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

杨涟
杨涟
杨涟(1571年—1625年8月28日),字文孺,号大洪,汉族,明代湖广应山(今属湖北广水)人。明末名臣、谏官,东林党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进士。初任常熟知县,举全国廉吏第一,入朝任给事中。明神宗病危,力主太子进宫服侍皇帝。明光宗即位,极力反对郑贵妃求封皇太后。光宗病重,杨涟上书光宗,力陈光宗过失,召见大臣,他不属大臣,亦在召见之列,临危顾命;光宗逝世,李选侍居乾清宫挟太子欲把持朝政,他说服朝臣,挺身而出,闯进乾清宫,拥太子即位,并逼李选侍移出乾清宫,安定了朝局,升兵科都给事中。天启五年(1625 年)任左副都御史,因弹劾魏忠贤24大罪,被诬陷“受贿一万两”,历经拷打,惨死狱中;后平反昭雪,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号“忠烈”。有《杨忠烈公文集》传世。杨涟终生致力于争“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三案以正宫闱,反阉党以遏止魏忠贤,为挽救混乱的政局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基本信息

  中文学名: 杨涟                      外文名:Yang Lian
  别称:杨忠烈、杨都谏                  字号:字文孺、号大洪
       所处时代:明朝                             民族:汉族
       出生时间:公元1571年                  去世时间:公元1625年8月28日
      主要作品:《杨忠烈公文集》        出生地:湖广应山(今属湖北广水)
      主要成就:正宫闱,劾魏阉           官职:兵科都给事中、左副都御使
      追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            谥号:忠烈

人物生平

  清廉忠义杨涟的青年时代,正是“东林”方兴的时期,他对于顾宪成等人以天下为己任、不畏权势、敢于訾议朝政的气节非常敬佩,每遇东林讲会,他一定千方百计赶到无锡,与东林诸君子探讨性理之学,共商治国之道。彼此志同道合,逐渐成为东林党的后起之秀。万历三十五年(1607),杨涟考中进士,当了常熟县的知县。为了真实了解当地民情,他常常青衫布履,深入田间、民舍,微服察访,遍知闾里利病,深受当地群众的拥戴。后因“举廉吏第一”,升为户科给事中,不久又改为兵科给事中。杨涟为人光明磊落,不肯巴结权贵。当时神宗已多年不见朝臣,郑贵妃与外朝的官吏多有勾结,垄断后宫,离间神宗与太子朱常洛的骨肉之情,居心叵测。杨涟识破了郑贵妃的阴谋,深深为太子的前途和命运担忧。在他看来,太子是一国之本,“国本”动则天下乱。因此他把稳定太子的地位与爱国忠君联系在一起,坚决支持太子朱常洛。万历四十八年(1620),神宗久病不愈,按礼应召太子朱常洛入御榻前侍药膳。但由于郑贵妃从中作梗,太子竟不得与其父相见。杨涟一面暗遣人晓谕东宫伴读王安,要他叫太子“力请入侍,尝药视膳,薄暮始还”。争取接近神宗的机会,防止郑贵妃假传圣旨,惑乱朝政。同时,杨涟又联合科道敦促大学士方从哲率百官赴乾清宫问安,以示朝臣之力。方从哲惧郑贵妃迁怒于己,便百般推诿,说:“帝讳病。即问,左右不敢传。”杨涟立即引宋代文潞公河内臣的故事,要方从哲率百僚一日三问“第令宫中知廷臣在,事自济”。方从哲不便再推,只好照办。神宗死后,在青宫苦熬了四十年之久的太子朱常洛终于登上了帝位,是为光宗。然而,这位多灾多难的皇帝登基后四天,便一病不起。当时宫中纷纷传言,说光宗之病是因为郑贵妃进美女八人致使光宗身体亏损。又唆使中官崔文升进泻药,使其病情加重。杨涟听到这些传言深为光宗担忧,决心清除郑贵妃对光宗的威胁,于是便联络朝臣,共请郑贵妃移宫,将她从光宗身边赶开。又上疏劾崔文升“用药无状”,同时揭露郑贵妃欲封皇太后的野心。杨涟此疏,语言犀利,火药味很浓,大家都担心光宗看后会很不高兴。疏上三日,仍没有动静,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宫中传出话来,皇上将于明日召见大臣,并特宣杨涟和锦衣卫官校。朝臣们心里都知道,宣锦衣卫官校入侍,一般都是令其执行“廷杖”。大家推测杨涟此次被召一定是凶多吉少。方从哲劝杨涟赶紧上疏请罪,杨涟执意不从,称“死即死耳,涟何罪?”(死就死了,我有什么 罪?)次日上午,众臣入朝光宗。光宗有气无力地说了些要大家各尽其职,效忠朝廷的话,便把目光转向杨涟,盯了他许久,始终不说一句话。大家正在担心,忽听光宗叹了一口气,指着杨涟对大家说:“此真忠君。”③下旨驱逐崔文升,收回封郑贵妃为太后的圣旨,并且还让杨涟当上了顾命大臣。杨涟对光宗的信任非常感激,从此更是孜孜不倦,誓死报效朝廷。九月初一,明光宗驾崩。他的宠妃李选侍欲学当年的郑贵妃,准备将光宗的长子朱由校藏起来,“挟皇长子自重”。外臣周嘉谟亦以皇长子既无嫡母,又无生母为理由,主张抚孤于李选侍。李选侍阴狠狡诈,光宗在时,她便恃宠骄横,独霸后宫。皇长子朱由校的生母王氏便是被她害死。后来她又趁光宗病重,与郑贵妃勾结,要求封郑贵妃为皇太后,封自己为皇后。一次光宗被她纠缠烦了,便召几位大臣商量,准备封她为皇贵妃。不料躲在门幔后偷听的李选侍不满意,竟然从幕幔后伸出手来将站在光宗旁边的长子朱由校拉进去,耳语了一番,便将其推出。朱由校当即便跪在地上请父皇封李选侍为皇后。如此僭制违礼,不仅使在场的大臣面有怒容,连光宗也为之“色变”。如果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挟持了皇长子,必然会干预朝政扰乱国体。杨涟等一批正直朝臣决意铤而走险,力挽狂澜。当天上午,杨涟、左光斗促同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等朝臣一齐到乾清宫。刚至乾清门,便有内宦持梃拦路,不许入内。杨涟大骂道:“奴才!皇帝召我等。今已晏驾,若曹不听入,欲何为?”说完便挥手挡开枪梃,众朝臣一拥而入。大家哭灵完毕,发现长子朱由校并未在光宗灵柩前守灵,心中暗暗吃惊。问左右的宦官,皆支支吾吾,不敢作答。杨涟见光宗的心腹太监王安以目示意西暖阁,当下会意,转身对大家耳语了几句,大家便一齐向西暖阁跪下,齐呼求面见储君。李选侍拥着朱由校躲在西暖阁,哪里见过如此阵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王安随即入内,假意劝说,称皇长子面见众臣后即可送回。说完便拉着朱由校出阁,等在外面的众臣连忙把朱由校拥入早已准备好的辇车,护驾退出乾清宫。李选侍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吩咐左右的宦官快去挡驾。宦官们追来拖住轿子,大声叫嚷:“拉少主何往?主年少畏人。”杨涟大怒,大声斥骂道:“殿下群臣之主,四海九州莫非臣子,复畏何人?”众宦官被骂得哑口无言,这才悻悻退去。杨涟等人将朱由校抬至文华殿,当即举行了“正东宫位”的典礼。并且议定于泰昌元年九月六日在乾清宫即帝位。李选侍见皇长子被拥走,十分恼怒,无奈大局已定。她决定赖在乾清宫不出,以此要挟朱由校封她为皇太后。消息传出,举朝皆愤愤不平,奏请李选侍移宫的章奏接连不断。李选侍遣宦官召太子入乾清宫议事,被杨涟阻挡。他正色道:“殿下在东宫为太子,今则皇帝,选侍安得召?”怒目将前来传话的宦官逼退。九月初五,眼见太子登基大典将近,而李选侍仍赖在乾清宫不出。杨涟心急如焚,又联络诸大臣聚集慈庆宫,要大学士方从哲带头请太子下诏驱李选侍移宫。方从哲却不以为然地说:“迟亦无害。”杨涟辩争道:“昨以皇长子就太子宫犹可,明日为天子,乃反居太子宫以避宫人乎?”当时有人提出李选侍是光宗的旧人,逼之太急是否有失体统。杨涟立即斥之道:“诸臣受顾命于先帝,先帝自欲先顾其子。”并且表示“能杀我则已,否则,今日不移,死不去。”其他大臣亦纷纷赞言助之,词色俱厉,惊动了殿中的太子。太子遣人斥群臣退去,杨涟仍不肯服从,继续抗辩道:“选侍阳托保护之名,阴图专擅之实,宫必不可不移。”在杨涟等的坚持下,朱由校只好下旨遣李选侍即日移宫。李选侍接旨,知败局已定,只好哭哭啼啼地迁出乾清宫。次日,朱由校正式登基,即熹宗,改次年为天启元年。怒斥阉党东林五君子手书册局部,上海博物馆藏从光宗驾崩到熹宗登基,前后不过六日。杨涟为辅佐太子顺利登基呕心沥血,几乎是夜夜不寝。史书上称在六天内“涟须发尽白,帝亦数称忠臣”。天启三年(1623),拜杨涟为左佥都御史。次年,又升为副都御史。然而,这位在杨涟等正直朝臣舍命扶持下才得以登基的皇帝,并没有像东林党所希望的那样革除万历朝弊政,相反却是变本加厉,更加荒淫奢靡,昏庸无能。宦官魏忠贤和熹宗的乳母客氏相勾结,在宫中独揽大权,肆意为虐。那些邪恶派的官吏也纷纷投靠魏忠贤,结成“阉党”,打击和排斥东林党人。杨涟怀着满腔的悲愤,决心挺身而出,讨伐魏忠贤。天启四年(1624)六月一日,魏忠贤。不巧当日免朝,杨涟“恐再宿机泄”,只好交会极门转呈皇帝。杨涟在奏疏中列举了魏忠贤的二十四条罪状,揭露他迫害先帝旧臣、干预朝政,逼死后宫贤妃,操纵东厂滥施淫威等罪行,最后指出魏忠贤专权的恶果是“致掖廷之中,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请求熹宗“大奋雷霆,集文武勋戚,敕刑部严讯,以正国法”。杨涟此疏,字字句句,如雷霆万钧,击中魏忠贤的要害。魏忠贤闻疏后惊恐万状,慌忙跑到熹宗面前哭诉其冤并利用天启皇帝不识字的缘故,削减罪状。弄得熹宗真假难辨,好坏不分,反而温言抚慰魏忠贤,“严旨切责”杨涟。自此以后,魏忠贤对杨涟恨之入骨。天启四年(1624)十月,魏忠贤矫旨责杨涟“大不敬”、“无人臣礼”。将杨涟革职为民。慨然赴死挤走了杨涟,魏忠贤仍不肯善罢干休,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天启五年(1625),魏忠贤指使“阉党”大理丞徐大化弹劾杨涟、左光斗“党同伐异,招权纳贿”,借兴“汪文言之狱”谋害杨涟等人。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许显纯在魏忠贤的授意下对汪文言严刑逼供,要他诬陷杨涟受贿。汪文言宁死不屈,仰天大呼道:“世岂有贪赃杨大洪哉。”许显纯无计可施,只好自己捏造供状,诬陷杨涟、左光斗曾受辽东经略熊廷弼贿赂。魏忠贤立即遣锦衣卫缇骑前去逮捕杨涟等人来京审讯。六月,杨涟被逮押送北京,沿途群众闻讯,皆为杨涟鸣不平。他们自动夹道哭送,所过村市,“悉焚香建醮,祈祐涟生还”。六月二十八日,杨涟被下镇抚司诏狱审讯。许显纯将锦衣卫的诸多酷刑一一用于杨涟,折磨得他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后来提审时杨涟被折磨得无法坐、立,许显纯便让打手给杨涟带上桎梏,拖他到堂上躺在地下受审。杨涟仍不屈服,在狱中写下《绝笔》,继续陈述“移宫案”的真相,痛斥魏忠贤紊乱朝纲。魏忠贤得知后气得七窍生烟,令许显纯立即杀掉杨涟。七月庚申夜里,许显纯令缇骑在狱中处死杨涟,此贼先后以“土囊压身,铁钉贯耳”等手段加害杨涟,但杨涟并未身亡,后许显纯于天启五年农历七月二十四日(1625年8月28日)以一枚大铁钉钉入杨涟头部,终将其害死,临刑前,杨涟咬破手指,写下血书一封。称“欲以性命归之朝廷,不图妻子一环泣耳!”写完仰天大笑——死时惨不忍睹。忠心报国,力战“阉逆”,贯穿了杨涟一生的主要政治活动;史家评价他“为人磊落 负奇节”,是极为中肯的。崇祯初,杨涟冤案平反,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号“忠烈”。

狱中血书

  杨涟被害之后,魏忠贤及其党羽为了毁灭罪证,下令狱中人员仔细搜查杨涟随身之物;一牢头在搜检杨涟的枕头时发现了这份杨涟临刑之前书写的血书,他如获至宝,欲将其拿去请赏,但在仔细阅读了这份血书之后,被杨涟的浩然正气所感动,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其保留了下来,直到魏忠贤等阉党被诛灭之后才将其公诸于世。血书全文: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愚直仇人;久拼七尺,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亦不为杨震仰药,欲以性命归之朝廷,不图妻子一环泣耳。打问之时,枉处赃私,杀人献媚,五日一比,限限严旨。家倾路远,交绝途穷,身非铁石,有命而已。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惟我身副宪臣,曾受顾命。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这封血书写完之时藏在了草席之下,但是杨涟死后,这封书立即就被一个监狱看守搜查到了,但是,在看完整个血书的内容之后,他改变了注意,没有按照阉党的要求将血书上交,而是偷偷带回了家中,只有他的妻子知道。他对自己的妻子说,有朝一日,阉党倒台,冤狱得反,我会将这封血书公开于天下。所以这封血书才得以保存至今为世人所见。杨涟在狱中,还凭借惊人的毅力,在狱中用残损的手掌写下了另外一封书。当时,朝廷的大臣只知道包括杨涟在内的六君子是因为经济问题(收受熊廷弼贿赂)才被抓捕入狱,在杨涟的这封书公开之前,朝臣们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并不知道六君子在狱内饱受酷刑折磨。但是这封书写完后被交给了同时入狱的顾大章收存,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保存,直到顾大章被审问时(他是最后一个受审被杀的),一个神秘的燕大侠使用神秘手段将顾大章从诏狱内提到刑部大堂审问(顾大章原为刑部官员,在刑部公审有望逃脱一死,这是燕大侠的打算),可是顾大章同意这个做法,并不是为了苟活,而正是为了公开杨涟的这封遗书。更何况当时刑部尚书已经投靠了魏忠贤,这个救人方案肯定行不通。顾大章抱着必死之心,在刑部大堂上公开了杨涟的遗书,终于将阉党在狱内酷刑拷打六君子致死的罪行公之于世。之后不久,顾大章死于狱中。

人物评价

  王夫之:直击严嵩,而椒山之死以正;专劾魏阉,而应山之死以光。蔡东藩:①至如李选侍之求为皇后,以及挟皇长子,据乾清宫,皆阴承贵妃之教而来。不有杨、左,庸鄙如方从哲辈,能不为选侍所制乎?故君子创业垂统,必思可继,不惑声色,不殖货利,其所以为子孙法者,固深且远也。 ②晋伯宗好直言,卒致及难,杨、左等读书有素,宁未闻之。熹宗不明,暴扬选侍过恶,不留余地,而可灼、文升之应加罪,反迁延不发,嗣虽一戍一放,乃久后复有赦免之旨,如此昏愦,不值一争。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如杨、左诸臣,毋乃失先几之智乎?《明朝那些事儿》:杨涟不求家财万贯,不求出将入相,不求青史留名,唯以天下、以国家以百姓为任,甘受屈辱,甘受折磨,视死如归,有慨然雄浑之气,万刃加身不改之志。杨涟,千年之下,终究不朽!

人物轶事

  李选侍移宫的时候,杨涟曾告诉诸位大臣:“李选侍不移出乾清宫,就是不尊敬天子。现在既然移出了乾清宫,我们就应当安排好她。”语见《明史·杨涟传》:“涟即言于诸大臣曰:‘选侍不移宫,非所以尊天子。即移宫,又当有以安选侍。是在诸公调护,无使中官取快私仇。’”但是这个时候,李选侍宫内的奴才刘逊、刘朝、田诏等因为偷盗宫内宝物被抓,在他们的供词中,牵连到了李选侍的父亲。一时宫中人人自危,谣言四起,说李选侍被逼得要上吊,皇八妹(选侍之女)要跳井云云。御史贾继春很是看不过去,便上书内阁,对朝廷这一做法提出批评。他说:“新天子刚刚即位,不应诱导他违忤先帝之意,逼迫庶母(指李选侍)。先帝尸骨未寒,而其妻女却已不保。”因事涉移宫,杨涟恐贾继春再挑事非,上《敬述移宫始末疏》道:“李选侍上吊、皇八妹跳井,这些流言从何而起,臣不敢说。臣宁可今天对李选侍不敬,也不愿她久居乾清宫,臣不希望看到女子独览朝权、垂帘听政之事在本朝发生。”事及语见《明史·杨涟传》:“涟恐继春说遂滋,亦上《敬述移宫始末疏》,且言:‘选侍自裁,皇八妹入井,蜚语何自,臣安敢无言。臣宁使今日忤选侍,无宁使移宫不速,不幸而成女后独览文书、称制垂帘之事。’”熹宗回想起李选侍凌辱其生母,要挟先帝册封皇后,以及妄想垂帘听政诸状,不禁火冒三丈,当众历数其恶,并严厉斥责贾继春。天启三年(1623年),杨涟被任命为左佥都御史。次年,又升为副都御史。然而,熹宗这位在杨涟等正直朝臣舍命扶持下才得以登基的皇帝,并没有像东林党人所希望的那样革除万历朝弊政,相反却是变本加厉,昏庸无能。宦官魏忠贤和熹宗的乳母客氏相互勾结,挺身而出,讨伐魏忠贤。同僚劝他,他却说:“现在不说,等他逆谋之事成功之时,杀他也不一定能阻止得了!难道要让后世子孙嘲笑我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男子汉吗?”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初一。不想魏忠贤料到了他的这一招,于是从中作梗,致使天启皇帝当日面朝。杨涟恐怕经过一夜,机密会有所泄漏,只好交给会极门侍官转呈皇帝。杨涟在奏疏中说:“太祖皇帝(朱元璋)曾下令,内官不许干预朝政,只负责‘掖廷洒扫’,违反者杀无赦。先帝圣令在先,但仍有人肆无忌惮、扰乱朝纲,东厂太监魏忠贤就是其中的一人。臣列其罪状,请圣上过目。”接着,杨涟列举了魏忠贤的二十四大罪状:魏忠贤本是市井无赖,中年净身后入宫当了太监。起初在一些小方面略显忠诚,博得了皇上的信任,但后来他惑乱朝政,成为大奸大恶之徒。祖宗的制度,由专门负责的内阁大臣来拟定圣旨。魏忠贤擅自专权,多次传奉,有时直接自己批准。破坏祖宗两百余年的政体,这是第一项大罪。刘一燝、周嘉谟是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而魏忠贤却让孙杰弹劾罢了他们的官。急于翦除自己顾忌、仇视的人,逼迫陛下不得不更改先皇的任命,这是第二项大罪。先帝驾崩,有一定的隐情,魏忠贤却排挤伸张正义的孙慎行、邹元标二人,偏袒与李选侍有关的沈纮,歪曲事实,使沈纮最终加官晋爵。亲近奸邪小人,仇恨忠义大臣,这是第三项大罪。王纪、钟羽正早年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王纪任司寇时执法如山,钟羽正任司空时清正廉明。魏忠贤勾结党羽,排挤二人。在如此盛世,朝廷里却容不得有正直廉明的官员存在,这是第四项大罪。朝廷最重视枚卜,魏忠贤却想把它控制在自己手里,大力阻止孙慎行、盛以弘二人,甚至用禁锢他们人身自由的方法来让他们效忠自己,难道真要把他培养成门生宰相吗?这是第五项大罪。在朝中没有比官员的推举、任命更重要的了,(1623年,天启三年)“南太宰、北少宰”都按魏忠贤的意思任命,一时间名人贤士都不能各安其位。魏忠贤玩弄权术,使得朝廷任用官员黑白颠倒、权诈横行,这是第六项大罪。皇上推行新政,正需要忠正贤明之士,于是满朝文武都推荐文震孟、熊德阳、江秉谦、徐大相、毛士龙、侯震旸等。这些人的言论只要让魏忠贤觉得有些忤逆,就被立刻贬黜,虽然他们也屡次受到皇上的恩典,但是魏忠贤竟然想方设法阻止他们在仕途上的发展。这真是“天子之怒易解,忠贤之怒难调”啊,这是第七项大罪。(1623年,天启三年)去城南郊祀的那天,传闻宫中有位贵人,因为性情贞静,受到皇上的宠爱。魏忠贤害怕她暴露自己的骄横之举,谎称贵人得了急病,置她于死地。使陛下不能保护自己非常宠幸的人,这是第八项大罪。裕妃因为怀孕准备加封,朝廷内外都为皇上感到高兴。但魏忠贤却因她不肯依附自己,假传圣旨,命她自尽。使陛下不能保护自己的妃嫔,这是第九项大罪。皇后有喜,怀上了皇子,却忽然离奇流产,传闻是魏忠贤与客氏谋划的。使陛下不能保护自己的儿子,这是第十项大罪。先帝做皇子四十余年,能保护他处于孤立、危难之中的却只有王安一人。先帝突然驾崩,王安拥护新帝,有很大的功劳。但魏忠贤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假传圣旨,在南苑将他杀了。这不是仇视王安,而是仇视所有跟随先帝的大臣们,而那些无罪而被他杀害、赶走的人,更不知有几千几百人,这是第十一项大罪。魏忠贤要挟众人,屡次亵渎皇言,今天要个奖赏,明天又要赐个牌匾。又在河间地区毁坏居民,修建牌坊,镂凤雕龙,直插云霄,然后又开始拟定修建其陵寝的占地方案,这是第十二项大罪。今天恩荫中书官,明天恩荫锦衣卫。金吾之堂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诰敕之馆更全是目不识丁之人,如魏 良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以及其他的外甥傅应星等。魏忠贤胡乱世袭恩荫,亵渎朝廷,超越了任何朝代,这是第十三项大罪。魏忠贤设谋,想要置戚畹一家于死地,诬陷国戚,动摇中宫,若不是大臣们极力反动,言官纠正,这一家人也要被投入牢狱之中,这是第十四项大罪。良乡生员章士魁因为争煤窑而死,魏忠贤却假言其开矿而死。如果是偷了皇陵一掬土,又该怎样处理呢?赵高指鹿为马,魏忠贤煤可为矿,这是第十五项大罪。王思敬等人犯了一点儿小事,责任本在有司。魏忠贤却暗地设下陷阱,草菅人命,这是第十六项大罪。给事中周志朴执纠织监,有功于朝廷,魏忠贤竟然阻止他继续升迁,使吏部和言官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这是第十七项大罪。北镇巡抚刘侨不肯杀人和献媚于人,魏忠贤认为他“不善锻炼”,便将其削籍。这等于是说,大明的律令可以不遵守,但魏忠贤的律令却不能不遵守,这是第十八项大罪。给事中魏大中遵旨上任不久,忽然接到圣旨被诘问、责备;等到魏大中回奏,魏忠贤又再次亵渎圣言。且不说他玩弄言官于股掌之中,单是煌煌圣上之言,又怎能朝夕更改,这是第十九项大罪。朝廷设立东厂,原本是用来追缉奸人的。自从魏忠贤负责东厂之后,每天都在做一些公报私仇、诬陷忠良的事。放纵傅应星、陈居恭、傅继教等人,设置陷阱,只要是有片言只语违背了魏忠贤,就会被捉拿,遭受类似于文馆狱的迫害,这是第二十项大罪。边关的警报还未解除,内外戒备森严,东厂都做了些什么事?奸细韩宗功悄悄潜入京城,实际是魏忠贤的奴仆,事情败露后才离开。如果上天不保佑我朝,那么韩宗功事成之后,不知道列祖列宗此时将会安置在什么地方了,这是第二十一项大罪。祖宗的规定,不准蓄养内兵,是很有深谋远虑的。魏忠贤和奸相沈纮创立内操,藏匿奸人,怎么就知道没有为敌国窥视我朝的大盗、刺客潜藏在其中呢?一旦发生变故,是很大的忧虑啊,这是第二十二项大罪。魏忠贤去涿州进香时,开路清道,禁止他人通行,百姓都以为是皇上出行。他回京的时候,改驾四马,羽幢青盖,夹护环遮,俨然一副皇上御驾的样子,其间还有很多人去给他献谋献策,这是第二十三项大罪。极力宠幸人则容易使人骄傲,给人过多的恩典也易成为怨恨。听说今年春天的时候,魏忠贤在皇上面前骑马,皇上射杀了他的马,但没有赐他死罪。当时魏忠贤不但不伏地认罪,反而还面带傲色,颇多怨言,早晚提防,一直不能释怀。向来乱臣贼子,谋反只在一念之间,总是肆无忌惮就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什么要养虎于肘腋之间呢?即使把魏忠贤切成一寸一寸的肉,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这是第二十四项大罪。最后杨涟请求熹宗召集文武大臣共议此事,并命刑部对魏忠贤严加审问,对所涉及的案件查明真相,以正国法。杨涟此疏,字字句句如雷霆万钧,击中魏忠贤的要害。但是,单凭借这封疏是搬不倒魏忠贤的。早在上呈该疏之前,朝廷首辅叶向高就曾经问过杨涟:“欲成大事者,必有内应。敢问杨大人可有内应?”显然杨涟没有。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叶向高所料。魏忠贤初闻疏时惊恐万状,但惊慌之后就有了对策,慌忙跑到熹宗面前哭诉其冤,并且利用天启识字不多的特点(天启爱做木工,出阁读书迟,识字少),让礼部尚书将杨涟的奏疏改成有利于自己的内容给天启念了一遍,颠倒黑白,又叫客氏在旁游说,为自己开脱,弄得熹宗真假难辨,好坏不分,反而温言抚慰魏忠贤,严厉指责杨涟。

史书记载

  杨涟故里留下关于中国这位伟大政治家的相关书籍:①陈鼎:《东林列传》卷三《杨涟传》。②《明史》卷二四四《杨涟传》。下引本传者,不另作注。③《东林列传》卷三《杨涟传》。④《蘧编》卷十三。⑤《碧血录》血书。⑥《明史纪事本末》卷七一《魏忠贤乱政》。杨涟,字文孺,应山人。为人磊落负奇节。万历三十五年成进士,除常熟知县。举廉吏第一,擢户科给事中,转兵科右给事中。四十八年,神宗疾,不食且半月,皇太子未得见。涟偕诸给事、御史走谒大学士方从哲,御史左光斗趣从哲问安。从哲曰:“帝讳疾。即问左右,不敢传。”涟曰:“昔文潞公问宋仁宗疾,内侍不肯言。潞公曰:‘天子起居,汝曹不令宰相知,将毋有他志,速下中书行法。’公诚日三问,不必见,亦不必上知,第令宫中知廷臣在,事自济。公更当宿阁中。”曰:“无故事。”涟曰:“潞公不诃史志聪,此何时,尚问故事耶?”越二日,从哲始率廷臣入问。及帝疾亟,太子尚踌躇宫门外。涟、光斗遣人语东宫伴读王安:“帝疾甚,不召太子,非帝意。当力请入侍,尝药视膳,薄暮始还。”太子深纳之。无何,神宗崩。八月丙午朔,光宗嗣位。越四日,不豫。都人喧言郑贵妃进美姬八人,又使中官崔文升投以利剂,帝一昼夜三四十起。而是时,贵妃据乾清宫,与帝所宠李选侍相结,贵妃为选侍请皇后封,选侍亦请封贵妃为皇太后。帝外家王、郭二戚畹,遍谒朝士,泣朔宫禁危状,谓:“帝疾必不起,文升药故也,非误也。郑、李交甚固,包藏祸心。”廷臣闻其语,忧甚。而帝果趣礼部封贵妃为皇太后。涟、光斗乃倡言于朝,共诘责郑养性,令贵妃移宫,贵妃即移慈宁。涟遂劾崔文升用药无状,请推问之。且曰:“外廷流言,谓陛下兴居无节,侍御蛊惑。必文升藉口以掩其用药之奸,文升之党煽布以预杜外廷之口。既损圣躬,又亏圣德,罪不容死。至贵妃封号,尤乖典常。尊以嫡母,若大行皇后何?尊以生母,若本生太后何?请亟寝前命。”疏上,越三日丁卯,帝召见大臣,并及涟,且宣锦衣官校。众谓涟疏忤旨,必廷杖,嘱从哲为解。从哲劝涟引罪,涟抗声曰:“死即死耳,涟何罪?”及入,帝温言久之,数目涟,语外廷毋信流言。遂逐文升,停封太后命。再召大臣皆及涟。涟自以小臣预顾命感激,誓以死报。九月乙亥朔,昧爽,帝崩。廷臣趋入,诸大臣周嘉谟、张问达、李汝华等虑皇长子无嫡母、生母,势孤孑甚,欲共托之李选侍。涟曰:“天子宁可托妇人?且选侍昨于先帝召对群臣时,强上入,复推之出,是岂可托幼主者?请亟见储皇,即呼万岁,拥出乾清,暂居慈庆。”语未毕,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至,涟趣诸大臣共趋乾清宫。阍人持梃不容入,涟大骂:“奴才!皇帝召我等。今已晏驾,若曹不听入,欲何为!”阍人却,乃入临。群臣呼万岁,请于初六日登极,而奉驾至文华殿,受群臣嵩呼。驾甫至中宫,内竖从寝阁出,大呼:“拉少主何往?主年少畏人!”有揽衣欲夺还者。涟格而诃之曰:“殿下群臣之主,四海九州莫非臣子,复畏何人!”乃拥至文华殿。礼毕,奉驾入慈庆宫。当是时,李选侍居乾清。一燝奏曰:“殿下暂居此,俟选侍出宫讫,乃归乾清宫。”群臣遂退议登极期,语纷纷未定,有请改初三者,有请于即日午时者。涟曰:“今海宇清晏,内无嫡庶之嫌。父死之谓何?含敛未毕,衮冕临朝,非礼也。”或言登极则人心安,涟曰:“安与不安,不在登极早暮。处之得宜,即朝委裘何害?”议定,出过文华殿。太仆少卿徐养量、御史左光斗至,责涟误大事,唾其面曰:“事脱不济,汝死,肉足食乎!”涟为竦然。乃与光斗从周嘉谟于朝房,言选侍无恩德,必不可同居。明日,嘉谟、光斗各上疏请选侍移宫。初四日得俞旨。而选侍听李进忠计,必欲皇长子同居,恶光斗疏中“武氏”语,议召皇长子,加光斗重谴。涟遇内竖于麟趾门,内竖备言状。涟正色曰:“殿下在东宫为太子,今则为皇帝,选侍安得召?且上已十六岁,他日即不奈选侍何,若曹置身何地?”怒目视之,其人退。给事中惠世扬、御史张泼入东宫门,骇相告曰:“选侍欲垂帘处光斗,汝等何得晏然?”涟曰:“无之。”出皇极门,九卿科道议上公疏,未决。初五日传闻欲缓移宫期。涟及诸大臣毕集慈庆宫门外,涟语从哲趣之。从哲曰:“迟亦无害。”涟曰:“皇长子就太子宫犹可,明日为天子,乃反居太子宫以避宫人乎?即两宫圣母如在,夫死亦当从子。选侍何人,敢欺藐如此!”时中官往来如织,或言选侍亦顾命中人。涟斥之曰:“诸臣受顾命于先帝,先帝自欲先顾其子,何尝先顾其嬖媵?请选侍于九庙前质之,若曹岂食李家禄者?能杀我则已,否则,今日不移死不去。”一燝、嘉谟助之,词色俱厉,声彻御前。皇长子使使宣谕,乃退。复抗疏言:“选侍阳托保护之名,阴图专擅之实,宫必不可不移。臣言之在今日,殿下行之在今日,诸大臣赞决之,亦惟今日。”其日,选侍遂移宫,居仁寿殿。明日庚辰,熹宗即位。自光宗崩,至是凡六日。涟与一燝、嘉谟定宫府危疑,言官惟光斗助之,余悉听涟指。涟须发尽白,帝亦数称忠臣,未几,迁兵科都给事中。御史冯三元等极诋熊廷弼,涟疏谕其事,独持平。旋劾兵部尚书黄嘉善八大罪,嘉善罢去。当选侍之移宫也,涟即言于诸大臣曰:“选侍不移宫,非所以尊天子。既移宫,又当有以安选侍。是在诸公调护,无使中官取快私仇。”既而诸奄果为流言。御史贾继春遂上书内阁,谓不当于新君御极之初,首劝主上以违忤先帝,逼逐庶母,表里交构,罗织不休,俾先帝玉体未寒,遂不能保一姬女。盖是时,选侍宫奴刘逊、刘朝、田诏等以盗宝系狱,词连选侍父。诸奄计无所出,则妄言选侍投缳,皇八妹入井,以荧惑朝士。继春藉其言,首发难。于是光斗上疏述移宫事。而帝降谕言选侍气殴圣母,及要挟传封皇后,与即日欲垂帘听政语,又言:“今奉养李氏于哕鸾宫,尊敬不敢怠。”大学士从哲封还上谕。帝复降谕言选侍过恶,而自白赡养优厚,俾廷臣知。未几,哕鸾宫灾。帝谕内阁,言选侍暨皇八妹无恙。而是时,给事中周朝瑞谓继春生事,继春与相诋諆,乃复上书内阁,有:“伶仃之皇八妹,入井谁怜;孀寡之未亡人,雉经莫诉”语。朝瑞与辨驳者再。涟恐继春说遂滋,亦上《敬述移宫始末疏》,且言:“选侍自裁。”帝优诏褒涟志安社稷,复降谕备述宫掖情事。继春及其党益忌涟,诋涟结王安,图封拜。涟不胜愤,冬十二月抗章乞去,即出城候命。帝复褒其忠直而许之归。天启元年春,继春按江西还,抵家,见帝诸谕,乃具疏陈上书之实。帝切责,罢其官。涟、继春先后去,移宫论始息。天启二年起涟礼科都给事中,旋擢太常少卿。天启三年冬,拜左佥都御史。四年春,进左副都御史。而是时魏忠贤已用事,群小附之,惮众正盈朝,不敢大肆。涟益与赵南星、左光斗、魏大中辈激扬讽议,务植善类,抑憸邪。忠贤及其党衔次骨,遂兴汪文言狱,将罗织诸人。事虽获解,然正人势日危。其年六月,涟遂抗疏劾忠贤,列其二十四大罪,言:高皇帝定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只供掖廷洒扫,违者法无赦。圣明在御,乃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如东厂太监魏忠贤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忠贤本市井无赖,中年净身,夤入内地,初犹谬为小忠、小信以幸恩,继乃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制,以拟旨专责阁臣。自忠贤擅权,多出传奉,或径自内批,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大罪一。刘一燝、周嘉谟,顾命大臣也,忠贤令孙杰论去。急于翦己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大罪二。先帝宾天,实有隐恨,孙慎行、邹元标以公义发愤,忠贤悉排去之。顾于党护选侍之沈纮,曲意绸缪,终加蟒玉。亲乱贼而仇忠义,大罪三。王纪、钟羽正先年功在国本。及纪为司寇,执法如山;羽正为司空,清修如鹤。忠贤构党斥逐,必不容盛时有正色立朝之直臣,大罪四。国家最重无如枚卜。忠贤一手握定,力阻首推之孙慎行、盛以弘,更为他辞以锢其出。岂真欲门生宰相乎?大罪五。爵人于朝,莫重廷推。去岁南太宰、北少宰皆用陪推,致一时名贤不安其位。颠倒铨政,掉弄机权,大罪六。圣政初新,正资忠直。乃满朝荐、文震孟、熊德阳、江秉谦、徐大相、毛士龙、侯震旸等,抗论稍忤,立行贬黜,屡经恩典,竟阻赐环。长安谓天子之怒易解,忠贤之怒难调,大罪七。然犹曰外廷臣子也。去岁南郊之日,传闻宫中有一贵人,以德性贞静,荷上宠注。忠贤恐其露己骄横,托言急病,置之死地。是陛下不能保其贵幸矣,大罪八。犹曰无名封也。裕妃以有妊传封,中外方为庆幸。忠贤恶其不附己,矫旨勒令自尽。是陛下不能保其妃嫔矣,大罪九。犹曰在妃嫔也。中宫有庆,已经成男,乃忽焉告殒,传闻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谋焉。是陛下且不能保其子矣,大罪十。先帝青宫四十年,所与护持孤危者惟王安耳。即陛下仓卒受命,拥卫防维,安亦不可谓无劳。忠贤以私忿,矫旨杀于南苑。是不但仇王安,而实敢仇先帝之老奴,况其他内臣无罪而擅杀擅逐者,又不知几千百也,大罪十一。今日奖赏,明日祠额,要挟无穷,王言屡亵。近又于河间毁人居屋,起建牌坊,镂凤雕龙,干云插汉,又不止茔地僭拟陵寝而已,大罪十二。今日廕中书,明日廕锦衣。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良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及其甥傅应星等,滥袭恩廕,亵越朝常,大罪十三。用立枷之法,戚畹家人骈首毕命,意欲诬陷国戚,动摇中宫。若非阁臣力持,言官纠正,椒房之戚,又兴大狱矣,大罪十四。良乡生员章士魁,坐争煤窑,托言开矿而致之死。假令盗长陵一抔土,何以处之?赵高鹿可为马,忠贤煤可为矿,大罪十五。王思敬等牧地细事,责在有司。忠贤乃幽置槛阱,恣意搒掠,视士命如草菅,大罪十六。给事中周士朴执纠织监。忠贤竟停其升迁,使吏部不得专铨除,言官不敢司封驳,大罪十七。北镇抚刘侨不肯杀人媚人,忠贤以不善锻炼,遂致削籍。示大明之律令可以不守,而忠贤之律令不敢不遵,大罪十八。给事中魏大中遵旨莅任,忽传旨诘责。及大中回奏,台省交章,又再亵王言。毋论玩言官于股掌,而煌煌天语,朝夕纷更,大罪十九。东厂之设,原以缉奸。自忠贤受事,日以快私仇、行倾陷为事。纵野子傅应星、陈居恭、傅继教辈,投匦设阱。片语稍违,驾帖立下,势必兴同文馆狱而后已,大罪二十。边警未息,内外戒严,东厂访缉何事?前奸细韩宗功潜入长安,实主忠贤司房之邸,事露始去。假令天不悔祸,宗功事成,未知九庙生灵安顿何地,大罪二十一。祖制,不蓄内兵,原有深意。忠贤与奸相沈纮创立内操,薮匿奸宄,安知无大盗、刺客为敌国窥伺者潜入其中。一旦变生肘腋,可为深虑,大罪二十二。忠贤进香涿州,警跸传呼,清尘垫道,人以为大驾出幸。及其归也,改驾四马,羽幢青盖,夹护环遮,俨然乘舆矣。其间入幕效谋,叩马献策者,实繁有徒。忠贤此时自视为何如人哉?大罪二十三。夫宠极则骄,恩多成怨。闻今春忠贤走马御前,陛下射杀其马,贷以不死。忠贤不自伏罪,进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堤防,介介不释。从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放肆遂至不可收拾,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此又寸脔忠贤,不足尽其辜者,大罪二十四。凡此逆迹,昭然在人耳目。乃内廷畏祸而不敢言,外廷结舌而莫敢奏。间或奸状败露,则又有奉圣夫人为之弥缝。甚至无耻之徒,攀附枝叶,依托门墙,更相表里,迭为呼应。积威所劫,致掖廷之中,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即如前日,忠贤已往涿州,一切政务必星夜驰请,待其既旋,诏旨始下。天颜咫尺,忽慢至此,陛下之威灵尚尊于忠贤否邪?陛下春秋鼎盛,生杀予夺,岂不可以自主?何为受制幺纻小丑,令中外大小惴惴莫必其命?伏乞大奋雷霆,集文武勋戚,敕刑部严讯,以正国法,并出奉圣夫人于外,用消隐忧,臣死且不朽。忠贤初闻疏,惧甚。其党王体乾及客氏力为保持,遂令魏广微调旨切责涟。先是,涟疏就欲早朝面奏。值次日免朝,恐再宿机泄,遂于会极门上之,忠贤乃得为计。涟愈愤,拟对仗复劾之,忠贤诇知,遏帝不御朝者三日。及帝出,群阉数百人衷甲夹陛立,敕左班官不得奏事,涟乃止。自是,忠贤日谋杀涟。至十月,吏部尚书赵南星既逐,廷推代者,涟注籍不与。忠贤矫旨责涟大不敬,无人臣礼,偕吏部侍郎陈于廷、佥都御史左光斗并削籍。忠贤恨不已,再兴汪文言狱,将罗织杀涟。五年,其党大理丞徐大化劾涟、光斗党同伐异,招权纳贿,命逮文言下狱鞫之。许显纯严鞫文言,使引涟纳熊廷弼贿。文言仰天大呼曰:“世岂有贪赃杨大洪哉!”至死不承。大洪者,涟别字也。显纯乃自为狱词,坐涟赃二万,遂逮涟。士民数万人拥道攀号,所历村市,悉焚香建醮,祈祐涟生还。比下诏狱,显纯酷法拷讯,体无完肤。其年七月遂于夜中毙之,年五十四。涟素贫,产入官不及千金。母妻止宿谯楼,二子至乞食以养。征赃令急,乡人竞出赀助之,下至卖菜佣亦为输助。其节义感人如此。崇祯初,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忠烈,官其一子。

后世子孙

  杨涟后人现聚居在山东省郯城县重坊镇高庄村,也有一部分分散在苏北鲁南,当地杨姓族谱中记载杨涟死后他的后人从原籍逃难至邳县徐塘一带,后又举家迁至郯城。原籍应山也有其后裔族人生活,字派从13世起依次是:正(征)大(祖)光明维辅国,诗书礼乐永传家;智略皆通雄才制胜,新宇再创伟业增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