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光 - 中文百科

吕光

吕光
吕光
  吕光(338年-399年),字世明,略阳(今甘肃天水)氐人,吕婆楼之子。十六国时期后凉建立者。前秦苻坚时为鹰扬将军。前秦建元十八年(382年),淝水之战前夕,受天王苻坚之命征讨西域,降焉耆、破龟兹,威震西域,因此远方诸国皆来归附。吕光本来想要留在龟兹,但受到名僧鸠摩罗什劝阻,且部众们也想回到中原,遂回师。然而前秦于淝水败后,境内各族纷纷反叛,吕光被阻于西域,不能东归。前秦太安元年(385年),终于攻入凉州。386年,吕光收到苻坚死讯,也改元太安,并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凉州牧、酒泉公。389年,称三河王,改元麟嘉。396年,复改称天王,国号大凉,改元龙飞。在位末期内政不修,各族叛离,埋下亡国因子。龙飞四年(399年),吕光病重,立太子吕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帝,不久逝世。谥懿武皇帝,庙号太祖。

帝王档案

吕光征西域
吕光征西域
  姓名  吕光
  庙号  太祖
  谥号  懿武皇帝
  陵墓  高陵
  政权  后凉
  在世  338年-399年
  在位  386年-399年
  年号  
  太安:386年十月-389年正月
  麟嘉:389年二月-396年六月
  龙飞:396年六月-399年
  承康:?-?

帝王简介

吕光与罗什
吕光与罗什
  后凉太祖,名吕光(公元337—399年),字世明,前秦骁骑将军,后自立为王,在位14年,病死,终年63岁,葬于高陵。
  吕光,略阳氐族人,出身于枋头,前秦时任步兵校尉,骁骑将军,公元383年,奉苻坚之命进兵西域,降服焉耆,攻破龟兹,归附者30余国,在东归途中,他得知前秦在淝水一役中战败,苻坚被杀,便留兵割据,自任护羌校尉,凉州刺史,并大败前秦凉州刺史粱熙军,近占姑臧,称三河王,公元386年10月,自称酒泉公,建年号为太安,公元 396年,称大凉天王,史称后凉。
  公元399年12月吕光病重,传位给太子吕绍,自称太上皇,任庶子吕篡为太尉,二子吕弘为司徒,吕光叮嘱吕绍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看来不行了,如今南凉北凉西秦三方都在窥视,想寻找机会攻灭我们,我死以后,你应当将大任委托你的两位兄长,让吕篡统帅军队,吕弘掌理朝政,这样才能保住国家,你自己要安分谨慎,如果兄弟间相互猜忌,引起内乱,那国家就完了,又叮嘱吕篡,吕弘说,吕绍并不是拨乱反正的人才,但他是正宫嫡子,所以让他继位,眼前外有强敌,内则人心未定,你们兄弟能和睦相处,同心治国,国家就能久安,否则如果相互计算的话,大祸就临头了,不久吕光病死于姑臧。
  吕光死后的庙号为太祖,谥号为武帝。

人物生平

后凉太祖
后凉太祖
  吕光(337—399),字世明,略阳(治今甘肃秦安东南)人,氐族。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建立者,著名的军事家、统帅。
  吕光的先人吕文和在汉文帝初期,由沛县避难到略阳。吕家世为贵族。吕光父亲吕婆楼,曾抚佐符坚登位,立有大功,后官至太尉。吕光出生在枋头(今河南浚县西南),传说他出生时“夜有神光之异”(《晋书·吕光载记》),所以取名为光。
  吕光十岁那年,在和伙伴一起玩耍时,便研究战阵之法,被众人推为首领,令众伙伴叹服。吕光不好读书,却喜欢鹰马。成人后,吕光“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瞳子,左肘有肉印。沈毅凝重,宽简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晋书·吕光载记》)。时人莫能识遇,唯王猛对其非常诧异,说:“此非常人”(《晋书·吕光载记》)。后吕光“言之苻坚,举贤良,除美阳令,夷夏爱服”(《晋书·吕光载记》)。被升为鹰扬将军。
  升平元年(357年),六月,苻坚杀堂兄苻生而继位,自称天王。七月,大将军、冀州牧张平乘内乱之机反叛,投降东晋,被擢为并州刺史。九月,张平依恃故有力量,先后占据新兴(今山西忻县)、雁门(今山西代县)、上郡(今陕西榆林东南)等地,营寨300余所,10余万户,欲与燕、秦抗衡。 10月,张平率众袭扰前秦。苻坚以晋公苻柳为都督并、冀州诸军事,加并州牧,驻守蒲坂(今山西永济西南)抵御。
  升平二年(358年)二月,苻坚亲征张平,派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督护,率骑兵5000人,于汾水沿岸布防。张平派养子张蚝迎战。邓羌以机智善战闻名,张蚝亦英勇矫健,双方僵持十余天,未见胜负。三月,苻坚率军抵达铜壁(今山西忻县西),张平悉众迎战,张蚝单枪匹马闯入秦军阵地,反复四、五次。苻坚悬赏招募勇士,吕光率先出战,刺张蚝于马下,邓羌将其生擒。张平军遂即溃败,张平投降苻坚。吕光从此威名大振。
  太和二年(367年)十月,前秦发生内乱,苻柳据蒲坂(今山西永济西南蒲州镇),苻双据上邽(今甘肃天水西南),苻庾据陕城(今河南三门峡西),苻武据安定(今甘肃泾川北),同时举兵,反对苻坚。
  太和三年(368年)正月,苻坚遣后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分兵攻讨上邽、安定;辅国将军王猛、建节将军邓羌进攻蒲坂;前将军杨安和广武将军张蚝进攻陕城。
  三月,杨成世被苻双将苟兴所败,毛嵩亦被苻武所败,逃回。苻坚遂派吕光(时为宁朔将军)与武卫将军王鉴、将军郭将、翟僻等率众3万讨伐。四月,苻双、苻武乘胜到达榆眉(今陕西干阳东),以苟兴为前锋。王鉴欲速进,吕光则认为:“兴初破成世,奸气渐张,宜持重以待其弊。兴乘胜轻来,粮竭必退,退而击之,可以破也”(《晋书·吕光载记》)。二旬过去,苟兴果然退兵,秦军诸将却不知如何是好,吕光又说:“揆其奸计,必攻榆眉。若得榆眉,据城断路,资储复赡,非国之利也,宜速进师。若兴攻城,尤须赴救。如其奔也,彼粮既尽,可以灭之”(《晋书·吕光载记》)。王鉴从其言,派军追击,果然大败苟兴。又乘胜进击苻双、苻武,大破之,俘斩1.5万人。苻武弃安定,与苻双逃往上邦,王鉴率军进攻。七月,攻克上邽,斩苻双、苻武。
  太和四年(369年)至太和五年,吕光随王猛灭亡前燕(参见前秦灭前燕之战),因功被封为都亭侯。
  秦豫州刺史北海公符重镇洛阳,以吕光为长史。太元三年(378年)十月,符重谋反。苻坚闻后,说:“吕光忠孝方正,必不同也”(《晋书·吕光载记》)。遂命吕光将符重捕获取,押至长安。苻坚以吕光为太子右率,对其甚为敬重。
  八月时,前秦梁州刺史韦钟进军西城(今陕西安康西北汉江北岸)围攻东晋魏兴太守(今陕西白河东汉江南岸)吉挹。太元四年三月,东晋派右将军毛虎生率3万人进攻巴中(今四川绵阳东)救援魏兴。晋军前锋督护赵福率军至巴西(今四川阆中),被秦将张绍打败,伤亡7000多人。毛虎生退至巴东(今四川奉节)。蜀人李乌聚众2万人,围攻今成都(今属四川)以响应毛虎生。苻坚以吕光为破虏将军,率军镇压。不久,被升为步兵校尉。
  太元五年(380年),幽州刺史苻洛自以有灭代之功,救开府议同三司不得,内心不满。三月,苻洛被苻坚任为使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命其自伊阙(今河南洛阳南)至襄阳(今湖北襄樊),沿汉水而上。在幽州治中平规等的怂恿下,苻洛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他以平规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派使臣分别往鲜卑、乌桓、高句丽、百济、新罗、休忍等国请求援兵,各国不从。苻洛惧,欲停止起兵,犹豫不决。其部将王缊、王琳、皇甫杰等见其没有决心,欲告发,均被杀。平规认为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就不能停止,应该假装接受命令,率领幽州全部兵马,出中山(今河北定州),进据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然后再图大讨。苻洛纳其建议。四月,率军7万自和龙(今辽宁朝阳)出发南下。
  苻坚召集群臣商讨对策,吕光说:“行唐公以至亲为逆,此天下所共疾。愿假臣步骑五万,取之如拾遗耳。”苻坚说:“重、洛兄弟,据东北一隅,兵赋全资,未可轻也。”吕光又说:“彼众迫于凶威,一时蚁聚耳。若以大军临之,势必瓦解,不足忧也”(《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
  苻坚于是先派人前去劝苻洛返回和龙,并许诺幽州可作为他世代的封地。苻洛欲进占关中即帝位,反劝苻坚投降。苻坚遂下令吕光与左卫将军窦冲率领步骑4万讨伐。右将军都贵为下传苻坚旨意先到达邺城,率冀州3万军队为前锋。全军以冀州牧苻融为征讨大都督。前秦北海公苻重带领蓟城(今北京西南)军与苻洛会合,共10万部众,屯于中山。五月,窦冲等与苻洛在中山决战,苻洛军大败。苻洛被擒送长安。苻重逃往蓟城,被吕光追杀,幽州之乱平息。吕光因功被拜为骁骑将军。
  太元七年(382年)九月,车师前部王弥寞、鄯善王休密驮到前秦都长安,朝见符坚,说:“大宛诸国虽通贡献,然诚节未纯,请乞依汉置都护故事。若王师出关,请为乡导”(《晋书·符坚载记》)。苻坚遂任命骁骑将军吕光为使持节、都督西域征讨诸军事,与凌江将军姜飞、轻车将军彭晃、将军杜进和康盛等人率10万(一说7万)大军讨伐西域。并以以陇西董方、冯翊郭抱、武威贾虔、弘农杨颖为四府佐将。
  阳平公苻融认为:“西域荒远,得其民不可使,得其地不可食,汉武征之,得不补失。今劳师万里之外,以踵汉氏之过举,臣窃惜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符坚说:“二汉力不能制匈奴,犹出师西域。今匈奴既平,易若摧朽,虽劳师远役,可传檄而定,化被昆山,垂芳千载,不亦美哉”(《晋书 ·符坚载记》)!后来,大臣虽多次劝阻,但苻坚决心已定。
  太元八年(383年)正月,吕光自长安出发(参见吕光攻龟兹之战),苻坚在建章宫为其送行,对吕光说:“西戎荒俗,非礼义之邦。羁縻之道,服而赦之,示以中国之威,导以王化之法,勿极武穷兵,过深残掠”(《晋书·符坚载记》)。还拉着吕光的手,鼓励他说:“君器相非常,必有大福,宜深保爱”(《晋书·吕光载记》)。
  吕光率军行至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市东南),闻符坚攻晋,便想停军候命。部将杜进说:“节下受任金方,赴机宜速,有何不了,而更留乎” (《晋书·吕光载记》)!吕光遂挥军前行。吕光率军在茫茫戈壁和沙漠中行进300多里,皆无水,将士失色。吕光鼓励将士说:“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将有济,诸君不足忧也”(《晋书·吕光载记》)。不久,天降大雨,深达三尺。吕光遂进军至焉耆,国王泥流率其旁国投降,唯龟兹(今新疆库车)王帛纯据城抗御。
  吕光命部众在龟兹城南集中,每5里设一营,挖战壕、筑高垒。广设疑兵,以木为人,披上盔甲,排列在高垒上。吕光指挥军队攻城,至太元九年 (384年)七月,龟兹王渐渐不支,向狯胡(另一少数民族)请求援兵。狯胡王派其弟呐龙、侯将馗率骑兵20余万,另集中温宿和尉头等国军队共70多万人救援龟兹。西域各国部众弓马便利,善于使矛,铠甲坚硬,箭射难入,战斗力很强。并以革索做成绳套,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吕光军甚惧。诸将欲每营摆阵,吕光认为:“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晋书·吕光载记》)。遂令各营聚于一地,又操练勾锁之法,另派精骑作为游军,随时补充各个缺口。双方在龟兹都城屈茨(库车东)西展开决战,吕光军大胜,斩杀万余。帛纯急忙收拾珍宝出城逃走,王侯降者计30余国。
  吕光率军入城,犒赏将士,赋诗言志。发现建筑布局模仿长安,宫室壮丽。命参军京兆段业著《龟兹宫赋》以讥之。西域人生活奢侈,喜欢养生,家中都有葡萄酒,存放有十几年,多者达到千斛。西域各国害怕吕光的威名,竞相贡奉归附。吕光为安抚龟兹,乃立帛纯弟帛为龟兹王。吕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桀黠胡王昔所未宾者,不远万里皆来归附,上汉所赐节传,光皆表而易之”(《晋书·吕光载记》)。吕光远征西域取得军事胜利的同时,也为尔后建立后凉政权奠定了基础。
  符坚闻吕光平定西域,以吕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因关中乱,道路断绝,所以未通。
  早在太元二年(377年),太史上奏说:“有星见外国分野,当有大智入辅中国。”苻坚久仰龟兹青年沙门鸠摩罗什(343—413)的大名,便说:“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将非此邪”(《晋书·鸠摩罗什传》)?太元四年(379年)时,中土僧人僧纯、昙充等游学龟兹归来,称述龟兹佛教盛况,又说到鸠摩罗什才智过人,明大乘学。时高僧释道安在长安,极力奖励译经事业,听到罗什在西域有这样高的声誉,就一再劝苻坚迎他来华。
  吕光出征西域时,符坚还嘱咐他说:“若获罗什,即驰驿送之”(《晋书·鸠摩罗什传》)。吕光攻陷龟兹,得到了鸠摩罗什,但因吕光原不奉佛,莫测罗什智量,又见他年轻,就有点看不起他。恶作剧地强迫他娶龟兹公主。罗什苦苦推辞。吕光说:“道士之操不逾先父,何所固辞”(《晋书·鸠摩罗什传》)?吕光将摩什用酒灌醉,将他与龟兹公主一起关在密室里,罗什被逼破戒成亲。吕光还时常使他乘牛和劣马来戏弄他。
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
  吕光回军,中途在山下扎营休息。鸠摩罗什说:“在此必狼狈,宜徙军陇上”(《晋书·鸠摩罗什传》)。吕光不听。当晚,果然大雨滂沱,山洪暴发,积水有数丈深,将士死亡有数千人。此时,吕光方才暗自感受到鸠摩罗什的神异。
  太元十年(385年)三月,吕光已平定龟兹,见此地富饶安乐,便想留在此地。鸠摩罗什又说:“此凶亡之地,不宜淹留,中路自有福地可居” (《晋书·鸠摩罗什传》)。九月吕光班师,载无数奇珍异宝而还。吕光军抵宜禾(今新疆安西南),前秦凉州刺史梁熙欲关闭境内通道,拒绝吕光入境。
  时高昌太守杨翰对梁熙说:“吕光新破西域,兵强气锐,闻中原丧乱,必有异图。河西地方万里,带甲十万,足以自保。若光出流沙,其势难敌。高梧谷口险阻之要,宜先守之而夺其水;波既穷渴,可以坐制。如以为远,伊吾关亦可拒也。度此二厄,虽有子房之策,无所施矣”(《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六》)!但却遭到梁熙的拒绝。
  美水令犍为张统也对梁熙说:“今关中大乱,京师存亡不可知。吕光之来,其志难测,将军何以拒之?”梁熙说:“忧之,未知所出。”张统说: “光智略过人,今拥思归之士,乘战胜之气,其锋未易当也。将军世受大恩,忠诚夙著;立勋王室,宜在今日!行唐公洛,上之从弟,勇冠一时,为将军计,莫若奉为盟主以收众望,推忠义以帅群豪,则光虽至,不敢有异心也。资其精锐,东兼毛兴,连王统、杨璧,合四州之众,扫凶逆,宁王室,此桓、文之举也”(《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六》)。梁熙还是不听。
  吕光闻杨翰之谋,甚为担心,此时,吕光又知道苻坚伐晋失败(参见淝水之战),便想在此停军。杜进这时对吕光说:“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不能纳善从说也,愿不足忧之。闻其上下未同,宜在速进,进而不捷,请受过言之诛”(《晋书·吕光载记》)。吕光遂率大军进至高昌,太守杨翰举郡投降。
  军至玉门,梁熙一面遣使送信吕光、责其未接诏书,竟擅自撤军,同时急命子梁胤为鹰扬将军,与振威将军姚皓、别驾卫翰率5万人在酒泉(今属甘肃)堵截吕光。敦煌太守姚静和晋昌太守李纯先后向吕光投降。吕光一方面传檄凉州,责备梁熙不但没有奔赴国难,反而阻遏回国的远征大军。同时,派彭晃、杜进、姜飞为前锋,与梁胤战于安弥(今甘肃酒泉东),梁胤大败,率数百骑东逃,被杜进所擒。武威太守彭济擒梁熙,并向吕光投降。吕光斩梁熙。不久,吕光进入姑臧(今甘肃武威),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凉州郡县归附吕光。
  太元八年(383年),在淝水之战中作为前秦将领的前凉国王张天锡逃奔东晋。前秦长水校尉王穆将其世子张大豫隐匿,一起逃至河西,附于鲜卑秃发思复鞬。后来,思复鞬把张大豫送至魏安(今甘肃古浪东)。太元十一年(386年)二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聚集数千人迎立张大豫为首领,攻克吕光的昌松郡(治今甘肃武威东南)。吕光派辅国将军杜进前往讨伐,被击败。张大豫转逼姑臧(今甘肃武威市)。王穆向张大豫进言说:“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逼之非利。不如席卷岭西,厉兵积粟,东向而争,不及期年,可以平也”(《晋书·吕光载记》)。张大豫不纳,自号抚军将军、凉州牧,改元凤凰。建康太守李隰和祁连都尉严纯起兵响应,张大豫军发展至3万人,保据杨坞(在今甘肃武威西)。四月,张大豫自杨坞进至姑臧城西,长史王穆及秃发思复鞬子秃发奚于率部众3万人进驻姑臧城南扎营。吕光率军出击,斩秃发奚于等2万余人,张大豫从此一蹶不振,率部自西郡(今甘肃永昌西北)入临洮,驻守俱城(今甘肃岷县境内)。吕光对诸将说:“大豫若用王穆之言,恐未可平也。”诸将说:“大豫岂不及此邪!皇天欲赞成明公八百之业,故令大豫迷于良算耳”(《晋书·吕光载记》)。吕光听后非常高兴,对赏赐诸将。
  九月,吕光得知符坚被后秦主姚苌所杀,吕光下令三军缟素服丧,并自立为帝,国号凉(史称后凉),建元为太安。十二月,吕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凉州牧、酒泉公。
  太元十二年(387年),七月,吕光率彭晃、徐炅进攻临洮(今甘肃岷县),将张大豫击败,张大豫只身逃往广武(今甘肃永登东南)。八月,广武人捉拿张大豫献给吕光,吕光将其斩首于姑臧(今甘肃武威)。
  十二月,吕光部下徐炅与张掖(今属甘肃)太守彭晃谋叛(参见凉州之战),西平太守康宁杀湟河太守强禧,反叛吕光,自称匈奴王。王穆则袭据酒泉(今属甘肃),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康、徐、彭、王遥相呼应反吕光。吕光趁叛将尚未连兵之际,迅速出兵击败徐炅,徐炅投奔彭晃处。彭晃乘机扩张,东结康宁,西通王穆,对吕光形成很大威胁。
  吕光与诸将商讨对策,诸将认为:“今康宁在南,阻兵伺隙,若大驾西行,宁必乘虚出于岭左。晃、穆未平,康宁复至,进退狼狈,势必大危。” 吕光统筹全局,坚持己见地说:“事势实如卿言。今而不往,寻坐待其来。晃、穆共相脣齿,宁又同恶相救,东西交至,城外非吾之有,若是,大事去矣。今晃叛逆始尔,宁、穆与之情契未密,及其仓卒,取之为易。且隆替命也,卿勿复言”(《晋书·吕光载记》)。
  吕光亲率3万步骑兼程急行,进围张掖,攻之二旬,彭晃部将寇颇大开城门投降,放进吕光,遂诛彭晃。在吕光的迅猛进攻下,王穆内部发生内讧,王穆发兵攻打其部将索嘏驻防的敦煌(今甘肃敦煌西)。吕光闻讯大喜,对诸将说:“二虏相攻,此成擒也。”便准备出兵,但众将却都认为不行。吕光说: “取乱侮亡,武之善经,不可以累征之劳而失永逸之举”(《晋书·吕光载记》)。遂抓住战机,力排众议,自率2万步骑攻克酒泉,迅即又率部进屯凉兴(今甘肃安西东)。王穆不敢抵抗。引兵东还,途中部众溃散,王穆落荒而逃,最后为骅马(今甘肃玉门东北骟马镇)县令郭文所杀。
  时吕光平定凉州,杜进功劳最大,吕光便以其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杜进权高一时,仅次于吕光。太元十三年(388年)三月,吕光外甥石聪自关中而来,吕光问:“中州人言吾政化何如?”石聪说:“止知有杜进耳,实不闻有舅”(《晋书·吕光载记》)。吕光听后默然,因此将杜进诛杀。
  吕光又宴请群僚,酒酣,谈到政事。当时吕光刑法严厉,参军段业进言说:“严刑重宪,非明王之义也。”吕光说:“商鞅之法至峻,而兼诸侯;吴起之术无亲,而荆蛮以霸,何也?”段业说:“明公受天眷命,方君临四海,景行尧、舜,犹惧有弊,奈何欲以商、申之末法临道义之神州,岂此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晋书·吕光载记》)!吕光改容而谢之,并下令自责,减轻刑法,行宽简之政。
  太元十四年(389年)二月,吕光自称三河王,大赦,改元麟嘉,置百官。吕光妻石氏、子吕绍、弟吕德世自仇池至姑臧,吕光立石氏为妃,吕绍为世子。
  时鲜卑贵族西秦主乞伏乾归据金城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金城王,得到前秦继承者苻登的支持,秦(今甘肃天水)、凉(今甘肃武威)一带的鲜卑、胡、羌诸族多归服之。盘踞枹罕的南羌首领彭奚念,也投附其麾下,金城(今甘肃兰州西北)王遂成为控制陇西地区的一支强大势力。吕光在苻坚被杀后,控制了河西地区,据姑臧(今甘肃武威),隔湟水(今甘肃兰州以西黄河支流)与金城王对峙,屡欲渡过湟水东进,因受乞伏乾归阻扼,不能得逞。
  太元十七年(392年)八月,乞伏乾归唆使彭奚念出兵袭取吕光所辖湟水北岸战略重镇白土津(今青海化隆西南)。吕光遣其南中郎将吕方及弟右将军吕宝、振威将军杨范、强弩将军窦苟等东下攻金城,遭乞伏乾归反击大败,吕宝及将士万余人丧命,后续诸部见势皆撤兵。继又派其子吕纂率步骑兵5000 南下攻彭奚念,激战于盘夷(约在今青海乐都以西之安夷城),又大败而归。
  吕光遂亲率大军进攻彭奚念于枹罕(今甘肃临夏东北),屯重兵于左南(今青海西宁东),彭奚念于白土津垒石筑堤,以水自固大营,而遣轻骑万人扼守河津渡口。吕光派将军王宝隐蔽移师上游,乘夜强渡湟水东进。彭奚念闻讯惶惧,军中大乱,吕光乘势攻白土津,捣其石堤,渡过湟水,直取枹罕。彭奚念军溃散,单骑突围逃奔甘松(今甘肃南部腊子口)。此战,吕光吸取失败教训,改变进攻方向,避免从正面决战,出奇渡河,攻敌不备,取得大胜。
  太元十九年(394年)七月,吕光以子吕覆为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高昌,命大臣子弟随之。
  太元二十年(395年)七月,吕光率10在军伐西秦,西秦主乞伏乾归称籓于后凉,并以子乞伏敕勃为人质。吕光引兵而还。
  太元二十一年(396年)六月,吕光即天王位,国号大凉,大赦,改元龙飞。备置百官,以世子吕绍为太子,封子弟为公侯者二十人,以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著作郎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同年,西秦乞伏轲弹因与秦州牧乞伏益州不合,投奔后凉主吕光。
  隆安元年(397年),吕光下书说:“乾归狼子野心,前后反覆。朕方东清秦、赵,勒铭会稽,岂令竖子鸱峙洮南!且其兄弟内相离间,可乘之机,勿过今也。其敕中外戒严,朕当亲讨”(《晋书·吕光载记》)。乞伏乾归部下皆请往成纪(今甘肃秦安)避之,乞伏乾归认为“军之胜败,在于巧拙,不在众寡。光兵虽众而无法,其弟延勇而无谋,不足惮也。且其精兵尽在延所,延败,光自走矣”(《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
  吕光率军驻扎长最(今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遣其子吕纂率杨轨、窦苟等步骑3万攻金城(今甘肃皋兰西南)。乞伏乾归率军2万救之,未至,吕纂等已攻克金城,擒金城太守卫健。吕光派其将王宝、徐炅率军5000向乞伏乾归挑战,以阻滞秦军行动,同时又派遣其将梁恭、金石生率甲卒万余人出阳武下峡(在今甘肃靖远),与秦州刺史没弈干攻其东,天水公吕延率枹罕之众攻临洮(今甘肃岷县)、武始(今甘肃临洮)、河关(今甘肃兰州西),皆克之。乞伏乾归大惊,哭叹道:“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也”(《晋书·吕光载记》)。便派人传播示弱消息说:“乾归众溃,奔成纪”(《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吕光之弟吕延信以为真,欲率军追击,吕延司马耿稚劝阻说:“乾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乾归而可望风自散乎!且告者视高而色动,必为奸计。而今宜部阵而前,步骑相接,徐待诸军大集,可一举灭之”(《晋书·吕光载记》)。吕延不听,率轻骑追击。两军相遇,吕延战败被杀。司马耿稚与将军姜显收集散卒,屯于枹罕(今甘肃临夏西南),吕光也率军回姑臧(今甘肃武威)。
  同月,南凉主秃发乌孤建元太初,自称大都督、大单于、西平王,国号南凉(南凉始此)。攻克后凉金城(今甘肃皋兰西南)。吕光派遣将军窦苟讨伐南凉军,两军战于街亭(今甘肃占浪南庄浪河北岸),后凉军大败。后凉乐都(今属青海)、湟河(今青海化隆回族自治县南黄河北岸)、浇河(治今青海贵德南)三郡投降南凉,岭南羌胡数万落也归顺南凉。后凉将军杨轨、王乞基率户数千来奔。秃发乌孤趁势改称武威王。
  时吕光吕光年老,爱信谗言。后凉尚书沮渠罗仇曾随从后凉主吕光进攻西秦,吕光弟吕延因贸然追击兵败被杀。四月,吕光听信谗言,以败军罪杀沮渠罗仇及其弟三河太守沮渠麴粥。沮渠部众万余人为沮渠罗仇发丧,沮渠罗仇侄沮渠蒙逊向部众说指吕王昏荒无道,多杀无辜,号召部众结盟起兵反后凉,起兵攻克临松郡 (治今甘肃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东南马蹄镇),10日之内,聚军万人屯据金山(今甘肃山丹县西南)。
  五月,吕光遣太原公吕纂率军进讨沮渠蒙逊于忽谷(今甘肃山丹西南),沮渠蒙逊兵败,逃入山中。沮渠蒙逊从兄沮渠男成响应蒙逊,起兵数千于乐涫(今甘肃酒泉东南)。后凉酒泉太守垒澄率步骑万人攻讨沮渠男成,垒澄战败被杀。沮渠男成顺势进攻建康(今甘肃高台西南),遣人说服建康太守段业反后凉.并推举其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建元神玺(北凉始此)。以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沮渠蒙逊率众投奔段业,被任镇西将军。吕光命吕纂转兵进讨段业,不克。沮渠蒙逊乘机进攻临洮(今甘肃岷县),支援段业,与吕纂战于合离(今甘肃张掖),吕纂军大败。
  八月,后凉散骑常侍、太常郭黁,善天文数术,深得国人信重。他认为后凉主吕光年老,太子暗弱,太原公吕纂凶暴,预言祸事不久将起。为免累及自己,便与后凉仆射王祥相约反凉。郭黁率二苑之众夜烧洪范门,使王洋为内应。事泄。王祥被杀,郭黁遂据东苑反叛。民众视郭黁反凉是圣人举事,相信必能成功,便群起响应。凉王吕光召太原公吕纂讨伐郭磨。郭黁派军和吕纂战于白行(今甘肃清水堡西北),打败吕纂。吕纂又与西安太守石元良共击郭黁,郭黁兵败,后投奔西秦。
  隆安三年(399年)十二月,吕光病重,传位太子吕绍,自称太上皇。并以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吕光对吕绍说:“吾疾病唯增,恐将不济。三寇窥窬,迭伺国隙。吾终以后,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若内相猜贰,衅起萧墙,则晋、赵之变旦夕至矣。”吕光又对吕纂、吕弘说:“永业才非拨乱,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今外有强寇,人心未宁,汝兄弟缉穆,则贻厥万世。若内自相图,则祸不旋踵。”二人说:“不敢有二心”(《晋书·吕光载记》)。是日,吕光去世,时年六十三,在位十年。

执政时期

  公元386年:丙戌,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太安元年
  公元387年:丁亥,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太安二年
  公元388年:戊子,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太安三年
  公元389年:己丑,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太安四年(麟嘉元年)
  公元390年:庚寅,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二年
  公元391年:辛卯,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三年
  公元392年:壬辰,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四年
  公元393年:癸巳,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五年
  公元394年:甲午,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六年
  公元395年:乙未,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七年
  公元396年:丙申,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麟嘉八年(龙飞元年)
  公元397年:丁酉,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龙飞二年
  公元398年:戊戌,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龙飞三年
  公元399年:己亥,后凉太祖懿武帝吕光龙飞四年

典籍记载

  《晋书》载记第二十二
后凉疆域图
后凉疆域图
  吕光,字世明,略阳氐人也。其先吕文和,汉文帝初,自沛避难徙焉。世为酋豪。父婆楼,佐命苻坚,官至太尉。光生于枋头,夜有神光之异,故以光为名。年十岁,与诸童兒游戏邑里,为战阵之法,俦类咸推为主。部分详平,群童叹服。不乐读书,唯好鹰马。及长,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瞳子,左肘有肉印。沈毅凝重,宽简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时人莫之识也,惟王猛异之,曰:“此非常人。”言之苻坚,举贤良,除美阳令,夷夏爱服。迁鹰扬将军。从坚征张平,战于铜壁,刺平养子蚝,中之,自是威名大著。
  苻双反于秦州,坚将杨成世为双将苟兴所败,光与王鉴讨之。鉴欲速战,光曰:“兴初破成世,奸气渐张,宜持重以待其弊。兴乘胜轻来,粮竭必退,退而击之,可以破也。”二旬而兴退,诸将不知所为,光曰:“揆其奸计,必攻榆眉。若得榆眉,据城断路,资储复赡,非国之利也,宜速进师。若兴攻城,尤须赴救。如其奔也,彼粮既尽,可以灭之。”鉴从焉。果败兴军。从王猛灭慕容,封都亭侯。
  苻重之镇洛阳,以光为长史。及重谋反,苻坚闻之,曰:“吕光忠孝方正,必不同也。”驰使命光槛重送之。寻入为太子右率,甚见敬重。
  蜀人李焉聚众二万,攻逼益州。坚以光为破虏将军,率兵讨灭之,迁步兵校尉。苻洛反,光又击平之,拜骁骑将军。
  坚既平山东,士马强盛,遂有图西域之志,乃授光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总兵七万,铁骑五千,以讨西域,以陇西董方、冯翊郭抱、武威贾虔、弘农杨颖为四府佐将。坚太子宏执光手曰:“君器相非常,必有大福,宜深保爱。”行至高昌,闻坚寇晋,光欲更须后命。部将杜进曰:“节下受任金方,赴机宜速,有何不了,而更留乎!”光乃进及流沙,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光曰:“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将有济,诸君不足忧也。”俄而大雨,平地三尺。进兵至焉耆,其王泥流率其旁国请降。龟兹王帛纯距光,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以木为人,被之以甲,罗之垒上。帛纯驱徙城外人入于城中,附庸侯王各婴城自守。
  至是,光左臂内脉起成字,文曰“巨霸”。营外夜有一黑物,大如断堤,摇动有头角,目光若电,及明而云雾四周,遂不复见。旦视其处,南北五里,东西三十余步,鳞甲隐地之所,昭然犹在。光笑曰:“黑龙也。”俄而云起西北,暴雨灭其迹。杜进言于光曰:“龙者神兽,人君利见之象。《易》曰:‘见龙在田,德施普也。’斯诚明将军道合灵和,德符幽显。愿将军勉之,以成大庆。”光有喜色。
  又进攻龟兹城,夜梦金象飞越城外。光曰:“此谓佛神去之,胡必亡矣。”光攻城既急,帛纯乃倾国财宝请救狯胡。狯胡弟呐龙、侯将馗率骑二十余万,并引温宿、尉头等国王,合七十余万以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以革索为羂,策马掷人,多有中者。众甚惮之。诸将咸欲每营结阵,案兵以距之。光曰:“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于是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战于城西,大败之,斩万余级。,帛纯收其珍宝而走,王侯降者三十余国。光入其城,大飨将士,赋诗言志。见其宫室壮丽,命参军京兆段业著《龟兹宫赋》以讥之。胡人奢侈,厚于养生,家有蒲桃酒,或至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矣。诸国惮光威名,贡款属路,乃立帛纯弟震为王以安之。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桀黠胡王昔所未宾者,不远万里皆来归附,上汉所赐节传,光皆表而易之。
  坚闻光平西域,以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道绝不通。光既平龟兹,有留焉之志。时始获鸠摩罗什,罗什劝之东还,语在《西夷传》。光于是大飨文武,博议进止。众咸请还,光从之,以驼二万余头致外国珍宝及奇伎异戏、殊禽怪兽千有余品,骏马万余匹。而苻坚高昌太守杨翰说其凉州刺史梁熙距守高桐、伊吾二关,熙不从。光至高昌,翰以郡迎降。初,光闻翰之说,恶之,又闻苻坚丧败,长安危逼,谋欲停师。杜进谏曰:“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不能纳善从说也,愿不足忧之。闻其上下未同,宜在速进,进而不捷,请受过言之诛。”光从之。及至玉门,梁熙传檄责光擅命还师,遣子胤与振威姚皓、别驾卫翰率众五万,距光于洒泉。光报檄凉州,责熙无赴难之诚,数其遏归师之罪。遣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击胤,大败之。胤轻将麾下数百骑东奔,杜进追擒之。于是四山胡夷皆来款附。武威太守彭济执熙请降。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表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武始侯,自余封拜各有差。
  光主簿尉祐,奸佞倾薄人也,见弃前朝,与彭齐同谋执梁熙,光深见宠任,乃谮诛南安姚皓、天水尹景等名士十余人,远近颇以此离贰。光寻擢祐为宁远将军、金城太守。祐次允吾,袭据外城以叛,祐从弟随据鹯阴以应之。光遣其将魏真讨随,随败,奔祐,光将姜飞又击败祐众。祐奔据兴城,扇动百姓,夷夏多从之。飞司马张象、参军郭雅谋杀飞应祐,发觉,逃奔。
  初,苻坚之败,张天锡南奔,其世子大豫为长水校尉王穆所匿。及坚还长安,穆将大豫奔秃发思复犍,思复犍送之魏安。是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起兵数千,迎大豫于揟次,陷昌松郡。光遣其将杜进讨之,为大豫听败。大豫遂进逼姑臧,求决胜负,王穆谏曰:“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逼之非利。不如席卷岭西,厉兵积粟,东向而争,不及期年,可以平也。”大豫不从,乃遣穆求救于岭西诸郡,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及阎袭起兵应之。大豫进屯城西,王穆率众三万及思复犍子奚于等阵于城南。光出击,破之,斩奚于等二万余级。光谓诸将曰:“大豫若用王穆之言,恐未可平也。”诸将曰:“大豫岂不及此邪!皇天欲赞成明公八百之业,故令大豫迷于良算耳。”光大悦,赐金帛有差。大豫自西郡诣临洮,驱略百姓五千余户,保据俱城。光将彭晃、徐炅攻破之,大豫奔广武,穆奔建康。广武人执大豫,送之,斩于姑臧市。
  光至是始闻苻坚为姚苌所害,奋怒哀号,三军缟素,大临于城南,伪谥坚曰文昭皇帝,长吏百石已上服斩缞三月,庶人哭泣三日。光于是大赦境内,建元曰太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邻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王穆袭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时谷价踊贵,斗直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光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阻兵以叛,光屡遣讨之,不捷。
  初,光之定河西也,杜进有力焉,以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既居都尹,权高一时,出入羽仪,与光相亚。光甥石聪至自关中,光曰:“中州人言吾政化何如?”聪曰:“止知有杜进耳,实不闻有舅。”光默然,因此诛进。光后宴群僚,酒酣,语及政事。时刑法峻重,参军段业进曰:“严刑重宪,非明王之义也。”光曰:“商鞅之法至峻,而兼诸侯;吴起之术无亲,而荆蛮以霸,何也?”业曰:“明公受天眷命,方君临四海,景行尧、舜,犹惧有弊,奈何欲以商、申之末法临道义之神州,岂此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光改容谢之,于是下令责躬,及崇宽简之政。
  其将徐炅与张掖太守彭晃谋叛,光遣师讨炅,炅奔晃。晃东结康宁,四通王穆,光议将讨之,诸将咸曰:“今康宁在南,阻兵伺隙,若大驾西行,宁必乘虚出于岭左。晃、穆未平,康宁复至,进退狼狈,势必大危。”光曰:“事势实如卿言。今而不往,寻坐待其来。晃、穆共相脣齿,宁又同恶相救,东西交至,城外非吾之有,若是,大事去矣。今晃叛逆始尔,宁、穆与之情契未密,及其仓卒,取之为易。且隆替命也,卿勿复言。”光于是自率步骑三万,倍道兼行。既至,攻之二旬,晃将寇顗斩关纳光,于是诛彭晃。王穆以其党索嘏为敦煌太守,既而忌其威名,率众攻嘏。光闻之,谓诸将曰:“二虏相攻,此成擒也。”光将攻之,众咸以为不可。光曰:“取乱侮亡,武之善经,不可以累征之劳而失永逸之举。”率步骑二万攻酒泉,克之,进次凉兴。穆引师东还,路中众散,穆单骑奔骍马,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
  是时麟见金泽县,百兽从之,光以为已瑞,以孝武太元十四年僭即三河王位,置百官自丞郎已下,赦其境内,年号麟嘉。光妻石氏、子绍、弟德世至自仇池,光迎于城东,大飨群臣。遣其子左将军他、武贲中郎将纂讨北虏匹勤于三岩山,大破之。立妻石氏为王妃,子绍为世子。宴其群臣于内苑新堂。太庙新成,追尊其高祖为敬公,曾祖为恭公,祖为宣公,父为景昭王,母曰昭烈妃。其中书侍郎杨颖上疏,请依三代故事,追尊吕望为始祖,永为不迁之庙,光从之。
  是岁,张掖督邮傅曜考核属县,而丘池令尹兴杀之,投诸空井,曜见梦于光曰:“臣张掖郡小吏,案校诸县,而丘池令尹兴赃状狼藉,惧臣言之,杀臣投于南亭空井中。臣衣服形状如是。”光寤而犹见,久之乃灭。遣使覆之如梦,光怒,杀兴。著作郎段业以光未能扬清激浊,使贤愚殊贯,因疗疾于天梯山,作表志诗《九叹》、《七讽》十六篇以讽焉。光览而悦之。
  南羌彭奚念入攻白土,都尉孙峙退奔兴城。光遣其南中郎将吕方及其弟右将军吕宝、振威杨范、强弩窦苟讨乞伏乾归于金城。方屯河北,宝进师济河,为乾归所败,宝死之。武贲吕篡、强弩窦苟率步骑五千南讨彭奚念,战于盘夷,大败而归。光亲讨乾归、奚念,遣纂及扬武杨轨、建忠沮渠罗仇、建武梁恭军于左南。奚念大惧,于白土津累石为堤,以水自固,遣精兵一万距守河津。光遣将军王宝潜趣上津,夜渡湟河。光济自石堤,攻克枹罕,奚念单骑奔甘松,光振旅而旋。
  初,光徙西海郡人于诸郡,至是,谣曰:“朔马心何悲?念旧中心劳。燕雀何徘徊?意欲还故巢。”顷之,遂相扇动,复徙之于西河乐都。
  群议以高昌虽在西垂,地居形胜,外接胡虏,易生翻覆,宜遣子弟镇之。光以子覆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高昌,命大臣子弟随之。
  光于是以太元二十一年僭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年龙飞。立世子绍为太子,诸子弟为公侯者二十人。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乾归从弟轲弹来奔,光下书曰:“乾归狼子野心,前后反覆。朕方东清秦、赵,勒铭会稽,岂令竖子鸱峙洮南!且其兄弟内相离间,可乘之机,勿过今也。其敕中外戒严,朕当亲讨。”光于是次于长最,使吕纂率杨轨、窦苟等步骑三万攻金城。乾归率众二万救之。光遣其将王宝、徐炅率骑五千邀之,乾归惧而不进。光又遣其将梁恭、金石生以甲卒万余出阳武下峡,与秦州刺史没奕于攻其东,光弟天水公延以枹罕之众攻临洮、武始、河关,皆克之。吕纂克金城,擒乾归金城太守卫犍,犍真目谓光曰:“我宁守节断头,不为降虏也。”光义而免之。乾归因大震,泣叹曰:“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间,称乾归众溃,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延司马耿稚谏曰:“乾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乾归而可望风自散乎!且告者视高而色动,必为奸计。而今宜部阵而前,步骑相接,徐待诸军大集,可一举灭之。”延不从,与乾归相遇,战败,死之。耿稚及将军姜显收集散卒,屯于枹罕。光还于姑臧。
  光荒耄信谗,杀尚书沮渠罗仇、三河太守沮渠麹粥。罗仇弟子蒙逊叛光,杀中田护军马邃,攻陷临松郡,屯兵金山,大为百姓之患。蒙逊从兄男成先为将军,守晋昌,闻蒙逊起兵,逃奔赀虏,扇动诸夷,众至数千,进攻福禄、建安。宁戎护军赵策击败之,男成退屯乐涫。吕纂败蒙逊于忽谷。酒泉太守垒澄率将军赵策、赵陵步骑万余讨男成于乐涫,战败,澄、策死之。男成进攻建康,说太守段业曰:“吕氏政衰,权臣擅命,刑罚失中,人不堪役,一州之地,叛者连城,瓦解之势,昭然在目,百姓嗷然,无所宗附。府君岂可以盖世之才,而立忠于垂亡之世!男成等既唱大义,欲屈府君抚临鄙州,使涂炭之余蒙来苏之惠。”业不从。相持二旬而外救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言于业曰:“今孤城独立,台无救援,府君虽心过田单,而地非即墨,宜思高算,转祸为福。”业先与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虑不自容,乃许之。男成等推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光命吕纂讨业,沮渠蒙逊进屯临洮,为业声势。战于合离,纂师大败。
  光散骑常侍、太常郭黁明天文,善占候,谓王详曰:“于天文,凉之分野将有大兵。主上老病,太子冲暗,纂等凶武,一旦不讳,必有难作。以吾二人久居内要,常有不善之言,恐祸及人,深宜虑之。田胡王气乞机部众最强,二苑之人多其故众。吾今与公唱义,推机为主,则二苑之众尽我有也。克城之后,徐更图之。” 详以为然。夜烧光洪范门,二苑之众皆附之,详为内应。事发,光诛之。黁遂据东苑以叛。光驰使召纂,诸将劝纂曰:“业闻师回,必蹑军后。若潜师夜还,庶无后患矣。”纂曰:“业虽凭城阻众,无雄略之才,若夜潜还,张其奸志。”乃遣使告业曰:“郭黁作乱,吾今还都。卿能决者,可出战。”于是引还。业不敢出。纂司马杨统谓其从兄恆曰:“郭黁明善天文,起兵其当有以。京城之外非复朝廷之有,纂今还都,复何所补!统请除纂,勒兵推兄为盟主,西袭吕弘,据张掖以号令诸郡,亦千载一时也。”桓怒曰:“吾闻臣子之事君亲,有陨无二,吾未有包胥存救之效,岂可安荣其禄,乱增其难乎!吕宗若败,吾为弘演矣。”统惧,至番禾,遂奔郭黁。黁遣军邀纂于白石,纂大败。光西安太守石元良率步骑五千赴难,与纂共击黁军,破之,遂入于姑臧。黁之叛也,得光孙八人于东苑。及军败,恚甚,悉投之于锋刃之上,枝分节解,饮血盟众,众皆掩目,不忍视之,黁悠然自若。
  黁推后将军杨轨为盟主,轨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吕纂击黁将王斐于城西,大破之,自是黁势渐衰。光遗杨轨书曰:“自羌胡不靖,郭黁叛逆,南籓安否,音问两绝。行人风传,云卿拥逼百姓,为黁脣齿。卿雅志忠贞,有史鱼之操,鉴察成败,远侔古人,岂宜听纳奸邪,以亏大美!陵霜不凋者松柏也,临难不移者君子也,何图松柏凋于微霜,鸡鸣已于风雨!郭黁巫卜小数,时或误中,考之大理,率多虚谬。朕宰化寡方,泽不逮远,致世事纷纭,百城离叛。戮力一心,同济巨海者,望之于卿也。今中仓积粟数百千万,东人战士一当百余,入则言笑晏晏,出则武步凉州,吞黁咀业,绰有余暇。但与卿形虽君臣,心过父子,欲全卿名节,不使贻笑将来。”轨不答,率步骑二万北赴郭黁。至姑臧,垒于城北。轨以士马之盛,议欲大决成败,黁每以天文裁之。吕弘为段业所逼,光遣吕纂迎之。轨谋于众曰:“吕弘精兵一万,若与光合,则敌强我弱。养兽不讨,将为后患。”遂率兵邀纂,纂击败之。郭黁闻轨败,东走魏安,遂奔于乞伏乾归。杨轨闻黁走,南奔廉川。
  光疾甚,立其太子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帝。以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谓绍曰:“吾疾病唯增,恐将不济。三寇窥窬,迭伺国隙。吾终以后,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若内相猜贰,衅起萧墙,则晋、赵之变旦夕至矣。”又谓纂、弘曰:“永业才非拨乱,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今外有强寇,人心未宁,汝兄弟缉穆,则贻厥万世。若内自相图,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光以安帝隆安三年死,时年六十三,在位十年。伪谥懿武皇帝,庙号太祖,墓号高陵。
  纂字永绪,光之庶长子也。少便弓马,好鹰犬。苻坚时入太学,不好读书,唯以交结公侯声乐为务。及坚乱,西奔上邽,转至姑臧,拜武贲中郎将,封太原公。
  光死,吕绍秘不发丧,纂排阁入哭,尽哀而出。绍惧为纂所害,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愿兄勿疑。”纂曰:“臣虽年长,陛下国家之冢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绍固以让纂,纂不许之。及绍嗣伪位,吕超言于绍曰:“纂统戎积年,威震内外,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乱常,恐成大变,宜早除之,以安社稷。”绍曰:“先帝顾命,音犹在耳,兄弟至亲,岂有此乎!吾弱年而荷大任,方赖二兄以宁家国。纵其图我,我视死如归,终不忍有此意也,卿惧勿过言。”超曰:“纂威名素盛,安忍无亲,今不图之,后必噬脐矣。”绍曰:“吾每念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忘寝食,宁坐而死,岂忍行之。”超曰:“圣人称知机其神,陛下临机不断,臣见大事去矣。”既而纂见绍于湛露堂,超执刀侍绍,目纂请收之,绍弗许。
  初,光欲立弘为世子,会闻绍在仇池,乃止,弘由是有憾于绍。遣尚书姜纪密告纂曰:“先帝登遐,主上暗弱,兄总摄内外,威恩被于遐迩,辄欲远追废昌邑之义,以兄为中宗何如?”纂于是夜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弘率东苑之众斫洪范门。左卫齐从守融明观,逆问之曰:“谁也?”众曰:“太原公。”从曰: “国有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将为乱邪?”因抽剑直前,斫纂中额。纂左右擒之,纂曰:“义士也,勿杀。”绍遣武贲中郎将吕开率其禁兵距战于端门,骁骑吕超率卒二千赴之。众素惮纂,悉皆溃散。
  纂入自青角门,升于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纂惮弘兵强,劝弘即位。弘曰:“自以绍弟也而承大统,众心不顺,是以违先帝遗敕,惭负黄泉。今复越兄而立,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大兄长且贤,威名振于二贼,宜速即大位,以安国家。”纂以隆安四年遂僭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元为咸宁,谥绍为隐王。以弘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番禾郡公,其余封拜各有差。
  纂谓齐从曰:“卿前斫我,一何甚也!”从泣曰:“隐王先帝所立,陛下虽应天顺时,而微心未达,惟恐陛下不死,何谓甚也。”纂嘉其忠,善遇之。纂遣使谓征东吕方曰:“超实忠臣,义勇可嘉,但不识经国大体,权变之宜。方赖其忠节,诞济世难,可以此意谕之。”超上疏陈谢,纂复其爵位。
  吕弘自以功名崇重,恐不为纂所容,纂亦深忌之。弘遂起兵东苑,劫尹文、杨桓以为谋主,请宗燮俱行。燮曰:“老臣受先帝大恩,位为列棘,不能陨身授命,死有余罪,而复从殿下,亲为戎首者,岂天地所容乎!且智不能谋,众不足恃,将焉用之!”弘曰:“君为义士,我为乱臣!”乃率兵攻纂。纂遣其将焦辨击弘,弘众溃,出奔广武。纂纵兵大掠,以东苑妇女赏军,弘之妻子亦为士卒所辱。纂笑谓群臣曰:“今日之战何如?”其侍中房晷对曰:“天祸凉室,衅起戚籓。先帝始崩,隐王幽逼,山陵甫讫,大司马惊疑肆逆,京邑交兵,友于接刃。虽弘自取夷灭,亦由陛下无棠棣之义。宜考已责躬,以谢百姓,而反纵兵大掠,幽辱士女。衅自由弘,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之弟妇也;弘女,陛下之侄女也。奈何使无赖小人辱为婢妾。天地神明,岂忍见此!”遂歔欷悲泣。纂改容谢之,召弘妻及男女于东宫,厚抚之。吕方执弘系狱,驰使告纂,纂遣力士康龙拉杀之。是月,立其妻杨氏为皇后,以杨氏父桓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凉都尹,封金城侯。
  纂将伐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颖谏曰:“夫起师动众,必参之天人,苟非其时,圣贤所不为。秃发利鹿孤上下用命,国未有衅,不可以伐。宜缮甲养锐,劝课农殖,待可乘之机,然后一举荡灭。比年多事,公私罄竭,不深根固本,恐为患将来,愿抑赫斯之怒,思万全之算。”纂不从。度浩亹河,为鹿弧弟傉檀所败,遂西袭张掖。姜纪谏曰:“方今盛夏,百姓废农,所利既少,所丧者多,若师至岭西,虏必乘虚寇抄都下,宜且回师以为后图。”纂曰:“虏无大志,闻朕西征,正可自固耳。今速袭之,可以得志。”遂围张掖,略地建康。闻傉檀寇姑臧,乃还。
  即序胡安据盗发张骏墓,见骏貌如生,得真珠簏、琉璃榼、白玉樽、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鞭、马脑钟,水陆奇珍不可胜纪。纂诛安据党五十余家,遣使吊祭骏,并缮修其墓。
  道士句摩罗耆婆言于纂曰:“潜龙屡出,豕犬见妖,将有下人谋上之祸,宜增修德政,以答天戒。”纂纳之。耆婆,即罗什之别名也。
  纂游田无度,荒耽酒色,其太常杨颖谏曰:“臣闻皇天降鉴,惟德是与。德由人弘,天应以福,故勃焉之美奄在圣躬。大业已尔,宜以道守之。廓灵基于日新,邀洪福于万祀。自陛下龙飞,疆宇未辟,崎岖二岭之内,纲维未振于九州。当兢兢夕惕,经略四方,成先帝之遗志,拯苍生于荼蓼。而更饮酒过度,出入无恆,宴安游盘之乐,沈湎樽酒之间,不以寇仇为虑,窃为陛下危之。糟丘酒池,洛汭不返,皆陛下之殷鉴。臣蒙先帝夷险之恩,故不敢避干将之戮。”纂曰:“朕之罪也。不有贞亮之士,谁匡邪僻之君!”然昏虐自任,终不能改,常与左右因醉驰猎于坑涧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中书侍郎王儒扣马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清道而行,奈何去舆辇之安,冒奔骑之危!衔橛之变,动有不测之祸。愚臣窃所不安,敢以死争,愿陛下远思袁盎揽辔之言,不令臣等受讥千载。”纂不纳。
  纂番禾太守吕超擅伐鲜卑思盘,思盘遣弟乞珍诉超于纂,纂召超将盘入朝。超至姑臧,大惧,自结于殿中监杜尚,纂见超,怒曰:“卿恃兄弟桓桓,欲欺吾也,要当斩卿,然后天下可定。”超顿首不敢。纂因引超及其诸臣宴于内殿。吕隆屡劝纂酒,已至昏醉,乘步輓车将超等游于内。至琨华堂东閤,车不得过,纂亲将窦川、骆腾倚剑于壁,推车过閤。超取剑击纂,纂下车擒超,超刺纂洞胸,奔于宣德堂。川、腾与超格战,超杀之。纂妻杨氏命禁兵讨超,杜尚约兵舍杖。将军魏益多入,斩纂首以徇曰:“纂违先帝之命,杀害太子,荒耽酒猎,昵近小人,轻害忠良,以百姓为草芥。番禾太守超以骨肉之亲,惧社稷颠覆,已除之矣。上以安宗庙,下为太子报仇。凡我士庶,同兹休庆。”
  伪巴西公吕他、陇西公吕纬时在北城,或说纬曰:“超陵天逆上,士众不附。明公以懿弟之亲,投戈而起,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皆我之党也,何虑不济!”纬乃严兵谓他曰:“隆、超弑逆,所宜击之。昔田恆之乱,孔子邻国之臣,犹抗言于哀公,况今萧墙有难,而可坐观乎!”他将从之,他妻梁氏止之曰:“纬、超俱兄弟之子,何为舍超助纬而为祸道乎!”他谓纬曰:“超事已立,据武库,拥精兵,图之为难。且吾老矣,无能为也。”超闻,登城告他曰:“纂信谗言,将灭超兄弟。超以身命之切,且惧社稷覆亡,故出万死之计,为国家唱义,叔父当有以亮之。”超弟邈有宠于纬,说纬曰:“纂残国破家,诛戮兄弟,隆、超此举应天人之心,正欲尊立明公耳。先帝之子,明公为长,四海颙颙,人无异议。隆、超虽不达臧否,终不以孽代宗,更图异望也,愿公勿疑。”纬信之,与隆、超结盟,单马入城,超执而杀之。
  初,纂尝与鸠摩罗什棋,杀罗什子,曰:“斫胡奴头。”罗什曰:“不斫胡奴头,胡奴斫人头。”超小字胡奴,竟以杀纂。纂在位三年,以元兴元年死。隆既篡位,伪谥纂灵皇帝,墓号白石陵。
  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也,美姿貌,善骑射。光末拜北部护军,稍历显位,有声称。超既杀纂,让位于隆,隆有难色。超曰:“今犹乘龙上天,岂可中下!”隆以安帝元兴元年遂僭即天王位。超先于番禾得小鼎,以为神瑞,大赦,改元为神鼎。追尊父宝为文皇帝,母卫氏为皇太后,妻杨氏为皇后,以弟超有佐命之勋,拜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
  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嚣然,人不自固。魏安人焦朗遣使说姚兴将姚硕德曰:“吕氏因秦之乱,制命此州。自武皇弃世,诸子兢寻干戈,德刑不恤,残暴是先,饥馑流亡,死者太半,唯泣诉昊天,而精诚无感。伏惟明公道迈前贤,任尊分陕,宜兼弱攻昧,经略此方,救生灵之沈溺,布徽政于玉门。篡夺之际,为功不难。”遣妻子为质。硕德遂率众至姑臧。其部将姚国方言于硕德曰:“今悬师三千,后无继援,师之难也。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远来,必决死距战,可一举而平。”硕德从之。吕超出战,大败,遁还。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
  时荧惑犯帝坐,有群雀斗于太庙,死者数万。东人多谋外叛,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群心,乃谋杀隆、超,事发,诛之,死者三百余家。于是群臣表求与姚兴通好,隆弗许。吕超谏曰:“通塞有时,艰泰相袭,孙权屈身于魏,谯周劝主迎降,岂非大丈夫哉?势屈故也。天锡承七世之资,树恩百载,武旅十万,谋臣盈朝,秦师临境,识者导以见机,而愎谏自专,社稷为墟。前鉴不远,我之元龟也。何惜尺书单使,不以危易安!且令卑辞以退敌,然后内修德政,废兴由人,未损大略。”隆曰:“吾虽常人,属当家国之重,不能嗣守成基,保安社稷,以太祖之业委之于人,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超曰:“应龙以屈伸为灵,大人以知机为美。今连兵积岁,资储内尽,强寇外逼,百姓嗷然无糊口之寄,假使张、陈、韩、白,亦无如之何!陛下宜思权变大纲,割区区常虑。苟卜世有期,不在和好,若天命去矣,宗族可全。”隆从之,乃请降。硕德表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余家质于长安,硕德乃还。姚兴谋臣皆曰:“隆藉伯父余资,制命河外。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非国有。凉州险绝,世难先违,道清后顺,不如因其饥弊而取之。”兴乃遣使来观虚实。
  沮渠蒙逊又伐隆,隆击败之,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振饥人。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饥死者十余万口。城门尽闭,樵采路绝,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于是积尸盈于卫路。
  秃发傉檀及蒙逊频来伐之,隆以二寇之逼也,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姚兴。兴乃遣其将齐难等步骑四万迎之。难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使胤告光庙曰:“陛下往运神略,开建西夏,德被苍生,威振遐裔。枝嗣不臧,迭相篡弑。二虏交逼,将归东京,谨与陛下奉诀于此。”歔欷恸泣,酸感兴军。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至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文武三十余人皆擢叙之。其后隆坐与子弼谋反,为兴所诛。
  吕光以孝武太元十二年定凉州,十五年僭立,至隆凡十有三载,以安帝元兴三年灭。
  史臣曰:自晋室不纲,中原荡析,苻氏乘衅,窃号神州。世明委质伪朝,位居上将,爰以心膂,受脤遐征。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骛;雕戈耀景,捐金丘而一息。蕞尔夷陬,承风雾卷,宏图壮节,亦足称焉。属永固运销,群雄兢起,班师右地,便有觊觎。于是要结六戎,潜窥雁鼎;并吞五郡,遂假鸿名。控黄河以设险,负玄漠而为固,自谓克昌霸业,贻厥孙谋。寻而耄及政昏,亲离众叛,瞑目甫尔,衅发萧墙。绍、纂凡才,负乘致寇;弘、超凶狡,职为乱阶;永基庸庸,面缚姚氏。昔窦融归顺,荣焕累叶;隗嚣干纪,靡终身世。而光弃兹胜躅,遵彼覆车,十数年间,终致残灭。向使矫邪归正,革伪为忠,鸣檄而蕃晋朝,仗义而诛丑虏,则燕、秦之地可定,桓、文之功可立,郭黁、段业岂得肆其奸,蒙逊、乌孤无所窥其隙矣。而猥窃非据,何其谬哉!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非其人而处其位者,其祸必速;在其位而忘其德者,其殃必至。天鉴非远,庸可滥乎!
  赞曰:金行不兢,宝业斯屯。瓜分九寓,沴聚三秦。吕氏伺隙,欺我人神。天命难假,终亦倾沦。

后世评价

     《晋书·吕光载记》对其评论如下:自晋室不纲,中原荡析,苻氏乘衅,窃号神州。世明委质伪朝,位居上将,爰以心膂,受脤遐征。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骛;雕戈耀景,捐金丘而一息。蕞尔夷陬,承风雾卷,宏图壮节,亦足称焉。属永固运销,群雄兢起,班师右地,便有觊觎。于是要结六戎,潜窥雁鼎;并吞五郡,遂假鸿名。控黄河以设险,负玄漠而为固,自谓克昌霸业,贻厥孙谋。寻而耄及政昏,亲离众叛,瞑目甫尔,衅发萧墙。

十六国时期

  西晋灭亡,东晋在南方建立的时候,黄河流域的各族统治者互相混战,在130多年里,北方各民族统治者先后建立起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历史上将北方的15个主要国家------前赵后赵前燕后燕南燕北燕前秦后秦西秦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文夏,连同西南地区的成国,总称为十六国,此外还有冉魏,西燕,代,柔然等政权,这一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的又一次分裂时期,公元前4世纪下半期,前秦一度统一了黄河流域,后因它急于南下攻灭东晋,在淝水之战中大败,统治瓦解,北方再度陷入了分裂割据状态,东晋乘胜收复黄河以南的许多失地,形成了南北长期对峙的局面。
  后凉(公元386—-403年,共18年)共有4个帝王,其中病死的1帝,在内争中被杀的1帝,被逼自杀的1帝,国亡投降后秦被杀的1帝。

君主世系

  后凉太祖(吕光
  后凉隐王(吕绍
  后凉灵帝(吕篡)
  后凉后主(吕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