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

王朔
王朔
  王朔,中国著名作家,编剧。1978年开始创作,先后发表了《玩的就是心跳》、《看上去很美》等中、长篇小说。出版有《王朔文集》《王朔自选集》等。他的早期小说诗歌文学作品都是以自己部队“大杂院”的成长经历为素材。后来的小说则形成特有风格,对白通俗化又充满活力,叙述语言则戏谑、反讽为主,对权威话语和知识分子的精英立场都有嘲讽。后进入影视业,电视连续剧《渴望》和《编辑部的故事》都获成功。【注:王朔曾表明除鲜花村博客外并未在网上开博】

人物简介

青年时期的王朔
青年时期的王朔
  原名:王岩        性别:男
  民族:满族
  职业:自由职业作家
  籍贯:北京
  国籍:中国
  出生:1958 年8月23日 南京
  星座:处女座

人物生平

他是王朔
   他是王朔
  王朔,1958年,出生于南京市,祖籍辽宁岫岩,1976年毕业于北京四十四中学,后进入中国人民海军北海舰队任卫生员.1980年退伍回京,进入北京医药公司药品批发商店任业务员,1983年辞职靠写作维生。1978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自84年初处女中篇小说《空中小姐》发表在《当代》后,迄今已创作二十二个中篇小说、三个长篇小说,大约一百六十万字,并创作了数十集电视剧。1997年1月赴美。1997年7月回国,从事自由写作。 出生后不久,便随著父母来到北京郊区的一个部队大院落户,大院里有各地的人,唯独没有北京人。王朔的理解是,可能那时北京参加革命的少。自我封闭的大院生活,使作为小毛孩子的王朔不知城里还有居民,以为那里除了商场就是公园。
  上中学后,王朔搬进了城,朝阳门的城根下,他和北京的语言发生了直接的交流。在此之前,他对北京文化几乎没什么认识,北京的语言对他来讲是陌生的。由此可见,今天王朔的语言,跟“老北京”是没有渊源关系的,那是和北京的语言交流后形成的一种独具个性的语言,只能算新北京文化中的一支。
他老了吗?
  他老了吗?
  “调侃”,成为王朔语言是最大特色。而调侃本身则是一种不硬也不软的语言形式。这种语言形式与其说王朔是把它当成了工具,还不如说王朔把它当成了武器,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小时候所面临的不是被尊重而是时时被侵犯。街头的流氓,严肃的老师,专横的父母都可以形成侵犯。你无力回击这种侵犯。但你也一定要采取一种自我保护措施。王朔选择了调侃,这样既能化解对方造成的侮辱,又有保护自身尊严的功能。王朔成为人们眼中的披著文化外衣的“痞子流氓”。一种本能的反抗,和小孩调皮捣蛋差不多的把戏,却惹得大人们生气了。
  有人问王朔:“你写作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名利了。”王朔答。王朔写了社会边缘上的人,以往,游手好闲为社会不允许,每个人的社会位置都非常明确,新时期以来,很多人生活在社会边缘。过去中国的中产阶级,依附在权力阶层,由政府、军队、官吏中的一些人士构成,改革开放前,这些人在政治上有很强的优越感,经济状况又是中等偏上。而改革开放后,这个阶层逐渐瓦解,他们中的很多人有巨大的失落感,经济上的优越被私营者代了,政治上的优越感又很模糊,他们不愿从事体力劳动,又没受过太多的教育,社会位置急剧变化,青年中的佼佼者不再是他们,社会位置的提升和知识成正比了。初期是小商小贩打腰提气,现在是受过教育、有能力的人扬眉吐气,每个作家不可能写尽社会中的各色人等,只能写熟悉的人,就像有些人熟悉农民、知识分子一样,王朔对“边缘人”的了解,使他的笔下都是这一群人。
他越来越有文化了吗?
他越来越有文化了吗?
  母亲是一名医生,父亲为解放军政治学院教员,虽非是书香门第,但家境小康,他的家庭,正是北京典型的市民家庭(这种出身对与他以后在作品轻车熟路地描写北京市井生活有极大补益)。王朔幼时所住的是一个军区大院儿,孩子们每天所做的不过是分伙打仗一类的事情,但那个自由的时期给王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以后的中篇小说《动物凶猛》(曾改编为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写的就是那时的感受。王朔少年时就读于韶山中学,在学校并非一个顽劣的学生,甚至曾经怀着"匹夫有责"的信念参与了1976年的"四五"事件,在其中虽然算不上威武不屈的英雄人物,但也曾为此被关押了三个月时间。
  1976年夏,王朔高中毕业后到山东参军,在部队中是一个普通的"操舵兵"、卫生员甚至帮厨。1978年在大学恢复招生的时候,王朔兴起了报考文科的欲望,开始练习写作文,期间偶然将习作投往《解放军文艺》,居然中选,这便是他的处女作,短篇小说《等待》。《等待》是一篇时代印迹很浓并且颇为稚拙的小说,文笔还很学生腔。然而在1978年刚刚粉碎四人帮的当时,它无疑是清新可喜的,一投中的也显示了王朔的创作潜力。
        此后王朔又写过几篇部队题材的作品,但反响均不大。其间他曾经试图经商,不但没赚到什么钱,倒是体验了许多被骗的心情。这一段致力赚钱的经历,后来被记录在《橡皮人》(曾被改编为电影《大喘气》)和《许爷》等作品中。
他很性感吗?
他很性感吗?
  经商不成,无所事事之中他又开始进行创作。商人的视角使他知道什么东西适于出售,于是他挑选了在普通人眼中颇具神秘色彩的"空中小姐"为自己的描写对象,果然,在《当代》上一投而中。
  其自谓:【身体发育时适逢三年自然灾害,受教育时赶上文化大革命,所谓全面营养不良.身无一技之长,只粗粗认得三五千字,正是那种志大才疏之辈,理当庸碌一生,做他人脚下之石;也是命不该绝,社会变革,偏安也难,为谋今后立世于一锥之地,故沉潭泛起,舞文弄墨。】
  90年代成为以飞扬跋扈的文字横行文坛的痞子作家,一声我是流氓我怕谁,直如当头棒喝,劈手撕下所谓崇高的面纱,接下来几乎全部的媒体都参与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论战中去,加上《渴望》、《编辑部的故事》、《爱你没商量》、《过把瘾》等等电视剧改编的成功,王朔火遍了大江南北。
  随着出书频率降低,王朔开始有些沉寂,《看上去很美》、《美人赠我蒙汗药》似乎显得有些江郎才尽,真正重新引起媒体关注的,是他的一本拍砖杂文集《无知者无畏》,里面把金庸琼瑶并列成“四大俗”,从而引起一场大规模的金王论战,与以往不同,网络的参与使这场论战迅速升级和白热化,而无知者无畏,也跟当年“玩的就是心跳”“过把瘾就死”等王朔名言一样,成为年度热门话语。
  最近又出新书《我的千岁寒》,收入了六篇文字。语言较以前有了新的突破,尤其是开篇《我的千岁寒》,文字简洁,富有诗意,还被赋予了时态。最后一篇《唯物论史纲》谈的是宇宙和物质,虽然有些常识性错误,但语言依然有着王朔式的霸气。

个人语录

  ●“文坛钉子户,就在这里扎着了”
  ●“我现在身体好极了,就是血脂高了一点”
  ●“别拿这个来要挟我,爱买不买”
  ●“我是吃软饭出身,软饭硬吃”
  ● 这些年来,四大天王,成龙电影,琼瑶电视剧和金庸小说,可说是四大俗。那时我看人是有个尺子的,谁读琼瑶金庸谁就叫没品位,一概看不起。

个人作品

  1985年 《空中小姐》发表于《当代》第2期
  1985年 《浮出海面》发表于《当代》第2期
  1986年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发表于《啄木鸟》第2期
  1986年 《橡皮人》连载于《青年文学》第11、12期
  1987年 《枉然不供》发表于《啄木鸟》第1期
      《人莫予毒》发表于《啄木鸟》第4期
      《顽主》发表于《收获》第6期
  1988年 《痴人》发表于《芒种》第4期
      《我是狼》发表于《热点文学》
  本年,《轮回》、《顽主》、《大喘气》、《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搬上银幕
  1989年 《一点正经没有—顽主续篇》发表于《中国作家》第4期
      《千万别把我当人》连载于《钟山》第4、5、6期
      《永失我爱》发表于《当代》第6期
  本年,《玩的就是心跳》发行单行本,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创作谈《我的小说》发表于《人民文学》第3期。11月开始参与和策划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
  1990年 《给我顶住》发表于《花城》第6期
  1991年 《我是你爸爸》发表于《收获》第3期
      《无人喝彩》发表于《当代》第4期
      《谁比谁傻多少》发表于《花城》第5期
      《动物凶猛》发表于《收获》第6期
  1992年 《你不是一个俗人》发表于《收获》第2期
      《过把瘾就死》发表于《小说界》第4期 
      《懵然无知》发表于《都市文学》
      《刘慧芳》发表于《钟山》第4期
      《许爷》发表于《上海文学》第4期
  本年,四卷本《王朔文集》由华艺出版社出版。《我是王朔》由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
  1995年 《动物凶猛》改编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搬上银幕,获当年票房最佳
  1999年 《看上去很美》由华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2年 《美人赠我蒙汗药》连载于《中华文学选刊》第7、8期
      《无知者无畏》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7年 《我的千岁寒》
      《致女儿书》
      《新狂人日记》
  2008年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第一部发表于《收获》第1期,并且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目前出版了第一部。

·编剧

  《编辑部的故事》(1991)
  《爸爸》(1991)
  《梦想照进现实》 (2006)
  《一声叹息》 (2000)
  《无人喝彩》 (1993)
  《青春无悔》 (1992)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1989)
  《大喘气》 (1988)
  《顽主》 (1988)
  《轮回》 (1988)

·分类

纯情卷
  《永失我爱》
  《空中小姐》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动物凶猛》
  《浮出海面》
  《过把瘾就死》
矫情卷
  《懵然无知》
  《刘慧芳》
  《无人喝彩》
  《人莫予毒》
  《我是你爸爸》
谐谑卷
  《编辑部的故事》
  《谁比谁傻多少》
  《痴人》
  《枉然不供》
  《顽主》
  《你不是一个俗人》
  《一点正经没有》
  《千万别把我当人》
挚情卷
  《我是狼》
  《给我顶住》
  《许爷》
  《橡皮人》
  《玩得就是心跳》
其他卷
  《看上去很美》
  《无知者无畏》
  《美人赠我蒙汗药》
  《新狂人日记》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
  杂文《我看金庸》、《我看鲁迅》

人物评价

·《王朔的思想武器》——三联生活周刊

  《时间简史》与众生平等
  王朔曾以“无知者无畏”为旗,横论中国文化名人,他的语言的攻击性和恣意直率构成了那个时期的一种文化姿态。
  王朔在读着《时间简史》和《金刚经》,人却在2006年12月26日出现在海淀人民法院,因为他在公众期待中有特殊的位置,所以出庭为朋友代理民事纠纷的事情足以引起媒体追逐,而其中的关键被猜测为“王朔要再度发表作品了”。
  最早利用商业传媒和读者舆论的作家当属王朔,所以这种动机猜测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或小人之心,从他的小说和电视剧作为最早的大众文化作品广为传播开始,无论他的写作如何真诚严肃,如何表达他的感受和理念,解读他这个人却永远是一种事件。
  王朔曾以“无知者无畏”为旗,横论中国文化名人,他的语言的攻击性和恣意直率构成了那个时期的一种文化姿态。如果说那时他所针对的是文化领域的权威和偶像,那么当商业娱乐文化成为社会生活中更有压迫性的力量时,他原来那种颠覆权威的文化姿态将如何面对?2000年《看上去很美》之后的6年,也正是商业娱乐文化蒸蒸日上的时候,王朔几乎退出了追踪者的视野。6年后,当我们约请采访的时候,期待似乎还是想听他对文化名人们的评点,以及他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恣意畅言,只不过,轰轰烈烈今又是,换了一茬人。
  如果说他真的是把为朋友主持公道作为再次发表作品的一个出场象征,抛开这个具体情景即时的故事性,这个象征也并非没有令人期待的深度。
  可能的深度来自于王朔与社会现实的一层紧张关系,当他往文学殿堂奔的时候,他奔来的成功却是被推进大众文化庙会,这一方面让他有世俗的得意,另一方面是与那个殿堂的关系紧张。他被当成大众文化的急先锋,吸引了一批后学者,几年中却很快在网络上发扬出一种逮谁灭谁的饶舌风尚。大众文化就这样繁衍,生活变化给他带出的题目与大众文化庙会的现实几乎完全脱离了。
  当他再次露面于媒体时候,他的文化姿态显然经过了一个调整,他回避所有匿名的合伙人,不仅想回避殿堂的准入,也想回避庙会的喧闹,即使是在作为出场象征的具体故事中,他的解说词也指向一个新目标——众生平等。
  这是他在经历了6年自我调整后获得的最让他感到安慰的价值观,对于王朔,这个价值观其实并不新奇,他自己反省说:“说到底,我是毛泽东教育出来的。毛泽东代表的中国革命从根儿上说,就是《国际歌》唱的,就是为了人人平等,谁也别仗着什么欺负谁。”他今天自以为是的这个价值观来得曲折,他总结他的思想武器时,开列的书名有科学化表述世界的《时间简史》,也有宗教的哲学化冥想世界的《金刚经》,在这两者之间他建立自己的世界观,但这个价值观依然极其矛盾——他忽略了佛教的普度众生其实必须在一个特定的空间,忽略了人人平等必须将价值观拉向一个集体的起点,人人平等的革命是要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代价的。但他显然不会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王朔其实永远是一个矛盾体。

·中年王朔的觉悟与救赎——《南方人物周刊》

  他从幕后的导演,半推半就地,成了台前的演员,入戏之深,难以自拔。或许一开始只是聪明的孩子学有余力的贪玩,却被鼓噪的媒体和大众捧着架着,渐行渐远 。
  这下好了。我们全都知道了,余秋雨的学问不过尔尔;李敖是一个自大狂;徐静蕾和王朔的钱不怎么分家;而冯小刚一个美工当年就是点头哈腰靠王朔给爬上名流位置的;张艺谋是一个装修大师;陈凯歌拍电影如果只拍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就挺好的;而“80后”其实没什么作品;金庸是把旧的故事翻来倒去地写;叶京拍的电视剧才是当代“红楼梦”,而王扶林的《红楼梦》严重不靠谱;凤凰台的曾子墨范儿像足了林徽因;王朔本人从《金刚经》和《时间简史》中获得强大精神武器;王朔骂了郭敬明是“贼”,他道了歉;他过去骂了张艺谋是“臭大粪”,他道了歉,他还骂了杨澜的老公是“骗子”,他也道了歉……
  阿城便替他圆场儿,“他是大院出生的人,大院出生的人有单纯、正直的一面,但他容易控制不住,容易话赶话搂不住火。”
  “老夫聊发少年狂”,沉寂了多年的王朔,终于跳将出来,昭告天下,以正视听,2007年文艺界就这样在众生喧哗中迎来了春天。
  他送一个记者出门,说,我灭了丫们。送另一个记者出门,却说,我其实是个好人。你认为这是他的恶毒,这恰恰是他的顽心;你认为这是他的矛盾,这恰恰是他的统一。
  有人暗自惊叹:这老王要憋多少年,才能憋出这么多话来啊?!有人盛赞:“一个人要想保持本色并不容易,而王朔做到了!”深谋远虑些的就说,王朔成功地“诱拐”了舆论。有人疑惑他是不是耐不住寂寞的天才,还有人大胆揣测,王朔在为出新书炒作,顺带炒红了“他女朋友”的网站“鲜花村”。“在过去那个伪君子时代,流氓稀缺,王朔演流氓;如今,流氓多了,君子稀缺,王朔演君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最大限度地获取利益。”
  对后者王朔是嗤之以鼻的:我犯得着吗?而付给他365万人民币的出版商也开腔证实了:我给他的是稿费而不是版税,他的收入和销量其实并不挂钩。
  叶京刚和王朔聊了一个通宵。他笑得力气都没了。在他的印象中,王朔从来没有伤害过人。“他们说是王朔疯了,我觉得王朔没疯,这世道疯了。”
  “小的时候,王朔是多么怕事的孩子。别人嗓门大了,他恨不得都尿裤子了。人家瞪他一眼,他吓得不敢说话。”
  “10年前我才开始干电视这一行。开始变得虚伪,想成名,成腕儿,和当年王朔的心态特别像。”
  “他现在是悟了,找到自己了。他想多帮助别人。过去他是多鸡贼的一个人,比冯小刚鸡贼——我说的那是过去。”
  聪明人的愚人与自娱?
  
  过去是什么样子呢?让我们追溯回到上世纪90年代、80年代吧。
  “后来仗没打起来,我被解散了,回北京,流落市井,沾染习气,成了痞子——我他妈忘了我是谁了!我以为我是作家呢,我以为我是知识分子呢,我以为我是新贵呢,我以为我是流氓呢,我以为我是名人呢——X他妈名人!”(《千岁寒》序)
  王朔声名鹊起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旧的游戏规则出局,新的格局初露端倪的时代,抱残守缺顽固不化意味着将被抛弃,而叛逆则会带来不确定的、无限的可能性。这正是当年的王朔们面临的风险和机遇。当时的大众需要一个“坏人”,王朔首当其冲,当了一回“流氓”、“痞子”,并且势如破竹,名利双收。也许叛逆并非他初衷,物质也并非他真正图谋,一切只是聪明人的娱人与自娱。
  然而这场游戏越来越超出他的控制了,他从幕后的导演,半推半就地,成了台前的演员,入戏之深,难以自拔。或许他一开始只是聪明的孩子学有余力地贪玩,却被鼓噪的媒体和大众捧着架着,渐行渐远。就像一个屡屡扮演坏人的演员,演技太过精湛,人人信以为真,不管他怎么自嘲自损,自吹自擂,全都只是表演技法,是你一人扮演多角的游戏。所以公众参观王朔,唾弃之,拥戴之,猎奇式的围观心理和可望而不可即的艳羡心态,怕是二者兼而有之。
  王朔是较早看清大众媒体的威力的,他善于利用媒体,并且容许媒体利用他。这一次,虽然未必是他的目的,他顺带让媒体替他抨击了早年的一些“学院派”文学评论家。“我特别不能原谅的是XXX,还有XXX,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写文章,造成上面把我给禁了,我只好到美国去。你这是形成了一种政治迫害。这些儒生,特别可恨。”
  王朔是否在意“痞子”这个外界赋予他的褒贬参半的称谓?
  他是在意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讲,“我是军属,根正苗红,生下来就是为了保卫你们老百姓的。”他在自序里坦言,“痞子”是以经济地位划分而非文化称谓,是贬义多过褒义的,自己“怎么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在《我看王朔》一文中,他以旁观者的语气对自己进行了坦诚乃至无情的剖析,一一列举他创作中的聪明和小聪明,并自嘲说,当初与传统知识分子闹翻,是“走梁山宋江和张作霖们的路子,造反只是为了招安,目的是曲线做官。到知识分子真的批评他了,他面儿上坦然,心里还是有点急了,抱怨人家没有看到他暗藏的那些优点,没好好读他的书”。
  虽然担当了一个“痞子”的名头,他对文学是极其挑剔的,不容自己形成套路、自我重复,不容心安理得享受功成名就。《动物凶猛》是他自己很喜欢的一篇小说,他却后悔过早地发表,因为“刚刚找到一种新的叙事语调可以讲述我的全部故事,一不留神使在一个中篇里了。直接的恶果就是我的《残酷青春》没法写了。我不能重复自己,我想给读者一个意外,现在只好从头找起”。
  他也不甩他看不上的人夸他或者骂他,逆耳忠言他不是听不得,只是你仅仅言之有理还不够,夸他夸不对路他也不甩你。他对记者说,“朋友里我喜欢畏友。因为好话廉价,没必要。我希望朋友挑我一个缺点,我感激不尽。”
  一个能拿笔写东西的人不为自己画像,真是有愧于我们这个时代。
  
  王朔从未放弃对自我的追寻。如他在《美人赠我蒙汗药》里所说,“残酷的媒体”的“误读歪曲与人身攻击”,“生活中有一种野蛮的力量”让你“做不了你自己”。
  他在给艾丹的《下个世纪见》作的序里检讨自己,“我们经常抱怨别人歪曲了我们的形象,那么我们的真实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能拿笔写东西的人不去为自己画像,真是有愧于我们这个时代。”
  阿城认为王朔回归后写作的《看上去很美》“不管对王朔还是对我们都是一部很重要的作品。我很认真读了,觉得写得好。《动物凶猛》是对青春期的一次清理,《看上去很美》将这个清理延伸到了童年。”
  而童年的回忆并未完全解决他内心的焦虑。而当时家人和朋友的相继离世,巨大悲怆一下子把他打入低谷。叶京说,“三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我们都是没话找话。干坐着,一度冷场。梁左和他哥哥在同一时间走了,他陷入了一个不能自拔的痛苦境地。这么多年在干嘛呢?为了名,为了利吗?”“他不是装孙子,他是在经历一个心灵的自我拷问。他痛苦到什么程度,他有过自杀的念头。而那时候也没有人主动去帮他,而且也帮不了。”而王朔自己最近在参加凤凰卫视节目时聊至此处,也一度黯然。
  阿城云,王朔读佛经有时。《金刚经》、《坛经》,王朔读的是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大乘佛经,“了生死”、“离贪爱”,王朔求的只是个人的自我解脱。贪、嗔、痴这三毒,王朔尚一样未能得戒,戒、定、慧这三学,王朔又学了几分?
  禅宗的顿悟,本不讲究凭借的方法是否合乎常理,物理学也好,曲解也罢,只要你能忽然贯通天地万物与人生自我,别人不能代替你的悟。六祖慧能相信人我皆“自性清净”,“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王朔也许是自信的,只是不知他是否还相信世间众人?
  中年王朔对自己和他人有清醒认识,同时又有着孩童似的贪婪与天真,纯洁的小阴谋家式的负罪感,对轻易得手有着小小的得意,对堕落的自责,等等。变幻,反复,软弱与顽强的此消彼长,怕是幼年时那个“漂亮得像个小女孩”(叶京语)的人见人爱的孩童王朔无法想象,也是后来年少气盛、锋芒毕露的青年王朔无法预料的。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王朔喜读《红楼梦》,偶尔偷师其中,并自比贾宝玉,“我觉得女的是最好的,她是自然属性”。对高鹗把贾宝玉“写一破庙里去”也是耿耿于怀。天才如王朔,也是怕寂寞的,也是渴望平凡幸福的,他说服母亲上CCTV12的心理访谈节目,解开童年时的一个心结。不料被电视台的娱乐记者逮个正着,他一通脾气,甩脸而去,又是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王朔竟是反着来。这个有点类似王小波。王小波的表面是戏谑,骨子里是浪漫主义;王朔表面上是调侃,骨子里有浓重理想主义情结。
  
  有人叹道:“多数人老而不死为贼,王朔确实不老,即便老了也不为贼。表面苛刻,其实仁义,这个旁人未必看得出来。”
  他非圣贤,只比世人略高一筹。小说家便如此,不入世不天真,如何成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