沩仰宗

  
灵佑禅师——沩仰宗的开创者
灵佑禅师——沩仰宗的开创者
  
  沩仰宗,为中国佛教禅宗五家七宗之一,唐代沩山灵佑禅师及其弟子仰山慧寂所创。因其先后在沩山(在今湖南省醴陵市)和仰山(在今江西省宜春县)发扬禅宗,自成一派,故名。
  

简介

  在中国的禅宗中,形成得最早的宗派要数沩仰宗,而衰败得最快的禅宗宗派也要数沩仰宗了。从现有的文献材料来看,沩仰宗传至沩山下的第五代以後便消亡了。慧寂的法嗣有西塔光穆、南塔光涌等十人。光穆传资福如宝、宝传资福贞邃,前后四世而法系不明。光涌也只传芭蕉慧清,清传逞州继彻而绝。此宗的法脉,大概历时一五0年。尽管後世有大德出来想肩祧五宗,但无奈此宗在中晚唐时期便已经断了法脉,这是无可争辩的历史事实,只恐他也难以再找到可以继承的法统了。  所谓沩仰宗,顾名思义,它就是由沩山灵佑与其门人仰山慧寂所共同创立的禅门宗派。但如果勀实而言,沩山的禅法传至仰山之後,慧寂便一改沩山踏实的禅修作风,而大行其圆相手势等作略,实在很有害於沩山禅法的弘传。关於仰山慧寂禅法的这一弊端,作为仰山弟子的陆希声在《仰山通智大师墖铭》中,便已经有所指出:慧寂“从国师忠和尚得元机境智,以曹溪心地用之,千变万化,欲以直截指示学人,无能及者。而学者往往失旨,扬眉动目、敲木指境,递相效斅,近於戏笑。”在沩山下还有香严等门人,他们也未能将沩山禅法发扬光大,遂使这个曾经拥有一千五百众的沩山道场的法统,传至“五代而斩”,这在中国禅宗史上,未尝不存在着某些发人深思的历史教训,值得後人从中去汲取。  

禅门宗旨

  沩仰宗的悟境与功行极于理事如如动即合辙之旨。其接引学人,看似平衍,实则深邃奥秘,事理并行。灵佑是顿超得妙,慧寂是功行绵密,不是大根器不易继承。此宗在禅宗五家中兴起最先,衰亡也较早,原因殆即在此。   禅门宗旨即指真见,悟境与功行当赖之以成。宗乘中诸家语录的上堂法语,最能显示其真见,于沩仰宗,亦复尔尔。  “沩山上堂:“夫人之心,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无诈妄心。一切时中视听寻常,更无委曲。亦不闭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从上诸圣只说浊边过患,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  时有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  师曰:“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时,修与不修是两头语。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尽,须教汝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汝修行趋向。从闻入理,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以要言之,则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这段上堂法语,可作宗门禅经读,亦可通于诸家禅道。为初参人搭扶梯,为已悟者立高标。寻思一过定获分晓。  沩山说“道人之心”,在“视听寻常”与一般同,在“情不附物”与一般异,并无奥妙,只要质直些!  沩山说“从上诸圣只说浊边过患”,这句话倒却有传承的。百丈大师曾说:“从苗辨地,从浊辨清。……见水浊,说水浊过患;水若清,都无可说;说,由浊及水。”恶觉、情见、想习之事,娆人不静,是浊边事;只要“视听寻常情不附物”,“譬如秋水澄渟,清净无为,澹泞无碍,唤他作道人,亦名无事人”。这段法语,不只是禅法真传,亦为教门通途,“藉教悟宗”、“领宗得意”乃达磨六祖门下之大事。关于僧问“顿悟之人更有修否”?沩山答的“修与不修是两头语”的话;也即是百丈说的“只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法;亦不作不依住知解,亦不依住无知解”,也即是《金刚般若经》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意。百丈曾说“但割断两头句,割断有句不有句,割断无句不无句,两头迹不现,两头捉汝不着,量数管汝不得”,这正是不遗失时节,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空慧及时现起,即是随缘得本,对于“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汝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汝修行趋向”。此中“净除现业流识”一语,最为吃紧!禅门诸家照顾念头,莫不于此励力。创入悟境力求相续,提持功行力求不断,现业流识直下即为本明空慧,自然净除其“浊边过患”,所谓“随缘消旧业,更莫惹新殃”即是悟后之修。  沩山道“从闻入理,闻理深妙,心自圆明不居惑地”,这正是宗门“寻思”的确解,“顿悟”的确解。寻思,思的是什么?顿悟,悟的是什么?把这四句话和前面答仰山的“以思无思之妙”一段话结合起来看,也会教人有会心处。同出身于百丈门下,黄檗、临济教人断绝思路以“逼拶”为法门,而沩山、仰山却好整以暇,教人寻思,所顿悟到的同是:“心自圆明,不居惑地”。悟后为人处,在临济则行棒行喝,而沩山则说,纵有百千妙义抑扬当时,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始得。“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话是多么简要,多么亲切,“若也单刀直入,则凡圣情尽,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都是从“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计”中流出家常话,若晴空一片白云,秋夜一轮明月,描绘出一幅“如如佛”的肖像。马祖有偈云:“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细究沩山此篇上堂法语,真是马祖这首偈的好注脚了也。沩山尚有一则“无心是道”的公案,最能发明“思尽还原”之旨。  僧问:“如何是道?”师(沩山)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的好。”曰:“如何是不会的?”师曰:“只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的,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这般说话,剀切畅朗之至。宗旨不在给人谈玄妙而在如何老实摊出,教人把得牢知所趋向。  现在试看仰山怎样发挥沩山禅学的宗旨。  “仰山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汝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什么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只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他,来觅真金,我亦拈与他。”时有僧问:“鼠粪即不要,请和尚真金。”师曰:“啮族拟开口,驴年亦不会。”僧无对。师曰:“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我若说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有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说西说,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诳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汝岂不见沩山和尚云: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  仰山这段法语,亦有它的概括性,有三点值得注意:其一,假方便夺粗识。夺粗识的最胜方便,无过于临济的奋迅逼拶及棒喝机用。仰山突兀的机用与临济无异,沩山亦深深印可。云门闪电般的突击,机用转换落落,亦是在夺粗识。曹洞宗防渗漏侧重内转,惧粗识现行,以故旁通一路挖墙脚。法眼颇知粗识狡黠,于一切现成中还以狡黠之道反击之。这些都知黄叶止啼,执则成病。都属“净除现业流识”的无上方便,虽不可执但要透得过。至于仰山开的杂货铺,鼠粪真金,索唤者自知,他实无一物与人也。其次,说禅宗则无伴。“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赵州语),哪家禅道将得伴去者?其三,凑泊不得但向性海如实而修。直端端的路,诸家实莫莫能外。仰山突兀的机用,沩山亦印可。机用却最能见到宗旨。  

沩仰宗传承

  关于禅宗五宗的传承,北宋明教契嵩大师说:“正宗至鉴(慧能),传既广,学者遂各务其师之说,天下于是异焉,竟自为家。故有沩仰云者,有曹洞云者,有临济云者,有云门云者,有法眼云者,若此不可悉数。而云门、临济,法眼三家之徒至今犹盛。沩仰之息,而曹洞者仅存,绵绵然若干旱这引孤泉,”今人陈荣波先生说:“在这五宗中,沩仰宗成立最早,临济及曹洞次之,云门及法眼较后。沩仰一宗在唐末时,后继无力,就绝传了。法眼宗也在宋初随之灭亡。至于云门一宗,发展到北宋就中断。目前尚存者,只有曹洞与临济二宗。”这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已成定论。  

·传承概况

  沩仰宗的传承,据《传法正宗记》等资料,有传记、语录、事迹可考者约九十九人。其中沩山灵佑之得法弟子四十四人,仰山慧寂传十人,香严智闲传十二人,西塔光穆传一人,资福如宝传四人,南塔光涌传五人,报慈德韶传二人,芭蕉慧清传十一人,双峰传一人,径山洪湮传六人,慧林究传一人。报慈德韶传三角志谦、兴阳词铎后,即沩仰宗六世后,不见传承。  其主要传承者有:香严智闲、径山洪湮、西塔光穆、南塔光涌、霍山景通、无着文喜、资福如宝、芭蕉慧清、清化全怤、黄连义初、资福贞邃、芭蕉继彻、潭州鹿苑、承天辞确等。  

·香严智闲与祖师禅

  智闲(?—898)是慧寂的师弟,在百丈怀海时,性识聪敏,问一答十,问十答百,但参禅不得;怀海迁化,后能沩山,灵佑问他:“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他茫然无所措,回去遍翻经书,终无答案。自叹道:“画饼不可充饥。”屡求沩山说破,沩山以“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未为说破。智闲回去,将平时看文字通通烧掉,说:“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遂告辞沩山,过南阳,参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后来有一天,在普请下地除草时,因捡起一片瓦砾,随手一扔,碰到竹子上,“当”的一声,忽然省悟,马上回房净手焚香,遥礼沩山,说:“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遂把自己的证悟写一偈寄给沩山,沩山和尚说:“此子彻也,”称赞他开悟了。仰山要香严智闲作一句偈颂,严脱口而出,说:“去年贫,锥也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反映了自己认识境界的提高,仰山说他只会如来禅,祖师禅犹未会,他说:“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这时总首肯他:“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如来禅即经教所说禅法。祖师禅即祖师口耳相传,以心传心所传禅法,如来禅有阶梯之渐,有迹相可寻,而祖师禅则言语道断,刹那之间,当下契入,迹相俱泯。故祖师禅要高于如来禅。但从根本上说,语静动默。一切声色,无非佛事,所以二者又是一致的,智闲始从经教悟入,不得证悟,对于父母未生之前禅人的本来面目是什么的问题茫无所知。后来抛开经教,在行住坐卧中真参实证,始悟“处处无踪迹。”不须修持,即体悟到自己成佛的本性俱足,至于悟的境界高低,由“贫无立锥之地,”到“连锥也无,”,确是一个境界的升华,但仍落阶级,有迹相可寻;至“若人不会,别唤沙弥”,连小沙弥也会体悟自己的本来面目。则说明确是彻悟了,所以得到仰山的印可。  香严接引学人,亦主张离开名言而证悟,他上堂说:“道由悟达,不在语言,况是密密堂堂,曾无间隔,不劳心意,暂借回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问他什么是香严境,他说:“华木不滋,”问他如何是佛法大意,答道:“今年霜降早,荞麦总不收”。问:如何是西来意?他在上堂中说:“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失失命。当凭么时作么生即得?”虎头抬上座回答:“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哈哈大笑。其实,在智闲看来,祖师西来大意,即在于了脱生死大事,而这不是口问心维所解悟的,只能在动静语默中去证悟,开口即错,动念即乖,故不论问树上人,还是树下问,都是不行的,当然,智闲也以语言为接引方便,故《五灯会元》说:“师凡示学徒,语多简直。有偈颂二百余篇,随缘对机,不拘声律,诸方盛行。”  要之,智闲亦继随沩仰以“镜智”为宗,方圆默契之宗风。嗣法弟子有吉州止观、寿州绍宗、延庆法端、南禅无染、大安清干、长平山和尚、崇福演教、终南丰德、佛岩晖、双溪田道者、益州昭觉、睦州东禅等。  

·洪湮“道中一也无”

  灵佑之弟子杭州径山洪湮(?—901),吴兴人。十九岁礼开元寺无上大师落发。后入嵩山受具戒,谒云岩不契,再参沩山始悟。沩山寂,即继师席。他在接引学人时,运用大量比喻,说禅宗之修行,离四句,绝百非,不假文字,好比“耕人田不种”、“禾熟不临场。”佛日长老访他,说:“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宣?”洪湮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并有偈云:“东西不相顾,南北与谁留。汝言有四句,我道一也无。”光化四年(901)卒,他主张“我家道处无可道,”显然是融合了道家老子与佛教空观思想的结果。  洪湮的嗣法弟子有洪洲米岭、庐州寂、临川义直、栖贤寂、杭州功臣会道等六人。后不见传承。  

·南塔光涌“真佛无所似”的思想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850—938),豫章丰城章氏子。少时依仰山剃度。北游参谒临济,后归侍仰山。仰山问他:“来作什么?”他说:“礼观和尚”问他:“还见和尚么?”答:“见”。仰山问:“和尚怎么像驴?”回答说:“我看和尚您怎么也不像佛?”仰山说:“不像佛,那像什么?”光涌说:“若有所似,与驴何别?”仰山对此大为震惊。说:“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认为光涌证悟十分透彻,为其门下二十年来第一个证悟之人,嘱他好好保任,还称他为“肉身菩萨,”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文殊还有师否?”答:“遇缘即有。”问:“如何是文殊师?”光涌竖起拂子。僧问:“莫只这便是么?”师放下拂子,叉手问:“如何是妙用一句?”师曰:“水到渠成。”问:“真佛住在何处?”答:“言下无相,也不在别处。”他认为真佛无所似,也无形相,无一定处所。只要向内证悟,水到渠成,自见本心即是真佛。这个见解体现了禅宗的根本精神。  光涌的弟了有五人,即越州清化全怤、芭蕉慧清、黄连义初、慧林鸿究、洪州黄龙,其中慧清传法弟子最多,达十一人,仅次于智闲,为沩仰宗传法弟子中最多的一个。  

·文喜“心尽即涅盘”

  杭州无着文喜禅师(820—899),嘉禾(湖州)语溪人,俗姓朱。七岁依本邑常乐寺国清出家弟染,后习律听教,会昌法难时,被澄汰,反服韬晦。大中初(847左右)按律例于盐官齐峰寺重新忏度,后谒大慈山性空禅师,往参五台山华严寺,遇文殊乘金毛狮子往来,其侍童赐偈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因驻锡五台。咸通三年(862)至洪州观音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又遇文殊现于粥镀之上。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已份馈之,受到仰山的称赞,说:“汝得大利益”,后回浙江住龙泉寺,僧问:“如何是涅盘相?”答曰:“香烟尽处验。”将顺寂,于子夜告众曰:“三界心尽,即是涅盘。”言讫,跏趺而终。塔于灵隐山之西坞。钱王赐紫衣,署无着禅师。  文喜以“香烟尽处”、“三界心尽”作为涅盘,以无垢无净为“真常,”即以主体、客体上的“空”为涅盘实相。其弟子未见传承。  

·五冠顺支续圆相

  新罗国五冠山顺支了悟禅师,为继续仰山九十七圆相的突出代表。
慧寂禅师——沩仰宗的开创者
慧寂禅师——沩仰宗的开创者
  师讳顺之,又作顺支,俗姓朴氏,新罗(今朝鲜)浿江(大同江)人,家世雄豪,以守边忠勤将领闻名乡里,母昭氏,少年精勤好学,有凌云之志。弱冠之年出家,投五冠山剃发,于俗离山受具,大中十二年(858)随入朝使,迳到仰山慧寂处,虔诚礼足。师曰:“来何迟,缘何晚!既有所至,任汝住留。”自此不离师,随侍左右,问道不懈,同门叹服。唐代懿宗乾符元年(874)回国,住五冠山龙严寺,寺为松岳郡女檀越元昌王后及子威武大王所施,后改瑞云寺,寂于此,时年六十五岁,故又称瑞云和尚。僧问如何是西来之意?师竖起拂子,问:莫这个便是?师放下拂子。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什么字?师作圆相示之,有僧于师前作五花圆相,师画破作一圆相。了悟禅师还有《五冠了悟和尚与仰山之玄问玄答》。其圆相之义,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发展,甚至可说至于极点。此后虽有用此圆相者,但已不多,运用也不广。《玄问玄答》说:”三祖(僧璨)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若不具正眼,焉能辨此,似子胡听伯牙之琴,如提婆晓龙树之相。喻鸡抱卵,啐啄同时,迟钝浅流,卒难顿晓,如盲视色而转错也。”他所说的“正眼”,即三祖僧璨《信心铭》所阐明的即妄了真、洞彻真源的不二法门。真义虽然浅钝之人难以顿晓,但也可以通过长期的渐修而得到证悟,顺支承仰山九十七圆相之旨,以此接引徒众。  顺支撰《三篇》说,示三种悟道成佛法,第一、顿证实际篇,即顿悟成佛;第二、回渐证实篇,即先修三乘渐教,后入顿门以成佛;第三、渐证实际篇,即渐修渐悟法门。针对徒众不同根据以接引成佛。  顺支还以圆相表示证理迟疾,分为“四对八相”、“两对四相”和“四对五相”,大体上说,“四对八相”示学人离声色,从本心顿悟,见性成佛;会三乘为一乘,契果修因,经三大僧只,坏四魔贼,证无漏性智。“两对四相”,则侧重摈除情解,体证自心圣智;摈弃对外企求,了知自心即佛、即净土;“四对五相”则循序渐进,明示自心佛,自心净土。  此外,顺支还撰有《三遍成佛》一文,论证理成佛、行满成佛、示显成佛,揭示“一切诸佛,出现于世,撮化群生,相传授记,分毫不错……前佛后佛,皆同此路,如人行路,新旧同辙。”以遮那佛为本体,以文殊为见性智功,以普贤为万行福力,以实智与万行而证菩提。  由上可知,顺支承仰山圆相之旨,对于见性成佛确有精到见解,在沩仰宗的海外弟子中为佼佼者,惜乎其传承不详。 

·慧清“娘肚出作狮子吼”

  仰山的再传弟子南塔光涌之徒郢州芭蕉山慧清,是另一位新罗国禅僧,也是858年入华,慧清上堂说:“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还巧设譬喻,要学人在言语道断、心行处绝时证悟。他上堂说:“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是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在坑堑,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也转侧,则披荆棘林碍。当与么时,作么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僧问:“不问二头三首,请师直指本来面目。”师默然正坐,问:“北斗藏身,意旨如何?”师曰:“九九八十一。”乃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一二三四五,”师谓众曰:我年二十八,至仰山参见南塔,见上堂曰:‘汝等诸人,若是个汉,从娘肚子出来便作狮子吼,好么?’我于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载。”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汝问那个祖师意?曰:达摩西来意。师曰:“独自栖栖暗渡江。”问:什么物无两头,什么物无背面?师答:我身无两头,我语无背面。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与汝相见。”不问二头三首,娘肚子出来便作狮子吼,都是要学人悟自己本来面目,佛性本自圆成,不必向外驰求。  慧清的传承很盛,其法嗣有:芭蕉继彻、兴阳清让、幽谷法满、芭蕉山遇、芭蕉山圆、承天辞确、牛头山精、觉城院信、芭蕉山闲、芭蕉令遵、兴阳义深、洪州贵龙等十二人。 

·继彻之旨不挂齿

  慧清法嗣有芭蕉继彻较为著名,继彻初参风穴,后谒芭蕉,以仰山“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而豁然有悟。后上堂曰:“眼中无医,空里无花。水长船高,泥多佛大。莫将问来,我也无答。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以言语道断为教。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宗门一句?”答曰:“七纵八横。”问:“如何领会?”答:“泥里倒,泥里倒。”又问:“如何是衲僧分上事?”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师有偈曰:“芭蕉的旨,不挂唇齿。木童唱和,石人侧耳。”认为至道不在言说,动静语默,当下即是,悟则木童也能唱和,石人也侧耳静听,点头在意,教学人自家去语悟。其法嗣不详。  仰山法嗣西塔光穆禅师,亦长于以圆相指引学人。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汝无佛性,”问:“如何是顿?”师作圆相示之,问:“如何是渐?”师以手空中拔三下。其弟子即吉州资福如宝一人。如宝法嗣资福贞遽、吉州福寿、潭州鹿苑、报慈德韶四人。资福贞遽继承仰山之旨以圆相接引学人。僧问:“和尚见古人,得何意旨便歇去?”师作此后鱼相示之。问:“如何是古人歌?”师作此相示之。僧问潭州鹿苑和尚:“余国作佛,还有异名也无?”鹿区降尚作此相示之。问:“如何是鹿苑一路?”师曰:“石獠舌头问将来。”这些圆相,只可意会,难以言传,在今人看来,简直莫明其妙,然而当时禅师以此“不可思议”接引学人苦参实证,其用心亦良苦。  沩仰宗在禅宗之五叶中成立最早,但到唐末后就绝传了。虽然到了现代,虚云承兴阳词铎为沩仰八世,韩国有信仰圆相所示法身佛的圆佛教,但也是一息尚存,微乎其微了。《人天眼目.五家要括》说:“百丈派出大沩佑,香岩仰山亲得绍,南塔芭蕉清续传,儿孙未见续其后。”为什么沩仰宗成立最早,数传后却儿孙绝续?这是值得人们思考问题,北宋契嵩说:“然其盛衰者,岂法有强弱也?盖后世相承,得人与不得入耳,”这是一条重要的经验教训,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佛法之兴盛在人,传承在人,其盛衰决定于法门僧才的素质(当然还有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习俗外交等各种机缘,而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人身难得,人才难得,其言诚不诬也。 

沩仰宗祖庭  

·仰山栖隐禅寺

  在中国江西与湖南交界处,绵延千里的罗霄山脉北段称为武功山,山势巍峨,高低参差,从宜春到萍乡,进入吉安的安福县,主峰金顶海拔1918米,气势磅礴,风光无限。自古以来,武功山与庐山、湖南的衡山并称江南三大名山,仰山势其一脉。  禅宗沩仰宗祖庭之一栖隐禅寺就坐落在仰山的怀抱之中。宋代大诗人黄庭坚有诗《赠仰山简老太师》云:简 师飞锡地,天外集云峰。拿石松根瘦,欹窗竹影浓。山寒侵破衲,涧乡响杂疏钟。客问西来意。无言凭短筇。 ”好一座“天外集云峰”,读诗人之作,直让人浮想联翩:山间的奇花异草,云雾飘渺,佛号悠扬,泉鸣钟响, 好一处人间胜迹。慕佛教沩仰宗开创者之一慧寂禅师之名,驱车出宜春三十公里,进入洪江乡,过梅州,再沿山 道而行。一旁是溪水淙淙,一边是青山翠绿。忽入一山口,眼前豁然开朗,再群山怀抱中,一个小小的盆地呈现 在我们的眼前。  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的范成大有言曰:“四山各有佳峰,如是数十峰周遭绕寺山中,目其 形胜为‘莲花盆'。”果不其然,不远处,云雾环绕中的仰山主峰集云峰依稀可见,云南有狮子峰,南有白云山 ,东有书堂山,栖隐禅寺遗志便在这块小盆地的中央,一旁的妙安法师慨然感叹道:“这真是一个建大丛林的风 水宝地。”远眺诸峰,会令人想起古时宜春有“八景”之说,而“仰山积雪”为其中之一。  集云峰高耸入云, “夏时云气覆顶则雨立至,冬天微阴雪积辉映”。尤其在冬季,陡峭的峰顶常被白皑皑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晶莹剔透,远远望去,何啻仙山琼阁飞临人间。林茂水必丰,山中的小溪汇成仰山水,飞流直下,在雪谷潭形成 宽约十米,落差达三十米的雪谷瀑布,水声隆隆,涤荡山谷;飞沫蒸腾,彩虹凌空。南宋著名词人辛弃疾曾游雪谷潭,立碑记之曰:“济南辛弃疾幼安、并门张子里仲处、大梁喻成之玉洱将穷溪源,至是而返。”看来,词人与朋友和门人弟子溯溪水而上,希望穷究其源,至雪谷潭已无路客行,于是观瀑良久,一夕忽然不见;至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大风雨拔树复出”,原来被乱树丛所掩盖,被人发现是,字迹尚清晰可辨,辛弃疾后裔,万载秀才辛炳乔“尝欲塌归藏之”,这之后便不知所终。佳山胜水,必有神龙潜藏;世外桃源,引来高人隐居。千余年前,著名诗人郑谷,得悉唐朝覆灭,悲愤难忍,遂载仰山筑草堂读书隐居,平日则以诗文自娱。诗僧齐己来访,赠《早梅》诗:“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 如应律,先发望春台。”郑谷观诗深吟片刻,说:“‘数枝'非早也,未若‘一枝'佳”。齐己大为叹服,作揖 道:“我一字师也!”这成为中国文坛流传千古的佳话,而郑谷隐居之地也被改成书堂山了。  仰山之于宜春,决非仅是地理上一脉高山而已,它早已化为宜春文化血脉中最重要的一支,影响渗透进各个方面。如自古以来,袁州士民就有仰山神崇拜,说是有兄弟二人,哥名萧分,弟称萧隆。居住在仰山径潭,是专司风雨云雷的龙神。古 时凡地方上有水旱疾疫,人们皆祷之仰山神,据称“有祷立应,仰山二神作福降祥、恩泽四境。”所以,宜春各 地多处建有仰山神庙,百姓们在内祈福避灾,香火旺盛。在唐宪宗元和十五年(820年),大文豪韩愈任袁州刺史 ,是年夏,天大旱,赤土千里,民生堪忧。韩愈先率州县官士绅祈雨于城隍庙,又去仰山神庙,祭文云:“维年月日,袁州刺史韩愈谨以少牢之奠祭于仰山之神曰:神之所依者惟人,人之所事者惟神。今既大旱,嘉谷将尽,人将无以为命,神亦将无所降依,不敢以不告。若守有罪,宜被疾殃于其身。百姓可哀,宜蒙恩悯,以时畅雨,使获。承祭不怠,神亦永有食。谨告。”为了祈雨,宁愿神灵降罪于个人,其虔诚之心溢于言表。不久,果然天 降甘霖,大地复苏,百姓欢呼雀跃。仰山神之灵验,仰山之于宜春文化的深刻影响,于此传说可略见一斑。绍熙 五年(1194年),大儒朱熹由潭州卸任东归,途经袁州,慕名往仰山游览。郡中学人奔走相告,遂设教席于仰山太平兴国寺中的四藤阁,请朱熹开讲,学者们获益良多。时近岁末,朱熹长年在外,不免思乡心切,赋七绝《袁州道中作》一首:“今日已是腊嘉平,我独胡为在远行。白发倚门应注想,青山联骑若为情。”  千百年来,仰山曲折的山道、秀丽的风景曾迎来许许多多的鸿学宿儒,如韩愈、陆希声、祖无择、张商英、黄庭坚、范成大、辛弃疾、朱熹、严嵩、王光烈等等,他们或谒神,或游览,或踏青,或会友,然后必赋诗为文,积淀成了深厚悠久的仰山文化。但最让仰山名扬海内外的,还是唐会昌元年(841年)间,一个瘸腿和尚慧寂大师的到来。  

·沩山密印寺

  密印寺位于湖南省宁乡县城西七十四公里的大沩山山腰、毗卢峰下。是我国佛教禅宗五大宗家之一沩仰宗的起源地。唐宪宗元和二年(807),高僧灵佑禅师来沩山开法,经宰相裴休奏请朝廷御赐“密印禅寺”门额,建立了这座寺庙。  密印,指印度向中国传入佛教密宗。灵佑禅师是来自衡山南岳的仰山宗的高僧,故寺门门联曰:“法雨来衡岳;宗风启仰山。”据史籍记载,唐宋时,密印寺占地广阔,殿宇宏伟,传说寺内铸有千僧锅、万斛洪钟,声震山野。  密印寺传承法系是沩仰宗的吉祥地,其宗风在中国佛教史上独树一帜,法嗣源远流长。密印寺开山祖师为唐朝灵佑禅师和百太禅师。历代著名方丈先后有宋空印法师、明彻当法师、清慧山大师、民国僧宝法师等;历史上最有名的兴寺大德有唐丞相裴休,裴休之妻陈夫人、宋著名大思想家张栻等。  密印寺创建于唐代,距今已1200多年。相传唐代著名风水大家司马头陀云游到宁乡,见沩山峰峦奇伟,林木密茂,是一福地,就上江西百丈山告知百丈禅师。百丈禅师派灵佑到沩山开拓。灵佑来沩山禅坐7年,沩山毫无变化,便怅然下山。当他走出数里停步小憩时,忽然从山上窜出一群虎豹,阻住去路,灵佑只得转回沩山。现山上留有回心桥,相传就是灵佑当年的遗迹。不久,百丈禅师也到沩山,见这里林海苍茫,决非几个僧人所能济事,就上疏朝廷,请求派人开拓。当时,正是唐代佛教昌盛时期,唐皇即命丞相裴休召各大寺庙僧众,聚集沩山,辟山开田,兴建庙宇,盛极一时。密印寺建成后,又有佛教史上著名的沩仰宗祖来此传法住持,遂使它闻名全国,远及东南亚和日本。  该寺在历史上5次被毁,数度重兴。第一次是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年),寺遭火焚,空印法师重修;第二次是明洪武三年(1370年),寺又被火焚,后彻当法师重修万佛殿;第三次是明神宗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再度被烧,清顺治十二年(1655年)由慧山祖师修复;第四次是1918年被张三元放火烧毁,1933年由僧宝募捐重修;第五次是“文革”初期,该寺横遭洗劫,1972年湖南省革委会把密印寺确定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9年省政府派专人负责重修万佛殿,并作出逐年对全寺进行重建规划。至此,密印寺再度进入其发展盛世。现存建筑有山门、大殿(万佛殿)、后殿、配殿、禅堂、祖堂等,占地共9000多平方米。山门高大庄严,为红色三开牌楼式砖石结构建筑,黄色琉璃瓦,中为拱形大门;万佛殿是密印寺内最著名的建筑,高九丈,重檐歇山顶,内外三十八根柱,全为白色,花岗石,金色琉璃瓦顶。墙砖高尺余,每砖模制贴金佛像,共12182尊,镶嵌于四壁,佛像神态肃穆,殿内金光灿烂,令人目眩,实为中国寺院之奇观。  密印寺高大巍峨,万佛殿是它的主要建筑物,为1933年重修,重檐歇山顶,高约27米,精美玲珑的飞檐翘角,金色的琉璃瓦,殿基和殿内外38根柱全为白色花岗岩,屋檐下有繁缛的如意斗拱装饰,使大殿既具磅礴气势,又有结构美、线条美的感觉,殿内四壁墙上嵌有12,218个佛像,每佛全身饰金,在柔和的光线下,殿内金光闪闪,令人目眩。“万佛殿”之名即源于此。殿中原有雕刻十分精美的神龛,龛上立三大尊佛像,威严、庄重。环绕万佛殿有东、西配殿、斋堂、法堂、功德堂、涅般堂、寮房等一群古建筑物。斋堂后有一天然顽石兀立,人们叫它“油盐石”。相传建庙时,僧众成千上万,全靠这石头上不断涌出来的油和盐食用。今石上有两个似鞋印的痕迹,传为裴休之妻陈夫人之足迹。美女笕为全寺庙供水道,是陈夫人捐资修建的,它用数百块凿有小槽的石头互相沾接,从殿后一里以外的龙王井引水入寺内厨房,很是壮观。牧牛石在沩山最高处界卢峰的山腰上,长宽各数丈,传为当年灵佑禅师坐禅之地。建国前,中国佛教协会会长太虚和尚曾为此石题诗:“千百年前水牯牛,耕云犁月太风流,如今骨肉臊天地,殃及儿孙更几秋。”“白果含檀”是沩山又一奇景。寺后一巨大的白果树,传为灵佑手植,树干高大中空,一檀树寄生其中,春夏之交,枝树檀叶,相互峥嵘,甚为罕见。此外这里还有来木井、狮子岸、祖塔、裴休墓等古迹。裴休在完成修建密印寺使命后不久,即在沩山去世,葬此。附近还有宋张木式墓。寺周山环水绕,灵秀所钟,景致不凡。  密印寺山门高大雄伟,白石柱上刻联语:“法雨来衡岳,宗风启仰山。”横额题“十方密印寺。”

意义

  沩山、仰山、香严三师唱和禅道的精义悟道的人就其日用生活、作务执劳看,正乃自知时节,如庞公偈所表达的“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的境界。沩仰父子的唱和,诸方最为钦迟,香严有时加入,亦无多让。兹举十则公案,从见上参看,即可寻绎其宗旨;从文字上看,也觉鲜花朵朵,时时散发幽香。  (1)仰山问:“百千万境一时来作么生?”沩山云:“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乃作礼!  我辈于日用生活、执劳作务中,当有世间正法领导,亦有自志支持,但往往不胜其繁剧。若人首肯仰山问处,即定欢迎沩山答处!这正是一副除热恼的清凉散。“诸法各住自位”,惟人自闹(恼、扰)尔。识得“非干我事”,我亦安住自位与一切法无别。  (2)沩山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曰:“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曰:“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曰:“放子三十棒!”  摘茶也在辨体用,不可将体用说得悬远。  沩山要打三十棒,仰山吃棒心不甘,虽然如此,却正努力于摘茶,全体作用,全露祖师禅也。  沩山为啥要打,仰山过在哪里,何妨寻思一下?“练禅”策进,即在此等处。  (3)沩山问仰山:“涅盘经四十卷,多少是佛说,多少是魔说?”仰曰:“总是魔说。”沩曰:“以后无人奈子何。”仰曰:“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什么处?”沩曰:“只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  这则公案,真乃淘练入神!《涅盘经》四十卷“总是魔说”,这也正是“用剑刃上事”。“倒破鬼门关,日轮正当午”,喝破黑暗天下宴然。《涅盘经》心性之学揭佛性义,早成时人大窠臼,难得经此一场。“只贵子眼正,不说子行履”,是沩山以最高评价肯定仰山禅法心要处。  (4)沩山问仰山:“何处来?”仰曰:“田中来。”沩曰:“禾好刈也未?”仰作刈禾势。沩曰:“汝适来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仰曰:“和尚背后是什么?”沩曰:“子还见么?”仰拈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个。”沩曰:“此是鹅王择乳!”  
栖隐寺
栖隐寺
农事禅修打成一片,正干农活时即为禅修。两个管家于农事成熟时,便尔浑身自在。虽然动容难择,但“触目菩提”当这么会。他父子俩一向在劳作中“练禅”策进,不是朱门清客在观家轩里作欣赏状,而云我有会心也。“鹅王择乳”,不假作意吸取精华而去其水分,纯禅道人,一切行动无不是禅,“现业流识”自尔消除。  (5)仰山在沩山为直岁,作务归,沩问:“什么处去来?”仰曰:“田中来。”沩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叉手。沩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便行。  这个公案古德拈颂极多,不拟多谈。仔细参看,沩仰父子“练禅”策进之旨深入生活实际。田中人归去,插锹叉手;南山大刈茅,拔锹便行;明明如此却在暗通消息。曹洞宗致力于护念的“不犯”;沩仰却在劳作中兼到了“不犯”,虽暗却明。造诣极深的演剧家浑身是戏,沩仰师资一句话、一动作,无不是禅。  (6)沩山问仰山:“忽有人问汝,汝作么生只对?”仰曰:“东寺师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寞。”沩曰:“放汝一个不只对罪。”仰曰:“生之与杀只在一言。”沩曰:“不负汝见别有人不肯。”仰曰:“阿谁?”沩指露柱曰:“这个。”仰曰:“道什么?”沩曰:“道什么?”仰曰:“白鼠推迁银台不变。”  说宗门下事,相伴亦无,说亦不着,真个寂寞!无伴无说又有不只对罪。沩山紧把牢关,仰山触着过关戒严的境,说道“生之与杀只在一言”。沩山知其吐信位之见,再予一扎,“不负汝见,别有人不肯”!仰停思问“阿谁”,沩指露柱道“这个”,机用全矣。仰已会得,却曰:“道什么”,自含咏也。沩又反诘,佯曰:“道什么”,再嘱含咏也。“白鼠推迁银台不变”,此乃仰山人位之见,足以只对忽有人问。白鼠推迁银台不变,可强用僧肇的“不真即空,即万物之自虚”释之。会得即动即静即真即妄之旨,教与宗固无二致。  (7)沩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仰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仰召曰阇黎,僧回首。仰曰:“和尚,这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狮子一滴乳,散六斛驴乳。”  “僧回首”便能“验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诚然巧便。学人若于无本处自警,回光返照当有悟入。  (8)仰山因归沩山省觐,沩问:“子既称善知识,怎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仰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个不说?”又曰:“这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么生?”沩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  临机互换,不滞一隅,眼孔定动即没交涉。他会得的人,澄之不清,扬之不浊,过险境如履平地,设一境即是陷阱。  以上所举,即沩仰两师关于禅道的唱和;以下再参看有关于香严的公案。  (9)师(沩山)睡次,仰山问讯,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沩山虽老,神清志刚得克家之子教养;仰山、香严有此老师,心若止水鉴容又鉴心。这样一家人,一切动转施为不出于“如”。见解胜过舍利弗处,正坐不失时节。此一则公案最能见到沩山、仰山、香严三师的生活乐趣,真是动即合辙,优游自在。  (10)师(沩山)一日见仰山、香严作饼次,师曰:“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仰与香严相顾视云:“什么人答得此话?”师云:“有一人答得。”仰云:“是阿谁?”师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取一束草来,香严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师云:“或时明,或时暗。”  “百丈海禅师参马大师,为侍者。檀越每送斋饭来,海才揭开盘盖,马大师便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什么?每每如此。”此处沩山见仰山、香严作饼,蓦然见到百丈领得马大师意,故云:“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仰山、香严顾视踌躇“什么人答得此话”?沩山当即展现一机,“指水牯牛云道道”,若坐在理边寻思,且没交涉。两个灵利汉,毕竟知机变。“仰取一束草来,香严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理无着处,还归于事。沩山要二人拂除迹象,连水牯牛一道,肯二人和机变,故云“与么与么”。牛吃水草原为本分事,二人怎得它理?故又云“不与么不与么”。仰山、香严至此乃瞥然于理事无碍之旨,故俱作礼也。作礼将为是,刚才踌躇顾视则又不是,故沩山当作水牯牛下二人的判语云“或时明,或时暗”。  沩山、仰山、香严三师关于禅道的唱和,真乃精义连编寻绎无尽;处处流露消息,宗旨俨然。但临济宗师宗杲却云:“沩山晚年好则剧,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且作么生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怎知语话在他人。”宗杲如此拈提,且道对沩山禅是会,或不会?对仰山、香严是许,或不许?  

沩仰宗公案 

·沩山灵佑

  潭州的沩山灵佑禅师,15岁出家。在杭州龙兴寺剃发,并在那里钻研大乘和小乘的经典。23岁那年,他去江西参拜百丈怀海禅师。百丈一见他,就挺欣赏,于是留他在门下参学。  一天,沩山正侍立在百丈身旁,百丈对他说:“你去拨拨炉子,看看还有火没有?”沩山拨了一会,说:“没火了。”百丈就起身亲自去拨,拨至深处,拨出一点火星。然后他夹出来给沩山看,说:“你还说没火,这是什么?”沩山忽然大悟。  随后,沩山把他的领悟告诉了百丈。百丈说:“你只是暂时走了歪路罢了。经上说:想要认识佛性,应看时机因缘。时机一旦来临,就如同迷醉忽然醒悟,遗忘忽然记忆,这时才知道,自家的东西不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所以祖师说:悟了如同没悟,无心也就无法,只是没有了虚妄凡圣等心。本来,心和法就是完备圆满的。现在你已到此,应该善自护持。”  第二天,沩山跟百丈一块进山去干活。百丈问他:“你带火来了吗?”沩山说:“带来了。”百丈问:“火在哪儿?”沩山就拿起一根柴来,吹了两下,递给百丈。百丈说:“虫子啃木头。”  当时有一位姓司马的头陀从湖南到百丈这里来。这头陀懂天文、地理、相命、阴阳。他对百丈说:“我在湖南找到一座山,叫大沩山,这是1500人的道场。”百丈问他:“老僧能去吗?”头陀说:“沩山是肉山,大师是骨人。所以大师若去,门徒不会上千。”百丈又问:“我的弟子中,有没有人能去的呢?”头陀说:“我看看就知道了。”  那时华林觉是百丈门下的第一座。百丈把他叫来,问头陀:“这人如何?”头陀叫华林咳嗽一声,再叫他往前走两步,然后说:“不行。”百丈于是又叫来沩山,沩山当时是典座。头陀一见就说:“这人正是沩山的主人。”  当夜,百丈把沩山召到室内来,嘱咐说:“沩山是块宝地,你到那里去吧。去了之后要把我们禅宗发扬光大,广度天下学佛之人。”  华林听说此事后,不服气,对百丈说:“我位居上首,为什么倒让典座去当主持?”百丈就把沩山也叫来,对他们说:“你们谁能当众讲一句出格的话,就让谁去主持。”于是百丈指着净瓶问:“不能叫净瓶,你们叫它什么?”华林说:“不能叫作木头。”百丈不以为然。这时沩山一句话不说,上去一脚踢翻净瓶,便出门走了。百丈大笑,说:“第一座输掉沩山了!”  沩山从此去沩山居住。  沩山是座荒山野岭,到处是悬崖峭壁,不见人烟。沩山到那里去后,成天与猿猴为伍,摘野果充饥,孤独一人,坚持了六七年,却根本见不到一个人进山来。沩山想:我到这里来,是想对别人有益,现在却完全断绝往来,我在此独善其身又有什么好处?于是便抛弃茅庵,想离开沩山到别处去。走到山口,他看见蛇狼虎豹纷纷盘踞在那里,阻住去路,他便大声说:“你们这些野兽,拦我的去路干什么?我要是与这山有缘,你们就都给我散开;要是没缘,你们就别动,我从这里过去,随你们把我吃掉好了。”不料他话音一落,野兽纷纷散去。沩山叹息一声,于是又回去在茅庵中住下。  又过了一年后,号称“懒安”的大安禅师,带了几个僧人从百丈处到沩山来,协助沩山。大安说:“我来给你当典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的弟子达到500人,你就放我下山好了。”  从此以后,山下的居民才稍稍知道原来还有个禅师住在山里面,于是逐渐有人进山来看望并求教,并为沩山等人建了座寺院,当时的相国裴休知道了后便亲身去参访。从此,这一带禅风大振,来沩山参学的人也多了起来。众僧在此垦荒开田。后来,果然多达1500人。  沩山对弟子说法时说:“所谓道人之心,应当质直无伪,无背无面,没有欺诈。无论什么时候,眼看耳听,自然而然,没有一点拐弯抹角,也用不中闭眼塞耳,只要情不附物就行。就好比秋水澄静,清净无为,淡泊无碍。所以叫作道人,也叫无事人。”  这时有人问:“已经顿悟的人,还要修习吗?”  沩山说:“如果真是悟得本来,那还谈什么修不修呢?不过,一般来说,机缘得当,所谓顿悟也只有初心萌发而已,还有长期积攒下来的习气没能除去。所以,除去这习气,也就是修。并不是另有什么修习之法。说简要些,就是实际生活中,不染一尘;无数门类途径里,不舍一法。如果能由此单刀直入尽解凡圣之情,则体露真常,理事不二,当下就能成佛。”  一天,仰山问沩山:“什么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指着灯笼说:“好个灯笼!”仰山又问:“莫非这个就是?”沩山说:“这是什么?”仰山说:“好个灯笼?”沩山说:“果然不见。”  沩山有一天对众人说:“你们只得大机,不得大用。”沩山那这话去问山下的一位庵主:“这是什么意思?”那庵主就说:“你再说一遍。”仰山刚要再说,就被那庵主一脚踹倒。仰山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沩山,沩山听后哈哈大笑。  一次,沩山在屋里坐着,仰山这时进来。沩山就叫他名字说:“慧寂快说,别进阴间。”仰山就说:“慧寂连信都没有。”沩山问:“你是信了才没有,还是不信才没有?”仰山说:“只是慧寂,还去信谁?”  一天,沩山叫院主,院主就过来。沩山说:“我叫院主,你来干啥?”院主呆在那里,无言以对。沩山又让侍者去叫首座。首座来了,沩山就说:“我叫首座,你来干啥?”首座也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有僧问沩山:“什么是道?”沩山答:“无心是道。”那僧说:“我没领会。”沩山说:“你就领会那没领会的好了。”那僧问:“什么是那没领会的?”沩山答:“你就是,不是别人。”接着又说:“你只要直接体会那不能领会的,正是你心,正是你佛。要是向外求得一知半解,把那当作禅、当作道,那就连边都碰不着。执着于名称,就是往里面运粪;不执着于名称,则是往外运粪。所以说道不是道。”  石霜禅师门下有两位禅客到沩山这里来,扬言道:“这里没一个会禅。”后来大众去搬柴。休息时,仰山走到二人面前拿一根柴问他们:“这是什么?”两位禅客哑口无言。仰山于是教训说:“最好别说什么‘没人会禅’!”回来后,仰山把这事告诉了沩山,还得意地说:“今天这两个禅客被慧寂勘破了。”沩山问:“什么地方被你勘破了?”仰山又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沩山于是说:“慧寂又被我勘破了。”  有僧问:“不做沩山一顶笠,无由得到莫徭村。什么是沩山一顶笠?”沩山唤他:“你过来。”那僧过去,沩山上去就是一脚。  沩山年迈,一天他上堂对众人说:“老僧百年之后,到山下做一头水牯牛,左肋下写五个字:沩山僧某甲。这个时候,如果叫他沩山僧,可他却是水牯牛;如果说他是水牯牛,他又是沩山僧。那么究竟该叫他什么才好呢?”这时仰山出来,礼拜而退。  沩山从此留下“沩山水牯牛”公案。后世禅师参究甚多。云居道膺禅师曾答:“师无异号。”而芭蕉彻禅师则以偈代言:  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  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仰山慧寂

  仰山九岁时于广州和安寺,依止不语通禅师门下出家。14岁时,他父母又把他领回家,要给他娶妻。他坚决不从。为表决心,他竟用刀斩下左手两根手指,跪在父母面前,发誓要求得大法,以报父母养育之恩。父母无奈,只好让他遂愿。慧寂于是又回师门修习。以后仰山四处游方求学。他参谒耽源禅师后,虽了悟玄旨,但最后却是在沩山那里才得以直入堂奥。  仰山见沩山时,沩山问他:“你是有主沙弥,还是无主沙弥?”仰山说:“是有主沙弥。”沩山就问:“主在哪儿?”仰山就从西边走向东边站立。沩山一见,大为赞赏。仰山于是向沩山请教:“什么真佛的住所呢?”沩山说:“要思无思之妙,若能返思,则灵慧无穷。思尽还源,则性相常主。这样事理不二,就有真佛之所在。”仰山听罢顿时大悟。从此他在沩山身边随侍,一住15年。  一天,仰山正在扫地。沩山看见,就对他说:“尘是扫不掉的,空也不能产生,什么是尘扫不掉?”仰山就扫一下地。沩山问:“什么是空不能产生?”仰山就指指自己,又指指沩山。沩山又说:“尘扫不掉,空又不能产生。除这两者之外,又怎么样?”仰山又扫了一下地,然后又指指自己,再指指沩山。  一天,首座举起拂子对人说:“谁要是能讲出个道理,就把这给他。”仰山说:“我能讲出道理,给我行吗?”首座说:“只要讲得出来就给。”仰山便劈手把拂子抢去。  有一天下大雨,满山雨雾茫茫,雨声涛涛。天性上座在仰山面前赞叹道:“好雨!”仰山问:“好在何处?”天性上座哑口无言。仰山说:“我倒是能说出它好在哪儿。”天性上座便问:“好在哪儿?”仰山就指指雨,天性上座又哑口无言。仰山就说:“怎么大智若愚!”  一天,仰山在坡上放牛,看见一个僧人上山去了。不久又见那僧人垂头丧气地下来。仰山问他:“上座怎么不留在山上?”那僧说:“因为机缘不合。”仰山说:“为什么因缘不合?你说说看。”那僧说:“沩山大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归真。他就问我:归真在哪儿?我答不上来。”仰山说:“你再回去,就说你能回答了。他要是问你怎么回答,你说就在耳朵里、眼睛里、鼻子里。”那僧人就又回去,说出这句话。沩山听了便说:“你这撒谎的家伙!这是坐五百人大道场的大善知识之语,怎么会是你说的?”  沩山问仰山:“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你怎么知道他是有还是没有呢?”仰山说:“我会检验。”这时正好有个僧人从前面经过,仰山就叫一声:“阇黎!”那僧一回头,仰山就对沩山说:“师父,这个就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山便说:“这是狮子一滴奶,砸散六斛驴奶。”  曾有刘侍御问仰山:“了心之旨,能不能告诉我?”仰山就告诉他:“若要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方是真了。”  仰山曾问双峰禅师:“师弟近来见解如何?”双峰说:“据我所见,其实没有一法可以当情。”仰山说:“你这见解还仍落在情境上。”双峰说:“我就是这样,师兄又如何呢?”仰山说:“你难道不知道,其实没有一法可以当情吗?”沩山听说后评论道:“慧寂一句话,疑死天下人。”  仰山住持观音院时,挂出一个牌子:“正在看经,不得问事。”有僧来问候,看见他正在看经,就站在一旁等着。仰山看完,卷上经问:“懂吗?”那僧说:“我又不看经,怎么能懂?”仰山说:“你以后去琢磨吧。”那僧以后到了岩头禅师处,岩头听说此事后说:“这老家伙,我还以为他被埋在故纸堆了呢,原来还在。”  有个叫思益的僧人问仰山:“禅宗讲顿悟,但入门之意,究竟是什么?”仰山说:“此意极难。如果是上根上智,闻一悟千,就能整个把握。若是根微智劣,再不安心坐禅静虑,到这里必定茫然。”思益问:“除这条路外,还有别的入门途径吗?”仰山说:“有。”思益问:“是什么?”仰山问他:“你是那里人?”思益说:“幽州人。”仰山问:“还思念故乡吗?”思益说:“经常思念。”仰山说:“能思念的是心,所思念的是境。你家乡的楼台林苑,人喧马嘶,也是你所思念的吗?”思益说:“不包括。”仰山说:“你的见解还在于心。你现在已得信位,却不在人位。”思益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意思吗?”仰山说:“有,若是没有,那就糟糕了。”思益问:“到这里该怎么办?”仰山说:“以后还得自己看顾自己。”思益于是礼拜。  
密印寺
密印寺

·香严智闲

  香严是青州人,因为厌世所以辞别亲友,四处去访佛寻道。他先是在百丈门下参学,尽管他聪慧超人,但却仍是无缘觉悟。后来百丈寂灭,他又转依于沩山。沩山对他说:“我听说你在百丈先师处时,能问一答十,问十答百。这说明你聪明伶俐,确有过人之处。但现在我不问你平生的学识和见解,也不问你经卷上的言词语句,我只问父母没生你时,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你说一句试试。”香严顿时茫然无语。回到住处后,他冥思苦想,遍翻所学经书,找到一言词去向沩山作交代,沩山不认可。香严叹道:“画饼不能充饥!”然后苦苦哀求沩山为他说破。沩山说:“我要是今天告诉了你,以后就会骂死我。我说的只是我是,到底与你无关。”  香严心中沮丧已极,回去就将从前所看的经书全部烧掉,发誓说:“我此生此世,再也不学佛法了!我就做个四处漂泊吃饭的僧人吧,免得再劳心役神。”然后他洒泪向沩山辞别,四处游方起了。  香严走到南阳,寻访了慧忠国师的遗迹。慧忠国师从前的道场香严寺,那时已经荒废无人。于是他就独自住下来,打算在此久居。  一天,他整理荒园,在锄地除草时,偶然随手抛出一块瓦片,瓦片击打在竹子上,一声响亮。香严闻声,忽然大悟,从前的拘执迷顽,廓然破除。  香严于是沐浴焚香,遥望沩山礼拜,感谢地说:“和尚大慈大悲,恩重如山,过于父母。如果当时为我说破,怎么有今日之事!”于是写了一首偈子:  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道,不堕悄然机,   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香严把这首偈子托人呈寄给沩山,沩山看后对仰山说:“智闲彻悟了。”仰山说:“这还是心识机谋,言辞而成,等我亲自去勘察一下,才能知道真假。”  于是于是去见香严,对他说:“师父赞叹师弟已明彻大事,那么请你现在说说看。”香严又把那首偈子口诵一遍。仰山说:“这个仅凭平日的学习所得也可以写成,所以你若有真正的觉悟,再说点别的。”香严便说:“去年贫还不是贫,今年贫才是真贫。去年贫,还有插锥之地;而今年贫,连锥也没有了。”仰山说:“如来禅师弟算是会了,但是祖师禅师弟连梦还没梦见呢。”  香严便又口诵一偈:  我有一机,瞬目似伊。若还不识,莫唤沙弥。  仰山回去就向沩山报告说:“真高兴智闲师弟已经会祖师禅了。”  香严曾说:“道在觉悟,不在语言。何况它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没有丝毫的间隔,也不用劳心烦神。我们日常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无所不是,只是迷途之人,自己背道而驰。”  有一次,香严在堂上说:“要说起这件事来,就好比一个人上树,嘴咬住树枝,双脚悬空,双手也悬空。这时树下忽然有人问他:什么是祖师西来意?若不回答他,就让别人白问了;若是回答他呢,一张口就会掉下树来摔死。你们说这时候该怎么办才对?”这时有个招上座出来说:“在树上的事我不问,我请和尚回答未上树时的事情。”香严就哈哈大笑。  一次,香严问一个僧人:“你从那里来?”那僧说:“从沩山来。”香严问:“沩山最近又说了些什么?”僧人说:“有人问他什么是祖师西来意,他就竖起拂子。”香严问:“那里的师兄弟们都怎么领会呢?”僧人说:“那里大家都这么认为,觉得这是以色来明心,以物来显理。”香严说:“领会就领会罢了,着什么死急!”僧人就问:“不知和尚怎么领会?”香严也竖起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