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篇

白马篇
         白马篇
  白马篇,是《杂曲歌·齐瑟行》歌辞,曹植的《白马篇》又作《游侠篇》,因其所写的是边塞游侠的忠勇,作者平素也有“捐疆赴难,视死如归”的抱负和从军出塞的经验,写游侠也可能是自况。另外还有徐悱的《白马篇》,其风格和曹植的《白马篇》相去不远。
    
  曹植的这篇《白马篇》是一篇感人至深的诗文。先不说别的,它一改子建后期阴郁低迷的冷色调文风,写的实在够荡气回肠,够豪气冲天、够鼓动人心!从这首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曹子建,一个并不如一般人认为的纵情美酒、放浪形骸的浪漫诗人,而是一个有着建功立业、策马边疆的豪情壮志的热血男儿!都说乱世出英雄,这才是有着独特的三国气质的男儿,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枭雄之子!!
    
  白马篇成诗于曹植的青年时代,诗中有两句说:“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查南匈奴建安二十—年(216)已臣伏于曹植之父曹操(详见《三国志·魏志·武帝纪》),从这个角度看,《白马篇》当作于这以前。曹植生于初平三年(192),建安二十一年时是二十五岁,写《白马篇》的时候他也就二十岁左右;诗中充满了青年人的朝气和豪情。
    

作者简介

    
曹植
     曹植
      曹植 (192-232),字:子建。自幼颖慧,10岁余便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出言为论,落笔成文,深得曹操的宠爱。曹操曾经认为曹植在诸子中“最可定大事”,几次想要立他为世子。然而曹植行为放任,不拘礼法,屡犯法禁,引起曹操的震怒,而他的兄长曹丕则颇能矫情自饰,终于在立储斗争中渐占上风,并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得立为太子。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曹丕继魏王位,不久又称帝。曹植的生活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从一个过着优游宴乐生活的贵族王子,变成处处受限制和打击的对象。公元226年,曹丕病逝,曹叡继位,即魏明帝 。曹叡对他仍严加防范和限制,处境并没有根本好转。曹植在文、明二世的12年中,曾被迁封过多次,最后的封地在陈郡,232年12月27日曹植逝世,卒谥思,故后人称之为“陈王”或“陈思王”。
    

·曹植与诗歌

    
曹植的诗
曹植的诗
     诗歌是曹植文学活动的主要领域。前期与后期内容上有很大的差异。前期诗歌可分为两大类:一类表现他贵族王子的优游生活,一类则反映他“生乎乱、长乎军”的时代感受。后期诗歌,主要抒发他在压制之下时而愤慨时而哀怨的心情,表现他不甘被弃置,希冀用世立功的愿望。今存曹植比较完整的诗歌有80余首。曹植在诗歌艺术上有很多创新发展。特别是在五言诗的创作上贡献尤大。首先,汉乐府古辞多以叙事为主,至《古诗十九首》,抒情成分才在作品中占重要地位。曹植发展了这种趋向,把抒情和叙事有机地结合起来,使五言诗既能描写复杂的事态变化,又能表达曲折的心理感受,大大丰富了它的艺术功能。曹植还是建安文学之集大成者,对于后世的影响很大。在两晋南北朝时期,他被推尊到文章典范的地位。南朝大诗人谢灵运更是赞许有佳:“天下才共一石(dàn),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创作背景

     建安本是东汉末年献帝在位时的年号,共二十五年(196—220),而文学史上的所谓建安时代则要长一些,一般地说它包括这二十五年及其前后共约五十年左右时间,也就是从董卓作乱的中平六年(189)起,到魏明帝曹睿去世的景初二年(238)。这是—个苦难深重的时代。但是这又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无数的仁人志士面对内忧外患,都纷纷立下决心要稳定局面,收拾外忧,平定内患。曹植本人就是其中一个杰出的代表。但我们都知道,曹植的一生极其坎坷。出生帝王之家,难免处处受绊。先是兄弟反目,后是父亲的不信任,渐渐地,曹植就由一个热血青年退化成一个忧郁青年,那些年轻时代的驰骋沙场杀敌建功的梦,也随着岁月而褪色了。因此,受种种条件的制约,他留给后世的基本上都是文学上的丰碑。日本著名汉学家吉川幸次郎说,曹植是“从六朝到唐初的诗神”。当然,到了唐朝后期,天宝年间出了个杜甫,“诗神”的宝座便让给了和子建仅一字之差的子美了。
    
     回到《白马篇》本身来看。诗的一开头便给我们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一个骑着白马的游侠快马加鞭往西北方向奔驰。主人公非常厉害,从小就扬名沙漠边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英雄。值得一提的是:何谓游侠?游侠是官方的吗?非也非也,游侠是属于民间的武士,用司马迁的话来说就是“救人于厄,振人不赡”,有点类似与绿林好汉。在封建秩序稳定的时期,游侠之风便渐趋衰糜,但是一到乱世,尤其是像东汉末年的这种天下大乱的历史时期,游侠之风便会非常盛行,因此才有了我们的这一篇《白马篇》。
    
     英雄当然不会是空有其名,名副其实的英雄才是真英雄。曹植深谙此道,因此接下来连用四句对诗详尽地刻画了我们这位游侠的英姿。除此之外,我们的这位游侠还并不把他的一身武艺献给黑道,他有着一颗爱国心,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因为边城告急,所以才有了一开始的“连翩西北驰”,才有了后来了“厉马登高堤”。最后的八句算是游侠的内心独白,将勇士视死如归、国家至上的心情刻画地淋漓尽致。至此,一个乱世的英雄形象呼之欲出,跃然纸上,同样的,也深入人心。
    
     只可惜,曹植一生都未能如他所写的这般驰骋沙场,报国成仁。这位终老聊城的陈思王,是文学上的奇迹,是建安风骨的宠儿,却永远都做不了他想做的自己。
    

作品详情

·作品原文

               白马篇[1]
                                  ——曹植[2]
 
     白马饰金羁,[3]连翩西北驰[4]。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5]。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6]。
《白马篇》书法作品
《白马篇》书法作品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7]。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8]。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9]。
     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10]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11]。
     长驱蹈匈奴[12],左顾凌鲜卑[13]。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14]?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15]。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作品注释

     [1]本篇属《杂歌曲·齐瑟行》,又名《游侠篇》。
     [2]曹植(192-232),字子建,曹操第三子,丕同母弟。封陈王,谥曰思,故世称陈思王。一生以曹丕称帝为界,分为前后两期。前期受曹操宠爱,尝随征伐,诗文多写其安逸生活和建功立业的报负;后期备受曹丕父子迫害,郁郁而终,诗文多表现其愤抑不平之情及要求个人自由解脱的心境。
     [3]羁:马络头。
     [4]连翩:接连不断,这里形容轻捷迅急的样子。魏初西北方为匈奴、鲜卑等少数民族居住区,驰向西北即驰向边疆战场。
     [5]幽并:幽州和并州,即今河北、山西和陕西诸省的一部分地区。游侠儿:重义轻生的青年男子。
     [6]扬:传扬。垂:边疆。\'少小\'二句:青壮年时期即离开家乡,为保卫国家而扬名于边疆。
     [7]宿昔:昔时,往日。秉:持。楛(hù户)矢:用楛木做箭杆的箭。何:多么。\'宿昔\'二句:意思是说昔日良弓不离手,箭出尽楛矢。
     [8]控:引,拉开。左的:左方的射击目标。摧:毁坏。与下文的\'散\'(破裂),都有穿透之意。月支:与\'马蹄\'都是射贴(箭靶)的名称。接:迎接飞驰而来的东西。猱(náo挠):猿类,善攀缘,上下如飞。
     [9]剽:行动轻捷。螭(chī):传说中的猛兽,如龙而黄。
     [10]虏:胡虏,古时对北方少数民族的蔑称。数:屡次。
     [11]羽檄:檄是军事方面用于征召的文书,插上羽毛表示军情紧急,所以叫羽檄。厉马:奋马,策马。
     [12]蹈:奔赴。
     [13]陵:陵蹈,以武临之。
     [14]怀:顾惜。
     [15]中:心中。顾:念。
    

·作品译文

     白马装饰上金色的羁头,
     结着伴儿向西北飞驰;
曹植其人
曹植其人
     请问这是谁家的青年,
     是幽州和并州的游侠?
     在小时便远离了家乡,
     扬名在边陲;
     随时准备好弓箭,
     箭桶里箭很多,
     左右开弓射中目标.
     抬手就能射中飞驰而来的东西
     俯身就能打碎箭靶.
     比树上的猿类还敏捷,
     比林中的豹螭更勇悍轻捷;
     边陲告急的消息一旦传来,
     虏骑多次骚扰我们,
     征召的檄文从北方来,
     策马登上高坡;
     长驱直入打败匈奴,
     向西攻打,击溃鲜卑。
     我们既置身流血的事业,
     怎可去看重生命的安危?
     父母倘不能瞻顾,尽心,
     何况妻儿?
     名字被记在壮士名册中,
     不能顾及私人!
     为国献身,去血洒疆场,
     我们视死如归!
          

作品赏析

    
解析《白马篇》
解析《白马篇》
     曹植的这首乐府诗可分四节来理解其内容。第一节,从开头至“幽并游侠儿”,概写主人公游侠儿英俊豪迈的气概;第二节,从“少小去乡邑”到“勇剽若豹螭”,补叙游侠儿的来历和他超群的武艺;第三节,从“边城多警急”到“左顾凌鲜卑”,写游侠儿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英雄事迹;第四节,从“弃身锋刃端”至结束,写游侠儿弃身报国、视死如归的崇高思想境界。全诗塑造了一个武艺高强又充满爱国情感的游侠形象。
     作品运用了铺陈的笔法。这正是乐府诗突出的艺术特点。如诗中写游侠儿的武艺:“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左的”、“月支”、“马蹄”,都是练习射箭的靶子,作者这样铺陈地写,就从左、右、上、下不同的方位表现了他高强的射箭本领。再如写他的战功:“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躯蹈匈奴,左顾凌鲜卑。”“羽檄”就是命令,他闻风而动,立即投入浴血的战斗当中。他平定了边乱,保住了四境的安全。这种铺陈的写法,前後句文意互应,渲染了气氛,给读者留下鲜明深刻的印象。
     这种铺陈的写法,也表现了作者对游侠儿由衷赞羡之情。如在第四节,作者连用了意思大致相同的四句话,反覆咏叹,赞扬游侠儿弃身报国、视死如归的高尚思想品德,可见其敬仰之深。其实,曹植这样写,也是借诗抒怀,借写游侠儿,来表达自己为国建功立业的豪迈情怀。
     诗歌以曲折动人的情节,塑造了一个性格鲜明、生动感人的青年爱国英雄形象。开头两句以奇警飞动之笔,描绘出驰马奔赴西北战场的英雄身影,显示出军情紧急,扣动读者心弦;接着以“借问”领起,以铺陈的笔墨补叙英雄的来历,说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形象;“边城”六句,遥接篇首,具体说明“西北驰”的原因和英勇赴敌的气概。末八句展示英雄捐躯为国、视死如归的崇高精神境界。

徐悱《白马篇》

·原文

     妍蹄饰镂鞍,飞空度河干。
     少年本上郡,遨游入露寒。
     剑琢荆山玉,弹把随珠丸。
     闻有边烽急,飞侯至长安。
     然诺窃自许,捐躯谅不难。
     占兵出细柳,转战向楼兰。
     雄名盛李霍,壮气勇彭韩。
     能令石饮羽,复使发冲冠。
     要功非汗马,报效乃锋端。
     日没塞云起,风悲胡地寒。
     西征馘小月,北去脑乌丸。
     归报明天子,燕然石复刊。
    

·诗歌赏析

    
     这首诗和曹植白马篇》一样,写边塞征战之事,“言人当立功立事,尽力为国,不可念私也”(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六十三)。虽不无拟古之迹,然而,在儿女情多、风云气少的齐梁诗坛,仍不失为一首豪迈慷慨的英雄之歌。徐悱之父徐勉虽居显位却不营产。曾谓“人遗子孙以财,我遗之以清白”(《梁书 • 徐勉传》)。徐悱自幼聪慧好学,历任重要职务而不好声色,以简朴著称,颇有理想抱负。其为人与理想,于《白马篇》中可见一斑。
     诗的开端突然起笔,以骏马飞驰入手,将白马一往无前的矫健身影闪现在读者眼前。紧接着,便引出白马的主人—上郡少年的形象。开头两句明写白马,暗写少年;三、四两句明写少年,暗写白马。写白马的“妍蹄”“镂鞍”,暗示着白马主人的年龄。而“少年本上郡”,是由马及人,指明驭马者的身份。上郡,今陕西延安、榆林一带,这里自古多豪侠之士。徐悱此句与曹植诗“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两句意旨略同。“剑琢荆山玉,弹把随珠丸。”极写少年武器之精良,华美。为后面叙写少年的豪迈任侠留下伏笔。
     以上六旬,主要写少年平时的作为:“飞空度河干”,“遨游入露寒”。我们虽然一睹少年英俊的风采,却对其人精神世界全然无知。从“闻有边烽急”以下十二句,诗人为我们描述了上郡少年的战时表现。当边境告急之时,少年“然诺窃自许,捐躯谅不难”,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满怀为国捐躯的壮志投入战斗:“转战向楼兰”。“雄名盛李、霍,壮气勇彭、韩”,“能令石饮羽,复使发冲冠”,以历史上一系列著名的战将、侠勇自勉,表现出少年征战中所向无敌的英雄气概。“要功非汗马,报效乃锋端”这是少年“尽力为国,不可念私”的形象化概括。从曹植诗句“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化用而来。到此,我们知道了少年为何“飞空度河干”,“遨游入露寒”;为何“剑琢荆山玉,弹把随珠丸”;为何“占兵出细柳,转战向楼兰”。一言以蔽之曰:报效祖国。一个爱国少年的崇高形象巍然耸立在我们面前。
     诗的最后六句,以凯歌高奏收束全篇。“日没”、“风悲”二句写自然环境,渲染战争场面的激烈悲壮。“西征”、“北去”二句写南征北战的赫赫战功。月氏,古西域城国名,其族先居甘肃敦煌县与青海祁连县之间。汉文帝时为匈奴攻破,西迁至今伊犁河上游,称大月氏;其余不能去者入祁连山区,称小月氏。诗中“小月”即小月氏。乌丸,即乌桓,东胡别支,因避匈奴,徒至乌桓山以自保,遂称乌桓。建安十二年曹操破乌桓,余部至嫩江之北,称乌桓国。“小月”、“乌丸”皆指代边境侵扰者。馘,指割取敌人左耳以记功。脑,名词用动词。馘小月、脑乌丸,谓克敌制胜,屡建战功。“归报明天子,燕然石复刊。”此用《后汉书》窦宪之典。车骑将军窦宪于后汉永元元年,大破北单于,登燕然山(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杭爱山),封山刊石,以纪功德。这里,诗人庄严地预告:燕然山石将铭刻上郡少年的英名和事迹。一种热烈的赞美之意、由衷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总之,徐悱这首诗虽然在立意和谴词方面明显地受到曹植白马篇》的影响,但它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塑造了一个勇于为国捐躯的白马英雄,一个深为作者所崇敬的爱国少年的形象,反映了当时大多数人盼望结束战乱、实现南北统一的美好心愿,“在尔时已为高响”(沈德潜《古诗源》),至今仍有感人肺腑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