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大

  
范成大像
范成大像
  范成大(1126年-1193年),字致能,号石湖居士,谥文穆,吴郡(今江苏苏州)人。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范成大的作品在当时即有显著影响,到清初则影响尤大,有“家剑南而户石湖”(“剑南”指陆游《剑南诗稿》)之说。其诗风格轻巧,但好用僻典、佛典。晚年所作《四时田园杂兴》(60首)是其代表作,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谓之“也算得中国古代田园诗的集大成”。他同时还是著名的词作家,或许还可说是一位地理学家。有《石湖诗集》、《石湖词》、《桂海虞衡志》、《揽辔录》、《骖鹭录》、《吴船录》、《吴郡志》等著作传世。

范成大生平

  范成大,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初授户曹,又任监和剂局、处州知府,以起居,假资政殿大学士出使金朝,为改变接纳金国诏书礼仪和索取河南“陵寝”地事,慷慨抗节,不畏强暴,几近被杀,不辱使命而归,并写成使金日记《揽辔录》。后历任静江、咸都、建康等地行政长官。淳熙时,官至参知政事,因与孝宗意见相左,两个月即去职。晚年隐居故乡石湖。卒谥范成大文穆。他与尤袤、杨万里、陆游齐名,号称“中兴四大诗人”。

范成大文学作品风格

  范成大写诗,初从江西诗派入手,后摆脱其束缚和影响,广泛地向唐宋名家学习,终于自成一家。他的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  元末明初,他的“四时田园杂兴”已经公认为经典作品,忽然起了个传说,说宋孝宗原想叫他做宰相,以为他“不知稼穑之艰”,就此作罢,於是他写了这些诗来替自己表白。假如这个传说靠得住,它只证明了宋孝宗没调查过范成大的诗,或者没把他的诗作准,那末再多写些“四时田园杂兴”和“腊月村田乐府”也不见得有效。因为“石湖诗集”里很早就有像“大暑舟行含山道中”那种“忧稼穑”、“怜老农”的作品,而且不论是做官或退隐时的诗,都一贯表现出对老百姓痛苦的体会,对官吏横暴的愤慨。
  他晚年所作的“四时田园杂兴”不但是他的最传诵、最有影响的诗篇,也算得中国古代田园诗的集大成。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谓之“也算得中国古代田园诗的集大成”。“诗经”里“豳风”的“七月”是中国最古的“四时田园”诗,叙述了农民一年到头的辛勤生产和刻苦生活。可是这首诗没有起示范的作用;後世的田园诗,正像江淹的“杂体”诗所表示,都是从陶潜那里来的榜样。陶潜当然有“西田获早稻”、“下潠田舍获”等写自己“躬耕”、“作苦”的诗,然而王维的“渭川田家”、“偶然作”、“春中田园作”、“淇上田园即事”和储光羲的“田家即事”(五古和七律)、“田家杂兴”等等建立风气的作品,是得了陶潜的“怀古田舍”、“归田园居”等的启示,著重在“陇亩民”的安定闲适、乐天知命,内容从劳动过渡到隐逸。宋代像欧阳修和梅尧臣分咏的“归田四时乐”更老实不客气的是过腻了富贵生活,要换个新鲜。西洋文学里牧歌的传统老是形容草多麽又绿又软,羊多麽既肥且驯,天真快乐的牧童牧女怎样在尘世的乾净土里谈情说爱;有人读得腻了,就说这种诗里漏掉了一件东西──狼。我们看中国传统的田园诗,也常常觉得遗漏了一件东西──狗,地保公差这一类统治阶级的走狗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剥削和压迫农民的制度。诚然,很多古诗描写到这种现象,例如柳宗元“田家”第二首、张籍“山农词”、元稹“田家词”、聂夷中“咏田家”等等,可是它们不属於田园诗的系统。梅尧臣的例可以说明这个传统的束缚力;上面选了他驳斥“田家乐”的“田家语言”,然而他不但作了“续永叔‘归田乐’”,还作了“田家四时”,只在第四首末尾轻描淡写的说农民过不了年,此外依然沿袭王维、储光羲以来的田圆诗的情调和材料。秦观的“田居四首”只提到了“明日输绢租,邻儿入城郭”和“得谷不敢储,催科吏傍午”,一点没有描画发挥,整个格调也还是摹仿储、王,并且修词很有毛病。到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才彷佛把“七月”、“怀古田舍”、“田家词”这三条线索打成一个总结,使脱离现实的田园诗有了泥土和血汗的气息,根据他的亲切的观感,把一年四季的农村劳动和生活鲜明地刻画出一个比较完全的面貌。田园诗又获得了生命,扩大了境地,范成大就可以跟陶潜相提并称,甚至比他後来居上:例如宋代遗老的“月泉吟社”的诗里和信里动不动把“栗里”、“彭泽”来对“石湖”;而贾政的清客就只知道:“非范石湖‘田家’之咏不足以尽其妙”。最耐人寻味的是“月泉吟社”第四十八名那首诗的批语。诗题是:“春日田园杂兴”;诗的结句是:前村大吠无他事,不是搜盐定榷茶”;批语是:“此时无一字不佳,末语虽似过直,若使采诗观风,亦足以戒闻者。”换句话说,尽管范成大的“田园杂兴”裏里也讽刺过公差下乡催租的行迳,头脑保守的批评家总觉得田园诗里提到官吏榨逼农民,那未免像音乐合奏时来一响手枪声,有点儿杀风景,所以要替第四十八名的两句诗开脱一下。这证明范成大的手法真是当时一个大胆的创举了。   范成大的风格很轻巧,用字造句比杨万里来得规矩和华丽,却没有陆游那样匀称妥贴。他也受了中晚唐人的影响,可是像在杨万里的诗里一样,没有断根的江西派习气时常要还魂作怪。杨万里和陆游运用的古典一般还是普通的,他就喜欢用些冷僻的故事成语,而且有江西派那种“多用释氏语”的通病,也许是黄庭坚以後、钱谦益以前用佛典最多、最内行的名诗人。例如他的“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说:“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这两句曾为“红楼梦”第六十三回称引的诗就是搬运王梵志的两首诗而作成的,而且“铁门限”那首诗经陈师道和曹组分别在诗词里采用过,“土馒头”那首诗经黄庭坚称赞过。他是个多病的人,在讲病情的诗里也每每堆塞了许多僻典,我们对他的“奇博”也许增加钦佩,但是对他的痛苦不免减少同情。
  他同时还是著名的词作家,或许还可说是一位地理学家。

陆游和范成大

  陆游和范成大两位诗人相识虽早,也曾在一起相处过,但时间都不太长。相处较长的一次是在四川成都。淳熙二年(1175年),范成大知成都府,兼四川制置使。陆游则先范成大五年已入蜀,始任夔州通判,后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中,再调回成都,在范成大麾下任制置司参议官,职位并不很高。两人乃诗文知交,又同怀北伐收复中原故土的爱国志向,虽然彼此地位上下有别,却情同手足,结下深厚的友谊。人们在《陆放翁全集》和《范石湖集》中可以看到记录他们友谊和共同志向的许多诗篇。范成大并不以幕僚身份看待陆游,两人经常把酒论诗,多有诗作唱酬。淳熙二年秋天,范成大在成都阅兵,陆游一身戎装随同参加,心情振奋地写下《成都大阅》一诗赞颂阅兵时恢宏的气势:“千步球场爽气新,西山遥见碧嶙峋。令传雪岭蓬婆外,声震秦川渭水滨。旗脚倚风时弄影,马蹄经雨不沾尘。属櫜缚裤毋多恨,久矣儒冠误此生。”陆游更在《锦亭》一诗中写道:“乐哉今从石湖公,大度不计聋丞聋。”表现了和范成大共事那种快活与宽松的心情。范成大对陆游推心置腹,关怀备至,一次见陆游作春愁诗,心境甚悲,便作诗加以劝慰:“东风本是繁华主,天地元无着愁处。诗人多事惹闲情,闲门自造愁如许!病翁老矣痴复顽,风前一笑春无边。糟床夜鸣如落泉,一杯正与人相关。”(《陆务观作春愁曲悲甚,作诗反之》)  
  由于陆游不懂为官之道,更因积极主战而遭当局权势者所忌,有卑劣的言官指斥他“燕饮颓放”,朝廷遂将陆游免职。范成大有心援救也无济于事。陆游干脆自号“放翁”,诗云:“门前剥啄谁相觅,贺我今年号放翁。”范成大和陆游依依惜别,一直送到慈姥岩才分手,写下《次韵陆务观慈姥岩酌别二绝》:“送我弥旬未忍回,可怜萧索把离杯。不辞更宿中岩下,投老余年岂再来。”“明朝真是送人行,从此关山隔故情!道义不磨双鲤在,蜀江流水贯吴城。”不久,范成大思念陆游,回忆送别情景,又感人至深地写下七律一首,题为《余与陆务观自圣政所分袂,每别辄五年,离合又常以六月,似有数者。中岩送别,至挥泪失声,留此为赠》:“宦途流转几沉浮,鸡黍何年共一丘。动辄五年迟远信,常于三伏话羁愁。月生后夜天应老,泪落中岩水不流。一语相开仍自解,除书闻已趣刀头。”
   淳熙四年(1177年)范成大奉旨还朝,一腔爱国豪情未减的陆游闻讯赶来送行,直送至眉州,写下《送范舍人还朝》一诗,将向朝廷建议北伐,结束山河破碎局面的希望寄托在范成大身上:“嗟此大议知谁当,公归上前勉画策”,“因公并寄千万意,早为神州清虏尘”。然而这一希望注定要落空,对于满足偏安江南一隅的南宋王朝来说,根本不可能采纳他们这样的建议。淳熙五年(1178年)四月,范成大以中大夫作参知政事,即身任副宰相,进入了决策中枢,然而由于和宋孝宗政见不合,仅两个月,就被言官以私憾细故加以弹劾,落职归里。后来虽被起用,但只担任一些地方官职,虽然尽力兴水利,恤贫民,除弊政,建良法,颇有声望,可朝廷不允许他再进入中央决策机构了。
   陆游和范成大天各一方,岁月的沧桑并未消淡两人的知己情感。淳熙十六年(1189年),陆游又一次被罢官,返回故乡山阴鉴湖度日。范成大也早于淳熙九年(1182年)以病辞官,回归石湖故里。绍熙三年(1192年)的一天,陆游在家中重读范成大早先于乾道六年(1170年)出使金国时写下的日记《揽辔录》,思绪万千,挥笔写下一首流传千古的绝句:“公卿有党排宗泽,帷幄无人用岳飞。遗老不应知此恨,亦逢汉节解沾衣。”(《夜读范至能揽辔录,言中原父老,见使者多挥涕。感其事,作绝句》)距陆游写这首诗仅一年,即绍熙五年(1193年)九月初五日,范成大在家乡石湖逝世,享年六十八岁。陆游获知这一噩耗,极其悲痛,写下《梦范成大》一诗:”梦中不知何岁月,长亭惨淡天飞雪;酒肉如山鼓吹喧,车马结束有行色。我起持公不得语,但道不料今遽别!平生故人端有几?长河顿足泪迸血。生存相别尚如此,何况一旦泉壤隔。欲怀鸡黍病为重,千里关河阻临穴。速死从公尚何憾?眼中宁复见此杰。青灯耿耿山雨寒,援笔诗成心欲裂!“陆游活到八十六岁才去世,他的内心和范成大始终是相通的。范成大当年出使金国时写有七绝《州桥》:”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陆游时常诵读。他临终前写下的绝笔诗《示儿》,和范成大的心情一样,思考的国家大事也一样,”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岛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念念不忘的总是收复中原,国家统一。他们爱国的志向相同,屡受排斥的遭遇也相仿。陆游词云:”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身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那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命运悲剧,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那段历史的悲剧。

上书乞免丁钱

  宋孝宗乾道四年(公元1168年)七月,范成大赴任处州(今浙江丽水)知府,乾道五年五月离任,在处州只有9个月。时间虽短,但范成大为民办实事甚多,颇有政声。如修复通济堰,泽披后世。通济堰始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是浙南的农业命脉,灌溉着碧湖平原3万多亩水田,关系着处州1/2的粮食产量。因年久失修,影响农田产量。范成大主持整修了通济堰,并通过实地调查,订立了《通济堰规》,《通济堰规》是我国农田水利史上著名的地方水利法规,“范公条规,百世遵守可也。”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范成大向皇帝上《论不举子疏》,请求为民减免丁钱。“小民以山瘠地贫,生男稍多,便不肯举(养育),女则不问可知。村落间至无妇可娶,买于他州。计所夭杀,不知其几……乞令运司效苏轼遗意,措置宽剩,量拨助之。”当时处州人民生活极其贫困,生子弃养现象颇为严重,范成大,为帮助处州人民,他一面效仿苏轼任密州知州时的做法,措置宽剩,量拨助之,以养弃儿;一面上《论不举子疏》,为民请命,乞减丁钱。《续资治通鉴》第142卷记载,宋孝宗乾道七年(公元1171年)七月,皇帝免两淮民户丁钱,两浙丁盐绢。帝(孝宗)谕辅臣曰:“范成大言处州丁钱太重,遂有不举子之风,有一家数丁者,当重与减免。”此后处州丁钱税全免。

范成大祠

   
范成大祠
范成大祠
  范成大祠原名范文穆公祠,位于苏州市郊石湖行春桥畔茶磨屿下,1963年被列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明正德十五年(1520年),御史卢雍于石湖茶磨山北、行春桥南建范文穆公祠,以纪念范成大。次年,将范成大手书《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摹刻石碑,嵌于祠壁。万历四十年(1612年)参议范允临重建。崇祯十二年(1639年)巡抚张国维修。清乾隆间宫廷画家、苏州人徐杨所作《盛世滋长图》中,绘有祠宇全貌,依山临湖,规模颇宏。嘉庆三年(1798年)范来宗有修。同治年间重修。1926年李根源先生前往访古时,尚有祠宇三进,享堂正中供有范文穆公神主。伺候年久失修,日渐倾圮。从1984年起,开始全面整修祠宇,并将西南侧海潮寺划入,1986年竣工开放,成为石湖风景区的主要景点之一。  修复一新的范成大祠背山面湖,东向,有祠门、享堂两进,左右以廊相连,中为庭院。祠门额“范文穆公祠”,面阔三间,硬山顶。享堂面阔三间16米,进深8 米,硬山顶。堂内悬“寿栎堂”匾,有范成大塑像。左右壁间嵌明代石刻田园诗碑七方,诗、书、刻俱佳,堪称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