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福柯

  米歇尔·福柯(MichelFoucault,1926—1984),20世纪极富挑战性和反叛性的法国哲学家和“思想系统的历史学家”。其思想对文学评论及其理论、哲学(尤其在法语国家中)、批评理论、历史学、科学史(尤其医学史)、批评教育学和知识社会学都有很大影响。主要著作包括《古典时代疯狂史》(《疯癫与文明》)、《临床医学的诞生》、《词与物》、《知识考古学》、《规训与惩罚》、《性史》等。

生平简介

  米歇尔·福柯1926年出生于法国普瓦捷的一个乡村家庭,其父保罗是一个外科医生。他的原名是保罗-米歇尔·福柯,后来他将名字中的保罗放弃了,这可能和他同他父亲之间相当紧张的关系有关。他一开始的成绩中上,但当他进入耶稣会办的一个中学后,他的成绩十分优秀。在这段时间里,普瓦捷属于维希法国,后来被德国占领。战后,福柯进入了有名的高等师范学校,这是法国传统的通向学术生涯的门户。
福柯画像
                福柯画像
  福柯在高等师范学校的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当时法国对德国哲学家如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和尼采的兴趣越来越强,福柯的教授之一,让·依波利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翻译家和德国哲学的专家。梅洛庞蒂当时也在高等师范学校教学,他对于存在主义和现象学的课程在包括福柯在内的一部分学生中非常受欢迎。在他在高等师范学校的后期,他与法国最著名的哲学家和科学史学家之一,乔治·康奎荷姆,建立了关系。
  福柯在高等师范学校的私人生活并不快乐,他患有严重的忧郁症,甚至企图自杀。他受到一个心理学家的看护。虽然如此,或者正因为如此,他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因此他不但得到了哲学的教育,而且还得到了心理学的教育,他甚至参加了这门学科的临床实践,在那里,他与路德维希·宾斯万格尔等思想家接触。
  最后福柯还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如其他许多师范大学学生,他在1950年至1953年间是法国共产党员。他是被他的教师阿尔都塞介绍进去的。与其他许多人相同,他因为斯大林统治下的苏联的情况退出了共产党。与其他许多人不同的是他从未参加过共产党的活动。
  1950年福柯通过毕业考试,他在师范大学教了一段时间书,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因此他很快就离开了法国。他的一个教师和朋友乔治·杜梅泽尔为他找到了一个在瑞典乌普萨拉大学作为法国文化代表的职位,从1954年到1970年他在乌普萨拉大学、在波兰华沙和在德国汉堡大学充当文化代表。此后他到法国克莱蒙费朗第一大学教哲学,在那里他遇到了丹尼尔·德菲。只要他在法国,他后来就一直与德菲生活在一个非单配性的关系中。
  当德菲的军事生涯将他指派到突尼斯后,福柯跟着德菲来到突尼斯大学。在那里,他参与了1968年的学潮。他受这场学潮的影响很深。鉴于1968年的经验,法国政府在巴黎近郊建立了实验性的梵森大学(Paris VIII-Vincennes) ,福柯成为其哲学系的主任。他任命了很多年轻的左派知识分子,他们激进的结果迫使法国教育部撤回了许多这个系的任命。1970年他被任命为法国最有权威的学术体系,法兰西学院的思想体系史的教授。他的政治活动更加加强了,他帮助建立了“监狱信息组”(Prison Information Group,PIG)为被关押人员提供声明他们的要求的路径。
  福柯后来在美国待了很久,首先在水牛城大学,后来在柏克莱加州大学。福柯在旧金山的同性恋社群中,尤其在BDSM社群中的活动使他染上了爱滋病,因为当时人们还不知道这种病。1984年福柯在逝世于巴黎,一开始一些他的朋友和家庭成员否认他死于艾滋病。

生平年表

  1926
  10月15日生于法国中西部文化古城布阿济耶(Poitiers)。父亲保尔.米歇.福柯(Paul Michel Foucault)和祖父保尔.安德列.福柯(PaulAndré Foucault)都是医生。母亲安-玛丽·马拉贝(Anne-Marie Malapert)也是医学世家出身,她的父亲是外科医生兼布阿济耶医学院医学教授。
  1934
  7月26日奥地利首相多尔弗斯遭法西斯分子枪杀,年幼的福柯,“生平中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震撼”。
  1936
  为训练福柯兄弟妹三人在日常生活中操用英语,家里请来一位英藉修女陪伴福柯兄弟妹三人。
  1937
  福柯向父亲宣告他长大后将选择当历史学教授,不愿意继承家业当医生,首次表现出他的叛逆性格。
笑容灿烂
                笑容灿烂
  1940
  进入由天主教修士所创建的斯旦尼斯拉夫书院。
  1942
  由于学校哲学教师被德军关押在集中营,母亲特地请一位哲学系学生路易.杰拉特为福柯补习哲学,同时还向学校推荐一位天主教修士担任哲学教师。
  1943
  福柯获高中毕业文凭,并升入布阿济耶的路易四世大学预备班,为升入巴黎高等师范学院作准备。
  1945
  考取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第一次失败后,进入巴黎亨利四世大学预备班,遇见名哲学家依波利特,从此师从依波利特,在哲学及人文社会科学方面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46
  福柯成功考入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师从阿图塞、依波利特等名师。但他的身体健康,特别是在性生活方面,遇到了麻烦,而且因表现了同性恋的倾向而苦恼。
  1947
  原本在里昂大学任教的梅洛·彭迪,开始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教授心理学,使福柯能够以新的观点准备他的心理学论文。
  1948
  福柯在巴黎大学取得哲学硕士学位。福柯产生自杀念头。
  1949
  梅洛·彭迪升任巴黎大学心理学教授,并开讲“人的科学与现象学”的课程,给予福柯深刻的印象。福柯在依波利特指导下开始准备他的论黑格尔的博士论文。
  1950
  福柯加入法共,同时再次出现自杀念头,并到医院接受戒毒治疗。
  1951
  获大学哲学教师资格文凭,退出法共,并在冈格彦的指导下,准备哲学国家博士文凭。从此,福柯还担任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心理学讲师,同时准备考取心理学和精神分析学医生资格。
  1953
  福柯参加贝克特《等待果陀》新书发表会,促使福柯的思想发生根本性转折,从此对布朗索、巴岱和尼采深感兴趣。福柯参加拉康的研讨会,并研究德国精神病治疗学、神学和人类学,特别集中研究和着手翻译宾斯万格的着作,对其中的《疯狂只是生平现象》深感兴趣。当年夏天,福柯亲自前往瑞士访问宾斯万格,翻译他的存在主义精神治疗学著作《梦 与存在》,参加瑞士精神病治疗学家罗兰.库恩在医院中举办的精神病人嘉年华晚会。同年获心理学学院的实验心理学文凭,取代阿图塞而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担任哲学讲师。
  1954
  发表《精神病与人格》(Maladie mentale et Personnalité),在该书的结论中﹐福柯说﹕“真正的心理学﹐如同其它关于人的科学一样,应以帮助人从异化状态中解除出来作为其宗旨”。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讲授《现象学与心理学》。
  1955
  赴瑞典担任乌巴乍拉(Uppsala)法国文化中心主任,发表《法国戏剧史》等演讲。
  1957
  七月返回巴黎渡假,在克尔狄出版社发现鲁舍尔的文学著作,从此很重视鲁舍尔作品中的语言风格。年底,在乌巴乍拉会见前往瑞典接受诺贝尔文学奖的卡谬。依波利特审阅福柯的《精神病的历史》草稿,并建议作为博士论文交给冈格彦审核。
  1958
  福柯离开瑞典前往华沙,担任华沙大学法国文化中心主任,密切注视当时发生在波兰的政治事件。十月,前往德国汉堡担任当地法国文化中心主任。
  1960
  起草他的第二篇博士论文《论康德人类学的形成及其结构》,并翻译康德的《从实用观点看的人类学》。4月,福柯的导师冈格彦,向克雷蒙菲朗大学哲学系主任居尔.维尔敏教授推荐福柯担任高级讲师。《精神病的历史》被迦里马出版社拒绝。经着名的历史学家阿里耶斯的同意,《精神病的历史》作为在阿里耶斯主编的《文明与心态》丛书的一本,由伯朗出版 社在1961年5月正式出版。10月,认识刚刚考入圣格鲁师范学院的一位哲学系学生丹尼尔.德斐特,从此成为福柯的终身同性恋伴侣。
  1961
  5月在巴黎大学答辩他的国家博士论文《精神病与非理性: 古典时期精神病的历史》与《康德的人类学》;前一篇由冈格彦和丹尼尔.拉加斯(Daniel Lagache, 1903-1972)指导,后一篇 由 依波利特指导。《精神病与非理性:古典时期精神病的历史》立即受到历史学家曼德鲁和布劳岱以及作家布朗索的高度肯定。福柯被任命为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入学考试审查委员会委 员。在广播电台发表《精神病的历史与文学》的系列演讲。年底,《精神病治疗所的诞生》完稿,并起草《雷蒙.鲁舍尔》。
  1962
  修改《精神病与人格》,从此该书改名为《精神病与心理学》。 结识吉尔.德勒兹,从此成为他的至交。阅读法国着名医学家和解剖学家毕萨(Francois Marie Xavier Bichat, 1771-1802)和作家沙德的着作时,对‘死亡’概念进行精辟的知识论分析。他认为,‘死亡’并不是如同传统医学理论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点’,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生存的终点,而是一条模糊不清的‘线’:人在这条‘线’上来来去去地不断来回穿越。‘死亡’,就是人在来来去去穿越中,人同其自身的来回相遭遇。也就是说,所谓‘死亡’,就是人在一条不确定的线上的来来去去过程中,不断地与自身相遭遇和相交错。福柯说:“沙德与毕萨,这两位同时代人,是相异的双胞胎。他们俩把死亡和性,置于西方人的身体中。这两种经验,都缺少自然的色彩,表现出逾越的性质,但同时又包含着绝对争议性的权力,以致现代文化以它为基础,幻想建构一种能够显示‘自然人’(homo natura)的知识”(Foucault, 1994: I, 24)。福柯被任命为克雷蒙菲朗大学心理学教授,并担任哲学系主任。
讽刺画中的福柯
         讽刺画中的福柯
  1963
  4月出版《精神病治疗所的诞生:一种医学望诊的考古学》和《雷蒙.鲁舍尔》。外交部任命福柯为东京法国文化中心主任,但由于福柯舍不得离开丹尼尔.德斐特,放弃了这个职务。重读海德格的著作。
  1964
  与新尼采主义者德勒兹、科洛索夫斯基、庄.波弗雷特(Jean Beaufret)、亨利.毕洛(Henri Birault)、瓦狄默(Gianni Vattimo)、庄.瓦尔(Jean Wahl)、卡尔.勒维兹(Karl Lowith)、科利(Colli)及蒙狄纳里(Montinari)等人筹划新版《尼采全集》。
  1966
  年初,正当他的《语词与事物》付诸排印时,福柯在致友人的一封信中指出:“哲学是诊断的事业,而考古学是描述思想的方法”。由德勒兹一起担任《尼采全集》法文部分的主编。4月发表《语词与事物:人文科学的考古学》。与德里达和阿图塞频繁来往,并宣布“我们的任务是坚决地超越人文主义”。9月福柯决定移居突尼斯。法国掀起结构主义新浪潮。10月沙特发表批评福柯及结构主义的文章,指责福柯是‘资产阶级的最后堡垒’。
  1967
  福柯对发生在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深感兴趣。年底访问米兰,结识安伯托.艾柯(Umberto Eco)。
  1968
  重读贝克特与罗沙.卢森堡的著作。5月巴黎爆发学生运动和全国罢工,福柯停留在突尼斯,支持当地的学生运动。10月27日,福柯的导师依波利特逝世。年底,任巴黎第八大学教授。
  1969
  福柯积极参与巴黎第八大学的学生运动,支持学生造反。开讲《性与个人》等课程。2月22日,应法国哲学会邀请发表论考古学的演讲,强调他同德里达和罗兰·巴特之间的差异。3月,《知识考古学》发表。11月30日,法兰西学院决定将依波利特原设的《哲学思想史》讲座改名为《思想体系史》。福柯是该讲座的后选人之一。
  1970
  福柯被纽约大学邀请前往美国,发表论沙德的论文,并在耶鲁大学进行学术演讲,访问福克纳的故乡。4月,福柯被正式选为法兰西学院终身讲座教授。5月为新版“巴岱全集”写序。福柯的法兰西学院教授身份促使该版“巴岱全集”避免许多政府出版禁令。在该书的发表会上,福柯乘机为居约达(Pierre Guyotat)的禁书“伊甸,伊甸,伊甸”(Eden, Eden, Eden)反案,使该书得以正式出版。9月前往日本访问,发表“论马内”(Manet)、“精神病与社会”及“返回历史”等学术演讲。11月访问意大利弗洛伦斯,再次发表论马内的论文。12月在法兰西学院发表就职演说,论述他的知识考古学研究的特征,并宣布即将开讲“认知的意愿”(la volonté de savoir)。
  1971
  2月,为了支持举行绝食抗议的政治犯,福柯决定成立‘监狱情报团体’(Groupe d’information sur les prisons, 简称G. I. P.),该组织总部就设在福柯的寓所,而他的伴侣丹尼尔.德斐特成为该组织负责人。与此同时,福柯还支持、并参与由沙特等人所组织的‘人民法庭’(Tribunal populaire),但在斗争策略方面与沙特等人略有不同。以福柯在法兰西学院的就职演说为蓝本,《论述的秩序》(L'Ordre du discours)正式发表。春,‘监狱情报团体’在法国各监狱散发调查表。到加拿大魁北克地区的麦克吉尔大学访问,同当地反政府的独立分子接触,并在监狱中会见受监禁的《美洲白色黑奴》的作者瓦里耶(Pierre Vallières)。五月,福柯等人在监狱门口以‘煽动者’的罪名被警察逮捕。与‘监狱情报团体’所做的《对二十所监狱所作的调查报告》公开发表。福柯还同热内一起,支持受迫害的美国黑人领袖乔治.杰克森(George Jackson)。七月,法国监狱容许犯人看报纸及听广播电台的广播,这是由福柯领导的‘监狱情报团体’所作的斗争的第一次胜利。9月,福柯多次表示反对死刑。年底,在法兰西学院开讲《惩治理论与制度》(Théories et institutions pénales)。在巴黎‘互助之家’举办电影晚会,放演描述监狱状况的影片,福柯同沙特和热内表示对当代监狱制度的抗议。接受电视协会的邀请前往荷兰,同美国语言学家乔姆斯基就人的本性问题进行辩论。“监狱情报团体”发表第二篇监狱调查报告《对一个典型监狱的调查》。
  1972
  福柯同沙特、德勒兹、莫里亚克(Claude Mauriac)等,静坐在法国法务部庭院,抗议不合理的监狱制度。福柯再次被捕。释放后第二天,福柯亲自驾车陪同沙特前往造反中的雷诺汽车工厂,支持造反中的工人。德勒兹与加达里合着的《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症》第一卷《反俄狄浦斯》出版,福柯向德勒兹祝贺时说:“应该从佛洛依德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中摆脱出来”。德勒兹回答说:“我负责佛洛依德,你对付马克思,好吗?”法国《拱门》杂志发表福柯与德勒兹的讨论集,两位哲学家都集中地谈论权力问题。4月,福柯再次访问美国,分别在纽约、明尼阿波利斯等地,发表《古希腊时期真理的意愿》(La volonté de vérité dans la Grèce ancienne)和《十七世纪的礼仪、戏剧及政治》(Cérémonie, théatre et politique au XVII siècle),并访问阿狄卡监狱,表示:“监狱并不只是具有镇压的功能,而且还有监禁权力的生产功能”。10月,受到美国康奈尔大学邀请,发表《文学与罪行》、《惩治的社会》等。年底,在法兰西学院开讲《皮埃尔.里维耶及其作品》。‘监狱情报团体’解散。福柯参与筹划创立《解放报》(Libération)。
  1973
  ‘监狱情报团体’的第四篇监狱调查报告《监狱中的自杀事件》,在德勒兹的主持下,正式出版。福柯在法兰西学院开讲《规训的社会》(La société disciplinaire),这一课程后来改名为《惩治的社会》(La société punitive)。在其中,福柯还把‘排除的社会’严格地同‘封闭的社会’区分开来。5月,前往蒙特利尔、纽约和里约热内卢等地进行学术访问。9月,《我,皮埃尔.里维耶》(Moi, Pierre Rivière…)出版,深受欢迎。10月,出版《这不是一支烟斗》(Ceci n'est pas une pipe)。
  1974
  在法兰西学院开讲《精神病治疗学的权力》(Le pouvoir psychiatrique),并主持有关十八世纪医院结构以及自1830年以来精神病治疗学法医学科状况的研讨会。4月,由于《研究》杂志曾经发表《同性恋百科全书》,受到法律追究。福柯为此发表谈话,指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同性恋获得发言和进行正常性活动的权利?”7月,对德国导演斯洛德(Schroeter)、希尔伯贝格(Sylberberg)及法斯宾德(Fassbinder)等人的影片深感兴趣,并接见瑞士导演丹涅尔.施米特(Daniel Schmidt),对影片中的性与身体的表现方法等问题发表意见。福柯等人还发表《公开讨论监禁制度》的备忘录档,呼吁政府改善、并维护犯人的基本人权。年底,在里约热内卢主持有关《城市化与公共卫生》及《十九世纪精神病治疗学中的精神分析学系谱学》的研讨会。
  1975
  在法兰西学院主持有关《精神治疗学的法医》研讨会,并开讲《异常者》(Les anormaux)的系列课程。2月,继续研究画家马内等人的作品,深入研究绘画与摄影的相互关系。《监视与惩治:监狱的诞生》正式出版。4月,《观察家》杂志发表专刊《法国大学的偶像:拉康、巴特、李欧塔和福柯》,描述福柯在法兰西学院讲课时的那种庄重、严肃及倍受尊敬的、几乎接近于偶像崇拜的神秘气氛。春天,访问加里福尼亚大学,发表《论述与镇压》和《佛洛依德以前的儿童性欲研究》,并同德勒兹会晤和展开讨论,引起美国大学生的广泛兴趣。同时,还对当地同性恋、吸毒、禅宗、女性主义等社会小团体的活动深感兴趣,大表赞扬。9月,支持西班牙反弗朗哥独裁政权的政治犯,要求西班牙政府给予无条件释放。
  1976
  年初,《必须保卫社会》在法兰西学院开讲。福柯宣布他将结束五年来对于权力的镇压模式的研究,并试图将权力关系的运作过程描述成战争模式。福柯说:“已经耗用五年的时间研究规训问题,今后五年将集中研究战争和斗争。…我们只能通过真理的生产来实行权力(nous ne pouvons exercer le pouvoir que par la production de vérité)”。5月,在柏格莱和斯坦福进行学术演讲。8月,《认知的意愿》手稿完成。12月,《认知的意愿》作为《性史》第一卷正式发表。
  1977
  《认知的意愿》在读者中受到欢迎,特别是受到女性主义者和同性恋者的喝采。由于《监视与惩罚》英文版的出版,福柯受到美国知识界和学术界的广泛注意。年底,访问东西柏林,讨论监狱问题,被联邦警察逮捕。
  1978
  在法兰西学院开讲《安全、领土与居民》的课程,重点从原来的权力问题转向统治心态(la gouvernementalité)问题。开始起草《性史》第二卷。4月,访问日本,连续发表《性与权力》、《权力的基督教教士模式》、《关于马克思与黑格尔》等演讲。5月,出席法国哲学会,发表《什么是批判》(Qu'est-ce la critique)的学术演讲,但福柯表示:他个人倾向于将题目改为《什么是启蒙》(Was ist Aufklaerung)。夏天,福柯因车祸脑震荡而入医院。后来,当沙特在1980年逝世时,福柯曾对莫里亚克说:“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发生改变。车祸时,汽车震撼了我,我被抛到车盖上面。我利用那一点时间想过:完了,我将死去;这很好。我当时没有意见”。9月,匆匆访问伊朗,试图支持当时反抗独裁统治的伊朗民主人士。11月,同沙特等人积极支持越南难民。12月,意大利记者特龙巴多里向福柯建议,开展同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者的学术讨论。
  1979
  从年初开始研究古基督教教父哲学文献,主要探讨基督教关于‘忏悔’的历史,以便探索基督教采取何种方式,对基督教徒个人进行思想控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性史》第二卷的基本内容,并将基督教的这种特殊的思想控制方式称为‘权力的基督教教士模式’。课程《生命权力的诞生》(naissance de la biopolitique)开讲。此课程所批判的主要对象是现代自由主义社会。福柯宣称:“国家没有本质,国家不是一种普遍性的概念,本身并非权力的自律源泉。国家无非就是无止尽的国家化过程”(l'Etat n'a pas d'essence, l'Etat n'est pas un universel. L'Etat n'est pas en lui-même une source autonome de pouvoir. L'Etat n'est rien d'autre qu'une perpétuel étatisation)。4月,福柯为法国第一本同性恋杂志《Le Gai Pied》的创刊号撰写一篇支持自杀的文章。为此,福柯遭到法国各大报刊的批判。10月前往斯坦福大学,为坦纳尔讲座讲授统治心态。
  1980
  在法兰西学院开讲《对活人的统治》(Le gouvernement des vivants)。2月,福柯接受《世界报》访问,他要求该报不发表他的名字,《世界报》为此称之为‘戴假面具的哲学家’。3月26日,罗兰·巴特因车祸去世。4月19日,福柯参加沙特的葬礼,同成千上万的群众护送沙特的灵柩前往墓地。8月,阿兰.施里旦(Alain Sheridan)发表论福柯的英文著作《真理意志》(The Will to Truth)。9月,英国记者柯林.哥尔顿(Colin Gordon)发表英文版的福柯文集《权力与知识:福柯访问及著作选集》(Power/Knowledge: Selected Interview and Other Writings, 1972-1977)。10月,在柏克莱大学发表《真理与主体性》(Truth and Subjectivity),并支持《从古代晚期到基督教诞生时期的性伦理》的研讨会。11月,在纽约大学发表《性与孤独》。在达尔姆斯学院发表《主体性与真理》及《基督教与忏悔》。在普林斯顿大学发表《生命权力的诞生》。
  1981
  年初,在法兰西学院开讲《主体性与真理》,探讨‘自身的技术’(technique de soi),作为管辖自身的方式(comme modalités du gouvernement de soi),究竟如何运作。5月,在鲁汶大学法学院发表《做坏事,说好话:论法律程序中的招认和见证的功能》。福柯认为,资产阶级现代法律中的某些重要程序,是延续和继承基督教‘忏悔’的手段,玩弄权术游戏。10月,受马克.波斯特(Mark Poster)邀请,前往洛杉矶,参加《知识、权力与历史:对于福柯的着作的多学科研究取向》的研讨会。会见法兰克福学派的成员洛文达尔(Leo Lowenthal)和马丁.杰(Martin Jay)。纽约《时代周刊》发表《法国的权力哲学家》。福柯说:“我更加感兴趣的,并不是权力,而是主体性的历史”。在柏克莱,准备建立“福柯 - 哈伯马斯研讨会”,哈伯马斯希望他的主要论题是‘现代性’。
  1982
  春,福柯抗议捷克当局逮捕在布拉格访问中的德里达。5月,前往多伦多参加符号论及结构主义方法研讨会,会见席尔勒(John Searle)、艾柯(Umberto Eco)等人。发表《古代文化中对于自身的关怀》。从此,福柯研究重点转向斯多葛学派哲学。6月,打算辞去法兰西学院的讲座教授职务,以便移居柏克莱。7月,患慢性鼻腔炎。8月,巴黎犹太餐厅遭恐怖份子炸弹威胁,福柯决定经常前往进餐,以示抗议。10月,维尔蒙大学发表《自身的技术》(Technologies of the Self)。
  1983
  在法兰西学院开讲《对自身与对他人的管辖》(Le gouvernement de soi et des autres)的课程。3月,完成《性史》第二卷的绝大部分草稿,书名为《快感的应用》(L'Usage des plaisirs)。哈伯马斯在法兰西学院演讲,与福柯会见。英文版《福柯作品评注》(Michel Foucault: An Annotated Bibliography),由 Michael Clark主编,正式出版。4月,前往柏克莱发表《关于自身的艺术与自身的书写》。10月,再次访问柏克莱,连续做六次学术演讲,并在布尔德和圣德.克鲁兹做两次学术演讲,致使他极度疲劳,决定不再在法兰西学院授课,并从此回避在公众场合露面。准备翻译埃利亚斯的《死者的一次性》。12月,卧病不起。
  1984
  年初,接受抗菌素治疗,身体稍有好转。福柯在一封致莫里斯.炳格的信中说:“我得了爱滋病”。2月,身体再度感到疲倦,但坚持恢复在法兰西学院的课程,并修改《性史》第二卷草稿。3月,柏克莱大学与福柯合作研究的师生,针对1930年代后西方国家政府统治心态的变迁,寄来一份研究计画。其中提到: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西方社会在社会生活、经济计画化及政治组织三大方面进行了重建。他们为此主张对新产生的政治合理性(nouvelle ratioanlité politique)问题进行深入研究,提出了五项研究计画:(一)美国的福利国家与进步主义(Le Welfare State et le progressisme aux Etats Unis);(二)意大利的法西斯与休闲组织(Le Fascisme et l'organisation des loisirs en Italie);(三)法国的社会救济国家及其在殖民地的城建实验;(四)在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五)宝号斯(Bauhaus)的建筑与魏玛共合国。这时,福柯经常到医院就医。但他并不要求医生给予治疗,唯一关心的问题,就是“我到底还留有多少时间?”早在1978年,福柯曾经就死亡问题,与法国着名死亡问题研究专家阿里耶斯讨论。他当时说:"为了成为自己同自身的死亡的秘密关系的主人,病人所能忍受的,就是认知与寂静的游戏(le jeu de savoir et de silence que le malade accepte pour rester ma?tre de son rapport secret à sa propre mort)”。3月10日,福柯在继续修改草稿的同时,接见被警察驱逐的马里和塞内加尔移民,并要求政府当局合理解决他们的问题。5月,《文学杂志》发表福柯专号,庆贺《性史》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出版。6月,福柯身体健康状况恶化。6月25日,福柯去世。
  同济大学法国思想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高宣扬编

主要作品

  1《精神病与人格》(Maladie mentale et personnalité, 1954)
  2《疯狂与非理性:古典时代精神病的历史》(Folie et déraison. Histoire de la folie à l’age classique, 1961)
  3《康德人类学的诞生及其结构》(Genèse et structure de l’anthropologie de Kant, 1961)
  4《诊疗所的诞生:医疗望诊的考古学》(Naissance de la clinique. Une archéologie du regard médical, 1963)
  5《雷蒙·鲁塞尔》(Raymond Roussel, 1963)
  6《语词与事物:人文科学的考古学》(Les mots et les choses: Une archéologie des sciences humaines, 1966)
  7《知识考古学》(L’archéologie du savoir, 1969)
  8《论述的秩序》(L’ordre du discours, 1971)
  9《监视与惩罚:监狱的诞生》(Surveiller et punir. Naissance de la prison, 1975)
  10《性史第一卷:知识的意愿》(Histoire de la sexualité, I: La volonté du savoir, 1976)
  11《性史第二卷:快感的运用》(Histoire de la sexualité, II: L’usage des plaisirs, 1984)
  12《性史第三卷:自身的关怀》(Histoire de la sexualité, III: Le souci de soi, 1984)
  13《言论与写作集四卷本》(Dits et écrits, I-IV, 1994)
  14《必须保卫社会》(Il faut défendre la société.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76. 1997)
  15《异常者》(Les Anormaux.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74-1975. 1999)
  16《主体的诠释学》(Herméneutique du sujet,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81-1982. 2001)
  17《精神治疗学的权力》(Le pouvoir psychiatrique: 1973-1974, 2003)除此之外,正在排印中的福柯在法兰西学院的其他讲演稿,还有:
  《知识的意愿》(La volonté de savoir: 1970-1971)、《惩罚的理论与制度》(Théories et institutions pénales:1971-1972)、《惩治的社会》(La société punitive: 1972-1973)、《安全、领土及居民》(Sécurité, Térritoire et Population: 1977-1978)、《生物政治的诞生》(La naissance de la biopolitique: 1978-1979)、《论对于活人的统治》(Du gouvernement des vivants: 1979-1980)、《主体性与真理》(Subjectivité et vérité: 1980-1981)、《对于自身与他人的管制》(Le gouvernement de soi et des autres: 1982-1983)、《对于自身和他人的管制:真理的勇气》(Le gouvernement de soi et des autres. le courage de la vérité: 1983-1984)等 。

个人评价

  福柯:世人笑我太疯癫
  1984年6月25日,58岁的福柯因艾滋病死于法国硝石库医院。这家医院的前身正是他的成名作《古典时代疯狂史》所剖析过的一家精神病院。命运跟福柯开了一个玩笑,不知道最后是他胜利了,还是这个世界胜利了;是他用自己的死,殉了哲学里最酷烈的探索,还是这个世界用他批判过的一切将他埋葬。
  当年海德格尔讲到亚里士多德的时候,只用了一句话:“他出生,他工作,他死去。”德里达也很欣赏这句话。哲学家仿佛无须别人来理会他的私生活,然而福柯这个人却注定会有太多的人来关注他的生死爱欲。
  这个人自杀、吸毒、同性恋、尝试SM、有许多风流韵事、参加各种抗议活动;他的哲学里充斥着思想史上的边缘问题:监狱、疯癫、刑法、性欲;这个人开创了新的研究方法:知识考古学、谱系学、话语—权力;这个人的思想辐射力遍及哲学文学、社会学、历史政治艺术法律……他的相貌甚至也与老成持重的思想家们不一样:满脸邪气、眼里放出精光。在有关福柯的记录中,詹姆斯·米勒的《福柯的生死爱欲》是比较出色的,属于“为纪念米歇尔·福柯而记述的一种哲学的生活”。
  《古典时代疯狂史》则是福柯的博士论文,后来的英文节译本取名为《疯癫与文明》,今年三联出的这个版本是国内首次从法文翻译过来的版本。这部煌煌巨著不仅是他的成名作,也为他的一生打下深深的烙印,那就是“疯狂”。
  他和自己的学生德里达围绕这部作品曾有过旷日持久的争论。德里达很早就看破:福柯在写作这部作品的时候,本身就带着某种迷狂。
神色冷静
                神色冷静
  福柯日后的生命历程证实了这一点,他的许多哲学思考都来自特殊的生命体验。1975年他在加利福尼亚州频频光顾同性恋浴室,各种极端的性体验直接促成了《性史》的诞生,然而这种带有试验色彩的活动也让他弃世而去。
  福柯的疯狂来自何处?阅读《疯狂史》会有一种感觉:这个充满激情的作者渴望用700页的大书为疯人们说话,他希望那些铁栅栏后面的声音从一个同样被视为疯狂的哲学家喉咙里发出来。他试图证明,疯狂并非一种疾病,是理性的强权为它划定了牢笼。回顾福柯的前半生(《疯狂史》诞生时他34岁),似乎波澜不惊,然而他的学生时代却在一种煎熬中度过。他小时候被做医生的父亲逼着去看截肢手术,原因是希望子承父业,后来又目睹不贞的少女被关进黑屋子里受虐待。但他始终不愿学医,与父亲感情不睦。那两个残酷场景他直到临终前,还向人说起。
  他中学时代成绩时好时坏,19岁时参加巴黎高师入学考试名落孙山,后来做插班生复读。在高师求学的日子他郁郁寡欢,厌恶集体生活,曾经两度自杀。他的老师、同学回忆说,当年他曾用刀片自残,在夜里手持匕首追赶一名同学。高师毕业后福柯参加了教师资格会考,又是连考两次才通过。这时他已经患上抑郁症,性取向又和别人不一样,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
  法国在二战中处境尴尬,战后开始艰难的复苏。青年时代的福柯正像他的国家一样,也是个“边缘人”。福柯的同学回忆起他,虽然都称赞他勤奋博学,却忍受不了他的孤僻与傲慢。福柯在巴黎高师也并非绝对孤立,他遇上一位好老师———结构主义哲学家阿尔都塞。
  被纳粹虐待过的阿尔都塞也患有精神病,他对福柯同情照拂。30年后,阿尔都塞丧失心智掐死妻子,老境凄凉。已经名满天下的福柯时时探望,不忘师恩。
  从高师毕业后,福柯进入生命中阳光明媚的时期。他在经济上开始富足,治学之路渐渐开阔。他用了近10年时间来酝酿自己的第一部杰作,这部书几乎就是他对前半生的一个应答。他在寒冷的瑞典任教,花了三年时间查阅资料,写出这部惊世之作———《疯狂史》。书中引用了大量罕见的文献资料,对读者是个考验。然而这部很难划归历史学,又非哲学、社会学、精神病学的着作得出一个“有悖常理”的结论:疯狂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文明的产物,疯狂史就是迫害史。
  福柯笔下的“疯狂”让人想起堂吉诃德,想起写色情小说的萨德,还让人想到鲁迅的“狂人”。如果举出几个更形象的例证,那就是电影《鹅毛笔》和《飞越疯人院》。福柯写作《疯狂史》似乎想证明,被视为“疯狂”的米歇尔·福柯不过是你们这些“正常人”的他者。当你们建立话语秩序的时候,我被宣判为“疯狂”;当我来撰写《疯狂史》时,你们都成为凶犯。
  《疯狂史》的写作在某种意义上净化了福柯本人的迷狂,他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疯子,而是一位奇特的哲学家。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周星驰吟出一句“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或许正是福柯的写照。
  《疯狂史》诞生以后引起热烈反响,然而很快遭到更年轻的德里达毫不留情的批判,后者比他的老师更加离经叛道,日后以“解构”闻名天下。与福柯不同的是,叛逆的德里达在生活世界里非常传统,从一而终;而福柯则在后来的岁月里“生活糜烂”,把他的“体验哲学”贯穿一生。
  2004年10月,德里达去世。2005年5月,和福柯竞争过法兰西学院教职的保罗·利科也去世了。
  福柯谢世20年之后,这一代法国思想家终于英华落尽。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似乎众声喧哗,一派热闹景象,然而真正有分量的声音却少之又少,思想的世界又复归于静寂。(文:书评人 猎那狐)

经典语录

  ◎只要男人和男人的婚姻不被承认,就谈不上什么文明。
  ◎ 对我来说,那种纯粹的完全的快乐是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我甚至希望有那种(笑)过量的快乐,我宁愿为它而死去。
  ◎ 有一次我在街上被一辆汽车撞了。我那时正在走路。有那么几秒钟我感觉自己正在死去,而那种快乐真是非常非常强烈。当时是夏天傍晚七点钟光景,天气很好,太阳正在落山,天空一片碧蓝。这是我迄今为止回忆中最美妙的情景。
  ◎ 我不能给自己或是别人提供那种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的快乐。这种快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也不能围绕它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 性的严厉的专制。
  ◎ 每个人都知道得很清楚,阻止孩子手淫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表明手淫对人有害。我们起码可以说它是唯一的对人无害的乐趣,那么,为什么又要如此长期地禁止它呢?
  ◎ 如果与一个男人的性爱使我感到快乐,为什么要拒绝这种快乐?我们拥有权力,我们不应该放弃。
  ◎ 儿童的性活动成为困扰父母们的问题,令他们担心、焦虑,这一事实本身给父母和孩子双方都带来了一系列后果。对父母们来说,关心孩子的性活动不仅是出于道德上的考虑,还能带来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