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英

  吴文英(1200?——1274?),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浙江宁波人,是南宋后期一位独具风格的著名词人。著有《梦窗词》甲乙丙丁四稿。流传的词将近三百五十首之多,南宋词人中除辛弃疾之外,作品数他最多。他把婉约词向曲幽深婉的方向发展,是一位颇有影响的词人。

吴文英生平

    据乾隆《浙江通志·选举表》记载,吴文英的亲兄弟翁逢龙为宁波鄞县人,从而推知吴文英也为鄞县人。其父翁某生有三子,且皆擅长文学。长子名逢龙,字际可,号石龟,丁丑吴潜榜进士,有诗集(《石屏诗钞·阅四家诗卷》,四家者,翁际可,薛沂叔,孙季蕃,高九万也)。三子名元龙,字时可,号处静擅长于词。《词林纪事》中记载其为杜清献成之的门客。(清献名范,黄岩人,嘉定进士,淳佑间,即公元1241年拜右丞相)。有词集。《词林纪事》记载:“成之云:‘时可之作,如絮浮水,如荷湿露,萦旋流转,似沾非著。’”梦窗是二子,生于宋宁宗开禧前后,即公元1205年左右,出后于外家(可能是过继给吴家),改姓吴,自幼善弄文词,因“耽于诗词,绌于经义”而未登科第,与仕途无缘。  吴文英二十余岁时,作《瑞龙吟》咏端午龙舟竞渡,《烛影摇动》咏冬季红梅,及中秋之作《思佳客》等几首词,定为少年作品。  约在理宗绍定五年(公元1232年),吴文英三十余岁时,吴潜任苏州地方官,吴文英做其幕僚,在苏州待了将近十二年,词集中的《声声慢》、《木兰花慢》、《八声甘州》等游历登临之作都可以说明他的幕僚经历。在此其间,在苏州纳一妾。《浣溪沙》、《奇天乐》、《水龙吟》、《汉宫春》等作品都在该时期内所作。  淳佑三年(公元1244年)秋末冬初,辞去幕僚职务,携妾迁到杭州。除夕,作《思佳客》。期间,与兄长石龟同游西湖断桥。第二年春天,其妾离开杭州回到苏州,往后常有忆姬之作,他也曾追踪至苏州寻找,但却无功而返,在杭州扶养与妾所生的孩子并期待妾的回归,但始终没有音讯。
  淳佑九年八月(公元1250年),吴潜任绍兴地方官。十一月,下访梦窗,并招他入幕。考《宋史·宰辅表》,十二月乙巳,吴潜自签书枢密院事除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从梦窗词《江神子》中“吴宪时已有检详之命”可知此时他已成为吴幕府。十一年,吴潜离任,梦窗也离开绍兴回到杭州。词作《莺啼序》正是离开绍兴前后所作。自此之后,梦窗踪迹无史料记载。
  然而梦窗到底卒于何时?说法不一,夏承焘在《吴梦窗系年》中推断其卒于理宗景定元年前后,约公元1260年;杨铁成在《吴梦窗事迹考》中说是卒于德佑二年之后,约公元1276年;陈邦炎在《吴梦窗生卒年管见》(见《文学遗产》1983年第一期)中推断卒于度宗咸淳八年(公元1272年)至恭帝德佑二年间。清全祖望答万经《宁波府志》杂问,谓吴文英“晚年困踬以死 ”,殆得其实。享年六十岁左右。黄昇《中兴以来绝妙词选 》编定于淳祐九年(1249),卷十录吴文英词九首,时吴文英正在越州,年约五十。此外还有几种说法,但均无确切考证,也无史料记载。  吴文英一生中无远游,足迹所到之处主要在江苏、浙江两省,以在苏州、杭州两地的时间最长。他虽然一生未仕,布衣终生,但结交的达官显贵却不少,他和嗣荣王赵于芮,参知政事吴潜,京湖制置大使贾似道,史弥远之子史宅之等都有交往。其中,与吴潜、史宅之的关系更为密切。他曾写词贺贾似道,贾似道是理宗赵昀时的权相,因此被认为阿谀权贵。历史学家认为贾似道为人阴险残暴,是加速南宋灭亡的因素之一,而吴潜与贾似道同朝为官,曾任参知政事,主张励精图治,积蓄力量,收复国土,甚得朝野好评,后被贾似道诬陷致死。吴潜生前,吴文英与他交往密切,而在吴潜被害后,吴文英还以词赠贾似道,因此其人格受怀疑,并引起士林非议,被认为品格不高尚,立场不坚定。对此,刘毓崧在《梦窗词叙》中说道:“与贾似道往还酬答之作,皆在似道未握重权之前,至似道声势熏灼之时,则并无谄媚巴结权贵的倾向。”从他一生未仕也可以看出他虽然终生潦倒,却没有向当道权贵乞求一官半职,夏承焘在《吴梦窗系年》中说道:“读其投献贵人诸祠,但有酬酢而罕干求,在南宋江湖游士中,殆亦能狷介自好者耶”,这对吴文英人品和词品的评价是比较公平的。

吴文英词作特点

  在中国词史上,吴文英是一个引起过不少争论的词人。从词的发展史上看,周邦彦是由北开南的词人,吴文英则是由南追北的词人。周邦彦由北宋开了南宋的风气,而到了吴文英,则由南宋追回到北宋去了。一方面,他上承周邦彦,有南宋的安排、勾勒、时间与空间错综的跳接;另一方面,他还把北宋的强大的感发力量也放进了词里面,可以说吴文英是一个把周邦彦的安排思力跟辛弃疾、苏轼的感发结合起来的一个人。既有南宋的长处,又有北宋的优点。对此,清代词评家况周颐曾说吴文英的词“与东坡、稼轩诸公实殊流而同源”。周济在《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中说:“梦窗奇思壮采,腾天潜渊,返南宋之清泚,为北宋之秾挚。”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对吴文英的词也有很高的评价:“近人学梦窗,辄从密处入手,梦窗密处,能令无数丽字,一一生动飞舞如万花为春,非若雕锦蹙绣,毫无生气也。”尹焕评价吴文英词说:“求词于吾宋,前有清真,后有梦窗,此非焕之言,天下之公言也。”这些都足以肯定吴文英的词作。当然,他既然是引起争论的,除了优点之外,自然存在引人非议的地方。吴文英注重词的格律形式,他曾向沈义父传授“作词之法”,沈义父把它写进了《乐府指迷》中:  ……盖音律欲其协,不协则成长短之诗;下字欲其雅,不雅则近乎缠令之体;用字不可太露,露则直突而无深长之味;发意不可太高,高则狂怪而失柔婉之意。  这四条“词法”,既是吴文英的理论主张,也是他自己作品的基本特点。除了协律入乐之外,主要是要求语言的典雅含蓄。但是,含蓄也有一定的限度,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会变得隐晦幽渺,令人难以理解,只觉得雕绘满眼而不知所云为何物。所以南宋词人张炎在《词源》中说道:“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炫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断。”指出他隐晦缺点的还有:周济在《宋四家词选·序论》中说:“梦窗立意高,取径远,皆非余子所及。惟过嗜(  ),以此被议。”沈伯时也曾说:“梦窗深得清真之妙,其失在用事下语,太晦处,人不可晓。”虽然各人的评语各不相同,但都指出了吴文英词的特点。然而,吴词是“七宝楼台”,虽然这座楼台的内在脉络隐藏得太深,间架结构不大容易寻绎,但作者既然已经呕心沥血筑成楼台,又何必要焚琴煮鹤的把它拆成碎片呢?再者,任何被拆分的东西恐怕都是“不成片断”的。当然,吴文英的某些作品确实存在辞藻堆砌,含义隐晦的缺点,但是,也不能否定他的好作品中造语优美、抒情深婉等种种长处。  对于吴文英词的情思内涵,一些文学史和词评中也往往加以全盘否定。如刘大杰的《中国文学发展史》说梦窗“只追求形式,忽略内容”;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写的《唐宋词选》中称其“最大弱点在于内容贫乏,脱离现实”;胡云翼的《宋词选》也称梦窗“基本上是重形式格律而忽视内容的”。其实,这些评价未免有失偏颇。纵观吴文英的全部词作,他并没有无视山河残破、国事危难这样一个社会现实,其集中有不少哀时伤世的词篇,或触景伤情,或哀念来日,都因时局艰难,中怀隐忧而发的凄苦悲凉之声。尽管这些作品所占的比重不大,而且多用比兴手法,不是直抒胸臆,自然不能跟辛弃疾、刘克庄等忧国词人相比,但他的忧怀时事的作品却比周邦彦、姜夔等词人多,因此无视他的这些作品,全盘否定吴词的情感蕴涵,是不客观的。至于梦窗词中比重较大的念旧游、怀爱妾、感逝之作,虽是感叹自身的不幸遭遇,个人的生死恋情,无甚大的社会、时代意义,但却也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在欣赏吴文英的作品时,既要看到少数晦涩的作品,予以扬弃,也要看到显示其本色、代表其成就的以丽密深曲为风格特征、富有独特的艺术个性和艺术吸引力的作品,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吸收借鉴。这个引起颇多争议的南宋词人,他的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

·吴文英作品主题分类

  吴文英作品中的第一类主题如《西江月》、《诉衷情》、《瑞鹤仙》等皆是思念爱妾、回忆以前时光的作品。
  第二类主题是流连风景的作品。如描写西湖清明时节风光的《渡江云》,些梅花的《解语花》,与朋友泛西湖的《齐天乐》,以及《醉桃源》、《定风波》等等。  第三类则是与朋辈唱酬的作品,如《解连环》、《拜星月慢》、《宴清都》、《丹凤吟》等,绝大多数在杭州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