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浴》

  知青题材的中国禁片。文秀(李小璐 饰)是城市里的孩子,自从踏上了下乡的路途,命运就此逆转。在荒凉的西藏牧区,文秀住在藏民老金(洛桑群培 饰)的营帐里面,由于老金被阉割过,文秀觉得放心,二人感情逐渐深厚。

基本信息

  导演: 陈冲
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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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剧: 严歌苓/ 陈冲
  主演: 李小璐 / 洛桑群培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香港 / 美国 / 台湾
  语言: 汉语普通话 / 四川话
  上映日期: 2000-11-16
  片长: 99 分钟
  又名: Xiu Xiu: The Sent-Down Girl

内容简介

  在那知青“上山下乡”的年代,十六岁的文秀来到川藏草原的奶粉加工厂工作,一年后,场部指导派他与藏族牧工老金去军马场学牧马,文秀对老金不是很喜欢,在近乎荒蛮的草原,文秀希望早日回成都的家。
  文秀一心想回成都,没钱没势的她只有利用自己的身体打门路,希望早日实现愿望,在草原的帐蓬里,老金一次次的看到来来去去的“重要人物”,心里颇不是滋味,但文秀执意那些人都是关键人物,据说一些女知青都这样的回城里去,她非达到愿望不可。
  愈来找文秀的男人愈多,看在老金的眼里,觉得文秀在出卖自己,文秀反唇相讥,卖也没他的份,无视于老金的关怀。
  立冬那天,文秀在医院打掉了胎儿,不知谁是胎儿的爹,老金深情的守在门外,但在医院里文秀仍逃不了被躇踏的命运,在一个风雪的夜里,老金为文秀的遭遇落泪,最后历尽沧桑的文秀终于真正觉悟到自己应该的去处。

幕后花絮

  从大陆影星晋身为好莱坞国际级演员的陈冲,演而优则导,她的第一部电影导演作品“天浴”更入围了金马奖的十一项提名,包括最佳导演、最佳剧情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最佳造型设计、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剪辑、最佳音效等多项大奖。
  由演员蜕变为导演的陈冲,首部作品“天浴”是改编自严歌苓的小说,她并与严歌苓合力改编完成这部电影剧本,为了这部作品,陈冲推掉与许多着名演员及导演的合作机会如伍迪艾伦(Woody Ellen)等人,她也自己进行筹措拍片基金、取景及选角等一切事务。
  这部“天浴”拍摄完成后,就受到全世界四十多个重要电影节的邀请,不少好莱坞主流制片者也相当重视,因此,已有好多家好莱坞电影公司将一些剧本提供给陈冲,希望由她来担任执导,对陈冲而言,充足的经费、正统而科学的制片机会相当有吸引力,不过她仍十分谨慎选择下一部执导作品。

导演阐述

  某一种动物的本能和灵魂深处的不安,在冥冥中驱赶着我像飞蛾扑火那样向往爱情,向往电影。有的时候,电影和恋爱完全是一回事。
  我是在1997年拍的《天浴》,那时候我已经从好莱坞搬到旧金山,婚后的生活很安逸、和谐,事业上却有点像冬眠。严歌苓的小说《天浴》把我从冬眠中震醒了。故事中文秀信仰和情操的死亡代表了我和我同龄人的青春。我觉得必须把边疆记录在银幕上,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事的困难和将来的后果。
少女文秀
少女文秀
  记得在"探索"频道上看过一个节目,讲到一种青蛙冬眠后必须重新启动它的心脏,这是十分艰难的,也是近似奇迹的。拍摄《天浴》便是我冬眠后的第一拍心跳。
  1998年在港台发表电影剧本时,我写了一篇拍《天浴》的感想。现在我把它全文抄录在这里。事隔这么多年,《天浴》给我带来的感受仍让我记忆犹新。
  "处女作"联想
  那年在川藏高原拍电影,是我第一次自已制片,自已导演。那地区海拔三四千米,气候一日跨四季;没有蔬菜、水果,没有澡洗、没有长途电话,全组的同事们都说那是他们所到过最艰苦的地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如此壮丽,交响乐一般的云彩前面从来没有人拍过电影。
  离开成都去草原的前一夜,我给丈夫写传真、打电话,泰坦尼克号的船长那样与我的船一同沉入海底。我哭了,请求他原谅我。他说没有什么可原谅的,只是非常想我,觉得无能为力。从明天开始我们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通电话或写传真了。
  外景点离招待所来回四个小时路程,大多数人都在车上抓紧时间睡觉。草原上没有路,车颠得东倒西歪,熟睡的人们被震得口水甩得老远。我长期失眠,在车上更不可能睡,所以总是戴着耳机,听拉赫马尼诺夫,看窗外的天色。虽然身心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脑子里却孕育着那么多的渴望和期待——莫名而强烈,让我心醉神迷。
  有一天傍晚,天下起了阵雨。劳累了一天的工作人员们一上车就都入睡了。我跟往日一样,坐在司机边上的座位上,戴着耳机看窗外。头顶上墨一般的乌云渐渐化开去,流向不远处橙红色的云团。地平线上亮起一道强烈的阳光,一细条透彻的蓝天像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忽地向我打开,我猛然意识到,受这么多的煎熬原来就是为了这一片天空。似乎为了让我永远不怀疑这一点,上苍将一道彩虹从左边地平线升起,划过天空,又延伸到右边的地平线,整整一百八十度、十全十美,跟童话的结局一般。我感到胃里一阵抽动,想死我丈夫了。
  回到招待所后,饭也不吃就给丈夫写信,却怎么也无法形容那天空的奇光异色、那彩虹的辉煌壮观,更无法表达金色拱门的那一边,有另外一个世界在向我召唤,让我渴望像嫦娥那样永远离开这个人间。原本想写的一封情书转眼变成了"忏悔书"、"检讨书",遗憾、懊悔、内疚和伤感远远超过了对他的思念,这个傍晚似乎在他与我之间留下了一道鸿沟,而他是我这一生最亲近的人。彩虹下应该站着我和他的。
  记得十年前一天夜晚我与前夫去一家舞厅,那是我们在几乎彻底破裂的时候又重修旧好。他喝多了酒,只好由我开车回家。夜深人静,只有黄黄的路灯照着一排排红瓦小洋房。突然间,一只孔雀出现在街中心,沉着地散着步。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身轻轻地叫我前夫的名字,可是他睡得太熟,我叫不醒他。就在这时候,那孔雀停住了。它站在一家开满玫瑰的花园前片刻,便从容地打开了它所有的尾羽。我惊呆地看着路灯下这只开屏的孔雀,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它不见了——像一个永不复得的机会在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了。第二天早餐时,我们正式谈到离婚。
草原下的笑脸
              草原下的笑脸
  在我个人的世界里,爱情应该算是最重要的内容了。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存在,为了她而做的准备工作。我永远都在生活的平凡和非凡的迹象中寻找和体味她的暗示。
  年轻的时候,所交的男朋友总是住在远方的另一个城市。分离时的焦灼等待,重逢时的欣喜若狂似乎比他们本身的价值重要得多。他们是爱的容器,是照在我感觉触须上的放大镜。他们使我更敏感地体验生命。我似乎更需要他们的"缺席",而不是他们的"在场"。只有在我的思念和渴望中,他们才可能成为一片广漠、无状的土壤,让我的爱情生根。失恋的痛苦也往往在于失去了爱,而不是失去了某一个人。
  真正学会爱一个人是从嫁给我丈夫开始的。我在每一日的生活细节中学会了爱他本身的一切。他成了我的另一半,成了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取代的爱。在他的身边我可以休息。他是我的玩伴,我的兄长,我的父亲,我的儿子,我的情人。
  想到那条未能与他共享的彩虹,我就会觉得害怕。害怕的时候我就会突然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他会问,"怎么了?"我会说,"我爱你。"我不想跟他提起那条美丽而不祥的彩虹。
  刚从草原上回来的那阵子,我常常感叹:真不知那种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精神上的压力、身体上的不适、情绪上的焦虑,是我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折磨。然而,思想的高度集中让我每一天都处在吸海洛因似的兴奋中。每一个清晨都是那么崭新,每一个黄昏都是那么感伤,每一片云、一条溪、一朵花都给我带来某一种预兆、隐痛和期待。现在才体会为什么人们将第一部作品称之为"处女作",那是热恋中头一次的赤露。
  那片雨后的天空,那道完美的彩虹在我的记忆中更像一段一生难忘的恋情。

相关影评

  知青的故事有很多种讲法,《天浴》讲得最让人心疼。文秀,一如她的名字,脆生生的女孩儿。跟所有同龄的普通孩子一样,戴着大红花,坐上解放车,去了大草原。临走前,一个文弱的男孩送给她一个万花筒;临走前,大卡车帘幕上的窟窿里看见了爸妈张望的脸。草原,本该比任何地方都更适合滋长青春,可它却让文秀永隔于世。和老金一起牧马的日子里,虽然也有悠闲快乐,但她心里真正惦记的只是场部赶紧来接她,回成都,回家。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场部干部来“视察”她的帐篷。每个来的都说自己很关键,能帮她争取回城的指标,但真正给她的只是一次强奸加一个苹果。第一个,小白脸,连哄带骗要走了她的贞操、信任还有懵懵懂懂的依恋。第二个,骑摩托,脱衣服都等不及就上了她的身,揉着面团似的乳房,“嘿哟嘿哟”是上了年纪的呻吟,临走累得腰也直不起来。第三个,闹着玩,一手拽着自己的裤子,一边追赶着文秀要皮带,腆着脸说“别闹了,快给我,回去不好交待。”第四个,大半夜,二话不说拎起熟睡的文秀干后庭,完事走人有如上公厕,屁股都不擦。第五个、第六个……直到她怀上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孩子。女护士无限鄙视地给她做完手术,甩甩血淋淋的双手说:“怎么也不吭一声?我相信她胡搞时声音一定很大。”一个为了提早回城的男青年自己打断三根脚趾,拄着拐杖推开文秀病房的门……老金的枪响了两声,文秀和他永远地埋在了那棺材般的浴池里——天穹下曾把她洗得那么干净、那么干净的浴池里。
老金与文秀
老金与文秀
  “青春”两个字,念在嘴里都是亮的。是什么把它捣成一滩烂泥?我相信苹果在那个时候的草原上一定是稀罕的礼物,但作为嫖资怎么说都还是太贱。文秀不坏,不脏,不堕落,她只是太傻。就算拿身体做筹码,也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连身份都没弄清楚,就听信承诺,可怜的是她的单纯,可恶的是他们的无耻。干一次,一个苹果,她成了草原上所有干部们的公用妓女,价廉物美。苍天碧野之下,一切都在美丽的背景中向着最坏的那一头下坠。“回成都”是一句咒语。她魔障似的说着:“找我这些人,都是特关键的。没这些人给你盖章子、批条子,想回成都,门儿都没有。我都晚了,那些女知青一年前就在场部找门路了,现在在成都恐怕连工作单位都找到了。你想吧,一个女娃子,没钱,没势,爹妈都是平头的老百姓,不就剩这点本钱。又不能跟这个睡,不跟那个。你不跟他,他就来堵你路。一碗水要端平嘛。”文秀说这些的时候不愤怒也不世故,她只是以一种最最让人伤心的平静和沉默做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定。就像一件素胚细质的瓷器,悄没声息的从里面裂开来,等着最终的破碎。她砸掉万花筒的时候,没有任何留恋和惋惜。火光里的眼神仿佛在说,他妈的再漂亮也就是一堆破玻璃珠子。多少脸都没看清的男人把家伙刺进她的身体,她都不哭。可是,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与老金一起修补帐篷的时候,刺进来的针突然让她发觉那个破洞宛如当初解放车上的窟窿。爹娘的脸一闪而过,以为忘记了其实却清晰……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是什么让她哭得这么委屈?“回家”两个字难道需要付出如此的代价?
  老金是个懦弱的硬汉子。早年跟人火拼时伤了自己的命根子,成了“没家伙的男人”。他跟文秀一帘之隔的住着,爱她、疼她、照顾她,像父亲也像丈夫。一次次被凌辱的文秀不骂他们,只骂他。她对他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她对他尖酸刻薄、冷嘲热讽。她把心里最脏的东西吐给他,就像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都不吭声,却只回来冲父母发脾气一样。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是因为她只信这个人,只在这个人面前能感觉到自己还被人真心地在乎和宠爱。这份懦弱无奈却又坚忍真挚的爱让她相信自己还没有彻底完蛋。
  看到有人这样抒写这个美丽女孩血淋淋的故事:姣好的身体沐浴在天穹之下,年华里的一切感伤都变成了头顶上的那片云。镜子里已经看不见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亲人的脸被永远留在了蓬布的那个破洞里。纱巾鲜艳的颜色流窜在风雪中。她被永远的搁在世界另一端。
  然而,比抒情和诗意更有价值的或许还是影片开头的那一串平实的字幕:公元一九六八至一九七六年间,中国历史上发生了一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七百五十万年轻学生告别家园,怀着改造自身,与工农结合,消灭城乡差别的理想奔赴农村和边疆。十几年后,大多数“知识青年”最终陆续返回了城市。但是有一小部分却由于各种原因而永远留在了乡村和边远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