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融

  窦融(公元前16~公元62)东汉初大臣。字周公。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王莽当政时,为强弩将军司马,从击翟义,封建武男。更始政权新立,他见关东形势混乱,又累世仕宦河西,求任张掖属国都尉。更始败亡后,窦融领都尉职如故,据境自保。先事奉隗嚣,后见汉光武帝刘秀甲兵最强,号令严明,有意投靠。光武帝闻河西殷富,兵马精壮,又地接陇蜀,也遣使联络,以孤立隗嚣。建武五年(公元29)窦融归附东汉王朝,任凉州牧。八年,光武帝西征隗嚣,窦融率五郡太守及西羌、小月氏(古代游牧部族,原居今兰州以西直到敦煌的河西走廊一带,后迁居今中亚阿姆河流域)等步骑数万,与大军共同击破隗嚣,封安丰侯。陇蜀平定后,窦融奉召入京,历任冀州牧、大司空、代行卫尉事,兼领将作大匠。窦氏一门贵宠,前后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府邸相望京邑,奴婢以千计,当时贵戚功臣都无法相比,窦融子孙放纵,多行不法。永平二年(公元59),从兄子窦林因罪处死,汉明帝刘庄诏令窦融归第养病。岁余,上卫尉印绶。不久,病死于洛阳。

生平简介

·雄据河西

  窦融(前16—后62),字周公,扶风平陵(今咸阳市西)人。七世祖窦广国,孝文帝窦后之弟,封为章武侯。窦融高祖父自常山徙于平陵。窦融少孤,王莽时期在强弩将军王俊部下作司马,参与了镇压瞿义、赵明起义,以军功封为建武男。其妹嫁大司空王邑为小妻。全家徙居长安,“出入贵戚,连结闾里豪杰,以任侠为名”。
  王莽末年,起义者蜂起。王莽遣太师王匡前往镇压,王匡请窦融为助军,与樊崇战于青、徐一带。地皇三年(公元22年),窦融复从王邑征讨刘秀,大败于昆阳,逃回长安。汉兵入关时,经王邑推荐,窦融为波水将军,引兵至新丰,企图堵截起义军西进。
  王莽失败后,窦融投降更始军,在大司马赵萌部下为校尉,后被推荐出任巨鹿太守。
  窦融见更始政权不稳,东方扰乱,不愿出关。他的高祖父曾为张掖太守,从祖父曾为获羌校尉,从弟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对其兄弟说:“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带河为国。张掖属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处也。”兄弟们都同意他的看法。窦融于是辞巨鹿太守,谋求镇守河西,把家属带了去。在那里,抚结雄杰,怀辑羌众,河西民心向之。
  窦融在河西,与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等结交。“推一人为大将军、共全五郡,观时变动。”一致推窦融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是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得知消息,解印绶离去。窦融仍居于属国,领都尉职,而置从事监察五郡。
  河西民俗质朴,窦融“政亦宽和”,所以,“上下相亲,晏然富殖”。窦融等练兵马,习战时,明烽燧之惊。防羌人扰乱,击匈奴侵扰。“安定、北地、上郡流民避凶饥者,归之不绝。”

·东向破隗嚣

  刘秀称帝后,窦融便想归附,因隔远而未能自通。这时隗嚣虽然采用建武年号,但“外顺人望,内怀异心”,派遣辩士张玄到河西游说,建议各自割据一方。说什么“今豪杰竟逐,雌雄未决,当各据其土字,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窦融召集豪杰与诸郡太守商议,有人认为刘秀受符命,和人事,也有其他说法,“或同或异”。窦融小心谨慎,“遂决策东向”。
  建武五年(公元29年)夏,“窦融遣长史刘钧奉书献马于汉。梁统等各遣使随。”这时刘秀也遣使出使河西,争取窦融等共同对付隗嚣、公孙述。双方使者遇于途中,共还洛阳。刘秀见到刘钧等很高兴,赐窦融书,称赞窦融安定河西,远见卓识,并赐黄金二百斤,授其为凉州牧。
  窦融接刘秀书,复遣刘钧上书,陈述投顺之意。同时遣弟窦友赴洛阳面陈心迹。窦友行至高平,适值隗嚣叛汉,道路隔绝,驰还河西。窦融遣席封携书间道东行通书。刘秀又赐窦融兄弟书,加以抚慰。
  窦融既投顺于汉,乃致书隗嚣,批评他出尔反尔,不识世务,不顾民生,要他深思逆顺之道。隗嚣不理睬。窦融乃与五郡太守共作战备,上书请战。
  刘秀对窦融的态度和表现颇为赞赏,并与其拉上外戚关系,说窦融乃文帝窦后家后裔,自己是窦后所生景帝之子定王之后;还说汉兵即将西进,希望窦融“以应期会”。窦融得到诏令,随即与诸郡守率兵入驻金城,进击投顺隗嚣的先零羌封何之众,大破之。只因汉兵未进,窦融乃引还。这时,梁统也与隗嚣断绝关系。
  建武七年(公元31年)秋,隗嚣攻安定。刘秀将兵亲自西征,令窦融等定期相会。因遇大雨,道路阻绝,加之隗嚣已经退兵,乃止军。窦融已至姑臧,得到诏令而罢归。窦融恐刘秀久不出兵,上书向刘秀建议抓紧时机,东西夹击隗嚣,若旷日持久,则易生变故。
  刘秀接受窦融的请求,建武八年(公元32年)夏,发兵征隗嚣。窦融率五郡太守及羌、小月氏等,步骑数万,辎重五千余辆,与刘秀会于高乎(县)第一(城名)。刘秀举行盛大宴会,待窦融以殊礼。任其弟窦友为奉车都尉,从弟窦士为太中大夫。双方遂一同进军,隗嚣之兵“大溃”,城邑“皆降”。刘秀因功封窦融为安丰侯,食安丰、阳泉、寥、安风四县。封其弟窦友为显亲侯。诸将也得到封赏。封赏完毕、刘秀率众东归,窦融等西还故地。

·放远权宠

  窦融兄弟并受侯爵,久专西方,惧不自安。多次上书,请求辞职。刘秀诏令挽留。等到陇、蜀已经平定,窦融受诏与五郡太守奏事京师,从者车千余乘,马牛羊被野。窦融到了洛阳,送上凉州牧、张掖属国都尉、安丰侯印缓。刘秀还其安丰侯印绶,以诸侯位引见,“赏赐恩宠,倾动京师”。过了数月,于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四月,任窦融为冀州牧,十余日后,又迁为大司空。
  窦融自知不是刘秀的旧臣,故小心谨慎,多次辞让爵位,光武帝表示留用。窦融不敢再提请求。直到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刘秀才策免窦融官职。次年,加窦融位特进。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令窦融代阴兴行卫尉事,特进如故,又兼领将作大匠。其弟窦友为城门校尉,兄弟并典禁兵。窦融又要求辞职,光武帝则屡加赏赐。到了这时,窦氏一门贵显,有“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相与并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于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
  永平二年(公元59年),窦融从兄子窦林因罪下狱死。明帝多次下诏责让窦融,并“戒以窦婴、田蚡祸败之事”。窦融惶恐,复乞骸骨,被诏第养病。一年以后,窦融上卫尉印缓。后来,其长子窦穆,依仗权势,胡作非为,矫阴太后诏,令六安侯刘盱去妇,娶其女为妻。永平五年(公元62年),被告发此事。窦穆等免官,家属受株连而归故郡,只留窦融于京师。不久,诏诸窦悉还京师。窦融终年七十八岁,谥为戴侯。

《后汉书》记载

  窦融字周公,扶风平陵人也。七世祖广国,孝文皇后之弟,封章武侯。融高祖父,宣帝时以吏二千石自常山徙焉。融早孤。王莽居摄中,为强弩将军司马,东击翟义,还攻槐里,以军功封建武男。女弟为大司空王邑小妻。家长安中,出入贵戚,连结闾里豪杰,以任侠为名;然事母兄,养弱弟,内修行义。王莽末,青、徐贼起,太师王匡请融为助军,与共东征。
  及汉兵起,融复从王邑败于昆阳下,归长安。汉兵长驱入关,王邑荐融,拜为波水将军,赐黄金千斤,引兵至新丰。莽败,融以军降更始大司马赵萌,萌以为校尉,甚重之,荐融为巨鹿太守。
  融见更始新立,东方尚扰,不欲出关,而高祖父尝为张掖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从弟亦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独谓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带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处也。”兄弟皆然之。融于是日往守萌,辞让巨鹿,图出河西。萌为言更始,乃得为张掖属国都尉。融大喜,即将家属而西。既到,抚结雄杰,怀辑羌虏,甚得其欢心,河西翕然归之。
  是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厍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并州郡英俊,融皆与为厚善。及更始败,融与梁统等计议曰:“今天下扰乱,未知所归。河西斗绝在羌湖中,不同心戮力则不能自守;权钧力齐,复无以相率。当推一人为大将军,共全五郡,观时变动。”议既定,而各谦让,咸以融世任河西为吏,人所敬向,乃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是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并孤立无党,乃共移书告示之,二人即解印绶去。于是以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肜为敦煌太守,厍9钧为金城太守。融居属国,领都尉职如故,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而融等政亦宽和,上下相亲,晏然富殖。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之警,羌胡犯塞,融辄自将与诸郡相救,皆如符要,每辄破之。其后匈奴惩乂,稀复侵寇,而保塞羌胡皆震服亲附,安定、北地、上郡流人避凶饥者,归之不绝。
  融等遥闻光武即位,而心欲东向,以河西隔远,未能自通。时,隗嚣先称建武年号,融等从受正朔,嚣皆假其将军印绶。嚣外顺人望,内怀异心,使辩士张玄游说河西曰:“更始事业已成,寻复亡灭,此一姓不再兴之效。今即有所主,便相系属,一旦拘制,自令失柄,后有危殆,虽悔无及。今豪杰竞逐,雌雄未决,当各据其土宇,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融等于是召豪杰及诸太守计议,其中智者皆曰:“汉承尧运,历数延长。今皇帝姓号见于图书,自前世博物道术之士谷子云、夏贺良等,建明汉有再受命之符,言之久矣,故刘子骏改易名字,冀应其占。及莽末,道士西门君惠言刘秀当为天子,遂谋立子骏。事觉被杀,出谓百姓观者曰:'刘秀真汝主也。'皆近事暴著,智者所共见也。除言天命,且以人事论之:今称帝者数人,而洛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观符命而察人事,它姓殆未能当也。”诸郡太守各有宾客,或同或异。融小心精详,遂决策东向。五年夏,遣长史刘钧奉书献马。
  先是,帝闻河西完富,地接陇、蜀,常欲招之以逼嚣、述,亦发使遗融书,遇钧于道,即与俱还。帝见钧欢甚,礼飨毕,乃遣令还,赐融玺书曰:“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守边五郡,兵马精强,仓库有蓄,民庶殷富,外则折挫羌胡,内则百姓蒙福。威德流闻,虚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何已!长史所奉书献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诸事具长史所见,将军所知。王者迭兴,千载一会。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勉卒功业;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以时定。天下未并,吾与尔绝域,非相吞之国。今之议者,必有任嚣效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己事而已。今以黄金二百斤赐将军,便宜辄言。”因授融为凉州牧。
  玺书既至,河西咸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网罗张立之情。融即复遣钧上书曰:“臣融窃伏自惟,幸得托先后末属,蒙恩为外戚,累世二千石。至臣之身,复备列位,假历将帅,守持一隅。以委质则易为辞,以纳忠则易为力。书不足以深达至诚,故遣刘钧口陈肝胆。自以底里上露,长无纤介。而玺书盛称蜀、汉二主,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虽无识,犹知利害之际,顺逆之分。岂可背真旧之主,事奸伪之人;废忠贞之节,为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求无冀之利。此三者虽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以用心!谨遣同产弟友诣阙,口陈区区。”友至高平,会嚣反叛,道绝,驰还,遣司马席封间行通书。帝复遣席封赐融、友书,所以慰藉之甚备。
  融既深知帝意,乃与隗嚣书责让之曰:
  伏惟将军国富政修,士兵怀附。亲遇厄会之际,国家不利之时,守节不回,承事本朝,后遣伯春委身于国,无疑之诚,于斯有效。融等所以欣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良为此也。而忿BE7B之间,改节易图,君臣分争,上下接兵。委成功,造难就,去从义,为横谋,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惜乎!殆执事者贪功建谋,以至于此,融窃痛之!当今西周地势局迫,人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失路不反,闻道犹迷,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夫负虚交而易强御,恃远救而轻近敌,未见其利也。融闻智者不危众以举事,仁者不违义以要功。今以小敌大,于众何如?弃子徼功,于义何如?且初事本朝,稽首北面,忠臣节也。及遣伯春,垂涕相送,慈父恩也。俄而背之,谓吏士何?忍而弃之,谓留子何?自兵起以来,转相攻击,城郭皆为丘墟,生人转于沟壑。今其存者,非锋刃之余,则流亡之孤。迄今伤痍之体未愈,哭泣之声尚闻。幸赖天运少还,而将军复重于难,是使积疴不得遂瘳,幼孤将复流离,其为悲痛,尤足愍伤,言之可为酸鼻!庸人且犹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忧人大过,以德取怨,知且以言获罪也。区区所献,惟将军省焉。
  嚣不纳。融乃与五郡太守共砥厉兵马,上疏请师期。
  帝深嘉美之,乃赐融以外属图及太史公《五宗》、《外戚世家》、《魏其侯列传》。诏报曰:“每追念外属,孝景皇帝出自窦氏,定王,景帝之子,朕之所祖。昔魏其一言,继统以正,长君、少君尊奉师傅,修成淑德,施及子孙,此皇太后神灵,上天祐汉也。从天水来者写将军所让隗嚣书,痛入骨髓。畔臣见之,当股栗惭愧,忠臣则酸鼻流涕,义士则旷若发目蒙,非忠孝悫诚,孰能如此?岂其德薄者所能克堪!嚣自知失河西之助,族祸将及,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构,以成其奸。又京师百僚,不晓国家及将军本意,多能采取虚伪,夸诞妄谈,令忠孝失望,传言乖实。毁誉之来,皆不徒然,不可不思。今关东盗贼已定,大兵今当悉西,将军其抗厉威武,以应期会。”融被诏,即与诸郡守将兵入金城。
  初,更始时,先零羌封何诸种杀金城太守,居其郡,隗嚣使使赂遗封何,与共结盟,欲发其众。融等因军出,进击封何,大破之,斩首千余级,得牛、马、羊万头,谷数万斛,因并河扬威武,伺候车驾。时,大兵未进,融乃引还。
  帝以融信效著明,益嘉之。诏右扶风修理融父坟茔,祠以太牢。数驰轻使,致遗四方珍羞,梁统乃使人刺杀张玄,绝与嚣绝,皆解所假将军印绶。七年夏,酒泉太守竺曾以弟报怨杀人而去郡,融承制拜曾为武锋将军,更以辛肜代之。
  秋,隗嚣发兵寇安定,帝将自西征之,先戒融期。会遇雨,道断,且嚣兵已退,乃止。融至姑臧,被诏罢归。融恐大兵遂久不出,乃上书曰:“隗嚣闻车驾当西,臣融东下,士众骚动,计且不战。嚣将高峻之属皆欲逢迎大军,后闻兵罢,峻等复疑。嚣扬言东方有变,西州豪杰遂复附从。嚣又引公孙述将,令守突门。臣融孤弱,介在其间,虽承威灵,宜速救助。国家当其前,臣融促其后,缓急迭用,首尾相资,嚣势排迮,不得进退,此必破也。若兵不早进,久生持疑,则外长寇仇,内示困弱,复令谗邪得有因缘,臣窃忧之。惟陛下哀怜!”帝深美之。
  八年夏,车驾西征隗嚣,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虏小月氏等步骑数万,辎重五千余两,与大军会高平第一。融先遣从事问会见仪适。是时,军旅代兴,诸将与三公交错道中,或背使者交私语。帝闻融先问礼仪,甚善之,以宣告百僚。乃置酒高会,引见融等,待以殊礼。拜弟友为奉车都尉,从弟士太中大夫。遂共进军,嚣众大溃,城邑皆降。帝高融功,下诏以安丰、阳泉、蓼、安风四县封融为安丰侯,弟友为显亲侯。遂以次封诸将帅:武锋将军竺曾为助义侯,武威太守梁统为成义侯,张掖太守史苞为褒义侯,金城太守B239钧为辅义侯,酒泉太守辛肜为扶义侯。封爵既毕,乘舆东归,悉遣融等西还所镇。
  融以兄弟并受爵位,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
  及陇、蜀平,诏融与五郡太守奏事京师,官属宾客相随,驾乘千余两,马、牛、羊被野。融到,诣洛阳城门,上凉州牧、张掖属国都尉、安丰侯印绶,诏遣使者还侯印绶。引见,就诸侯位,赏赐恩宠,倾动京师。数月,拜为冀州牧,十余日,又迁大司空。融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右,每召会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已甚,帝以此愈亲厚之。融小心,久不自安,数辞让爵位,因侍中金迁口达至诚。又上疏曰:“臣融年五十三。有子年十五,质性顽钝。臣融朝夕教导以经艺,不得令观天文,见谶记。诚欲令恭肃畏事,恂恂循道,不愿其有才能,何况乃当传以连城广土,享故诸侯王国哉?”因复请间求见,帝不许。后朝罢,逡巡席后,帝知欲有让,遂使左右传出。它日会见,迎诏融曰:“日者知公欲让职还土,故命公暑热且自便。今相见,宜论它事,勿得复言。”融不敢重陈请。
  二十年,大司徒戴涉坐所举人盗金下狱,帝以三公参职,不得已乃策免融。明年,加位特进。二十三年,代阴兴行卫尉事,特进如故,又兼领将作大匠。弟友为城门校尉,兄弟并典禁兵。融复乞骸骨,辄赐钱、帛,太官致珍奇。及友卒,帝愍融年衰,遣中常侍、中谒者即其卧内强进酒食。
  融长子穆,尚内黄公主,代友为城门校尉。穆子勋,尚东海恭王彊女B036阳公主,友子固,亦尚光武女涅阳公主。显宗即位,以融从兄子林为护羌校尉,窦氏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相与并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于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此。
  永平二年,林以罪诛,事在《西羌传》。帝由是数下诏切责融,戒以窦婴、田C170祸败之事。融惶恐乞骸骨,诏令归第养病。岁余,听上卫尉印绶,赐养牛,上樽酒。融在宿卫十余年,年老,子孙纵诞,多不法。穆等遂交通轻薄,属托郡县,干乱政事。以封在安丰,欲令姻戚悉据故六安国,遂矫称阴太后诏,令六安侯刘盱去妇,因以女妻之。五年,盱妇家上书言状,帝大怒,乃尽免穆等官,诸窦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故郡,独留融京师。穆等西至函谷关,有诏悉复追还。会融卒,时年七十八,谥曰戴侯,赙送甚厚。
  帝以穆不能修尚,而拥富资,居大第,常令谒者一人监护其家。居数年,谒者奏穆父子自失势,数出怨望语,帝令将家属归本郡,唯勋以B036阳主婿留京师。穆坐赂遗小吏,郡捕系,与子宣俱死平陵狱,勋亦死洛阳狱。久之,诏还融夫人与小孙一人居洛阳家舍。
  十四年,封勋弟嘉为安丰侯,食邑二千户,奉融后。和帝初,为少府。及勋子大将军宪被诛,免就国。嘉卒,子万全嗣。万全卒,子会宗嗣。万全弟子武,别有传。
  论曰:窦融始以豪侠为名,拔起风尘之中,以投天隙。遂蝉蜕王侯之尊,终膺卿相之位,此则徼功趣势之士也。及其爵位崇满,至乃放远权宠,恂恂似若不能已者,又何智也!尝独详味此子之风度,虽经国之术无足多谈,而进退之礼良可言矣。

人物功绩

  西汉后期,地主阶级无限制地兼 土地,迫使农民大量破产,贫民沦为奴隶,阶级矛盾尖锐化,王莽篡位后,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反而促使矛盾更加激化。当时农民到处起义,到处封建割据,在这种情况下,窦融被部下拥戴为五郡在将军,割据了河西五郡。
  窦融是平陵人(今陕西咸阳西北),世代在河西做官,深知河西的风土人情。被更始帝刘玄任命为张掖属国都尉,很有成绩,受到了河西人民的拥护。更始帝失败之后,陇西、天水一带已被隗嚣割据,并准备向西推进,进一步兼河西,发展其势力。酒泉太守梁统等认为天下大乱,若不同心协力,保全地方,就无法保护个人利益。于是,他们共推窦融为五郡大将军,领导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金城五郡,保境安民。窦融率领张掖属国的精兵,“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之警。”遇有羌胡犯塞,窦融即率兵相救,负起了保卫地方的责任。有一次,先令羌封何杀金城太守,占领了金城,隗嚣立即派使者与封何结为联盟,准备发兵共守金城,窦融领何西兵击败了封何,斩首千余级,得牛马羊万头,谷物数万斛,保卫了金城郡不受侵犯。
  汉光武帝刘秀在洛阳建都有之后,窦融等想归附东汉,但因河西边远,金城以东到天水一带为隗嚣所割据,中间隔阻,未能实现其愿望。到公元二十九年(建武五年),派遣使都者刘钧奉书到洛阳,表示归附臣服之意。这时候,光武帝也看出了窦融等心欲东向,主动派使者持诏抚,双方使者遇于中途,在表在窦融愿归附东汉王朝的诚意之后,光武帝立即授窦愿归凉州牧。当时州不设郡县,武威郡治在姑臧,下属十三县,除西汉所领十县外,又增加了(今泰县境内)祖厉(今靖远县西南),显美(今永昌县)三县。
  西汉末与东汉初,正当中原动乱,民不聊生的时候,窦融在河西采取了比较宽和的政策,“习武修文,保境安民,”促进了生产的发展,河西一带成为一个比较安宁的地区。特别是姑臧更为富饶。《后汉书·孔奋传》说:“时天下扰乱,唯河西独安,而姑臧称为富邑,通贷羌胡(与少数民族做买卖),市日四合,每居县者,不盈数月,辄致丰积。”接古时集市交易,通例为一日三合(即交易三次),今一日四合,足见商业很兴旺。所以到这里做县官的人,不满几具月就发了财,当时姑臧是汉、羌、匈奴各族杂居的地方,从商业的繁荣,可以看出生产的发展和人民的富有,由于没有战乱,地方富庶,当时避难者,一次就返回四千三百余口。
  为凉州牧时很有作为。建武八年,光武帝车驾亲征。隗嚣败降后,光武帝论功行赏,封窦融为安丰候。窦融还能够任用贤良官司吏,武威太守。建武五年,窦融清避难于武威的孔奋出任议曹掾(官职),守姑臧。孔奋是一个很清廉的官,生活很简朴,常和家人吃粗米淡饭,别人讥笑他:“身处脂膏不能以自润,徒益苦辛耳。”意思是生在富地,不会享福,白受辛苦。孔奋在姑臧任职四年,受到人民的拥护。后被调职,一辆单车除载家人行李外,别无他物,民众留恋不舍,追送数百里,赠送财物,孔奋一律拒绝接受,真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经营河西五郡的举措,客观上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其史鉴价值向来受到人们的重视。

·采取稳定社会的举措

  窦融在经营河西五郡之初,面临着极为严峻的外部环境?隗嚣称王陇右、卢芳与匈奴联兵扰掠北部边疆羌人寇掠金城、陇西匈奴胁迫西域各族东寇,河西郡县城门常常昼闭。在如此严峻的政治形势下,窦融为稳定河西地区社会,首先运用权谋,断然改变了河西各郡郡守权均力齐、各自为政状况,使自己登上了河西五郡大将军之位,并将政治、经济、军事权力集于自己一人之手,又把各郡豪杰、名士抚纳于自己翼羽之下,从而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集团,使经营河西的活动有了政治保证。其次,窦融从一开始就大力扩充步兵和骑兵,不断加强军事力量,在平日“厉兵秣马”,而战时则与各郡郡守共同率兵出征,且屡战屡胜,遂使河西五郡出现了“兵马精强”局面。第三,为防御南面的羌人、北面的匈奴、西面的西域各族扰掠,窦融健全了由郡县、都尉府、塞、部和燧等军事机构构成的边防防御、警戒体系,并制定和严格实行了《塞上烽火品约》边防守备条例,为保障社会安定和居民的安心生产创造了良好条件。

·多方开展生产活动

  窦融在河西地区,因地制宜地开展了多种生产活动。在农业生产上,窦融把地方郡县和军队分为两个管理系统。在地方郡一级设“农都尉”,县一级设“田吏”,并由这些农官具体负责农耕事务。在军队系统,实行军屯制度,具体屯垦事务由军事长官兼理。当时河西地区所种植的农作物品种有二十多个,大体可分为麦、米、谷、豆四大类,其情况可与农业经济发达的中原地区并驾齐驱。
  河西五郡地区,自古林木稀少,天然绿洲常常遭受沙尘暴侵袭,植被保护问题当时就已受到人们的重视。窦融时期,曾通过采取严令“吏民毋得伐树木”措施来保护环境,从保护林木入手保护生态环境的做法,在历史上为我们树立了可资借鉴的表率。为了发展五郡畜牧业,大将军府曾设置了“牧师苑”,专们负责畜牧事务,同时又颁布了禁杀马牛的政令,用来保护役畜。在建武十二年(公元三十六年),当窦融等前往洛阳晋见光武帝时,在路上所驱赶的马牛羊就多得满山遍野,而仅用来拉车的马就有四千多匹。
  在窦融经营时期,交通运输业有了较大发展,马拉的大木轮车已经成了主要的运输工具。建武八年(公元三十二年),窦融攻打隗嚣时,所出动运输辎重的马拉木轮车就达五千多辆。商业贸易也有了显著发展,仅有姑臧(今武威市)地方,就已开辟了专门供汉族和各少数民族居民进行商品交易的市场,而且每天开放四次,其交易之盛可见一斑。

·实行“宽和”的民族政策

  窦融对河西五郡境内的羌、小月氏、秦胡(匈奴化的秦人后裔)和卢水胡(黑河中上游地区的少数民族)等实行“宽和”政策,一方面招抚游徙不定的各畜牧民族,安置他们定居、“田作”,另一方面又对他们的牲畜从政策上给予保护,严令禁止征调各少数民族的马、牛服徭役,因此各族民众纷纷归附。当时,窦融还允许各少数民族民众参与姑臧市场的商品交易活动,从而得到了各少数民族的“欢心”和拥护。
  窦融的苦心经营,促使河西五郡出现了社会稳定、“仓库有蓄,民庶殷富”和“兵马精强”盛况。以上卓著业绩表明,窦融对河西五郡的经营,堪称历史上西部区域开发的一个成功范例,很值得今天研究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