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宪

窦宪
        窦宪
  窦宪(?—92年),字伯度,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东汉权臣,名将,窦融曾孙,章德皇后兄。祖父窦穆,父窦勋均以罪被诛。章帝建初二年(公元77),以外戚拜为郎,迁侍中,不久又升为虎贲中郎将,日益受到宠任。和帝即位,太后临朝,窦宪在内掌握机密,对外宣布诏命;其弟笃、景、并居要职。永元元年(公元89),窦宪遣客刺杀太后幸臣,得罪,被囚于宫内;因害怕被杀,自求击北匈奴以赎死。适逢南匈奴单于请兵北伐,乃拜窦宪为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各领四千骑,合南匈奴、乌桓、羌胡兵三万馀出征。窦宪遣精骑万余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今蒙古额布根山),北单于逃走。窦宪追击诸部,出塞三千里,登燕然山(今蒙古杭爱山),刻石纪功,命中护军班固作铭。回师以后,拜宪为大将军,位次太傅,在三公上。二年,窦宪出屯凉州。三年,窦宪又遣左校尉耿夔等出居延塞,大败北匈奴于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北单于奔逃,下落不明。北匈奴从此破散。窦宪既破匈奴,威权震朝廷,和帝恐其功高盖主,与中常侍郑众定计予以惩治。四年,窦宪还朝,帝勒兵没收其大将军印绶,改封为冠军侯,命令他到封邑去,等他到达以后,迫令自杀。

生平简介

·窦宪仗势横行

  窦宪少孤。章帝建初三年(78年),其妹被立为皇后。窦宪初为郎,后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其弟窦笃任黄门侍郎。兄弟二人,同蒙亲幸,并侍宫省,宠贵日盛,王公侧目。窦宪于是恃宠欺人,竟至于用低价强买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畏惮窦宪的势焰,不敢与其相争。
  一天,章帝车驾经过此地,指问园田,窦宪语塞,无以答,同时也暗中呵禁左右不准回答。后来,汉章帝了解到此事经过,大怒,召来窦宪,深加责备。章帝说:“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而诏书切切,犹以舅氏田宅为言。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废宪如孤雏腐鼠耳。”(《后汉书·窦宪列传》)窦宪非常害怕。还是皇后毁服(降低服式等级以示自责)谢罪,一再代为求情,章帝才渐息盛怒,命他把园田归还公主。这次虽然没有治他的罪,但此后章帝对他再不授予重权。
  和帝即位,太后临朝称制,窦宪以侍中的身份,内主机密,外宣诏命。加上章帝遗诏,任命窦宪的弟弟窦笃为中郎将,窦景、窦瑰为中常侍,于是,窦宪兄弟都在亲要之地,威权一时无两。
  窦宪还牵朋引类。他见太尉邓彪为人谦和礼让,委随不争,便尊崇他,推举他为太傅。窦宪想做什么,就鼓动邓彪上奏,而自己再告白太后,因此,言出计从。另外,屯骑校尉桓郁,几代都做皇帝的老师,性情恬退自守,窦宪也把他推荐上去,让他在宫禁中给皇帝讲授经书。于是,内外协附,没有人能对窦宪不利。
  窦宪性情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谒者韩纡当年曾经审判过窦宪的父亲窦勋的案件,窦宪居然令人将他杀死,割下首级在窦勋墓前祭奠;都乡侯刘畅来吊景帝之丧,得幸太后,数蒙召见,窦宪怕刘畅分了他的宫省之权,公然派遣刺客在屯卫之中杀死刘畅,而归罪于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并且派人审问刘刚。后来真相破露,太后大怒,把窦宪禁闭内宫之中。

·窦宪征伐匈奴

  窦宪自知忤怒太后,恐难保全,于是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当时匈奴分南北两部,南匈奴亲汉,北匈奴反汉。正好南匈奴请求汉朝出兵讨伐北匈奴。朝廷便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佩金印紫绶,比照司空规格配备属员,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
  第二年,窦宪与耿秉各率四千骑、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率万骑从朔方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县西北哈萨格峡谷口)出兵;南单于屯屠河率领万余骑从满夷谷(今内蒙古固阳县)出兵;度辽将军邓鸿和边境地区归附朝廷的羌胡八千骑、左贤王安国万骑从翩阳塞(固阳县境)出兵。三路大军在涿邪山(今蒙古西部、阿尔泰山东脉)会师。
  窦宪命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等率精兵一万多,与北单于在稽落山(今蒙古境内杭爱山)作战,大破敌军。敌众溃散,单于逃走。窦宪整军追击,直到私渠比鞮海(乌布苏诺尔湖)。此役,共斩杀名王以下将士一万三千多人,俘获马、牛、羊、驼百余万头,来降者八十一部,前后二十多万人。窦宪、耿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因北单于已逃到远处,窦宪一面派司马吴汜、梁讽携带金帛追寻北单于,企图招降他。一面班师回国,驻扎五原。当时,北匈奴人心离散,吴汜、梁讽所到之处,宣明国威,前后有万余人归降。在北海西北的西海,追上了北单于,劝说他仿效当年呼韩邪单于归汉的先例,以求保国安人。北单于喜悦,率领他的部下与梁讽一起回到私渠海。听说汉王朝大军已入塞,就派他的弟弟右温禺疑王随梁讽到洛阳,向汉朝廷进贡,并留侍汉和帝。窦宪见北匈奴单于没有亲来洛阳,认为他尚乏诚意,便奏请朝廷遣归右温禺鞮王。准备再次出征。在漠北,南单于送给窦宪一只古鼎,能容五斗,上面有“仲山甫鼎,其万年子子孙孙永保用”的铭文。窦宪献上朝廷。
  和帝水元元年(89年)九月,皇帝下诏,命中郎将持节到五原任命窦宪为大将军,并封其爵为武阳侯,食邑二万户。窦宪坚决辞去封爵。过去大将军的官位在三公之下,按太尉标准设置官属。此时,窦宪权震朝廷,公卿们迎和旨意,奏请朝廷,使窦宪位在三公之上,太傅之下,同时,也提高了他设置官属的档次。窦宪率军回京师。朝廷大开仓府,犒劳赏赐将士,随窦宪出征的各郡二千石长官的子弟,都升任太子舍人。
  当时,窦宪兄弟,窦笃为卫尉,窦景、窦瑰都任侍中、奉车、驸马都尉。于是,兄弟四人大修宅第,争竞豪奢,穷极工巧。
  永元二年(90年)六月,朝廷下诏封窦氏四兄弟侯爵。只有窦宪拒不受封。七月,将兵出镇凉州(治所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北),邓叠任其副将。
  北单于因为汉王朝遣还他的弟弟,又派车谐储王等人居延塞见窦宪,请求向汉称臣,并想入京朝见。窦宪上表请示后,派班固、梁讽前往迎接。这时,南单于上书汉廷,建议乘机消灭北单于,然后,南北匈奴合并归汉。汉廷同意,于是,南单于大败北单于,北单于受重伤逃走。班固等人走到私渠海,转头返回。窦宪认为北单于势力微弱,想乘机将其彻底消灭,于是在永元三年(91年),派右校尉耿夔、司马任尚、赵博等率兵出居延塞,在金微山大破北单于,斩首五千余级,北单于遁逃,不知去向,其国遂亡。

·窦宪被逼自杀

  窦宪平定匈奴,威名大盛。于是以耿夔、任尚为爪牙,以邓叠、郭璜为心腹,以班固、傅毅皆置幕府,以典文章,把揽朝政,占据要津。一时刺史、守令等官员多出其门。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因为违忤窦宪之意,相继自杀。朝臣震慑,望风承旨。窦笃进位特进,窦景为执金吾,窦瑰为光禄卿,兄弟当朝,贵重显赫,倾动京都。而窦景尤为骄纵,妓客也依仗势力,为非作歹。他们侵凌平民,强夺财货,篡取罪人,抢掠妇女。搞得京都商贾闭塞,如避寇仇。而主管官吏,噤若寒蝉,忍气吞声,不敢举奏。司徒袁安见天子年幼,外戚专权,深为忧虑,言及国家大事,往往呜咽流泪。无奈当时窦氏势力太大,父子兄弟并居高位,充满朝廷。除上面提到的之外,尚有窦宪的叔父窦霸为城门校尉,窦褒为将作大匠,窦嘉为少尉,任侍中、将、大夫、郎吏等职的,还有十余人。
  窦宪以为有大功于汉,愈加跋扈恣肆。永元四年(92年)他的党羽邓叠、邓磊、郭举、郭璜也互相勾结,有的还出入后宫,得幸太后,于是欲谋叛逆。
  和帝得知了他们的阴谋,但无法与外臣接触。素知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敏而有心机,不事豪党,于是便招来郑众,定计除灭叛党。考虑到窦宪驻扎在外,怕他兴兵为乱,谋定后忍而未发。适逢窦宪和邓叠班师回京,和帝大喜,下诏让大鸿胪持节到郊外迎接,并按等级赏赐军中将士,以安其心。窦宪进城之后,和帝亲临北宫,命将屯卫南、北宫,关闭城门,逮捕了邓叠、邓磊、郭举、郭璜,下狱诛死。并派人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更封为冠军侯,让他和窦笃、窦景、窦瑰都回封地去。窦宪、窦笃、窦景到封地后,都被迫令自杀。永元十年(98年),窦瑰也被梁棠所逼自杀。受株连者也都免官还乡。

人物评论

  秦汉时期,匈奴的侵扰一直是汉民族面临的最大威胁。汉武帝曾派大将卫青霍去病率军深入漠北与匈奴展开殊死搏斗,虽然多次获得重大胜利,但未能将其全歼。东汉初期,匈奴又重新骚扰边境。最终实现消除匈奴边患这一伟业的人,是大将军窦宪。
  窦宪是东汉开国元勋窦融之后,其父窦勋在宫廷内讧中被害,家道一度中落。直到汉章帝时,窦宪的妹妹被立为皇后,他才受到重用,被授以车骑将军,奉命讨伐北匈奴。窦宪对北匈奴作战有两次。第一次是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年),他亲率精骑18000人,出朔方鸡鹿塞,并派度辽将军邓鸿、已投降汉朝的南匈奴单于各率骑兵18000人,分别出稠阳寨和满夷谷。三路大军会师后继续北进,终于在嵇落山包围北匈奴主力。经过激战,北匈奴“王廷被捣毁,斩俘其名王以下21万人”。窦宪乘兴登燕然山,命人刻石立碑记载这次胜利。第二次是两年后,窦宪派校尉耿夔等在金微山与北匈奴再次激战,“大破之,克获甚众”。
  经过这两次大战,北匈奴主力被彻底歼灭。至于其残部的去向,《后汉书》说是“不知所终”。而按照英国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的说法,当时“这些从获胜的敌人面前逃跑的匈奴人”,采取了“转而向西方进军”的战略。他们先是长途奔袭到欧洲黑海多瑙河一带,接着又同这里的原住民哥特人等一起,继续向西侵袭,直到兵临罗马城下,最终导致了这个古老帝国“在众多"蛮族"的强大军事压力下”,一朝覆亡。从这个角度不妨说,窦宪对北匈奴的作战不仅影响了中国历史,也间接推动了欧洲的历史进程,是一位本不该被遗忘的英雄人物。
  然而,多少年来一提抗击匈奴,人们往往只知有卫青、霍去病,不知有窦宪。究其原因,根本一条就在于这位大将军在功成名就以后,太骄纵狂妄、忘乎所以,以致毁灭了自己。据《后汉书》载,窦宪凯旋后,汉和帝诏封他为大将军、冠军侯,并破例将其位列于三公之上。从此,窦宪“既负重劳,陵肆滋甚”。他不但在朝廷中搞顺存逆亡,逼死了与自己意见不合的郅寿、乐恢等人;而且卖官鬻爵,“刺史、守令多出其门”。此外,他还和几个兄弟一起,到处“广置田产,竞修第宅”,甚至强夺钱财,霸占妇女,竟闹到凡他们所到之处,百姓纷纷逃离的地步。最后,汉和帝为平民愤,只好把窦宪抓起来,令其自尽。
  对于窦宪功成身败的悲剧性结局,《后汉书》作者范晔评论说,若“列其功庸”,窦宪比卫青、霍去病“兼茂多矣”;而他之所以被“后世莫传者,竟末衅以降其实也”,意思是人们未免把窦宪后来的行为看得太重了,颇有点为其打抱不平的意思。我们评价一个军事人物,当然不能搞泛道德主义的求全责备;但也决不可只看其功,不论其德,而是要从战功、能力与品地、操守两个方面全面衡量。单就抗击匈奴的战功来说,窦宪与卫青、霍去病相比确实不相上下,甚至略高一筹;但后者的过人之处在于,他们虽有大功于国家,却从不居功自傲。据《史记》载,卫青出击匈奴七战七捷,从来都是把胜利归结为“诸校尉力战之功”;皇帝提出为其儿子封侯,更是坚辞不受。霍去病同样把战功归于全体将士,当汉武帝准备为他建造府第以示犒赏时,他谢绝说,“匈奴未灭,无以家为”。这些,显然是窦宪望尘莫及的。看来,如何胜不骄,败不馁,永远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心态和作风,确实是军人加强武德修养面临的一个永恒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