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于陛

  陈于陛(1544年-1597年),字元忠(一说符忠),号玉垒山人,明南充曲周县堤上村(今四川省南充县)人。其父为曾任隆庆年间的首辅大学士陈以勤隆庆二年(1568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万历时,历侍讲学士、礼部右侍郎、吏部左侍郎,曾上奏册立太子、请神宗能够早朝勤政,但是都没有收到回报。万历二十一年(1593),拜礼部尚书,领詹事府事。次年,上疏请开局编辑国史,任国史副总裁。寻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政。
  他跟从父亲时,便勤读国家故实;担任史官时,更是习知典故,于经世之学尤有造诣。上疏请招集人才,开设史局,纂修明朝国史,并兼任副总督官。万历二十三年夏接替王锡爵,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疏请亲大臣,起用被罢忠贤(录遗贤)、奖励外吏、核实边饷、储养将才,慎择边吏,又请神宗亟图更始、兴修百业,但是神宗只是称赞却并没有采用他的意见。(优诏答之,而不能用)。后来又再三力救因兵部考选军政而被削职的言官。神宗俱不采纳。不久,改陈于陛为文渊阁大学士,而以甘肃破贼功,加太子少保。是时内阁辅臣计四人:赵志皋张位沈一贯、陈于陛,皆同年生,遇事虽无掣肘,但因神宗一再拒谏,上下隔绝,政事久废。陈于陛为此忧形于色,终日叹息不已。
  万历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卒于官,年五十二。赠太子少保,谥文宪。有《万卷楼稿》。现今四川省南充市火凤山风景区,仍然有陈于陛墓保留至今。

生平

  陈于陛是明穆宗朝宰铺陈以勤的儿子,1543年(嘉靖二十二年)生于京中府邸。陈于陛聪颖好学,才思敏捷,长进很快,17岁即进省乡试,未午脱稿,引起临考人的惊异,举第四名。24岁赴考,1568年(隆庆二年)进士第,对策高等,选翰林院庶吉士。隆庆六年迁修撰,万历十七年掌翰林院,万历二十一年肴擢礼部尚书,二十二年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万历二十四年冬,因去南郊外感寒病发而死。终年53岁,归葬于南充城西火凤山下桂花坪。
  陈于陛从进士第入仕途到死,共为官28年,入阁为宰铺3年。《明史.陈于陛传》说:"终明世父子为宰铺者,惟南充陈氏。世以比汉韦平焉。”明朝不称相,因明承元制,终设中书省综理机务。后革除中书省,权归六部。设四铺官,置殿阁大学士。到明成祖时,选用翰林直文渊阁,参预机务。从宣德时开始,大学士的品位崇高,"而论言批答,裁决机宜,悉由票拟,阁权之重,偃然汉、唐宰辅,特不居丞相名耳。诸辅之中,首揆为重。"因此,陈氏父子是不名相的相,是副相不是首相。
  陈于陛是中国史学上的功臣。他"少从太傅公习国家故实,入词林后更留意通今之学,国史家乘,无不折衷而讨其至。"他在进礼部尚书的1593年(万历二十一年),上书请修当代正史。在这以前,都是隔代修史。因修史必然涉及善恶褒贬,当代人修当代史必然有难处之事。陈于陛以《恭请圣明敕儒臣开书局纂辑本朝正史以垂万世疏》为题上奏,全文长3100余字,是历史上少见的长篇修史的奏疏。他以宋朝王旦撰进太祖,太宗两朝正史及吕夷简等增入真宗朝正史为例,证明本朝君臣可以自修本朝历史。奏章中还确定了修史的大经大法。神宗于万历二十二年下令开馆,以王锡爵、陈于陛、黄辉等20余人为正副总裁修撰官。不久王锡爵谢职,重大责任落在陈于陛身上。陈于陛为了修史工作的正常进行,对上交稿是"省览日或不暇,辄夜继之,如程乃止"。由于陈于陛这样“不遗余力”的工作,修史工作进展顺利。不幸的是万历二十四年陈于陛死;二十五年皇城内失火,史料被焚;再加上修当代史的种种顾忌和困难,这次修史遂无结果而告终。官修当代史虽然腰折了,但刺激了明朝私修史的发展,使明朝私修史进入繁荣阶段。出现了《国朝献征录》、《名山藏》、《副书》、《史概》、《史窃》、《昭代明良录》、《国史》、《识大录》等700余卷当代史著。陈于陛不但是修当代正史的开创者,而且是明朝后期中国史学发展的推动者,也可以说是南充继陈寿之后的又一个史学功臣。《国朝献征录》及宁波师院的钱茂伟都有专文(1988年《宁波师院学报》一期81页)谈及此事。
  陈于陛在相期间,值得记叙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言官。万历二十三年,神宗以"军政失察"为由,追言官的"缄默"之罪,借此处分给事中及两京(南京、北京)言官(御史)二、三十人之多,形成"南北台省几空"。陈于陛同众辅臣上章申救,帝不听。陈于陛又独具奏疏,指出过去以言官为诬,"坐逆臣"罪;今又追"缄默"之罪,并处分这么多,这是"言亦罪,不言亦罪",是"意外株连","从此士务默然,即有奸蠢,谁当纠发?"这篇铿锵有声的数百言奏章,没有使昏君清醒,却得到朝野的一致称赞。
  陈于陛所辅的神宗,是一个刚愎自用、不听忠告的懒皇帝。有人指责他有五罪:"不效天";"不享祖";"辍朝不御,停讲不举";"去邪不决,任贤不笃";"好货成癖,御不下恩"。也有史书说:当时是"上方深拱,群臣希得见。以言斥者至三百数。吏治惰窳,兵食消耗。"陈于陛见此忧虑,疏为六事上奏。这六事是:接见大臣进行讲对,录用人才,劝奖外史,清查边饷,储养将才,择用边吏。明中顺以后,日本入侵朝鲜,女贞族在东北强起,这六条算是对症下药,懒乎懒皇帝不动。陈于陛见自己孤掌难鸣,无力回天,多次对着日影叹息。
  陈于陛继承家风,为官清正廉明,生活朴实节俭。他是北宋陈尧佐之后裔,陈尧佐为相后,还亲手修补破滥家具用。《南充县志.陈于陛传》说:于陛"深自贬省约束,食一肉(一个荤菜),脱粟之饭(不食精米);自身衣皂绨(黑色粗丝织品),夫人以下三浣衣(洗了几次的衣服),布蔽膝;苍头庐儿数十指,皆家产子,椎鲁质朴(很朴实),无()衣(盛服)大裙者。""然亦性淡素,非强饰也。生平严取予,自朝在里,未尝以秋毫干人。"俗话说:"天上神仙府,地下宰相家。"世代为相,能保持这样的清廉俭朴,确是难能可贵的。(本段来源:《南充市文史资料—南充人物》)

史籍记载

  明史·列传第一百五
  陈于陛,字元忠,大学士以勤子也。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初,预修世、穆两朝实录,充日讲官。累迁侍讲学士,擢詹事,掌翰林院。疏请早建东宫。十九年,拜礼部右侍郎,领詹事府事。明年,改吏部,进左侍郎,教习庶吉士。奏言元子不当封王,请及时册立豫教,又请早朝勤政,皆不报。又明年,进礼部尚书,仍领詹事府事。
  于陛少从父以勤习国家故实。为史官,益究经世学。以前代皆修国史,疏言:「臣考史家之法,纪、表、志、传谓之正史。宋去我朝近,制尤可考。真宗祥符间,王旦等撰进太祖、太宗两朝正史。仁宗天圣间,吕夷简等增入真宗朝,名《三朝国史》。此则本朝君臣自修本朝正史之明证也。我朝史籍,止有列圣实录,正史阙焉未讲。伏睹朝野所撰次,可备采择者无虑数百种。倘不及时网罗,岁月浸邈,卷帙散脱,耆旧渐凋,事迹罕据。欲成信史,将不可得。惟陛下立下明诏,设局编辑,使一代经制典章,犁然可考,鸿谟伟烈,光炳天壤,岂非万世不朽盛事哉!」诏从之。二十二年三月,遂命词臣分曹类纂,以于陛及尚书沈一贯、少詹事冯琦为副总裁,而阁臣总裁之。
  其年夏,首辅王锡爵谢政,遂命于陛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疏陈亲大臣、录遗贤、奖外吏、核边饷、储将才、择边吏六事。末言:「以肃皇帝之精明,而末年贪黜成风,封疆多事,则倦勤故也。今至尊端拱,百职不修,不亟图更始,后将安极。」帝优诏答之,而不能用。帝以军政失察,斥两都言官三十余人。于陛与同官申救至再,又独疏请宥,俱不纳。以甘肃破贼功,加太子少保。乾清、坤宁两宫灾,请面对,不报。乞罢,亦不许。其秋,二品三年满,改文渊阁,进太子太保。时内阁四人。赵志皋、张位、沈一贯皆于陛同年生,遇事无龃龉。而帝拒谏益甚,上下否隔。于陛忧形于色,以不能补救,在直庐数太息视日影。二十四年冬,病卒于位,史亦竟罢。赠少保,谥文宪。终明世,父子为宰辅者,惟南充陈氏。世以比汉韦、平焉。沈鲤,字仲化,归德人。祖瀚,建宁知府。鲤,嘉靖中举乡试。师尚诏作乱,陷归德,已而西去。鲤策贼必再至,急白守臣,捕杀城中通贼者,严为守具。贼还逼,见有备,去。奸人倡言屠城,将驱掠居民,鲤请谕止之,众始定。四十四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大学士高拱,其座主又乡人也,旅见外,未尝以私谒。
  神宗在东宫,鲤为讲官。尝令诸讲官书扇,鲤书魏卞兰《太子颂》以进,因命陈清大义甚悉。神宗咨美,遂蒙眷。比即位,用宫寮恩,进编修。旋进左赞善。每直讲,举止端雅,所陈说独契帝心。帝亟称之。连遭父母丧,帝数问沈讲官何在,又问服阕期,命先补讲官俟之。万历九年还朝。属当辍讲,特命展一日,示优异焉。
  明年秋,擢侍讲学士,再迁礼部右侍郎。寻改吏部,进左侍郎。屏绝私交,好推毂贤士,不使知。十二年冬,拜礼部尚书。去六品甫二年,至正卿。素负物望,时论不以为骤。久之,《会典》成,加太子少保。鲤初官翰林,中官黄锦缘同乡以币交,拒不纳。教习内书堂,侍讲筵,皆数与巨珰接,未尝与交。及官愈高,益无所假借,虽上命及政府指,不徇也。
  十四年春,贵妃郑氏生子,进封皇贵妃。鲤率僚属请册建皇长子,进封其母,不许。未几,复以为言,且请宥建储贬官姜应麟等。忤旨谯让。帝既却群臣请,因诏谕少俟二三年。至十六年,期已届,鲤执前旨固请,帝复不从。
  鲤素鲠亮。其在部持典礼,多所建白。念时俗侈靡,稽先朝典制,自丧祭、冠婚、宫室、器服率定为中制,颁天下。又以士习不端,奏行学政八事。又请复建文年号,重定《景帝实录》,勿称戾王。大同巡抚胡来贡议移祀北岳于浑源,力驳其无据。太庙侑享,请移亲王及诸功臣于两庑,毋与帝后杂祀。进世庙诸妃葬金山者,配食永陵。诸帝陵祀,请各遣,官毋兼摄。诸王及妃坟祝版称谓未协者,率请裁定。帝忧旱,步祷郊坛,议分遣大臣祷天下名山大川。鲤言使臣往来驿骚,恐重困民,请刘斋三日,以告文授太常属致之,罢寺观勿祷,帝多可其奏。郑贵妃父成宪为父请恤,援后父永年伯例,鲤力驳之。诏畀葬资五千金,鲤复言过滥。顺义王妻三娘子请封,鲤不予妃号,但称夫人。真人张国祥言肃皇享国久长,由虔奉玄修所致,劝帝效之,鲤劾国祥诋诬导谀,请正刑辟。事亦寝。秦王谊璟故由中尉入继,而乞封其弟郡王,中贵为请,申时行助之,鲤不可。唐府违帛请封妾子,执不从,帝并以特旨许之。京师久旱,鲤备陈恤民实政以崇俭戒奢为本,且请减织造。已,京师地震,又请谨天若戒,恤民穷。畿辅大侵,请上下交修,词甚切。帝以四方灾,敕廷臣修省,鲤因请大损供亿营建,振救小民。帝每嘉纳。
  初,籓府有所奏请,贿中贵居间,礼臣不敢违,辄如志。至鲤,一切格之,中贵皆大怨,数以事间于帝。帝渐不能无疑,累加诘责,且夺其俸。鲤自是有去志。而时行衔鲤不附己,亦忌之。一日,鲤请告,遽拟旨放归。帝曰:「沈尚书好官,奈何使去?」传旨谕留。时行益忌。其私人给事中陈与郊为人求考官不得,怨鲤,属其同官陈尚象劾之。与郊复危言撼鲤,鲤求去益力。帝有意大用鲤,微言:「沈尚书不晓人意。」有老宫人从子为内竖者,走告鲤;司礼张诚亦属鲤乡人内竖廖某密告之。鲤并拒之,曰:「禁中语,非所敢闻。」皆恚而去。鲤卒屡疏引疾归。累推内阁及吏部尚书,皆不用。二十二年,起南京礼部尚书,辞弗就。
  二十九年,赵志皋卒,沈一贯独当国。廷推阁臣,诏鲤以故官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与硃赓并命。屡辞不允。明年七月始入朝,时年七十有一矣。一贯以士心夙附鲤,深忌之,贻书李三才曰:「归德公来,必夺吾位,将何以备之?」归德,鲤邑名,欲风鲤辞召命也。三才答书,言鲤忠实无他肠,劝一贯同心。一贯由此并憾三才。鲤既至,即具陈道中所见矿税之害。他日复与赓疏论。皆弗纳。楚假王被讦事起,礼部侍郎郭正域请行勘,鲤是之。及奸人所撰《续忧危竑议》发,一贯辈张皇其事,令其党钱梦皋诬奏正域、鲤门生,协造妖言,并罗织鲤奸赃数事。帝察其诬,不问。而一贯辈使逻卒日夜操兵围守其邸。已而事解,复谮鲤诅咒。鲤尝置小屏阁中,列书谨天戒、恤民穷、开言路、发章奏、用大僚、补庶官、起废弃、举考选、释冤狱、撤税使十事,而上书「天启圣聪,拨乱反治」八字。每入阁,辄焚香拜祝之,谗者遂指为诅咒。帝取入视之,曰:「此岂诅咒耶?」谗者曰:「彼诅咒语,固不宣诸口。」赖帝知鲤深,不之信。
  先是,阁臣奏揭不轻进,进则无不答者。是时中外扞格,奏揭繁,多寝不下。鲤以失职,累引疾求退。奖谕有加,卒不能行其所请。三十二年,叙皮林功,加太子太保。寻以秩满,加少保,改文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