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

  许敬宗(公元五九二年至六七二年),字延族,杭州新城人,(旧唐书作兴城人。此从新唐书)许善心之子。生于隋文帝开皇十二年,卒于唐高宗咸亨三年,年八十一岁。性轻傲,善属文。隋大业中,第秀才,依李密为记室。唐初,为文学绾学士。贞观中,除著作郎,兼修国史。寻专掌诰令。高宗时,为礼部尚书。帝将立武昭仪,大臣切谏。敬宗阴揣帝私,即妄言之,帝意遂定。阴附武后,谋逐褚遂良,杀长孙无忌等,致位右相,威宠莫比。又窜改高祖、太宗实录,专出已私,其言率多诬罔,为世所诟病。咸亨初,以特进致仕,卒。敬宗著有文集八十卷,(旧唐书志作六十卷。此从旧唐书本传及新唐书志)传于世。

生平简介

许敬宗
    许敬宗
  许善心之子敬宗,字延族。生于隋文帝开皇十二年(592年),卒于唐高宗咸亨三年(672年)。他博文广识,长于修史,由他倡导的“颂体诗文”对初唐文坛影响颇大。因为助高宗 “废王立武”建有大功,深得高宗及武后信任并倍受重用,官至右丞,并获死后陪葬昭陵的殊荣。
  敬宗之父江都遇难后,虎口脱生的他辗转投于李密,与魏徵一起任元帅府管记。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三十岁的许敬宗被李世民召为幕下之宾,与虞世南房玄龄杜如晦等并称为“秦府十八学士”。李世民继位后,任命许敬宗修编国史。贞观八年(634年),累除著作郎,兼修国史、迁中书舍人。
  许敬宗性情狂放,常不能谨言慎行,因而常遭物议。史载文德皇后崩,百官举哀。由于率更令欧阳询“状貌丑异”,许敬宗则忍不住当堂讪笑,以致失礼获谴。明曹臣《说典》记有二事,也足证许敬宗的狂放轻傲。一云:唐吏部侍郎杨思玄恃外戚之贵,待选流多不以礼,而排斥之,为选人夏侯彪所讼,御史中丞郎余庆弹奏免。中书令许敬宗曰:“固知杨吏部之败也。”或问之,宗曰:“一‘彪’(夏侯彪)一‘狼’(郎余庆),共著一‘羊’(杨思玄),不败何待。”其二云: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曰:“卿自难记,若遇何(逊)、刘(桢)、沈(约)、谢(灵运),暗中摸索着亦可识。”许敬宗之易得罪人,于此可见一斑。
  贞观十七年(634年),许敬宗因修撰《贞观实录》等有功,升为检校黄门侍郎,封高阳县男。贞观十九年,唐太宗亲征高丽,皇太子监国,许敬宗与高士廉等共知机要,不久,又升中书侍郎。贞观二十一年,加银青光禄大夫。
  公元650年,高宗嗣位,许敬宗进为礼部尚书。五年后,唐王朝发生了著名的“废王立武”事件。许敬宗审时度势,坚定地站在高宗和武则天的一边,说:“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从而使贞观重臣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均遭贬斥。当年十月,高宗正式册立武氏为后,并接受了许敬宗削夺王氏家族全部爵位的奏议。于是,高宗与武后对许敬宗信任有加,次年即被加升为太子宾客,寻拜侍中,监修国史。显庆二年(657年),许敬宗又党同李义府,按武后旨意诬奏韩瑗来济、褚遂良等,使他们流死岭外。显庆四年,许敬宗又奏长孙无忌谋反,导致长孙无忌被逼自缢,并牵连十三位官吏或贬或降,于是贞观旧臣彻底失势,政权归向中宫。许敬宗这一系列的举措,均符合武则天的旨意,为后世的“正人君子”所不齿。《新唐书》将他归属奸臣之列,大加贬责鞭挞。其实宫廷斗争历来你死我活,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后人以不能容忍武后称帝这种“牝鸡司晨”行为,而“憎屋及乌”迁怒于许敬宗,实在是有欠公正。且不说许敬宗的明察时事,揣摩上意,是他成功的关键与保存自己的高明手腕,即便是武后,治国的政绩比之于那些碌碌无为的帝王,谁能不汗颜三分!
  显庆三年(658年),许敬宗进封郡公,代李义府为中书令;龙朔二年(662年),许敬宗官拜右丞,加光禄大夫;三年又拜太子少师,仍监修国史。乾封初年(666-667年),由于他体弱多病,不便行走,朝廷特许每日早朝可乘小马入禁门至内省。
  许敬宗精通史书、博闻强识,曾三次主修、二次监修国史,对唐代史学的发展有一定的贡献。但史称许敬宗往往因为个人恩怨而妄改史实,说他“掌知国史,记事阿曲”,“颠倒是非,虚美隐恶”。关于这个问题,史书所举事例主要有《武德实录》、《贞观实录》中的不实,《威凤赋》的赐与以及钱九陇、尉迟敬德等人的评价,但这些事例的内情颇多臆测,细加考证,其中漏洞甚多,王元军先生《许敬宗篡改唐太宗实录及国史问题探疑》一文辨之甚详,此处不赘。
  无庸讳言,许敬宗身上确有许多缺陷。诸如贪财好色,尚文轻儒、献媚奉承,利欲熏心等。但我们审视历史人物还得全面考虑,许敬宗极力支持武则天并不就是倒行逆使,何况他留给后人还有一份丰厚的文学财富。
  许敬宗有文集八十卷,《全唐诗》中收录其诗二十七首,《全唐文》收其文二卷共三十二篇。他主持、参与过许多大型文学丛书、类书的编写,如《文思博要》、《文馆词林》、《累壁》、《瑶山玉彩》、《芳林要览》等。由于许敬宗的地位,由他领军的“颂体诗文”,对朝野及当时整个文坛的文风,都有较大的影响。颂体诗文虽有过份追求形式而缺乏实质内容的缺陷,但词藻华美,色彩富丽堂皇,而且形式工整,讲究词意和音律的对应。在当时律诗尚未定型,对格律、对仗要求不十分严格的情况下,许敬宗的部分诗作对仗十分工整,体现了许敬宗较高的艺术才能和对诗歌发展的促进作用。
  唐高宗咸亨三年(672年),八十一岁的许敬宗撒手西去。高宗为之举哀,“废朝三日”,并下诏令文武百官亲赴许府哭祭。同时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谥号“恭”,陪葬昭陵。

《旧唐书》记载

  许敬宗,杭州新城人,隋礼部侍郎善心子也。其先自高阳南渡,世仕江左。敬宗幼善属文,举秀才,授淮阳郡司法书佐,俄直谒者台,奏通事舍人事。江都之难,善心为宇文化及所害。敬宗流转,投于李密,密以为元帅府记室,与魏徵同为管记。
  武德初,赤牒拟涟州别驾。太宗闻其名,召补秦府学士。
  贞观八年,累除著作郎,兼修国史,迁中书舍人。
  十年,文德皇后崩,百官縗绖。率更令欧阳询状貌丑异,众或指之,敬宗见而大笑,为御史所劾,左授洪州都督府司马。累迁给事中,兼修国史。
  十七年,以修《武德》、《贞观实录》成,封高阳县男,赐物八百段,权检校黄门侍郎。高宗在春宫,迁太子右庶子。
  十九年,太宗亲伐高丽,皇太子定州监国,敬宗与高士廉等共知机要。中书令岑文本卒于行所,令敬宗以本官检校中书侍郎。太宗大破辽贼于驻跸山,敬宗立于马前受旨草诏书,词彩甚丽,深见嗟赏。
  先是,庶人承乾废黜,宫僚多被除削,久未收叙。敬宗上表曰:“臣闻先王慎罚,务在于恤刑,往哲宽仁,义在于宥过。圣人之道,莫尚于兹。窃见废官,五品以上,除名弃斥,颇历岁时。但庶人畴昔之年,身处不疑之地,苞藏悖逆,阴结宰臣,所预奸谋,多连宗戚。祸生虑表,非可防萌,宫内官僚,迥无关预。今乃投鼠及器,孰谓无冤?焚山毁玉,稍同迁怒。伏寻先典,例有可原。昔吴国陪臣,则爰丝不坐于刘濞;昌邑中尉,则王吉免缘于海昏。譬诸栾布,乃策名于彭越;比乎田叔,亦委质于张敖。主以凶逆,陷其诛夷;臣以贤良,荷彼收擢。历观往代,此类尤多。近者有隋,又遵斯义。杨勇之废,罪止加于佞人,李纲之徒,皆不预于刑网。古今裁其折衷,史籍称为美谈。而今张玄素、令狐德棻、赵弘智、裴宣机、萧钧等,并砥节励操,有雅望于当朝;经明行修,播令名于天下。或以直言而遭箠扑,或以忤意而见猜嫌,一概雷同,并罹天宪,恐于王道,伤在未弘。”由是玄素等稍得叙用。
  二十一年,加银青光禄大夫。
  高宗嗣位,代于志宁为礼部尚书。
  敬宗嫁女与蛮酋冯盎之子,多纳金宝,为有司所劾,左授郑州刺史。
  永徽三年,入为卫尉卿,加弘文馆学士,兼修国史。
  六年,复拜礼部尚书,高宗将废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敬宗特赞成其计。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等并直言忤旨,敬宗与李义府潜加诬构,并流死于岭外。显庆元年,加太子宾客,寻册拜侍中,监修国史。
  三年,进封郡公,寻赠其父善心为冀州刺史。高宗因于古长安城游览,问侍臣曰:“朕观故城旧基,宫室似与百姓杂居,自秦、汉已来,几代都此?”敬宗对曰:“秦都咸阳,郭邑连跨渭水,故云‘渭水贯都,以象天河。’至汉惠帝始筑此城,其后苻坚、姚苌、后周并都之。”帝又问:“昆明池是汉武帝何年中开凿?”敬宗对曰:“武帝遣使通西南夷,而为昆明滇池所闭,欲伐昆明国,故因镐之旧泽,以穿此池,用习水战,元狩三年事也。”帝因令敬宗与弘文馆学士具检秦、汉已来历代宫室处所以奏。其年,代李义府为中书令,任遇之重,当朝莫比。
  龙朔二年,从新令改为右相,加光禄大夫。
  三年,册拜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并依旧监修国史。
  乾封初,以敬宗年老,不能行步,特令与司空李绩,每朝日各乘小马入禁门至内省。敬宗自掌知国史,记事阿曲。
  初,虞世基与敬宗父善心同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因谓人曰:“世基被诛,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人以为口实,敬宗深衔之,及为德彝立传,盛加其罪恶。敬宗嫁女与左监门大将军钱九陇,本皇家隶人,敬宗贪财与婚,乃为九陇曲叙门阀,妄加功绩,并升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同卷。敬宗为子娶尉迟宝琳孙女为妻,多得赂遗,及作宝琳父敬德传,悉为隐诸过咎。太宗作《威凤赋》以赐长孙无忌,敬宗改云赐敬德。白州人庞孝泰,蛮酋凡品,率兵从征高丽,贼知其懦,袭破之。敬宗又纳其宝货,称孝泰频破贼徒,斩获数万。汉将骁健者,唯苏定方与庞孝泰耳,曹继叔、刘伯英皆出其下。虚美隐恶如此!
  初,高祖、太宗两朝实录,其敬播所修者,颇多详直,敬宗又辄以己爱憎曲事删改,论者尤之。然自贞观已来,朝廷所修《五代史》及《晋书》、《东殿新书》、《西域图志》、《文思博要》、《文馆词林》、《累璧》、《瑶山玉彩》《姓氏录》、《新礼》,皆总知其事,前后赏赉,不可胜纪。敬宗好色无度。其长子昂颇有才藻,历位太子舍人。母裴氏早卒。裴侍婢有姿色,敬宗嬖之,以为继室,假姓虞氏。昂素与通,烝之不绝,敬宗怒黜虞氏,加昂以不孝,奏请流于岭外。
  显庆中,表乞昂还,除虔化令,寻卒。
  咸亨元年,抗表乞骸骨,诏听致仕,仍加特进,俸禄如旧。
  三年薨,年八十一。高宗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诏文武百官就第赴哭,册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陪葬昭陵。文集八十卷。
  太常将定谥,博士袁思古议曰:“敬宗位以才升,历居清级,然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闻《诗》学《礼》,事绝于趋庭;纳采问名,唯闻于黩货。白圭斯玷,有累清尘,易名之典,须凭实行。按谥法‘名与实爽曰缪’,请谥为‘缪’。”
  敬宗孙、太子舍人彦伯不胜其耻,与思古大相忿竞,又称思古与许氏先有嫌隙,请改谥官。太常博士王福畤议曰:“谥者,饰终之称也,得失一朝,荣辱千载。若使嫌隙是实,即合据法推绳;如其不亏直道,义不可夺,官不可侵。二三其德,何以言礼?福畤忝当官守,匪躬之故。若顺风阿意,背直从曲,更是甲令虚设,将谓礼院无人,何以激扬雅道,顾视同列!请依思古谥议为定。”户部尚书戴至德谓福畤曰:“高阳公任遇如此,何以定谥为‘缪’?”答曰:“昔晋司空何曾薨,太常博士秦秀谥为缪丑公。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所以贬为缪丑。况敬宗忠孝不逮于曾,饮食男女之累,有逾于何氏,而谥之为‘缪’,无负于许氏矣。”时有诏令尚书省五品已上重议,礼部尚书袁思敬议称:“按谥法‘既过能改曰恭’,请谥曰‘恭’。”诏从其议。彦伯,昂之子,起家著作郎。敬宗末年文笔,多令彦伯代作。又纳婢妾谗言,奏流于岭表,后遇赦得还,除太子舍人。早卒,有集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