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舜钦

  
苏舜钦
苏舜钦
  苏舜钦(1008-1048),字子美,梓州铜山(今四川中江)人,北宋诗人。曾祖父移家开封(今属河南)。宋仁宗景祐元年(1035年)进士。历任蒙城、长垣县令,入大理评事、集贤校理、监进奏院等职。杜衍以女嫁之,进奏院祠神,售废纸公钱宴会。因参加范仲淹为首的革新集团,为人所弹劾,以“监守自盗罪”削职为民,闲居苏州沧浪亭。后再起用为湖州长史,庆历八年(1048 年)十二月卒。好饮酒,每晚读书都要喝上一斗。其岳丈知道后大笑,曰:“有如此下物,一斗诚不为多也。”其诗与梅尧臣齐名,美称“苏梅”,被赞为宋诗“开山祖师”。著有《苏学士集》(又名《苏子美集》)16卷。《城南感怀呈永叔》、《吾闻》、《淮中晚泊犊头》等为其代表作。其所感情奔放,风格豪迈而笔力雄健。散文崇尚韩愈、柳宗元,有代表作《沧浪亭记》。

苏舜钦诗词特点

  在对诗歌的政治作用的认识上,苏舜钦与梅尧臣是一致的。他在《石曼卿诗集序》中说:“诗之于时,盖亦大物。”所谓“大物”,即是指诗可以反映“风教之感,气俗之变”,若统治者有“采诗”制度,就可以据以“弛张其务”,达到“长治久安”。因此,他批评“以藻丽为胜”的文学风气,而大力赞扬穆修等人“任以古道”,石曼卿的诗能“警时鼓众”。而且如前所言,他还提出过“文之生也害道德”的颇为极端的意见。其实苏氏为人性格偏于豪放开张,并无道学家的气息,他的这些主张与他在仕途上积极进取的欲望有重要的关系。
   作为一个关切时政、渴望有所作为的诗人,苏舜钦的诗常常触及一些严峻的现实问题。他的《庆州败》记叙了宋王朝与西夏战争的失败,痛心疾首地批评了朝廷在边防措施上的松懈和将领的无能;《吴越大旱》写到一方面饥荒病疠使“死者道路积”,另一方面官府为了应付与西夏的战争,仍无情搜括粮食,驱使丁壮劳力上战场,致使“三丁二丁死,存者亦乏食”,最后并以“胡为泥滓中,视此久戚戚。长风卷云阴,倚柂泪横臆”之句,表述了自己内心的痛苦;《城南感怀呈永叔》同样写出民间由于饥荒而出现的惨状:“十有七八死,当路横其尸。犬彘咋其骨,乌鸢啄其皮。”并以“高位厌粱肉,坐论搀云霓”与之相对照,直斥权势者的无能与无耻。  在反映时弊、揭露社会矛盾方面,苏舜钦往往比梅尧臣来得尖锐直截。这一方面是由于个性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同苏舜钦郁郁不得志的遭遇有关。他本是自视很高的人,却总是受排挤乃至遭诬陷,所以既感到自己无法为社会尽到应有的责任,又感到个人失意的苦闷。这两种情绪纠合在一起,使彼此都强化了。《城南感怀呈永叔》的末一节说:“我今饥伶俜,悯此复自思:自济既不暇,将复奈尔为?愁愤徒满胸,嵘峵不能齐。”言外之意是:倘若自己能掌握权位,便能够拯救百姓;无奈自顾不暇,所以格外愤懑。而在有些诗中,他更把个人的不满直接宣泄出来,如《对酒》:  丈夫少也不富贵,胡颜奔走乎尘世!予年已壮志未行,案上敦敦考文字。有时愁思不可掇,峥嵘腹中失和气。侍官得来太行颠,太行美酒清如天,长歌忽发泪迸落,一饮一斗心浩然。嗟乎吾道不如酒,平褫哀乐如摧朽。读书百车人不知,地下刘伶吾与归!  这种诗情绪坦露激昂,略近于李白的风格,虽然毕竟还不如李白的意气高扬,不可一世。《宋史》本传说苏舜钦“时发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在北宋诗人中,他确是有些唐人的气味。所以他的理论表述虽然迂腐,诗歌却因情感袒露而显得颇有生气,不是一副道学面孔。
  在诗歌的语言艺术方面,苏舜钦也同梅尧臣一样,力图用新意象、新句法来打破圆熟陈旧的诗歌格局。他的诗中常可以看到散文化的句子,生僻艰涩的语汇,怪异奇丽的意象。  不过,由于两人的所长不同,诗风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这正如欧阳修《六一诗话》所评:“圣俞、子美齐名于一时,而二家诗体特异。子美力豪隽,以超迈横绝为奇;圣俞思精微,以深远闲淡为意。各极其长,虽善论者不能优劣也。

《宋史》文苑四 苏舜钦传

  苏舜钦,字子美,参知政事易简之孙。父耆,有才名,尝为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舜钦少慷慨有大志,状貌怪伟。当天圣中,学者为文多病偶对,独舜钦与河南穆修好为古文、歌诗,一时豪俊多从之游。  初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灾,舜钦年二十一,诣登闻鼓院上疏曰:  烈士不避鈇钺而进谏,明君不讳过失而纳忠,是以怀策者必吐上前,蓄冤者无至腹诽。然言之难不如容之难,容之难不如行之难,有言之必容之行之,则三代之主也,幸陛下留听焉。  臣观今岁自春徂夏,霖雨阴晦,未尝少止,农田被灾者几于十九。臣以谓任用失人、政令多过、赏罚弗中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阴雨及今。  前志曰:「积阴生阳,阳生则火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己,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权威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几所以变灾为祐。  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皆曰章圣皇帝勤俭十余年,天上富庶,帑府流衍,乃作斯宫,及其毕功,海内虚竭。陛下即位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入,而百姓困乏。若大兴土木,则费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内耗下劳,何以为国!况天灾之,己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逆天不祥,安己难任,欲祈厚贶,其可得乎!今为陛下计,莫若求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  夫贤君见变,修道除凶,乱世无象,天不谴告。今幸天见之变,是陛下修己之日,岂可忽哉!昔汉元帝三年,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忄栗恐惧,不烛变异,罪在朕躬。群有司又不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寤焉!」夫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大不及此宫,彼尚降诏四方,以求己过,是知帝王忧危念治,汲汲如此。  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官人有叙,率由旧章,礼重功勋,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燔宗庙,烧宫室,虽兴师徒而不能救。鲁成公三年,新宫灾,刘向谓成公信三桓子孙之谗、逐父臣之应。襄公九年春,宋火,刘向谓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奔鲁之应。今宫灾岂亦有是乎?愿陛下拱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之幸也。  又上书曰:  历观前代圣神之君,好闻谠议,盖以四海至远,民有隐慝,不可以遍照,故无间愚贱之言而择用之。然后朝无遗政,物无遁情,虽有佞臣,邪谋莫得而进也。  臣睹乙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陛下之意。盖陛下即位以来,屡诏群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谏科。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雍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默,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  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位台谏,后虽改他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目睹时弊而不敢论。  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故汉文感女子之说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充以族。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三老,愚耄疏隔之至也。盖以义之所在,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圣。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故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兹,可为惊怛!觊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  寻举进士,改光禄寺主簿,知长垣县,迁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通疏曰:  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坏屋庐城堞,杀民畜几十万,历旬不止。始闻惶骇疑惑。窃思自编策所纪前代衰微丧乱之世,亦未尝有此大变。今四圣接统,内外平宁,戎夷交欢,兵革偃息,固与夫衰微丧乱之世异,何灾变之作反过之耶?且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天人之应,古今之鉴,大可恐惧。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臣而不省政事乎?庙堂之上,有非才苟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民者乎?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西北羌夷有背盟犯顺之心乎?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敢道也。所怪者,朝廷见此大异,不修阙政,以厌天戒、安民心,默然不恤,如无事之时。谏官、御史不闻进牍铺白灾害之端,以开上心。然民情汹汹,聚首横议,咸有忧悸之色。  臣以世受君禄,身齿国命,涵濡惠泽,以长此躯,目睹心思,惊怛流汗,欲尽吐肝胆,以拜封奏。又见范仲淹以刚直忤奸臣,言不用而身窜谪,降诏天下,不许越职言事。臣不避权右,必恐横罹中伤,无补于国,因自悲嗟,不知所措。  既而孟春之初,雷震暴作,臣以谓国家阙失,众臣莫敢为陛下言者,唯天丁宁以告陛下。陛下果能沛发明诏,许群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欣抃。旬日间颇有言事者,其间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臣闻唯诚可以应天,唯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息耳,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岂大臣蒙塞天听,不为陛下行之?岂言事迂阔无所取,不足行也?臣窃见纲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逾节,赐予过度。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刚明鲠直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  其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慎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迁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间,听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远人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慎默,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  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舜钦娶宰相杜衍女,衍时与仲淹、富弼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会进奏院祠神,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辄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间夕会宾客。拱辰廉得之,讽其属鱼周询等劾奏,因欲摇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同时会者皆知名士,因缘得罪逐出四方者十余人。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  舜钦既放废,寓于吴中,其友人韩维责以世居京师而去离都下,隔绝亲交。舜钦报书曰:  蒙闻责以兄弟在京师,不以义相就,独羁外数千里,自取愁苦。予岂无亲戚之情,岂不知会合之乐也?安肯舍安逸而甘愁苦哉!  昨在京师,不敢犯人颜色,不敢议论时事,随众上下,心志蟠屈不开,固亦极矣。不幸适在嫌疑之地,不能决然早自引去,致不测之祸,捽去下吏,人无敢言,友仇一波,共起谤议。被废之后,喧然未已,更欲置之死地然后为快。来者往往钩赜言语,欲以传播,好意相恤者几希矣。故闭户不敢与相见,如避兵寇。偷俗如此,安可久居其间!遂超然远举,羁泊于江湖之上,不唯衣食之累,实亦少避机阱也。  况血属之多,资入之薄,持国见之矣。常相团聚,可乏衣食乎?不可也。可闭关常不与人接乎?不可也。与人接必与之言,与之言必与之还往,使人人皆如持国则可,不迨持国者必加酿恶言,喧布上下,使仆不能自明,则前日之事未为重也。  都无此事,亦终日劳苦,应接之不暇,寒暑奔走尘土泥淖中,不能了人事,羸马饿仆,日栖栖取辱于都城,使人指背讥笑哀闵,亦何颜面,安得不谓之愁苦哉!  此虽与兄弟亲戚相远,而伏腊稍足,居室稍宽,无终日应接奔走之劳,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三商而眠,高舂而起,静院明窗之下,罗列图史琴樽以自愉悦,有兴则泛小舟出盘、阊二门,吟啸览古于江山之间。渚茶、野酿足以销忧,菁鲈、稻蟹足以适口。又多高僧隐君子,佛庙胜绝,家有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连,不觉日暮。  昔孔子作《春秋》而夷吴,又曰:「吾欲居九夷。」观今之风俗,乐善好事,知予守道好学,皆欣然愿来过从,不以罪人相遇,虽孔子复生,是亦必欲居此也。以彼此较之,孰为然哉!人生内有自得,外有所适,固亦乐矣,何必高位厚禄,役人以自奉养,然后为乐?今虽侨此,亦如仕宦南北,安可与亲戚常相守耶!予窘迫,势不得如持国意,必使我尸转沟洫,肉餧豺虎,而后以为安所义,何其忍耶!《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谓兄弟以恩,急难必相拯救。后章曰:「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谓友朋尚义,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琢磨。予于持国,外兄弟也。急难不相救,又于未安宁之际,欲以义相琢刻,虽古人所不能受,予欲不报,虑浅吾持国也。    二年,得湖州长史,卒。舜钦数上书论朝廷事,在苏州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时发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善草书,每酣酒落笔,争为人所传。及谪死。世尤惜之。妻杜氏,有贤行。  兄舜元,字才翁,为人精悍任气节,为歌诗亦豪健,尤善草书,舜钦不能及。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

·苏舜钦与沧浪亭

  
沧浪亭
沧浪亭
  苏州园林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沧浪亭是苏州园林中的佼佼者,也是现存最古老的一座园林,人们提起沧浪亭,自然而然就会想起它的创建者苏舜钦。
  《宋史》本传云:“舜钦少慷慨有大志,状貌魁伟”。二十一岁时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尉,对此微职,他不以为然,“锁其厅而去”。后靠自己努力,考中进士,改任光禄寺主簿,知蒙城县(今属安徽),上任后就“窜一巨豪,杖杀一黠吏”,一邑为之惊悚。
  不久,乃父去世,苏舜钦带了临产的妻子郑氏到长安奔丧,路上,郑氏因马骇坠地受伤,到长安分娩后,带伤而逝。苏舜钦守父丧三年,服除,知长垣县,又迁大理评事。苏舜钦年轻时就数次上书言事,纵论时政,先后上过《上三司副使段公书》、《咨目七事》、《乞纳谏书》等,要求开通言路,惩治弊政。由于他多次上书,“无所回避,群小为之侧目”。但苏舜钦得到了改革派领袖范仲淹的赏识,荐其才,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宰相杜衍也重其才,将女儿嫁给了他。庆历四年 (1044),范仲淹和杜衍、富弼等全面展开改革更治的新政,枢密使章得像、御史中丞王拱辰等极力反对。那一年秋天,苏舜钦循旧例,以卖公文纸的钱宴请同僚、宾客,保守派王拱辰等抓住此事,借题发挥,弹劾苏舜钦“监主自盗”,这就是所谓“进奏院事件”,致使“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苏舜钦入狱受审,后被革职为民,其他赴宴者十余人也悉数被贬,被逐。《宋史》云:此事“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
  苏舜钦在政治上属于范仲淹为首的革新集团,而且有些主张比范仲淹还激进一些。在文学方面,他工诗并擅长散文。他是欧阳修的诗友,与梅尧臣齐名。北宋中叶,文坛领袖是欧阳修,他在参加政治斗争的同时,倡导诗风、文风的改革,苏舜钦、梅尧臣即是他重要的同志。他们主张诗歌要反映现实生活,反对西昆体的浮艳晦涩,提倡新诗风;散文方面,反对晚唐以来的文风,主张继承韩愈的道统和文统。
  苏舜钦的诗作充满了对国家安危的关心、对人民疾苦的同情,以及满怀着的报国壮志。苏舜钦的诗对宋诗革新有较大影响。苏舜钦还兼擅书法,欧阳修曾说他 “又喜行草书,皆可爱,故其虽短章醉墨,落笔争为人所传”。范仲淹《岳阳楼记》写成后,也是由苏舜钦行书刻石的。
  苏舜钦被废放后,于庆历五年(1045)携妻子南下,流寓苏州。他早就喜爱苏州盘门一带的风景,他曾在《过苏州》一诗中写道:“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这次他在府学东边发现一块弃地,那里草木茂盛,崇阜广水,附近还有荒芜的池馆,相传原为五代吴越王钱元镣的池馆,苏舜钦知是他的近戚中吴军节度使孙承佑的别墅。于是他花了四万钱将它买下,加以修葺,还在水旁筑亭,取《楚辞.渔父》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之意,将此园命名为“沧浪亭”。他还自号“沧浪翁”,并撰写了《沧浪亭记》,文中描绘了沧浪亭“前竹后水”、“澄川翠干”等景物,和自己登舟容与、举觞舒啸的退隐生活。他又写《沧浪亭》诗,云:“一泾抱幽山,居然城市间。高轩面曲水,修竹慰愁颜。迹与豺狼远,心随鱼鸟闲。吾甘老此境,无暇事机关。”
  苏舜钦在苏州过了约三年的退隐生活,写了不少有关沧浪亭和苏州的诗作。庆历八年(1048),苏舜钦复官,授湖州长史,同年十二月病卒,此时才四十一岁。欧阳修为他写了墓志铭。
  苏舜钦去世后,沧浪亭曾屡易其主,后为章申公家所有。章将花园扩大,建筑大阁,又在山上起堂,他还在沧浪亭北面购得一座洞山,动工时发现地下都是一些嵌空的大石,传为五代广陵王所藏,于是加以扩展,两山相对,遂成一大园。南宋时曾为抗金名将韩世忠的府第,他于二山之间筑桥,称为“飞虹”。明代改为大云庵,有僧人主持。清康熙初,巡抚王新于此建苏公祠。宋荦作巡抚时也曾亲访遗迹,于康熙三十五年重修,把临水的亭子移建于山阜之上,有文征明隶书“沧浪亭”作匾额。清代又改为五百名贤祠,祠壁刻有五百名贤像,大多是苏州人,其中有吴季扎、王士桢等。太平天国时期苏州频经战争,沧浪亭亦遭毁坏,清同治十二年(1873)又重建。此后又经过多次修葺,但其基本格局仍与当时相去不远。
  沧浪亭建筑颇具匠心,它以古朴清幽为其风格,以山林野趣在苏州诸园中独树一帜。园以人传,沧浪亭因苏舜钦而声名大着,历代文人墨客竞相吟咏,名士方家纷至踏来。明代文征明作《沧浪池上》云:“杨柳阴阴十亩塘,昔人从此咏沧浪。春风依旧吹芳杜,陈迹无多半夕阳。积雨经时荒渚断,跳鱼一聚晚波凉。渺然诗思江湖近,便欲相携上野航。”清乾隆年间,《浮生六记》的作者沈复曾居于苏州沧浪亭畔,在《浮生六记》里有一段描写他于中秋携妻挈妹去沧浪亭赏月的情景: “中秋日,余病初愈,以芸(沈妻)半年新妇,未尝一至间壁之沧浪亭,先令老仆约守者勿放闲人。于将晚时,偕芸及余幼妹,一妪一婢扶焉。老仆前导,过石桥,进门,折东曲径而入,叠石成山,林木葱翠。亭在土山之巅,循级至亭心,周望极目可数里,炊烟四起,晚霞烂然。隔岸名‘近山林’,为大宪行台宴集之地,时正谊书院未起也。携一毯设亭中,席地环坐,守者烹茶而进。少焉,一轮明月已上林梢,渐觉风生袖底,月到波心,俗虑尘怀,爽然顿释。芸曰:‘今日之游乐矣!若驾一叶扁舟,往来亭下,不更快哉?’”这些名人的吟咏和轶事,更使沧浪亭增添了熠熠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