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说部

类别:民间文学
地区:吉林
编号: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Ⅰ-12
申报地区或单位:吉林省
  吉林省东南部的长白山满族的发祥地,满族先民自古就在这片广袤、美丽而神奇的沃土上繁衍生息。满族说部是满族及其先民口耳相传的一种古老的民间长篇说唱艺术,满语称"乌勒本"(ulabun),汉译为传或传记。其形式与内涵迥异于听讲普通民间故事,多由族中长者漱口焚香宣讲,常配以铃鼓扎板,夹叙夹唱,意在说"根子"、敬祖先和颂英烈,听者谦恭有序,分外虔敬。满族说部植根于满族及其先民讲古的习俗之中,考其源,盖出于满族氏族对先代英雄的崇拜。
  满族讲唱说部主要在氏族内以口耳相传,代代承继。早期多用满语说唱,清中叶后满语渐废,遂改用汉语讲唱,其中夹杂一些满语。满族说部风格凝重,气势恢弘,包罗氏族部落崛起、蛮荒古祭、开拓创业、英雄史传、民族习俗和生产生活知识等内容,被称为北方民族的百科全书。说部是满族及其先民历史的记忆,书中提及的历史内容有的鲜为人知,有的弥补了我国北方历史文献记载之不足,是民族史、疆域史、民族关系史以及人类学、社会学和民俗学研究的珍贵资料。有的说部已被翻译成俄文、日文、英文、意大利文、德文、朝鲜文等多种文字出版,丰富了世界文化宝库。  

历史渊源

满族说部是满族及其先民口耳相传的一种古老的民间长篇说唱艺术
满族说部是满族及其先民口耳相传的一种古老的民间长篇说唱艺术
  满族民间说部,渊源于历史更为悠久的民间讲述形式--"讲古"。讲古,满语叫"乌尔奔",是传说或故事的意思,即讲述本民族特别是本宗族历史上曾经发生的故事。在入主中原以前,满族几乎没有以文本形式记录本民族历史的习惯,当时人们记录历史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部落酋长或萨满来口传历史,教育子孙。有谚曰:"老的不讲古,小的失了谱"。讲古,就是利用大家最为喜闻乐见的说书形式,去追念祖先,教育后人,籍此增强民族抑或宗族的凝聚力。在这里,讲古已经不是一种单纯性的娱乐活动,而是一种进行民族教育、英雄主义教育和历史文化教育的重要手段。
  在传统满族社会中,人们经常举行讲古比赛,清中叶满族八角鼓、清音子弟书异军突起,便是这一传统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裂变。历史上,满族社会在部落酋长、族长、萨满的选定过程中,都要求当选人必须要有一张"金子一样的嘴"--即必须要有讲古才能。讲古习俗的倡导,客观上为满族民间故事家及具有杰出讲述才能的民间说书艺人的产生创造了条件。
  满族民间说部的产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便是受汉族传统说书的影响。历史上,满族曾两次问鼎中原,对中原文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但另一方面,在满族与汉族的长期交往过程中,满族也吸收了大量中原优秀文化,民间说书,就是典型的一例。
  在中国文学史上,说书这种表演形式至少可追溯到唐宋时代,此后一直常盛不衰。到了清代,随着满族入关,这种通俗易懂的表演形式,更显出勃勃生机。当时的说书,内容多取自汉族文学史上著名的讲史、公案及武侠类小说,如《三国演义》、《大八义》、《小八义》、《施公案》、《忠义水浒传》、《杨家将》等等,通过说书这种特殊传媒,这些作品不但成为当时满族社会中家喻户晓的故事,同时也为后来满族自己的民间说书艺人表演风格的养成,提供了借鉴。听过或读过满族长篇说部的人都会明显感悟到,在满族长篇说部中,无论是讲述内容的选取,还是表演风格的定位,均与汉族的民间说书暗合。如故事的主人公多为侠肝义胆、扶弱济贫、保家卫国的铁骨英雄,情节展开过程中常常采用设置悬念的手法,以及开篇及结尾处的技术处理,起承转合过程中的套话借用等等,都具有着较明显的师承关系。  

主要内容

  据满族说部的传承者富育光老先生介绍,目前满族说部遗存的存藏主要有"窝车库乌勒本"、"包衣乌勒本"和"巴图鲁乌勒本"3个方面的内容。
  1、"窝车库乌勒本"是由满族一些姓氏萨满讲述并世代传承下来的萨满教神话与历世萨满的事迹,俗称"神龛上的故事"。典型代表有《天宫大战》、《乌布西奔妈妈》等.
  2、"包衣乌勒本",即家传、家史,近10年来在满族姓氏中发现较多,以《萨布素将军传》为代表,影响很大。
  3、"巴图鲁乌勒本",即英雄传,《红罗女》等流传较广。
  满族说部中展示的丰富内容,有的匡正史误,有的补充了史料不足,甚至有些史料鲜为后人所知。满族说部的收集和发掘,对东北满族史、民族关系史、东北涉外疆域史,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如《黑水英雄传》、《雪山汉王传》等,细腻翔实地记载了黑龙江北广阔寒域、库页岛上的土民与生活、"江东六十四屯"等历史沧桑。  

主要特点

吉林-满族说部
吉林-满族说部
  满族说部是一个内涵丰富的史诗。它往往以满族历史上某个英雄人物的传奇性个人经历为主线,原汁原味地展示了历史上满族人民在治理北疆、保家卫国过程中所创立的丰功伟绩。人们可以从这些民间说部中,窥视到满族社会所发生的重大历史变迁,了解其风土人情、社会风貌,体悟到历史上满族人民的审美情趣、世界观及其价值取向。如《飞啸三巧传奇》,在向人们展示清朝嘉庆末年至道光年间生活在黑龙江以北的英雄们的事迹的同时,也向后人展示了丰富多彩的民风、民俗活动,以及天文、地理、动植物种类和生活习性。72万字的《萨大人传》,它主要讲述了在康熙年间,镇守黑龙江的大将军萨布素的生平事迹,从而弥补了《清史稿》中记载萨布素将军事迹过简的不足。这些长篇说部豪迈、壮美,透露出满族人民所独有的艺术气质,是北方民族的史诗,丰富了我国北方历史文献记载的不足,对于民族史、疆域史、民族关系史研究,及至人文学和民俗学研究,都是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发展现状

  满族民间说部,具有着很高的艺术造诣。这些作品人物个性鲜明,情节波澜起伏,语言气势磅礴,反映了这个民族在漫长的历史征程中力顶千钧的集体意志和情怀万里的博大胸襟。只是由于满族创制文字较晚,应用时间不长,流传于本民族口耳之间的长篇说部,不可能得到科学而全面的记录。再加之有清一代辖制于带有军事性质的八旗之内,其居住区域、活动范围都受到严格限制,满族长篇说部因此而不得伸展。民国以降,由于历史上的原因,满族文化并未受到应有重视,满族民间说部也一直不为世人知晓。
  由于现代经济、技术的发展,多种娱乐方式的冲击,使古老、单纯凭借口述的说部讲述活动渐渐失去了阵地。目前,有很多的满族青年已不知道"乌勒本"说部这个词了,更不知道讲述说部的规矩和意义了。近二十多年来,一些熟悉满族文化传统的长者和说部传承人逐年谢世,给满族文化造成了很大损失。而目前健在的传承人也都年逾古稀,疾病缠身,他们没有培养出新的传承人。目前,能用满语讲述的传承人只有何大娘了。满族说部面临着消失的危险。
  近年来,随着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满族说部的抢救工作逐渐被提到日程上来。2002年,吉林省成立了中国满族传统说部艺术集成编委会,满族说部的抢救与保护工程正式启动。而且省内每年还拨出专款支持抢救和保护满族说部工作。吉林省目前健在的说部传承人有10位,并对其讲述的说部进行了记录和整理,建立了包括文字、声音、图像等多方面的档案资料库。目前,已收集了35部说部。而作为满族说部抢救与保护项目第一阶段的成果,已经整理成书稿并计划出版的有10部,包括《红罗女的传说》、《比剑联姻》、《女真谱评》、《金兀术传》等。专家们认为,作为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抢救者们对说部艺术的记录和整理应采取复原的立场,即追求原汁原味,要求呈现民族文化的原生态。但同时,他们也指出,抢救满族说部艺术并不是将其恢复原貌,束之高阁,而是要在抢救、保护的基础上,进行科学开发利用,为现实服务。  

传承价值

  与现有的满族民间文学和作家文学相比,这16部满族民间说部,确实具有着其它满族文学作品所无法企及的特殊价值。首先,这16部满族民间说部,是满族人民自己创作并传承的满族文学作品(只有其中的个别作品为八旗中的汉军创作)。这些作品不但系统而全面的反映了历史上满族民众的社会生活,同时也充分而准确地表述了满族人民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他们独特的审美情趣。其次,这些民间说部都是民间艺人、萨满、氏族酋长作为本民族或本氏族历史,讲述给后人的,说部虽有艺术加工,但其中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叙述要素,都是真实可信的。这对于基本上没有录史传统的满族来说,说部的章章节节都具有着极为特殊的史料价值,是研究满族文明史时不可或缺的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