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中国唐代诗人张若虚仅存的一首名诗,描绘春天夜晚江畔的景色,词句优美,被称为是“孤篇盖全唐”的杰作,闻一多称之为:“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该诗曾被中国当代著名音乐家彭修文改编为民族管弦乐曲,并因此广为流传,2008年作为中国传统音乐的代表之一出现在北京奥运动会开幕式上。

诗词《春江花月夜》

·作者简介    

张若虚
张若虚
  张若虚,唐代诗人。扬州(今属江苏)人。曾任兖州兵曹。生卒年、字号均不详。中宗神龙(705~707)中,与贺知章、贺朝、万齐融、邢巨、包融俱以文词俊秀驰名于京都,与贺知章、张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玄宗开元时尚在世。张若虚的诗仅存二首于《全唐诗》中。
  张若虚虽不著名,但他拥有这首被后人称为“孤篇冠全唐”的《春江花月夜》,足以使他在初唐至盛唐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里占有一席之地。《春江花月夜》本为乐府旧题,属乐府清商曲,据说此曲为陈后主叔宝所创,在隋唐时较为流行。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其格调与境界远在同题的宫廷诗之上。
  《春江花月夜》的作者张若虚在初唐算不上是著名诗人,甚至不入《旧唐书》人物列传。《旧唐书》只是在贺知章的列传里简略的提到了张若虚。张若虚是扬州人,曾任兖州兵曹。与贺知章、张旭、包融一起被誉为吴中四士。贺知章是初唐著名诗人,张旭是书法大家,两人都是杜甫“饮中八仙”诗中的绝顶人物。相比之下,张若虚的名气远远不及与贺知章和张旭。《全唐诗》里只有两首张若虚的诗,除《春江花月夜》外,另外一首为《代答孤梦远》。到明代钟惺在《唐诗归》中评价道:“浅浅说去,节节相生,使人伤感,未免有情,自不能读,读不能厌,将‘春江花月夜’五字,炼成一片奇光,分合不得,真化工手。”清代王夫之《唐诗评选卷一》中说此诗“句句翻新,千条一缕,以动古今人心脾,灵愚共感。其自然独绝处,则在顺手积去,宛然成章。”清末王闿运在《王志·论唐诗诸家源流》中评此诗说:“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用《西洲》格调,孤篇横绝,竟为大家。”现代人对张若虚的评价更高,闻一多曾称之为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原文    

  春江花月夜
  年代:唐代  作者:张若虚  体裁:宫体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译文 

春江花月夜
    古筝 春江花月夜
  春天的江潮水势浩荡,与大海连成一片,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好像与潮水一起涌出来。
  月光照耀着春江,随着波浪闪耀千万里,什么地方的春江没有明亮的月光。
  江水曲曲折折地绕着花草丛生的原野流淌,月光照射着开遍鲜花的树林好像细密的雪珠在闪烁。
  月色如霜,所以霜飞无从觉察。洲上的白沙和月色融合在一起,看不分明。
  江水、天空成一色,没有一点微小灰尘,明亮的天空中只有一轮孤月高悬空中。
  江边上什么人最初看见月亮,江上的月亮哪一年最初照耀着人?
  人生一代代地无穷无尽,只有江上的月亮一年年地总是相像。
  不知江上的月亮照耀着什么人,只见长江不断地输送着流水。
  游子像一片白云缓缓地离去,只剩下思妇站在离别的青枫浦不胜忧愁。
  哪家的游子今晚坐着小船在漂流?什么地方有人在明月照耀的楼上相思?
  可怜楼上不停移动的月光,应该照耀着离人的梳妆台。
  月光照进思妇的门帘,卷不走,照在她的捣衣砧上,拂不掉。
  这时互相望着月亮可是互相听不到声音,我希望随着月光流去照耀着您。
  鸿雁不停地飞翔,而不能飞出无边的月光;月照江面,鱼龙在水中跳跃,激起阵阵波纹。(此二句写月光之清澈无边,也暗含鱼雁不能传信之意。)
  昨天晚上梦见花朵落在幽静的水潭上,可怜春天过了一半还不能回家。
  江水带着春光将要流尽,水潭上的月亮又要西落。
  斜月慢慢下沉,藏在海雾里,碣石与潇湘的离人距离无限遥远。
  不知有几人能乘着月光回家,只有那西落的月亮摇荡着离情,洒满了江边的树林。

·作品赏析  

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宫体诗的自赎》),一千多年来使无数读者为之倾倒。一生仅留下两首诗的张若虚,也因这一首诗,“孤篇横绝,竟为大家”。诗篇题目就令人心驰神往。春、江、花、月、夜,这五种事物集中体现了人生最动人的良辰美景,构成了诱人探寻的奇妙的艺术境界。
     诗人入手擒题,一开篇便就题生发,勾勒出一幅春江月夜的壮丽画面:江潮连海,月共潮生。这里的“海”是虚指。江潮浩瀚无垠,仿佛和大海连在一起,气势宏伟。这时一轮明月随潮涌生,景象壮观。一个“生”字,就赋予了明月与潮水以活泼泼的生命。月光闪耀千万里之遥,哪一处春江不在明月朗照之中!江水曲曲弯弯地绕过花草遍生的春之原野,月色泻在花树上,象撒上了一层洁白的雪。诗人真可谓是丹青妙手,轻轻挥洒一笔,便点染出春江月夜中的奇异之“花”。同时,又巧妙地缴足了“春江花月夜”的题面。诗人对月光的观察极其精微:月光荡涤了世间万物的五光十色,将大千世界浸染成梦幻一样的银辉色。因而“流霜不觉飞”,“白沙看不见”,浑然只有皎洁明亮的月光存在。细腻的笔触,创造了一个神话般美妙的境界,使春江花月夜显得格外幽美恬静。这八句,由大到小,由远及近,笔墨逐渐凝聚在一轮孤月上了。
     清明澄彻的天地宇宙,仿佛使人进入了一个纯净的世界,这就自然地引起了诗人的遐思冥想:“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诗人神思飞跃,但又紧紧联系着人生,探索着人生的哲理与宇宙的奥秘。这种探索,古人也已有之,如曹植《送应氏》:“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阮籍《咏怀》:“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等等,但诗的主题多半是感慨宇宙永恒,人生短暂。张若虚在此处却别开生面,他的思想没有陷入前人窠臼,而是翻出了新意:“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个人的生命是短暂即逝的,而人类的存在则是绵延久长的,因之“代代无穷已”的人生就和“年年只相似”的明月得以共存。这是诗人从大自然的美景中感受到的一种欣慰。诗人虽有对人生短暂的感伤,但并不是颓废与绝望,而是缘于对人生的追求与热爱。全诗的基调是“哀而不伤”,使我们得以聆听到初盛唐时代之音的回响。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这是紧承上一句的“只相似”而来的。人生代代相继,江月年年如此。一轮孤月徘徊中天,象是等待着什么人似的,却又永远不能如愿。月光下,只有大江急流,奔腾远去。随着江水的流动,诗篇遂生波澜,将诗情推向更深远的境界。江月有恨,流水无情,诗人自然地把笔触由上半篇的大自然景色转到了人生图象,引出下半篇男女相思的离愁别恨。“白云”四句总写在春江花月夜中思妇与游子的两地思念之情。“白云”、“青枫浦”托物寓情。白云飘忽,象征“扁舟子”的行踪不定。“青枫浦”为地名,但“枫”“浦”在诗中又常用为感别的景物、处所。“谁家”“何处”二句互文见义,正因不止一家、一处有离愁别恨,诗人才提出这样的设问,一种相思,牵出两地离愁,一往一复,诗情荡漾,曲折有致。
     以下“可怜”八句承“何处”句,写思妇对离人的怀念。然而诗人不直说思妇的悲和泪,而是用“月”来烘托她的怀念之情,悲泪自出。诗篇把“月”拟人化,“徘徊”二字极其传神:一是浮云游动,故光影明灭不定;二是月光怀着对思妇的怜悯之情,在楼上徘徊不忍去。它要和思妇作伴,为她解愁,因而把柔和的清辉洒在妆镜台上、玉户帘上、捣衣砧上。岂料思妇触景生情,反而思念尤甚。她想赶走这恼人的月色,可是月色“卷不去”,“拂还来”,真诚地依恋着她。这里“卷”和“拂”两个痴情的动作,生动地表现出思妇内心的愁怅和迷惘。月光引起的情思在深深地搅扰着她,此时此刻,月色不也照着远方的爱人吗?共望月光而无法相知,只好依托明月遥寄相思之情。望长空:鸿雁远飞,飞不出月的光影,飞也徒劳;看江面,鱼儿在深水里跃动,只是激起阵阵波纹,跃也无用。“尺素在鱼肠,寸心凭雁足”。向以传信为任的鱼雁,如今也无法传递音讯——该又凭添几重愁苦!
     最后八句写游子,诗人用落花、流水、残月来烘托他的思归之情。“扁舟子”连做梦也念念归家——花落幽潭,春光将老,人还远隔天涯,情何以堪!江水流春,流去的不仅是自然的春天,也是游子的青春、幸福和憧憬。江潭落月,更衬托出他凄苦的寞寞之情。沉沉的海雾隐遮了落月;碣石、潇湘,天各一方,道路是多么遥远。“沉沉”二字加重地渲染了他的孤寂;“无限路”也就无限地加深了他的乡思。他思忖:在这美好的春江花月之夜,不知有几人能乘月归回自己的家乡!他那无着无落的离情,伴着残月之光,洒满在江边的树林之上……
     “落月摇情满江树”,这结句的“摇情”——不绝如缕的思念之情,将月光之情,游子之情,诗人之情交织成一片,洒落在江树上,也洒落在读者心上,情韵袅袅,摇曳生姿,令人心醉神迷。
     《春江花月夜》在思想与艺术上都超越了以前那些单纯模山范水的景物诗,“羡宇宙之无穷,哀吾生之须臾”的哲理诗,抒儿女别情离绪的爱情诗。诗人将这些屡见不鲜的传统题材,注入了新的含义,融诗情、画意、哲理为一体,凭借对春江花月夜的描绘,尽情赞叹大自然的奇丽景色,讴歌人间纯洁的爱情,把对游子思妇的同情心扩大开来,与对人生哲理的追求、对宇宙奥秘的探索结合起来,从而汇成一种情、景、理水乳交溶的幽美而邈远的意境。诗人将深邃美丽的艺术世界特意隐藏在惝恍迷离的艺术氛围之中,整首诗篇仿佛笼罩在一片空灵而迷茫的月色里,吸引着读者去探寻其中美的真谛。
     全诗紧扣春、江、花、月、夜的背景来写,而又以月为主体。“月”是诗中情景兼融之物,它跳动着诗人的脉搏,在全诗中犹如一条生命纽带,通贯上下,触处生神,诗情随着月轮的生落而起伏曲折。月在一夜之间经历了升起——高悬——西斜——落下的过程。在月的照耀下,江水、沙滩、天空、原野、枫树、花林、飞霜、白去、扁舟、高楼、镜台、砧石、长飞的鸿雁、潜跃的鱼龙,不眠的思妇以及漂泊的游子,组成了完整的诗歌形象,展现出一幅充满人生哲理与生活情趣的画卷。这幅画卷在色调上是以淡寓浓,虽用水墨勾勒点染,但“墨分五彩”,从黑白相辅、虚实相生中显出绚烂多彩的艺术效果,宛如一幅淡雅的中国水墨画,体现出春江花月夜清幽的意境美。
     诗的韵律节奏也饶有特色。诗人灌注在诗中的感情旋律极其悲慨激荡,但那旋律既不是哀丝豪竹,也不是急管繁弦,而是象小提琴奏出的小夜曲或梦幻曲,含蕴,隽永。诗的内在感情是那样热烈、深沉,看来却是自然的、平和的,犹如脉搏跳动那样有规律,有节奏,而诗的韵律也相应地扬抑回旋。全诗共三十六句,四句一换韵,共换九韵。又平声庚韵起首,中间为仄声霰韵、平声真韵、仄声纸韵、平声尤韵、灰韵、文韵、麻韵,最后以仄声遇韵结束。诗人把阳辙韵与阴辙韵交互杂沓,高低音相间,依次为洪亮级(庚、霰、真)——细微极(纸)——柔和级(尤、灰)——洪亮级(文、麻)——细微级(遇)。全诗随着韵脚的转换变化,平仄的交错运用,一唱三叹,前呼后应,既回环反复,又层出不穷,音乐节奏感强烈而优美。这种语音与韵味的变化,又是切合着诗情的起伏,可谓声情与文情丝丝入扣,宛转谐美。
     《春江花月夜》是乐府《清商曲辞·吴声歌曲》旧题。创制者是谁,说法不一。或说“未详所起”;或说陈后主所作;或说隋炀帝所作。今据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录,除张若虚这一首外,尚有隋炀帝二首,诸葛颖一首,张子容二首,温庭筠一首。它们或显得格局狭小,或显得脂粉气过浓,远不及张若虚此篇。这一旧题,到了张若虚手里,突发异彩,获得了不朽的艺术生命。时至今日,人们甚至不再去考索旧题的原始创制者究竟是谁,而把《春江花月夜》这一诗题的真正创制权归之于张若虚了。

乐曲《春江花月夜》

·版本

春江花月夜
       舞蹈 春江花月夜
     古典民乐曲
  中国古典十大名曲之一,原名《夕阳萧鼓》意境深远,乐音悠长。后取意唐诗名篇《春江花月夜》更名。 被认为是中国古典民乐之代表。
     民族管弦乐
  《春江花月夜》,改编自琵琶曲《夕阳箫鼓》,是一首著名的琵琶传统大套文曲,明清就早已流传了,乐谱最早见于鞠士林(1820年前)与吴畹卿(1875)的手抄本,李芳园在1895年编集《南北派十三套大曲琵琶新谱》时收入此曲,曲名《浔阳琵琶》。
  1929年沈浩初在编《养正轩琵琶谱》时,曲名叫《夕阳箫鼓》。1925年,上海大同乐会的柳尧章、郑觐文将此曲改为丝竹合奏,同时根据《琵琶记》中的“春江花朝秋月夜”更名为《春江花月夜》。

·乐曲结构

  此曲为民族器乐中最常见的多段体结构,中央广播乐团民族管弦乐队指挥家、民乐大师彭修文对此曲的艺术处理极其细腻,他充分运用大乐队拥有丰富的乐器色彩,巧加编配,乐器时增时减,使乐队音响富有高、低、浓、淡、厚、薄的变化,层次分明;在音乐表现方面,既发扬古典音韵优雅的格调,又使音乐充满内在的激情,颇具情韵,富有生气。中国古典吉它演奏家殷飚将此曲改为吉它独奏曲《浔阳夜月》,在1988年广东、香港澳门举办的吉它大赛中获古典吉它冠军;而黎海英则将它改编成钢琴独奏曲;刘庄改编为森管五重奏,陈培勋改编为交响音画。《春江花月夜》通过委婉质朴的旋律,流畅多变的节奏,形象地描绘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赞颂了江南水乡的优美风姿。
     乐曲开头是“江楼钟鼓”,以琵琶模拟鼓声、箫和筝奏出波音,接着响起徐舒优美的旋律,描绘夕阳映江、晚风轻拂的初暮景色。
     第二段:“月上东山”,主题音调够高四度,旋律向上引发,表达了一种月亮缓缓上升的动感。
     第三段:“风回曲水”,曲调层层下旋后又回升。
     第四段:“花影层叠”,出现四个快疾繁节的乐句。
     第五段:“水云深际”,音乐先在低音区回旋,接着八度跳越,并运用颤音和泛音奏出飘逸的音响,表达了水天一色的意境。
     第六段:“渔舟唱晚”,展现的是一段渔歌的旋律,柔美的箫声如悠扬的渔歌自远处飞来,表现了渔民悠然自得的形象。接着是稍快而有力的乐队合奏,气氛热烈,表达了渔人满载而归的喜悦之情。
     第七段:“洄澜拍岸”,进入了全曲的第一次高潮。在琵琶用“扫轮”技法奏出强烈的乐声之后,乐队全奏,描绘了群舟竞归,浪花飞溅的情景。
     第八段:“欸乃归舟”,音乐呈反复式递升,筝划奏的声如流水的历音,速度的由慢而快、力度的由弱至强,表现了波浪层涌、橹声由远渐近的意境。
     第九段:“尾声”,节奏舒缓,表现船渐渐远去、江天一片宁静的夜色。

·艺术手法

     此曲充分展现了中国传统丝竹乐的艺术美,其艺术手法有以下几个特征:
     1 由静而动,则动而静
     2 由远而近,则近而远
     3 以景抒情,情寓于景
       此曲作为中国传统音乐的代表之一出现在2008年北京奥运动会开幕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