。后来在老年潦倒不堪时,为了求得生计,迎合时人口味,才编了不少假话、瞎话,前后矛盾,实在不足为信。
  其实,时任联军统帅的瓦德西官至陆军上将,德皇威廉的侍卫长,年已近古稀,便是假定早十年在德国和赛金花相识,也是近60岁的上层高官了,而不可能只是一个“年轻的陆军尉官”。因此,这种说法很是靠不住。另外,以她的文化教养判断,可能也只是粗通德语罢了。根据曾亲历“八国联军祸乱”的同文馆学生齐如山(梅兰芳的老师)回忆说,那时他和赛金花打过交道,为她的厨子向德国占领军说过情。也就是说,赛金花只会极简单的德语,连与德军打交道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去结交德军统帅瓦德西了。而另一位亲历祸乱的丁士源在所著《梅楞章京笔记》,也提及说赛金花只是在远处望见瓦德西统帅一眼。
  当初,北京被占领以后,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曾特许士兵公开抢劫三天,然后各国对北京实行分区占领,着手恢复秩序。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北京最早恢复的商业活动,竟然是娼业。而赛金花当时就住在京城著名娼寮集中地的八大胡同之一的石头胡同继续她的卖笑生涯。而石头胡同又恰归德军管辖。也就是说,她是有机会和德国军官接触的,当然,也可能里头有一个同姓瓦德西的尉级军官。
   30年后的一个秋天,她应邀去“世界学院”接受德国读者采访时,当问及她与瓦德西将军的关系时,她只是含混地搪塞过去。而问她在八国联军进驻北京时做了哪些事情时,她举的两个例子到是颇为可信。她说有一次,联军把北京很多老百姓赶到一个大寺院里,准备了许多砖头瓦块,叫老百姓用砖头去打佛像。凡是打了的老百姓站在一边,不肯打的另站一边。她闻听此事后,急忙赶到现场,经了解,原来联军想用这个办法判明谁是义和团,谁是好百姓。他们认为凡是不想打佛像的都是义和团,准备一律处死。于是,她就给他们解释,说这个庙是关帝庙,不是佛像,关帝最讲义气,老百姓对他十分崇敬钦佩,怎能用砖头去打呢?不打又怎能就是义和团呢?经过她的这番质问和解释后,联军就把这一批老百姓放走了。
  而讲的另一件事,是说联军与清廷“议和”时,很长时间达不成协议,主要争端就在德国要求恢复和赔偿克林德名誉,条件十分苛刻。后来是她出面与德方交涉,说服了克林德夫人。她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们外国替一个为国牺牲的人作纪念都是造一石碑,或铸一铜像;我们中国最光荣的办法却是树立一个牌坊。您在中国许多年,没有看见过那些为忠孝节义的人立牌坊吗?那都能够万古流芳、千载不朽的!我们给贵国公使立一个更大的,把一生的事迹和这次遇难的情形,用皇上的名义全刻在上面,这就算是皇上给他赔了罪。’经我这样七说八说,她才点头答应了。这时我心里欢喜极了,这也算我替国家办了一件小事。听说条约里的头一项就是这事哩!”
  不管如何,她懂得些外文,了解些国际社交规矩,又曾是大清朝的公使夫人,由她出面去劝说另一位公使夫人,也是合情合理的。国难当头之际,那些迂腐的权贵恰需要这样一个女人从中斡旋。依她的口述,她所认识的清末当权人物确实很多,如载勋(庄王)、奕劻(庆王)、立山、荫昌、孙家鼐、陆润庠、许景澄、陈璧以及李鸿章等。据说 “赛二爷”的称呼,就是立山戏弄出来的。那座克林德纪念碑建在东单大街,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纪念碑被迁移到中山公园。据说在拆迁克林德牌坊仪式上,辜鸿铭曾对赛金花讲过:“你做过一些义举,于社会有功,上苍总会有眼的。”
  历史真相依然离我们遥远。不能否认的,就是她确实与瓦德西接触过,确为联军筹措过军粮,也确智劝过联军的蹂躏和杀戮,但绝没有后世描述的那么夸大。不过,许多文人还是善意相信她曾起过莫大的作用。苏曼殊《焚剑记》里记述:“庚子之役,(赛金花)与联军元帅瓦德斯(西)办外交,琉璃厂之国粹,赖以保存。……能保护住这个文物地区,不使它遭受捣毁破坏,也应算她作了一桩好事。”而在林语堂的《京华烟云》里,也有这样的话语:“北京总算得救,免除了大规模的杀戮抢劫,秩序逐渐在恢复中,这都有赖于赛金花。”
  倒是鲁迅先生在《这也是生活》里冷冷地说了一句:“义和团时代,和德国统帅睡了一段时间的赛金花,也早已被封为九天护国娘娘了。”给予我们当头棒喝的警醒。如此津津乐道妓女舍身救国的故事,是不是说明我们这个民族男人的某种心理情结,实在是要不得?  

·最后的魏赵灵飞 

赛金花
赛金花
  庚子年的风光之后,赛金花可谓是厄运连连。先是1901年的辛丑年,也就是有她一份“功劳”的《辛丑条约》签定之后的那一年,因为殴杀一名妓女而被监禁,虽行贿托人打通关节,终因人命关天,被遣送回原籍黟县(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清代刑部档案1147号卷宗有明确记载)。回到家乡的赛金花,还是扮演次鸨母的角色,继续她的卖笑生涯。再后来,赛金花回上海先给曹姓男子作妾,但不久老公便暴病身死命。再后来,她与时任民国政府参议员的魏斯耿结婚,过了三年幸福、平静的生活,再次孀居。
  十三年后,当商鸿逵采访她,准备编写《赛金花本事》时,年过花甲的她还是“最爱谈嫁魏事”,而且“每谈起”,就要“刺刺不休”。为她作传的商先生很厌烦她这样,以为她嫁魏后之一切生活,已极为平凡,无何足以传述矣!”当时,商还是个学生,很年轻,不懂得这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女人,最羡慕、最需要的恰是这“极为平凡”的生活。
  而那位写《赛金花故事编年》的瑜寿,同样不懂。他讥讽地写道:“赛氏晚年,特别珍视他们所照的结婚象,悬在房中,逢人指点。在这张照片中,魏着大礼服,胖得象一口猪,赛氏披纱,绣花服,面色苍老。”在这位瑜先生内心深处,这样一位风尘女子丝毫激不起他一点同情心和怜悯心。
  在赛金花晚年,她只称自己是魏赵灵飞,不再是那个独占花魁的状元夫人,也不是名满京城的赛金花。她只愿归于平淡,安静地守着一个男人曾给予的名份和幸福,在回忆中打发余生。
  然而,世人好奇的,却还是她前半生做妓女的传奇生涯。大家要听的只是色情的故事,把玩的只是臆想的传奇,没有人懂得尊重她,更谈不上真正了解她。但有一个,与众不同,他就是商鸿逵的老师------刘半农教授。他不同于那些一心从她那里猎奇换钱沽名钓誉的人。他对她多有同情,写书动笔之前就确定了一个原则,以她本人作叙述人,尽量忠实于她本人的回忆。那时,有许多人反对他给妓女写传,认为有失学者尊严。后来刘半农急病暴卒,但在忽视先生的支持下,《赛金花本事》还是得以写成问世。在刘半农的丧仪上,赛金花献上了一副由别人代笔的挽联:“君是帝旁星宿,下扫浊世秕糠,又腾身骑龙云汉 ;侬惭江上琵琶,还惹后人挥泪,谨拱手司马文章”,以此表达她的敬重和哀悼。
  赛金花的晚年,命途崎岖,生活相当凄凉。他和一名叫顾妈的老仆在居仁里一处平房内闭门寡居,靠着典当和借债度日。当时,有叫陈彀的记者过去采访,看到的穷困窘况是:“时天已甚冷,无钱加煤,炉火不温,赛拥败絮,呼冷不已。顾妈伴赛,同居此室凡十五年,赛有卧榻,顾妈则对榻睡于一极狭极狭之春凳上,十五年如一日。此时却惟有现赛同卧偎抱以取暖”。那时,她连一月八角的房捐都付不起,当时的报纸以《八角大洋难倒庚子勋臣赛二爷》做了详细的报道。 
  民国二十五年 (1936)的冬天,赛金花终于油尽灯灭,病逝于居仁里16号家里,时年64岁。在她死后,经各界捐肋,她才得以落葬于陶然亭锦秋墩南坡上。她的墓表,原拟请《孽海花》的作者金松林撰写,可金深以为耻,说“赛之淫荡,余不屑污笔墨”,“我有我之身份,不能为老妓谀墓”,断然拒绝。那时,倒有许多人愿意给这位奇女子写墓表,但后被一个叫潘毓桂的争得。他是个汉奸,北京沦陷后曾出任伪职(抗战胜利后被处决),1939年,在他上任后不久,便特意为赛金花写了一篇志文,文中恭维她在庚子年间的作为“媲美于汉之‘明妃和戎’”,“其功当时不可知,而后世有知者”。这明显是借人喻已,为自己的汉奸行径辩护。不知被人利用了一辈子的魏赵灵飞,若在天有灵,对此会有何感想。  

·千古一叹

  对于这样一位离我们并不遥远的奇女子,不知是赞是叹。因为离我们太近,所以史料丰富,演绎也非常丰富。然而,那些史料的记载,依然多是猎奇的产物,那些生动的演绎,还是毫无新奇之处。骂她也好,赞她也好,说到底还是在重复着一种变味的人文情结。难道每逢国难当头之际,我们能指望的就是以身报国的女人么?中国重复了几千年历史悲剧,什么时候才可以止演?陈腐俗套的“红颜救(亡)国”论,何时得以休矣?

·个人语录

    “国家是人人的国家,救国是人人的本分。” -----赛金花手迹

相关作品

  《孽海花》 金松岑 曾朴
  《赛金花本事》刘半民 商鸿逵 著
  《赛金花故事编年》 瑜寿著
  《赛金花》(戏剧) 夏衍著
  《凡尘》 王晓玉著
  《红颜无尽》张弦 秦志钰著
  《彩云图》 张大千 绘

乱世名妓赛金花“床上救国”背后

·赛金花:八大胡同里的情色政治

  她曾是整个北京城视觉的中心,话题的焦点。
  她有着由花船上的雏妓,一跃而成为“公使夫人”,并陪同夫君出使欧洲的奇特经历;八国联军进北京的一场浩劫,又将她造就成为“乱世女杰”。
  一个风尘女子,一生中竟两次与历史风云际会,比起古代的苏小小、薛涛这样以歌舞诗词传为佳话者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她就是晚清名妓赛金花,一生三次嫁作人妇,又三番沦入烟花,是中国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个女人。
  今天从现存的一些老照片来看,赛金花本人似乎并没有令人惊艳的倾国之色,她更像是一树气息暧昧的夜繁花,在历史的风烟深处,闪烁着幽丽的光芒。
  赛金花原籍安徽黟县,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生于一个士绅家庭。母亲病逝后,随父亲移居到苏州。赛金花天生丽质,从小就常引得过往的行人都对她行注目礼。1886年,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引荐下,十四岁的赛金花来到了香风细细的花船上,成了一名卖笑不卖身的“清倌人”,改名为傅彩云。没过多久,笑靥如花、柔情似水的赛金花就红遍了苏州。这时的赛金花越发光彩照人,艳光四射。
  1887年,赛金花遇到了一位贵人,从此,她的人生发生了令人瞠目的变化。这位贵人就是同治年间的状元郎洪钧。洪钧出生于苏州城内的张家巷,后来担任了江西学政,因母亲去世而回到了老家苏州。在偶遇了赛金花后,洪钧就再也放不下这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取得了一妻一妾的同意,正式把赛金花娶回了家中,成了他的第二房姨太太。洪钧让她改名为洪梦鸾。从此,赛金花由花船妓女一跃而成为“状元夫人”,完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跨越。艳若桃李的“花国状元”嫁给了两鬓染霜的真状元,两个状元配一双,一树梨花压海棠,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赛金花嫁给洪钧以后,虽然丈夫老迈,但因为洪钧的前两位夫人都是善类,性情和顺,与世无争,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1888年,洪钧服丧期满,便带着赛金花进京任职。进京后不久,洪钧就被任命为出使德、奥、俄、荷四国的特命全权大使,漂洋过海去当一名外交官。按照惯例,大使必须有夫人随行,正房王夫人因为惧怕会生吃人肉的老毛子(当时的传说),不肯犯险出洋,于是彩云自告奋勇,要去看看西方的花花世界。王夫人便主动让贤,并把自己一套诰命夫人的服饰借给了赛金花。就这样,缠过足的赛金花,居然以公使夫人的名义,步步莲花地走出国门,大开了眼界。
  洪钧和赛金花带着一大群随员和男女仆人,从上海搭乘法国的“萨克逊号”邮轮,先期到达了德国柏林。赛金花也就在欧洲的社交界做名正言顺的公使夫人,会晤过德皇威廉二世和首相俾斯麦,游历过柏林、圣彼得堡、巴黎和伦敦。在她之前,中国首任驻英公使郭嵩焘也带着侍妾梁夫人出使,但其风头却完全被赛金花盖过了。
  1890年,洪钧三年任满,应召回国。1893年,洪钧病死,赛金花成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寡妇。扶柩南归苏州时,在青阳港遇到了旧日相好孙作舟(京剧武生),在孙作舟的鼓动下,不甘寂寞的赛金花连夫家都没有回,就径自返回了自己的家中。不久,在孙作舟的帮助下,赛金花移居到了十里洋场的上海。
  在上海,赛金花重操旧业,挂牌开张了。她在延丰里租下门面,挂起“赵梦鸾”的名牌,遍迎八方来客。旧时上海的妓院分为若干等级,最高一级叫“书寓”,其次叫“长三”,再次叫“么二”,再往下就是“烟花馆”和“野鸡”。赛金花就属“书寓”一级,她在书寓门口挂的名牌是黑底金字,顶端扎着朱红缎子,并且系上彩球。
  赛金花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反而将其引为“卖点”——她在自己的香闺悬挂了一帧洪钧的照片,亮明自己状元夫人、公使夫人的身份。果然效果颇佳,她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人物。不少人都想一亲状元夫人、公使夫人的芳泽,于是赛金花名声大噪,生意非常火爆。据说赛金花还曾经接待过李鸿章,只是陪酒唱曲,尽了雅兴。
  1898年夏天,赛金花转战天津,她的状元夫人的名牌也就亮到了天津,在天津、塘沽地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次赛金花不但亲自出马,还招募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正式在江岔口胡同组成了南方风味的“金花班”,自己当起了鸨母。“赛金花”的名号就是由此而来的。
  不久以后,赛金花结识了一位要人,他就是户部尚书杨立山。杨立山把赛金花带到京城,住在李铁拐斜街(今天的铁树斜街)的鸿升客栈内。天津的金花班底也被她带到了北京城。从此南班妓女进入北京,北京妓院分作南北两大流派。
  初到北京的那段时间,是赛金花的鼎盛时期。她艳帜所指,当者披靡,名头响遍了京师九城。如同戏子需要有人来捧一样,妓女一样需要追捧,才能扎根立足,水涨船高,捧赛金花的可都是些王公大臣、豪门贵胄。除了户部尚书杨立山外,浙江江西巡抚德晓峰也和她打得火热,杨、德二位大人对她出手很是阔绰,一次就能送上白银一千两。赛金花还是庆王府、庄王府的常客。因赛金花常穿男装,结发辫,头戴草帽,足蹬缎靴,别有一股男子英气,时人称之为“赛二爷”。
  如果八国联军没有打进北京城的话,赛金花一定能够坐稳八大胡同里第一把交椅,过着纸醉金迷、花团锦簇的生活。然而接下来的庚子事变,不仅把北京城变成了人间地狱,也将赛金花推上了诡异的时代潮头。
  1900年7月21日,八国联军杀进北京城,老百姓死伤枕藉。在度过了战争初期的混乱和动荡之后,联军的士兵从烧杀抢掠的亢奋中渐渐恢复过来,开始对北京实行分区占领,着手恢复秩序。北京最早恢复的商业活动,竟然是娼业。八大胡同的业务超常繁盛,联军的大兵们在京城里四下乱窜,寻花问柳。
  慈禧太后跑了,但是赛金花还留在了八大胡同里。赛金花当时住在八大胡同之一的石头胡同,而石头胡同当时正好归德军管辖。那一夜德国兵闯进石头胡同,敲响了赛金花的房门。让德国兵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名噪一时的烟花女子,居然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士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她居然还很镇定地向一个小军官问起了德国的某某先生和夫人,而那某某先生和夫人都是德国的上层人物,并且家喻户晓。她还顺手拿出了和这些德国要人的合影照片来给这几个德国大兵看。德国兵一时弄不清她的来历,只好打道回府。
  第二天清晨,德军派来两个士兵,开着一辆轿车,堂而皇之地把她接回司令部。这才有了赛金花和八国联军司令瓦德西的历史性会见。就这样,赛金花成了德国司令部的座上客,她常常身着男装,脚蹬皮靴,同瓦德西一起,骑着战马在大街上并辔而行,“赛二爷”的大名迅速蹿红,传遍了九城。
  赛金花开始并没有多少崇高的想法,没想过要做什么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的巾帼英雄,她为德军采购粮饷,在琉璃厂罗家大院内设立了采购粮秣办事处,她这个担保人当然有利可图。她还为德国军官找来妓女供其淫乐,她自己则坐收渔利。她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妓女来一趟军营就能得到一百元钱,这样的差使姑娘们还求之不得呢!
  当时,八国联军进京后,大力搜剿义和团,北京城里腥风血雨。精通欧语的赛金花在这时脱颖而出,她对瓦德西说:“军队贵有纪律,德国为欧洲文明之邦,历来以名誉为第二生命,尤其不应该示人以野蛮疯狂。”这一席话胜过任何堂而皇之的外交辞令,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清末小说《九尾龟》也曾有这样的记载,说赛金花到紫禁城与瓦德西相见,看到国人眼中神圣的皇家宫苑被联军占领,面目全非,爱国心油然而起:“我虽然是个妓女,却究竟是中国人,遇着可以帮助中国的地方,自然要出力相助。”苏曼殊在《焚剑记》中也曾记述过此事:“彩云为状元夫人,至英国,与女王同摄小影。及状元死,彩云亦零落人间。庚子之役,与联军元帅瓦德西办外交,琉璃厂之国粹赖以保存。”赛金花的挺身而出,“使不可终日之居民顿解倒悬,至今犹有称道之者”(引自《赛金花事略》),于是京城内外,从贩夫走卒到公子王孙,一传十,十传百,赛金花被赋予了救国救民的光环,“议和大臣赛二爷”于是名满九城。最后甚至成了“九天护国娘娘”,使千百万中国百姓幸免于八国联军的劫掠。
  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被义和团所杀,其夫人伤心至极,扬言要用慈禧太后的老命来抵,因而议和的先决条件变成了:“光绪赔罪,慈禧抵命。”李鸿章听了一筹莫展,据说也是赛金花出面说服了瓦德西,又通过瓦德西找到了克林德夫人。赛金花对她说,要把太后列为战争元凶,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不可能的。她建议为克林德竖立一座牌坊,类似欧洲人的石碑或铜像,用这种方式委婉地向德国政府道歉。
  赛金花有一定的外事经验,懂德语,以至后来跟洋人打交道并不怯场,也很讲究技巧。按照曾朴对赛金花的描述,与克林德夫人谈判的赛金花“灵心四照,妙舌如莲,周旋得春风满座”。
  1902年,克林德碑竖立于东单牌楼的时候,赛金花应邀参加了揭牌仪式。那一年,赛金花二十八岁。据说那天辜鸿铭见到了赛金花,他对赛金花说:“你做过的这些义举,于社会有功,上苍总会有眼的。”但上苍并没有长眼,赛金花日后的日子每况愈下。
  《辛丑条约》和议既成,联军退兵,两宫回銮,乱哄哄论功行赏之时,自然没有赛金花的份。“议和大臣赛二爷”靠一时的名声增加了不少“生意”,但也不过是继续干那妓女的营生。接下来又发生了虐妓致死一案,赛金花惹上了官司,“金花班”被解散,她本人被赶出了北京城,被勒令返回老家苏州。
  她本人并非没有责任,但似乎又别有隐情。当时就有人认为,她是因为过于招摇,才被解返原籍的。荣华富贵,眨眼之间,已成荒烟蔓草,一个风尘女子身份的大起大落,会让人们想起自己身处大乱世的现实。
  赛金花没有回到苏州,她又去了上海,想在上海重新创出一片天地,但时过境迁,风光不再。于是赛金花萌生了嫁人好好过日子的想法,就嫁给了沪宁铁路的总稽查曹瑞忠。不过,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辛亥革命后,新丈夫就离开了人世,赛金花重新过起了漂泊不定的生活。
  清朝既已垮台,不许踏入京城的禁令也就跟着失效了。“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赛姑今又来”,赛金花重又回到北京,此时的她虽然饱经沧桑,却依然风姿绰约,装束鲜奇。她与国民政府的参议员魏斯里打得火热,两人同居在前门外的樱桃斜街。
  有人说赛金花天生就是克夫的命,她与魏斯里的幸福生活只持续了四年,魏斯里就因病去世了。从此以后,珠黄色衰的赛金花和一个保姆,搬到了北京一条叫做居仁里的小胡同里,那是靠近天桥的贫民窟。赛金花的日子如江河日下,主仆二人只能靠接济为生。据说张学良、徐悲鸿、齐白石、李苦禅等知名人士都曾接济过赛金花。
  1932年左右,北京《实报》主笔约同《晨报》、《大公报》、《北京晚报》、《庸报》等各报记者,一起对赛金花进行采访报道,京城的老百姓一下恢复了对“赛二爷”的记忆。她再次声名鹊起,不时有社会名流慕名前来拜访。但此时的赛金花却已看破红尘。1934年10月,赛金花去世前两年,天津《大公报》的记者前来采访赛金花。赛金花双目微合,表情平静而肃穆。访谈录中有这样两句:
  记者:女士一生经过,如此复杂,个人作何感想?
  赛金花:人生一梦耳,我现在念佛修行,忏悔一切。
  这可以看做赛金花对人世的最后回答。她一生遍阅炎凉,饱经世变,看来是真的觉悟了。1936年冬天,赛金花油尽灯灭,享年六十四岁。她死后身无分文,多亏一些同乡的名士发起募捐,总算为她办妥了后事,并将她葬在陶然亭的锦秋墩上。如今墓地早已不存了。
  当时的报上还刊登了一幅挽联,挽联是这样写的:
  救生灵于涂炭,救国家如沉沦,不得已色相牺牲,其功可歌,其德可颂;乏负廓之田园,乏立锥之庐舍,到如此穷愁病死,无儿来哭,无女来啼。
  凄凉如斯,她一生的情债想必也连本带息地清偿了。
  赛金花的人生经历,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法国作家莫泊桑笔下的“羊脂球”。在赛金花生前,曾朴以她为原型,写了一部著名的小说《孽海花》。这是一部淡恬而深沉的戏,娓娓叙述各个人物的生死悲欢,说尽了人生的哀愁。台湾学者王德威曾有诛心之论:“《孽海花》的核心,是两个女人对中国命运的操弄。慈禧太后对权力的滥用,几乎导致国破家亡;而赛金花这一出身欢场的‘美艳亲王’,却凭借名不正、言不顺的权力,挽救了中国。赛金花也许从来不曾被尊称为革命者,但她却以最不可能的方式,重振了晚清时代中国的身体政治。”
  除此之外,还有以赛金花与瓦德西这段绯闻恋情为主线的长篇歌行:《前后彩云曲》,作者是樊增祥,时人比之为吴伟业之《圆圆曲》;更有五四时期的著名诗人、大学教授刘半农和学生商鸿逵合作,亲自采访赛金花本人,访谈十多次,才宣告完成的《赛金花本事》。这本署名“刘半农初纂、商鸿逵纂就”的《赛金花本事》,由北平星云堂书店出版,畅销一时,引得影后胡蝶也萌动了演赛金花之心,但最后未能如愿。
  赛金花一生性好自由,追求情爱,“九城芳誉腾人口,万民争传赛金花”的描述应是不虚。适逢国家大变,一个烟花女子,偶然有了在欧洲生活几年的经历,又意外地在战火纷飞之中,与敌国元帅瓜葛在了一起,成了一场家国大戏的主角。她用肉弹抵御枪弹,用情色化解战火,老佛爷、皇帝、大臣统统成了陪衬,这样的传奇故事,比那段屈辱的历史更为耐人寻味。
  从历史上看,出生于1832年的瓦德西,时年已六十八岁,有人据此质疑说,他与赛金花的私情恐怕仅是传言。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场跨国之恋,赛金花是否对辛丑和约发生过作用,从正史上可以说是无据可查,不过我国学者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曾经在德国发现瓦德西卫兵的日记,在这本日记里,有一些瓦德西与赛金花交往的细节。一百年前的北京宝贝,和她的风月政治学,在民众的想象里终于掩面沉寂,与真实的历史迷蒙交叠。(本文来源:环球网读书频道  摘自《北京的红尘旧梦》作者:刘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