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

  
贾似道像
贾似道像
  贾似道(1213—1275),字师宪,天台人。贾涉之子。母胡氏,为涉之出妾。涉死,年仅十一岁。后以父荫为嘉兴司仓。嘉熙二年(1238)登进士第,时姐已为宋理宗贵妃。贾似道曾位极人臣,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奸臣之一。德佑元年(1275年)遭罢官、贬逐,为监送官郑虎臣擅杀于漳州。

贾似道生平

  贾似道,台州(今浙江临海)人。他父亲贾涉年轻时在钱塘县(今浙江杭州)买了一个有夫之妇胡氏作妾,后来到万安县(今江西万安县)当县丞,在南宋宁宗嘉定六年(公元1213年)生下了贾似道。贾涉的妻子因忌妒胡氏,将她赶走,将胡氏改嫁给了一个石匠,贾似道则留在了贾家。贾似道11岁时,贾涉突然病死。于是无人管教的贾似道便终日酗酒赌博,成了一个恶名昭著的小流氓。
  后来,贾似道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贾氏,因长得漂亮,被宋理宗选入宫中,封为贵妃。贾似道凭借这层关系,从此官运亨通,先后当上了太常丞、军器监、大宗正丞等京官。从此,他更是有恃无恐,经常白天在妓院中鬼混,夜间通宵在西湖上燕游。贾似道的放荡行径,虽然违反了封建礼教,因临安府知府史岩之为讨好贾妃,向宗理宗说贾似道“其材可大用”,结果贾似道不但未受惩戒,反而当上了澧州(今湖南澧县)知州。
  淳祐元年(1241年),改湖广统领,始领军事。三年,加户部侍郎。五年,以宝章阁直学士为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江西路安抚使,再迁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得便宜行事。九年,加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十年,以端明殿学士移镇两淮。宝祐二年(1254年)加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四年,加参知政事。五年,加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两淮宣抚大使。其主要职任均为护边、屯垦、招徕。
  开庆元年(1259年),蒙古兵分三路大举攻宋,蒙古大汗蒙哥自攻四川,其弟忽必烈(后为元世祖)攻鄂州,另一路由云南入广西攻湖南。朝廷大震。理宗即军中拜似道为右丞相,令率军援鄂。坚守凡四月,时蒙哥已于九月间在四川中箭死,忽必烈急欲攻下鄂州,至闰十一月仍无望,乃撒军。宋朝的威胁暂时解除。
  当时吴潜丁大全实任左、右丞相,理宗对他们的一切措施均感不满,于是加似道少傅,召入朝。从此专国政。似道首先禁绝宦官干政和外戚弄权,使内外肃然。继行公田法,用语限价购买大地主超额土地,废止和籴,以其租谷作军饷,充实国库。又制狭口阔底斛式颁行全国,减轻贫苦者的超剥削。这些措施原都有利国计民生,但却招致了统治阶级内部的不满。
  景定五年(1264年),理宗死,宋度宗立。咸淳三年(1267年),进似道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在此期间,元军军力大增。咸淳七年,围攻襄阳,九年,守将吕文焕投降,元世宗忽必烈乃决策灭宋。十年,元军自襄阳东下,鄂州、江州、安庆守将皆降。德祐元年(1275年)正月,似道亲出督师,二月,至安庆鲁港,与元兵相遇,大将夏贵先已决计降元,至是不战而去,且扬言前锋已败,摇动军心,致全军溃散。事闻,似道罢官、贬逐,八月,为监送官郑虎臣擅杀于漳州。未久,宋亦亡。
  按:《宋史》列贾似道于《奸臣传》,其内容不少来自野史小说,且出于反对者之口,遇事不问是非,均加贬抑。如鄂州之战,云似道私约称臣输币,又虚诳报捷,最是奸事。然考《元史·世祖纪》,仅云约和,并无称臣输币之语。当时蒙哥新死,似道已知,遣使约和之日,正忽必烈决定退兵之时,那有称臣之理!此时如能达成合理和议,亦未始非为好事。实则宋、元兵事之开,乃史嵩之等人侥幸邀功之心造成,至似道之时,宋朝已颓象四露,这非贾的责任,相反他是背包袱的。我们认为,贾似道其人聪明才具皆有,但少沉厚之气,遇事过于自信,不易发挥他人作用;他的各种措施,还是为宋朝的多,为私家的少。他的进身,虽有其姐的作用,但贾妃淳祐七年已死,可见他的获得理宗信用,还是由于他的才具。他的行公田法,事实上是他最后失败以致杀身的原因。那些降将和杀他的郑虎臣就都是大地主。范文焕、范文虎、夏贵等都富贵已极,他们不愿打仗,处处拥兵自重,这种积弊原是宋朝“祖宗御将之法”造成的。贾似道亲出“督师”,已是孤注一掷。历史上大概也没有这样的“奸臣”。宋亡后,元世祖曾问宋降将:“尔等何降之易耶?”答云:“宋有强臣贾似道擅国柄,每优礼文士,而独轻武官。臣等积久不平,心离体解,所以望风送款也!”元世祖说:“正如所言,则似道轻汝也固宜!”可见,这些降将也只说似道重文士轻武人,没有其它“误国欺宰相办公的地方理事,一切公文都由吏人送到他家中签署。实际上大小朝政,都由他的幕僚廖莹中和属吏翁应龙决定,其他几位宰相只是挂名而巳。看当时人们形容这种情况说:“朝中无宰相,湖上有平章指贾似道。”
  虽然贾似道深居家中,其实朝廷内外一切政事,如果他不同意,任何人也不敢办理。谁要是使他稍不满意,轻则斥责,重则削去官职,终身不用,一时间许多正直人士全部被他打击了下去。一些企图向上爬的吏人,纷纷向他行贿,求做监司、郡守等大官,以便到地方上去大肆搜括。这样一来,贾似道得了不少财宝,同时官场上的贪污之风也随之大盛。
  此后,贾似道为了不断取得新的特权,又多次以离职要挟度宗。度宗总是流着眼泪鼻涕挽留他,直至给他十日一朝的特权,而且每次退朝,度宗总要离座目送他走出殿廷,才敢坐下。
  在贾似道不断向度宗要官要权之时,蒙古军正大肆南侵,南宋民族危机十分深重。自从景定元年1260年忽必烈北返蒙古夺得汗位之后,他迅速稳定了内部,不久即又派兵侵犯南宋四川地区,并沿汉江南下,于度宗咸淳四年1268年包围襄阳,次年又围樊城。
  咸淳六年1270年,正当襄、樊被围,南宋前线形势十分危急之际,贾似道却悠闲地躺在葛岭私宅中,过着极端荒淫的生活。他在住处建起楼阁亭榭,又治“养乐圃”,作“半闲堂”,还延请道士在堂中供奉自己的塑像。他取宫女叶氏和张淑芳以及许多美貌的妓女、尼姑为妾,日夜淫乐。贾似道又请来从前的赌友,关门赌博,不许别人偷看。他的一个侍妾的哥哥,来贾府探看妹子,正站在大门口想进去,被贾似道看见,立即将他捆起来投入火中。贾似道对身边的侍妾也极其残酷。有一名侍妾因见到西湖上两个游客,只赞了一声“多美的少年”,贾似道就醋劲大发,立刻叫人砍下了她的头。为了杀鸡警猴,他还将这颗砍下的头装在盒子里,捧给其他侍妾观看,吓得那些可怜的妇女魂不附体。贾似道又经常与群妾一起,蹲在地上斗蟋蟀。他还著《蟋蟀经》,描述他养蟋蟀、斗蟋蟀的经验。他身边的狎客曾拍拍他的肩背开玩笑说:“这是平章的军国重事吗?”贾似道还特别爱好奇玩珍宝,广为搜罗。他听说已故兵部尚祭仪式上写给“天神”的奏表,为自己辩护。说什么“老臣无罪”。又说自己曾始终一节,为国任怨,为人正派得很。
  由于郑虎臣多方惩罚贾似道。九月,贾似道到漳州今福建漳州后做了个恶梦,预感自己将死,故在漳州逗留了二天。押送官催促继续南行,但只走到离漳州城南五里的木绵庵,又住了下来。贾似道自忖必死,就服脑子冰片自杀。谁知贾似道吞下超量脑子后,一时不死,只是频繁泻肚。郑虎臣不甘心让贾似道轻易死去,为了满足报仇之快,决定亲手去杀他。郑虎臣虽知杀死朝廷命官,自己也难免—死,但他说:“我为天下人杀贾似道,虽死何憾!”于是,郑虎臣走进厕所,扭住贾似道的前胸,提起他的整个身体,狠狠地向地上捶了几下,贾似道终于—命呜呼。后来陈宜中到福州今福建福州,果然逮捕了郑虎臣,郑虎臣后死在狱中。  综观贾似道的—生,此人贪婪残忍,荒淫奢侈,又欺善怕恶,满身流氓习气,他是南宋末年腐朽的大官僚大地主的典型。

宋史卷四百七十四列传第二百三十三◎奸臣四(贾似道)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制置使涉之子也。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以父荫补嘉兴司仓。会其姊入宫,有宠于理宗,为贵妃,遂诏赴廷对,妃于内中奉汤药以给之。擢太常丞、军器监。益恃宠不检,日纵游诸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反。理宗尝夜凭高,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敕之。岩之曰:「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材可大用也。」寻出知澧州。
  淳祐元年,改湖广总领。三年,加户部侍郎。五年,以宝章阁直学士为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江西路安抚使。一岁中,再迁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调度赏罚,得以便宜施行。九年,加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十年,以端明殿学士移镇两淮,年始三十余。宝祐二年,加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二部将,即毅然求去。孙子秀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似道已密奏不可矣,丞相董槐惧,留身请之,帝以为无有,槐终不敢遣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其见惮已如此。四年,加参知政事。五年,加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两淮宣抚大使。
  自端平初,孟珙帅师会大元兵共灭金,约以陈、蔡为界。师未还而用赵范谋,发兵据ゾ、函,绝河津,取中原地,大元兵击败之,范仅以数千人遁归。追兵至,问曰:「何为而败盟也?」遂纵攻淮、汉,自是兵端大启。
  开庆初,宪宗皇帝自将征蜀,世祖皇帝时以皇弟攻鄂州,元帅兀良哈OA由云南入交沚,自邕州蹂广西,破湖南,传檄数宋背盟之罪。理宗大惧,乃以赵葵军信州,御广兵;以似道军汉阳,援鄂,即军中拜右丞相。十月,鄂东南陬破,宋人再筑,再破之,赖高达率诸将力战。似道时自汉阳入督师。十一月,攻城急,城中死伤者至万三千人。似道乃密遣宋京诣军中请称臣,输岁币,不从。会宪宗皇帝晏驾于钓鱼山,合州守王坚使阮思聪踔急流走报鄂,似道再遣京议岁币,遂许之。大元兵拔砦而北,留张杰、阎旺以偏师候湖南兵。明年正月,兵至,杰作浮梁新生矶,济师北归。似道用刘整计,攻断浮梁,杀殿兵百七十,遂上表以肃清闻。帝以其有再造功,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百官郊劳如文彦博故事。
  初,似道在汉阳,时丞相吴潜用监察御史饶应子言,移之黄州,而分曹世雄等兵以属江阃。黄虽下流,实兵冲。似道以为潜欲杀己,衔之。且闻潜事急时,每事先发后奏;帝欲立荣王子孟启为太子,潜又不可。帝已积怒潜,似道遂陈建储之策,令沈炎劾潜措置无方,致全、衡、永、桂皆破,大称旨。乃议立孟启,贬潜循州,尽逐其党人。高达在围中,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见其督战,即戏之曰:「巍巾者何能为哉!」每战,必须劳始出,否即使兵士哗于其门。吕文德谄似道,即使人呵曰:「宣抚在,何敢尔邪!」曹世雄、向士璧在军中,事皆不关白似道,故似道皆恨之。以核诸兵费,世雄、士璧皆坐侵盗官钱贬远州。每言于帝欲诛达,帝知其有功,不从。寻论功,以文德为第一,而达居其次。
  明年,大元世祖皇帝登极,遣翰林侍读学士、国信使郝经等持书申好息兵,且征岁币。似道方使廖莹中辈撰《福华编》称颂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似道乃密令淮东制置司拘经等于真州忠勇军营。
  时理宗在位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为之聚敛以媚之。引荐奔竞之士,交通贿赂,置诸通显。又用外戚子弟为监司、郡守。作芙蓉阁、香兰亭宫中,进倡优傀儡,以奉帝为游燕。窃弄权柄。台臣有言之者,帝宣谕去之,谓之「节贴」。
  似道入,逐卢、董所荐林光世等,悉罢之,勒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敛迹,不敢干朝政。由是权倾中外,进用群小。取先朝旧法,率意纷更,增吏部七司法。买公田以罢和籴,浙西田亩有直千缗者,似道均以四十缗买之。数稍多,予银绢;又多,予度牒告身。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有奉行不至者,提领刘良贵劾之。有司争相迎合,务以买田多为功,皆缪以七八斗为石。其后,田少与硗瘠、亏租与佃人负租而逃者,率取偿田主。六郡之民,破家者多。包恢知平江,督买田。至以肉刑从事。复以楮贱作银关,以一准十八界会之三,自制其印文如「贾」字状行之,十七界废不用。银关行,物价益踊,楮益贱。秋七月,彗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台谏、布韦皆上书,言此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似道上书力辩之,且乞罢政。帝勉留之曰;「公田不可行,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今公私兼裕,一岁军饷,皆仰于此。使因人言而罢之,虽足以快一时之议,如国计何!」有太学生萧规、叶李等上书,言似道专政。命京尹刘良贵捃摭以罪,悉黥配之。后又行推排法。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弊矣。
  理宗崩,度宗又其所立,每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甫葬理宗,即弃官去,使吕文德报北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为诏起之。似道至,欲以经筵拜太师,以典故须建节,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曰:「节度使粗人之极致尔!」遂命出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日不利。」亟命返之。宋制:节出,有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叹。然下沱之报实无兵也。三年,又乞归养。大臣、侍从传旨留之者日四五至,中使加赐赉者日十数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除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赴中书堂治事。赐第葛岭,使迎养其中。吏抱文书就第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署纸尾而已。
  似道虽深居,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关白不敢行,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达、杜渊、张仲微、谢章辈,小忤意辄斥,重则屏弃之,终身不录。一时正人端士,为似道破坏殆尽。吏争纳赂求美职,其求为帅阃、监司、郡守者,贡献不可胜计。赵氵晋辈争献宝玉,陈奕至以兄事似道之玉工陈振民以求进,一时贪风大肆。五年,复称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六年,命入朝不拜。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出殿廷始坐。继又令十日一入朝。
  时襄阳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取宫人娼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惟故博徒日至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酷嗜宝玩,建多宝阁,日一登玩。闻余有玉带,求之,已徇葬矣,发其冢取之。人有物,求不予,辄得罪。自是,或累月不朝,帝如景灵宫亦不从驾。八年,明堂礼成,祀景灵宫。天大雨,似道期帝雨止升辂。胡贵嫔之父显祖为带御器械,请如开禧故事,却辂,乘逍遥辇还宫,帝曰平章云云,显祖绐曰:「平章已允乘逍遥辇矣。」帝遂归。似道大怒曰:「臣为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日出嘉会门,帝留之不得,乃罢显祖,涕泣出贵嫔为尼,始还。
  似道既专恣日甚,畏人议己,务以权术驾驭,不爱官爵,牢笼一时名士,又加太学餐钱,宽科场恩例,以小利啖之。由是言路断绝,威福肆行。
  自围襄阳以来,每上书请行边,而阴使台谏上章留己。吕文焕以急告,似道复申请之,事下公卿杂议。监察御史陈坚等以为师臣出,顾襄未必能及淮,顾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中以运天下为得。乃就中书置机速房以调边事。时物议多言高达可援襄阳者,监察御史李旺率朝士入言于似道。似道曰:「吾用达,如吕氏何?」旺等出,叹曰:「吕氏安则赵氏危矣。」文焕在襄,闻达且入援,亦不乐,以语其客。客曰:「易耳,今朝廷以襄阳急,故遣达援之,吾以捷闻,则达必不成遣矣。」文焕大以为然。时襄兵出,获哨骑数人,即缪以大捷奏,然不知朝中实无援襄事也。襄阳降,似道曰:「臣始屡请行边,先帝皆不之许,向使早听臣出,当不至此尔。」
  十月,其母胡氏薨,诏以天子卤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立大雨中,终日无敢易位。寻起复入朝。
  度宗崩。大兵破鄂,太学诸生亦群言非师臣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始开都督府临安,然惮刘整,不行。明年正月,整死,似道欣然曰:「吾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胪相衔百余里。至安吉,似道所乘舟胶堰中,刘师勇以千人入水曳之不能动,乃易他舟而去。至芜湖,遣还军中所俘曾安抚,以荔子、黄甘遗丞相伯颜,俾宋京如军中,请输岁币称臣如开庆约,不从。夏贵自合肥以师来会,袖中出编书示似道曰:「宋历三百二十年。」似道俯首而已。时一军七万余人,尽属孙虎臣,军丁家洲。似道与夏贵以少军军鲁港。二月庚申夜,虎臣以失利报,似道仓皇出,呼曰:「虎臣败矣!」命召贵与计事。顷之,虎臣至,抚膺而泣曰:「吾兵无一人用命也。」贵微笑曰:「吾尝血战当之矣。」似道曰:「计将安出?」贵曰:「诸军已胆落,吾何以战?公惟入扬州,招溃兵,迎驾海上,吾特以死守淮西尔。」遂解舟去。似道亦与虎臣以单舸奔扬州。明日,败兵蔽江而下,似道使人登岸扬旗招之,皆不至,有为恶语慢骂之者。乃檄列郡如海上迎驾,上书请迁都,列郡守于是皆遁,遂入扬州。
  陈宜中请诛似道,谢太后曰:「似道勤劳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失待大臣之礼。」止罢平章、都督,予祠官。三月,除似道诸不恤民之政,放还诸窜谪人,复吴潜、向士璧等官,诛其幕官翁应龙,廖莹中、王庭皆自杀。潘文卿、季可、陈坚、徐卿孙皆似道鹰犬,至是交章劾之。四月,高斯得乞诛似道,不从。而似道亦自上表乞保全,乃命削三官,然尚居扬不归。五月,王龠论似道既不死忠,又不死孝,太皇太后乃诏似道归终丧。七月,黄镛、王应麟请移似道邻州,不从。王龠入见太后曰:「本朝权臣稔祸,未有如似道之烈者。缙绅草茅不知几疏,陛下皆抑而不行,非惟付人言于不恤,何以谢天下!」始徙似道婺州。婺人闻似道将至,率众为露布逐之。监察御史孙嵘叟等皆以为罚轻,言之不已。又徙建宁府。翁合奏言:「建宁乃名儒朱熹故里,虽三尺童子粗知向方,闻似道来呕恶,况见其人!」时国子司业方应发权直舍人院,封还录黄,乞窜似道广南;中书舍人王应麟、给事中黄镛亦言之,皆不从。侍御史陈文龙乞俯从众言,陈景行、徐直方、孙嵘叟及监察御史俞浙并上疏,于是始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安置,籍其家。
  福王与芮素恨似道,募有能杀似道者使送之贬所,有县尉郑虎臣欣然请行。似道行时,侍妾尚数十人,虎臣悉屏去,夺其宝玉,彻轿盖,?行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每名斥似道,辱之备至。似道至古寺中,壁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道曰:「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惭不能对。嵘叟、应麟奏似道家畜乘舆服御物,有反状,乞斩之。诏遣鞫问,未至。八月,似道至漳州木绵庵,虎臣屡讽之自杀,不听,曰:「太皇许我不死,有诏即死。」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拉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