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

李元昊
李元昊
  西夏景宗李元昊(1003~1048),西夏开国君主。夏国王李德明子,小字嵬理,后改姓嵬名,更名曩霄。因先世宋赐赵姓,故又称为赵元昊。熟习兵书、晓佛学,通蕃汉文字。雄毅大略,不甘臣服于宋,遂称帝,建国号夏。宋伐之于三川口、好水川等战役给予宋朝沉重的打击。宋不能克,乃封为夏国主。曾订定官制﹑军制﹑法律及创制西夏文字。李元昊凶残暴虐,多疑忌,贪婪好色,1048 年,酒醉回宫,被其子宁令哥刺杀,惊觉躲闪,被削去鼻子,惊气交加。不久,鼻创发作,不治而亡。谥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号泰陵。

简介

李元昊
李元昊
  李元昊(1003~1048),西夏景宗,西夏第一代皇帝。小字嵬理,后更名曩霄。李德明长子。通汉文。1031年李德明死后嗣位,宋授为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西平王。辽封他为夏国王。1032年,他废弃唐、宋所赐李、赵姓氏及拓跋旧姓,改姓嵬名,自称兀卒(“青天子”之意)。1034年,建年号开运。升兴州(今宁夏银川)为兴庆府,扩建宫城,修殿宇;更新官制,分立文武两班,由蕃、汉人分任,另设“专授蕃职”,限党项人充任,亲自主持创制西夏文。大庆二年(1037),设立夏、汉字院,建立“蕃学”(党项学),并以夏字翻译《孝经》、《尔雅》、《四言杂字》等汉文书籍作为教材;选拔蕃汉官僚子弟入学学习。他实行征兵制,扩充兵员,并把全国分为左右两厢,创设各地监军司,军队沿用部落组织形式,各有固定驻地,形成以首都为中心,列兵四向的兵力配置。天授礼法延祚元年(1038)十月,他更名曩霄,建国号大夏,自称皇帝。进表宋廷,要求承认建国称帝的既成事实。宋廷下令削赐姓官爵、禁断互市贸易,双方随即发生战争。七年,双方重新媾和。同年,辽兴宗亲率大军西征,为西夏景宗所败。从此西夏、宋、辽三方鼎峙的局势形成。在西夏内部,皇权急剧扩张,激化了和党项贵族势力的矛盾。先后镇压了一些反对势力。在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正月十五,太子宁凌噶入宫行刺,景宗受伤而死。

人物生平

李元昊
李元昊
  宋景德元年(1004年)五月初五,一个婴儿在灵洲(今宁夏灵武)呱呱坠地,他刚出生就啼声英弃,双目炯炯。他就是后来正式建立西夏王朝的第一代皇帝李元昊
  少年时代的元昊,平素喜穿白色长袖衣,头戴黑冠,身佩弓矢,出行常常带百余骑兵,自乘骏马,前有两名旗手开道,后有侍卫步卒张青色三盖相随,左右簇拥,煞是耀武扬威。他幼读诗书,对兵书更是手不释卷,专心研读,优倾心于治国安邦的律法著作,一向善于思索、谋划、对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宋朝边将曹玮,早想一睹元昊的风采,但总不能见到,后派人暗中偷画了元昊的图影,曹玮见其状貌不由惊叹:“真英勇也!”
  元昊成人后,对于先辈称臣于宋,特别是依赖宋朝的恩赐而改变本民族的生活习惯十分不满。父亲李德明对他说:“吾久用兵久疲矣,吾族三十年衣年锦绮,此宋恩也,不可负!”元昊反驳父亲道:“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李元昊崭露头角是1028年进攻甘洲(今甘肃张掖)回鹘政权的战争,这年元昊二十四岁。以甘州为中心的回鹘政权和占据西凉的吐蕃都是宋朝得以联络而挟制党项的盟友,元昊之父李德明为了使西夏政权得以巩固和发展,首先采取攻占河西走廊的战略,并由其子元昊担当西攻的重任。元昊接受了西攻回鹘的重任后,采取突然袭击的战术,使回鹘可汗来不及调集兵力,甘州城即被攻破。此后,瓜州(今甘肃安西)、沙州(今甘肃敦煌)相继降夏。元昊由于这一显赫战功而被李德明册封太子。接着元昊又按其父意图,在率军回师途中,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乘势突破西凉 ,一举成功。突袭甘、凉的成功,不仅使党项的势力扩展到河西走廊,也使年轻的李元昊赢德了荣誉。
  北宋明道元年(1032年)十月,李德明病势后,李元昊在兴州(今宁夏银川)以太子的合法身份和自己的军事才干以及显赫的战功,取得了党项政权的最高统治权。此时,西夏所控制的领土 “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事实上已形成了与宋、辽三足鼎立的局面。
  元昊继位后,为了强化民族意识,增强党项族内部的团结,争取贵族上层和广大党项部落人民的支持,首先抛弃了唐、宋王朝赐封给其祖的李姓、赵姓,改姓嵬名,称“吾祖”。“吾祖”为党项语,意为“青天子”。元昊自以为祖宗为鲜卑拓拔,为了怀念祖先,保持旧俗,他率先自秃其发,剃光头,并穿耳戴重环饰,以示区别。同时强令党项部族人一律“秃发”,且限期三日,有不服从者,任何人都可以处死他。一时间,党项民众争相秃发。
  1034年,李元昊改年号为广运,后知此为晋朝年号,遂又改为大庆。同年五月,又升首都兴州为兴庆府(今宁夏银川)在城内大兴土木,扩建宫城,广营殿宇。兴庆府的布局,仿照唐都长安、宋都东京。李元昊还依照中原王朝的礼仪,设立文武百官,在皇帝之下的中央政府机构为:中书省、枢密院、三司、御史台、开封府、翊卫司、官计司、受纳司、农田司、群牧司、飞龙司、磨勘司、文思院、蕃字院、汉字院等。地方分别设州、县。对文武百官的服饰和官民服饰分别做了严格的规定。这些措施,进一步推进党项社会内部日益增长的封建关系,同时也适应广大新占领汉族地区的封建同志的需要。
  作为一个军事统帅,元昊深知他占有包括河西走廊在内的广大地区后,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及严格的兵制,对内统治和对外防御都将失去保证。为此,在原有军事组织的基础上,随着党项国家的形成和疆域的扩大,元昊进而将十二个部落武装改变为十二个军事行政区,分别在各驻地置十二监军司,诸军兵总计五十万。每一监军司设都统军、副统军和监军使各一员,由贵戚豪右充任;下设指挥使、教练使、左右伺禁官等数十员,党项人,汉人都可以充任。除步兵外,常备军性质的还有骑兵、炮兵、“擒生军”、侍卫军等。炮兵使用一种类似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中的旋风炮发射石块的兵器。“擒生军”是 担任后勤或警卫部队的总称,由十万人组成。又有二万五千精兵驻扎在首都近畿担任卫戍,给他们配备服役的副兵达七万人。还有从出身豪族而擅长弓马技术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五千侍卫亲军,由元昊亲自掌握。近畿卫戍或宫廷值宿一般都佩戴由国家保卫部门颁发的“防守侍命”或“内宿侍命”西夏文铜牌作为标志。
  元昊大庆三年(1038年)十月十一日这一天,在兴庆府的南郊,祭坛高筑。元昊在亲信大臣野利仁荣、扬守素等人的拥戴下,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国号称大夏,改元天授礼法延祚。是年元昊三十四岁。
  李元昊建国称帝,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以西夏社会经济的发展为物质基础,而西夏社会经济之所以取得了较为迅速的发展,在短时间里完成了向封建制的转化,有是和李元昊致力于加强同中原地区的经济联系,吸收中原先进的经济体制,改变西夏原有的社会经济结构分不开的。夏国的中心地带,处于黄河上游两岸富庶的银川平原。“天下黄河富宁夏”是历史上对这个地区的荣称。元昊建国后,在疏通原有的渠道的基础上,又修筑了由青铜峡至今平罗县境长达200余里的水利工程,后人称之为“昊王渠”或“李王渠”,沟渠遗迹,至今仍存。“昊王渠”等的修筑,使首都兴庆府周围成为夏国主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之一,元昊还在国家机构中设置“农田司”以管理农业。党项族历来以畜牧业为其经济基础,在元昊攻占了自古既有“畜牧甲天下”的河西走廊甘、凉地区后,畜牧业经济的发展基础更为雄厚。著名的 “党项马”及其他牲畜和畜产品是党项族与汉族地区进行贸易交换的主要商品。频繁的战争,大量消耗和损失牲畜,没有畜牧业的发展也难以维持。正因为畜牧业在党项族社会中具有特殊的地位,李元昊十分重视,为了使本民族的传统经济继续得到发展,建国后设立了专官全国畜牧业的群牧司。
  元昊不仅是一个十分有头脑的政治家,还是一个卓越的军事家。作战时,多针对客观情况指定战术,为了争取作战的胜利,元昊不惜采用种种手段,调动各种力量,用谋略取胜。每战或诱降,或诈降,或行间,或偷袭,或设伏。天授礼法延祚三年(1040年)正月,元昊派牙校贺真等率部向宋金明寨部都监李士彬诈降,又令将士与士彬相遇时不战而退,称士彬为“铁壁相公”,说“我等闻铁壁相公名,莫不坠胆”,以次使李士彬越加骄傲,松懈防务。然后李元昊用突袭战术围攻金明寨,原来诈降的党项士卒为之内应,一夜之间就攻破寨城,俘虏李士彬。接着元昊进围延州(今陕西延安)宋朝驻延州的长官范雍十分惊慌,立即牒令驻守庆州(今甘肃庆阳)的刘平和石元孙率军赴援。刘、石二人带领人马赶到延川、宜川、洛水三河的汇合处三川口时,已经人困马乏。西夏兵按照元昊的部署,在此设伏以待,从山地四出合击,将宋军万余人消灭殆尽,刘平和石元孙被俘。三川口之战是西夏建国后取得的第一个大胜仗,充分显示了元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西夏军事力量的强大。
  宋军三川口失利后,元昊针对宋军的进剿计划,指挥夏军诱敌深入,又一次重创宋军,这就是有名的好水川战役。好水川,在今宁夏隆德县城北十五里,两边山谷环抱,只有一径可通,正是兵家设伏之处。天授礼法延祚四年(1041年)二月,元昊又一次向宋发动进攻。元昊了解宋军将领任福求胜心切,设下引蛇出洞之计。先派小股部队入寇,遇任福大军后既佯装败北,仓皇撤退。任福不知是计,即抛掉淄重,率数千轻骑追击,沿途夏军遗弃了不少马匹、骆驼,宋军见状更是群追不舍。进入好水川口后,宋军发现路上摆着不少封闭的泥盒子,用手一拍,里面有跃动之声。任福命令士卒将盒砸开,装在里面的鸽子受惊腾起,直飞谷顶,这正是宋军进入埋伏的信号。夏军得到信号,十万人马一起从山头出击,将宋军压在谷地。李元昊在山头以二丈多长的鲍老旗作为指挥的标志。宋军向西旗指向西,宋军向东旗指向东,任宋军左冲右突,终不得脱险,此战宋军死伤惨重,损失将校十余员,任福亦身亡。
  元昊建国后形成的宋、辽、夏三国鼎立的局面,使当时的局势复杂化,出现了三国角逐的形势。元昊时期的对外政策,即不同于继迁时期的一贯联辽抗宋,又不同于得明时期的与宋、辽和平相处,而是根据实际利益,随机应变。抗衡宋、辽、视二国“之势强弱以为异同”。这是十分灵活的外交政策。元昊继位后,同辽联姻,受辽封号。一旦两国因党项叛附问题发生纠纷,并引起战争,元昊在给辽以重创之后又立即以胜求和,恢复两国友好。对待宋朝,结盟于辽,有恃无恐,悍然发动攻掠战争。当元昊看到辽以出卖夏国利益从中渔利,便立即决定同宋媾和,在一向坚持的名分问题上向宋做出了让步。这一步不仅使元昊摆脱了早想结束的由长期战争造成的困境,而且避免了辽为从宋得到经济实惠,有可能牺牲夏国,夏国将遭到两面受敌的危险;对宋妥协,两国议和,还可以从宋得到经济实惠,可谓一举三得。
  元昊在建国的过程中,很重视人才的培养和收罗。西夏建国初,因忙于战争,教育事业并不发达,所以元昊特别注重吸收汉族的知识分子为自己服务。《宋史·夏国传》记载元昊的“智囊团”有嵬名守全、张陟、张绛、扬廊、徐敏宗、张文显,除了嵬名守全是党项人,其余皆汉人。重用张元、吴昊,更说明了元昊对汉族人才的重视。张、吴二人为宋华州(今陕西华县)人,他们“累举进士不第”,而又自以为有王佐之才,不甘寂寞,便写诗明志:“好著金笼收拾取,莫教飞去别人家”。明白表示宋朝庭弃人才而不用,他们将为异国效力。宋朝的边师未能重视,于是他们进入西夏。为了引起西夏王国统治者的注意,他们到酒店里狂喝豪饮,又在墙壁上书写“张元、吴昊饮此”。张、吴二人的所作所为被西夏巡逻兵发现,遂将二人带入宫中。当元昊问他们为什么不避讳自己的名讳时,他们毅然答到:“姓都不管了,谁还理会名呢?”明目张胆地对元昊接受赵宋赐姓进行讽刺。元昊听后,不但不生气,反而认为他们有胆识,有奇才。立即予以重用。并在数月之内派人潜入宋境将二人的家眷接来,使之团聚,从而安心为西夏服务。张元曾当过西夏的中书令,和元昊一起指挥了好水川战役。张吴二人帮助元昊成就了一番事业,充分显示了汉族知识分子对少数民族地区的政治军事的作用,也说明宋朝不重视知识分子人才的失策。
  元昊对夏国文化建设的最大贡献就是主持创制了西夏文字。元昊规定西夏国内所有艺文诰牒,一律都用新制夏字书写。由于元昊的大力提倡和推行,西夏字上自官方文书,下至民间日常生活,广泛使用并迅速流行,这不仅对于元昊加强统一,巩固统治起了巨大作用,也是元昊加强民族意识建设的又一突出贡献。元昊继位后,对党项民族实行受唐宋影响的礼乐制度十分不满。他按照 “忠实为先,战斗为务”的标准,认为唐宋以来的中原礼乐过于繁缛,不适合于党项民族的习惯,于是“裁礼之九拜为三拜,革乐之五音为一音”,简化了礼乐制度。
  但是,元昊和历史上的许许多多的统治者一样,也有自身固有的和难以克服的缺憾和不足。他认为,皇权已经很稳固,陶醉于自己的赫赫战功,后期不理朝政,经常在贺兰山离宫和诸妃嬉戏、纵情声色。他给儿子宁令哥取妻没(移)氏,见其貌美,就夺为己有,并立为“新皇后”。宁令哥难以忍受夺爱之恨,加上野心家没藏讹庞挑唆,于是持戈进宫刺伤元昊。元昊被削去了鼻子,受了惊吓,又急脑不过,鼻创发作,于夏天受礼法延祚十一年(1048年)正月初二死去。夏国的开国皇帝党项族的一代英主,就这样中道而殂了。

生平详述

·帝王传奇

  少年英雄 身为太子的李元昊
李元昊
李元昊
  宋景德元年(1004年)五月初五,一个婴儿在灵洲(今宁夏灵武)呱呱坠地,他刚出生就啼声英弃,双目炯炯。他就是后来正式建立西夏王朝的第一代皇帝李元昊。
  少年时代的元昊,平素喜穿白色长袖衣,头戴黑冠,身佩弓矢,出行常常带百余骑兵,自乘骏马,前有两名旗手开道,后有侍卫步卒张青色三盖相随,左右簇拥,煞是耀武扬威。他幼读诗书,对兵书更是手不释卷,专心研读,优倾心于治国安邦的律法著作,一向善于思索、谋划、对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宋朝边将曹玮,早想一睹元昊的风采,但总不能见到,后派人暗中偷画了元昊的图影,曹玮见其状貌不由惊叹:“真英勇也!”
  元昊成人后,对于先辈称臣于宋,特别是依赖宋朝的恩赐而改变本民族的生活习惯十分不满。父亲李德明对他说:“吾久用兵疲矣,吾族三十年衣年锦绮,此宋恩也,不可负!”元昊反驳父亲道:“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
  李元昊崭露头角是1028年进攻甘洲(今甘肃张掖)回鹘政权的战争,这年元昊二十四岁。以甘州为中心的回鹘政权和占据西凉的吐蕃都是宋朝得以联络而挟制党项的盟友,元昊之父李德明为了使西夏政权得以巩固和发展,首先采取攻占河西走廊的战略,并由其子元昊担当西攻的重任。元昊接受了西攻回鹘的重任后,采取突然袭击的战术,使回鹘可汗来不及调集兵力,甘州城即被攻破。此后,瓜州(今甘肃安西)、沙州(今甘肃敦煌)相继降夏。元昊由于这一显赫战功而被李德明册封太子。接着元昊又按其父意图,在率军回师途中,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乘势突破西凉,一举成功。突袭甘、凉的成功,不仅使党项的势力扩展到河西走廊,也使年轻的李元昊赢得了荣誉。
  北宋明道元年(1032年)十月,李德明病势后,李元昊在兴州(今宁夏银川)以太子的合法身份和自己的军事才干以及显赫的战功,取得了党项政权的最高统治权。此时,西夏所控制的领土“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事实上已形成了与宋、辽三足鼎立的局面。
  西夏开国
  维护党项民族的独立性 李元昊的各种开国政策
  一○三一年,德明病死。在对外作战中立有大功的太子元昊,继承德明的职位。宋朝封元昊定难军节度使,袭爵西平王。元昊统治时,适应着党项族历史发展的要求,建立了党项族的国家——夏国。
  一、夏国的建立
  继迁、德明以银、夏等州为基地,不断展开对外掳掠。散处各地的党项部落,也在联合对外作战中,不断掳获外族奴隶。德明时,依附宋朝,转而对回鹘、吐蕃部落展开大规模的攻掠,极大地加强了党项奴隶主贵族的力量,扩展了统治的领域。
  元昊继续统率党项部落,向吐蕃、回鹘进攻。一○三三年,元昊战胜吐蕃唃厮罗(唃音谷)部,攻破犛牛城。一○三六年,又西攻回鹘,攻下瓜州、沙州和肃州,占领了河西走廊。统治的领域“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包括夏、宥、银、会、绥、静、灵、盐、胜、威、定、永和甘、凉、瓜、沙、肃等州的广大区域。
  领域的扩展,被统治的外族分子的大量涌入和俘掠奴隶的急剧增加,原来以兴州为中心的松散的部落联合,显然已经不够了。历史的发展,迫切需要建立一个实行阶级压迫的统治机关,以保护党项奴隶主贵族的利益,统治奴隶和各族人民。建立国家的条件,日益成熟了。
  唐末宋初以来,拓拔部和被称为平夏部的夏州部落首领,接受唐、宋封授的官职,并且入居州衙通过贡赐的方式,接受了汉族的物质生活和文化。他们以这种特殊的地位,在对外作战时召集各部落形成暂时的联合。宋朝皇室也通过他们来控制党项各部落的对外掳掠。历史形成的这种特殊的状况,不仅越来越不能适应党项奴隶制发展的要求,而且日益成为发展的障碍。
  在党项族这样一个历史转变的时期,党项贵族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主张。早在德明时,以德明和元昊为代表,便对党项的发展道路展开了争论。德明主张继续维持现状,依附宋朝。他说:“我族有三十年不穿皮毛,而能穿着锦绮的衣服,这都是宋朝的好处。”元昊说:“穿皮毛,事畜牧,是我们本来的习俗。英雄应当成霸王之业,何必穿锦绮。”党项贵族接受宋朝的赏赐,部落居民穷困,矛盾也日益尖锐。元昊对德明说:“我们所得俸赐,只归自己。可是,众多的部落都很穷困。我们失掉了部落,还怎么能自守?不如拒绝朝贡,练习兵事,力量小可以去掳掠,力量大还可夺取疆土,上下都能富裕,何必只顾我们自己。”德明死,元昊继立,便按照他自己的主张,摆脱宋朝的控制,按照党项奴隶制发展的道路,建立起夏国。
  建国诸措施
  元昊建国时,野利部的野利仁荣成为他重要的支持者。野利仁荣通晓党项和汉族的文化。他提出“商鞅峻法而国霸,赵武胡服而兵强”,主张按照党项本民族的状况和风俗,“顺其性而教之功利,因其俗而严以刑赏”。以兵马为务,反对讲礼乐诗书。依据这个方针,元昊在建国前采取了一系列的新措施。
  秃发——元昊继立,首先下令秃发。即推行党项的传统发式,禁止用汉人风俗结发。元昊首先自己秃发,然后下令境内人民三日内必须秃发,不服从命令者杀头。
  改姓立号——废除唐朝和宋朝的赐姓李氏和赵氏,改用党项姓“嵬名”。又废去宋朝西平王的封号,用本族语称“吾祖”(兀卒。青天子)。
  立年号——德明时用宋朝年号纪年。一○三二年,元昊自立年号显道。一○三四年,改年号开运、广运。一○三六年,又改为大庆。
  建都立国——一○三三年,元昊把兴州升为兴庆府,扩建宫城殿宇,作立国的准备。一○三八年,元昊正式建国号大夏,称“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景宗)。改年号为“天授礼法延祚”。
  立官制
  夏景宗元昊建国后,在他的周围建立起一个统治机构。由于夏国境内存在着汉族和其他各民族,元昊一面采择宋制建立官职,一面又设党项官,两个系统并列。同时也有了司法官,并逐渐出现了法律。
  汉制官职——夏国仿宋制,设中书省和枢密院,分掌文武两班。最高长官是中书令和枢密使。设御史台,由御史大夫司监察。中书、枢密以下有三司、翊卫司(翊音奕y@)、官计司、受纳司、农田司、群牧司、磨勘司、飞龙苑、文思院等机构。一○三七年,增至十六司,管理政务,官员由蕃、汉分别担任。野利仁荣、嵬名守全、张陟、张绛、杨廓、徐敏、张文显等分任中书、枢密、侍中等官。一○三九年,又仿宋制,设尚书令,总管十六司事。
  党项官职——专授党项人的官职,有宁令、谟宁令、丁卢、丁弩、素赍(音肌j9)、祖儒、吕则、枢铭等。野利仁荣任谟宁令(天大王),在党项官员中,处在极高的地位。
  司法——《辽史??西夏外纪》记载,夏有专司曲直的“和断官”。元昊建国前即注意法律,案上常置法律书。后来,还陆续出现了官修的审刑、治狱的专书,夏国的法律和监狱也作为国家的组成部分建立起来了。
  定兵制
  党项部落住帐幕,一家称一帐,小部数百帐,大部千余帐。男子年过十五成丁。每逢发生战争,各部落出丁作战。元昊建立夏国的军队,各部落每二丁取“正军”一人,配备随军服杂役的“负担”一人,合称一 “抄”。原来是以四丁为两抄,同住一帐幕,后来改为三丁同住一帐幕,即二正丁合用一“负担”。正军每人给马、驼各一,如倒毙需赔偿,称为“长生马驼”。
  擒生军——元昊又设立十万擒生军,是夏军的精锐,职责是在作战中掳掠生口作奴隶。擒生军有三万正军,七万“负担”,每一正军平均有“负担”两人以上,大概装备特别精良。又有炮手二百人,称“泼喜迭”,立旋风炮于骆驼鞍上,发拳大的石弹攻击敌人。擒生军的设立是夏国兵制中的一大变革,它使夏景宗元昊为首的皇室贵族拥有最强大的兵力,也使夏国拥有众多的国家奴隶,各部落首领无法与之抗衡了。
  侍卫军——元昊选拔豪族子弟中善骑射的五千人,号“御国内六班直”,分三番宿卫,每月给米二石,作为给养。这是一支侍卫军,又是一支质子军。它用来保卫夏国奴隶主的统治,又可用以控制各部落豪强。
  地方驻军——夏国各地方的军队仍沿用原来的部落组织形式,但各有固定的驻地,对居民实行区域性的统治。夏国发兵,用银牌召部落长面受约束。部落首领统领各部落兵,谓之“一溜”。全国共置左、右厢十二监军司,委任豪右贵族分别统帅部众。每一监军司都仿宋制立有军名,规定驻地。左厢神勇军司驻弥陀洞,祥祐军司驻石州,嘉宁军司驻宥州,静塞军司驻韦州,西寿保泰军司驻柔狼山北,卓啰和南军司驻黄河北岸,右厢朝顺军司驻克夷门,甘州甘肃军司驻甘州,瓜州西平军司驻瓜州,黑水镇燕军司驻兀剌海城,白马强镇军司驻盐州,黑山威福军司驻汉居延故城。每一监军司设都统军、副统军和监军使各一员,由贵族豪右担任;下设指挥使、教练使及左右侍禁官等数十人,由党项人和汉人分任。
  兵力部署——西夏的兵力重点,设置在以兴庆府为中心的一个三角线上,以七万人护卫兴庆,五万人镇守东南的西平府,五万人驻守西北的贺兰山。左右两厢和河南北四条线上也配备了军队。其中左厢宥州路五万人和河南盐州路五万人防宋,河北安北路七万人防辽,右厢甘州路三万人防吐蕃和回鹘。每逢要向西用兵,则从东点集而西,要向东就从西点集而东,在中路就东西都向中集合。
  夏国出兵作战,仍保持着若干原始的风俗制度。出兵前各部落首领要刺血盟誓。元昊率领各部首领在出兵前先外出射猎,猎获野兽,环坐而食,共同议论兵事,择善而从。这实际上是一种贵族议事的制度。
  造文字
  随着夏国阶级统治的建立,文字成为必需了。元昊通汉文。建国后与谟宁令野利仁荣,制成西夏文字十二卷。夏国文书纪事,规定一律用新制的夏国文字。一○三七年,设立国字院和汉字院。汉字只用于和宋朝往来的文书,同时以西夏国字并列。对吐蕃部落、回鹘和张掖、交河等地的各民族,一律用西夏国字,同时附列各民族文字。西夏文是依据汉字改制成的方体字。在夏国统治的近二百年中,一直行用。在夏国亡后,也还长久流传。西夏文字的创制,对夏国统治的确立和经济、文化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文化礼仪
  西夏建国前后,宋朝正在大力提倡因循保守的孔孟儒学。它不能不在党项贵族中产生某些影响,阻碍着党项的前进。野利仁荣早就对元昊提出,“斤斤言礼言义”,决没有益处。元昊长子宁明喜学儒、道,元昊对他很是厌恶。一天,元昊问宁明,什么是“养生之道”。宁明答:“不嗜杀人”。又问什么是“治国之术”。宁明答“莫善于寡欲”。元昊大怒,说“这小子说话不伦不类,不是成霸业的材料”。西夏建国,正需要巩固和发展奴隶制度,展开大规模的掳掠和镇压,保守的儒学当然完全不适合新兴的西夏国的需要。元昊和野利仁荣极力消除儒学的影响,顺应本民族的发展需要,也在文化领域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定仪服——元昊建国称帝,不再采用宋朝的衣冠,改穿白色窄衫,戴红里的毡帽,脑顶后垂红结绶。这是采择了吐蕃赞普和回鹘可汗的服制。文武官员的服式也有规定。文官戴戴幞头(幞音符f*),穿靴执笏,穿紫衣、绯衣,基本还是宋朝的样式。武官按照等级戴镂金、镂银和黑漆冠,穿紫衣,系涂金的银束带。平民穿青绿衣,以分别贵贱等级。
  制礼乐——元昊又参用宋制,改定朝仪。每六日,官员朝见皇帝,称“常参”。九日朝见,称“起居”(问候皇帝起居)。凡吉凶、嘉宾、宗祀、燕享等,改宋九拜礼为三拜。
  德明时,礼乐都照宋制。元昊对野利仁荣说:“本族风俗,以忠实为先,战斗为事。唐宋的缛(音褥r))节繁音,我很不喜欢。”元昊下令废除宋朝的五音,改为一音。
  建蕃学——元昊创制西夏文字后,又命野利仁荣主持建立“蕃学”(党项学)。用西夏文字翻译《孝经》、《尔雅》、《四言杂字》等书,选拔党项和汉族官僚子弟入学学习。学成之后,出题试问。学习精良,书写端正者,酌量授给官职。蕃学的建立实际上是仿照宋朝的科举授官制,并借以推动夏国文化的发展。元昊反对儒学而又译读《孝经》,显然是为了适应氏族部落制的传统习俗的缘故。
  夏景宗元昊采取一系列的建置,完成了建立西夏国家的巨大事业。这是党项族历史发展中的一大事件,也是中华各民族发展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夏国的出现,对我国各民族历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西夏国家的建立,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的结果,但正如一切新事物的产生总是要伴随着同旧事物的斗争一样,元昊建国前,也遭到了党项族守旧贵族的反抗。一○三四年,元昊母卫慕氏的族人、贵族山喜企图发动叛乱,谋杀元昊。元昊发觉了山喜的阴谋,把山喜全族处死,并毅然杀死母卫慕后,胜利地击败了贵族的反抗。(文字来源:《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血染宫闱:李元昊的残暴与荒淫
  公元1227年,蒙古军队的铁蹄踏上了贺兰山,西夏王国灭亡了,党项主体民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从此悄无声息。虽然有少许遗民的记载,但世事沧桑,已经不能构成一个民族的延续,只有宏伟的承天寺(现在已经不存在)和旷野上孤独的西夏王陵印证了这个鲜卑血统的骠悍民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滚滚向东的黄河水,永远带走了英雄和美人的传奇,朗朗高悬的长生天,注视过多少绝代佳人荡气回肠的人生轨迹。
  承天寺的修建,与一个女人息息相关,她就是西夏开国皇帝夏景宗的宠妃,夏毅宗拓跋谅祚的生母没藏氏。她气度高华,姿容秀丽,是党项美女中的美女,深得党项勇士们的倾慕。她先后嫁过两个丈夫,一个是西夏开国功臣野利玉乞,号称天都王,一个是西夏开国皇帝拓跋元昊,号称吾祖(青天子的意思)。她的两个丈夫都深深地宠爱她,对她十分温顺。她的后夫腰斩了她的前夫,把她变成了皇帝身边的女人。她的后夫拓跋元昊去世时,她的儿子才刚刚周岁,她和哥哥没藏讹庞一起把持了西夏朝政,风韵尤存的西夏皇太后,情人无数,尽情享乐,度过了一生中的最后八年,福圣承道四年(1056年),宠臣李守贵刺杀了她,结束了她香艳而迷离的一生(可能是因为情人间的争风吃醋)。
  历史上曾有胡人知其母而不知其父的说法,党项男人虽不至于不知其父,但对母亲和妻子依恋是有目共睹的。北宋初期,李继迁(拓跋继迁)背叛宋朝,遭到痛击,宋军曾俘虏李继迁的母亲和妻子,把她们留在宋朝,对她们优厚有加,为此让李继迁牵挂了一生,后来,李继迁的母亲在延州去世,李继迁悲痛欲绝,李继迁的儿子李德明感念宋朝的恩情,主动归顺了大宋。从这段历史记载,可以窥见女人在多数党项男人的心目中,决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旧衣服,这未必是出于什么孝顺的观念,而可能是游牧民族对女人本能的依恋和感情。《三国演义》中的刘备曾有一句经典之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拓跋元昊)却是典型的“兄弟如衣服,妻子如衣服”,但美丽的没藏氏却能得到元昊终其一生的宠爱,对比元昊其他的妃子卫慕氏、辽国兴平公主、野利氏,足以证明没藏氏不同凡响的女人魅力。
  拓跋元昊一反父亲勿忘宋恩的嘱咐,在党项豪族的支持下,与宋朝军队进行了多次血战,在三川口(今陕西延安西北)、好水川(今宁夏隆德东)、定川砦(今甘肃固原西北)重创宋军,宋军死以万计,一败涂地,宋朝皇帝难过得彻夜难眠,在榻边转来转去。元昊的汉族谋臣张元有诗为证说,“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文人带兵而又兵力分散的宋军,被敌人诱敌深入,以众击寡,遭到了惨痛的失败,更惨痛的是,直到宋朝灭亡,文人带兵的机制都一直延续下来(对皇权的稳固有好处),尤使后人而复哀后人矣。
  雄才大略的元昊,从来都是“有疑必诛”,不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地位的人,包括自己的生身之母卫慕氏。卫慕氏的兄弟卫慕山喜曾经密谋刺杀元昊,以夺其位,阴谋败露后,遭到外甥惨烈的报复。元昊把卫慕全族都绑上石头,沉入河底,又用毒酒害死了自己的生母卫慕氏,元昊的表姐兼妃子卫慕氏反对元昊对生身母亲的残忍行径,元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了妃子卫慕氏,顺带杀掉了卫慕氏为他生下的儿子,古人云,“虎毒不食子”,元昊是既食子又食母,狠毒已至化境矣,也可能是党项民族中女人具有重大的影响力,所以斩草要除根,不肯放过看似柔弱的女人。
  辽国的兴平公主,是辽兴宗的姐姐,姐弟俩感情深厚。党项与辽国结盟后,出于共同的利益,兴平公主嫁给了拓跋元昊。也许是兴平公主心中另有所爱,也许是拓跋元昊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位尊贵的妃子,两人一直相处得很不愉快。兴平公主生了病,元昊作为丈夫既不前去探望,又不告知辽兴宗,兴平公主长年抑郁,愁闷难解,黯然辞世。辽兴宗为姐姐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他派耶律庶带着自己的诏书去谴责拓跋元昊,表达了辽国皇帝极度的不满,辽夏同盟从此产生了深深的裂痕,加上“与元昊争夹山小族”,最终导致了河曲之战,元昊虽然反败为胜,但双方都元气大伤。辽夏联姻,本来为了密切两国关系,使两国互为甥舅,但如果遇上拓跋元昊这种六亲不认的男人,就算辽国公主美若天仙,恐怕也会事与愿违。
  元昊的第一任皇后野利氏,就是没藏氏的第一任丈夫野利玉乞的妹妹。野利玉乞和没藏氏这对英雄美人,应该是党项民族中最有魅力的夫妇,他们应该也很恩爱。元昊尽管自己后宫的女人不在少数(一生七娶),但对没藏氏垂涎已久,应该是不争的事实。元昊立野利氏为皇后,不过是为了酬谢野利家族多年同甘共苦的奋斗。在与宋军的多次生死决斗中,野利家族的战绩最为显赫,成为宋朝军队的心腹之患。战绩是柄双刃剑,既能对付敌人,又能对付人主,元昊坐稳了宝座之后,对部族首领的依赖没有那么大了,为了把权利统统集中到自己手里,于是“诸部大人且尽”,其中包括势力最庞大的野利家族,而宋朝将军种世衡的反间计只不过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就象宋太宗信任北汉降将杨继业,很多人从中挑拨都起不了什么作用,无他,内因不因外因而改变矣。
  种世衡采取了多种手段对付西夏的野利兄弟(野利旺荣和野利玉乞),死士行刺未能奏效,就盗走了野利玉乞的宝刀,并谎称这是野利玉乞投奔宋朝的信物,而这把宝刀又是元昊亲自赐给野利玉乞的。种世衡活用《孙子兵法》的“生间”和“死间”,终于让元昊下定了决心,腰斩了野利玉乞。一代西夏名将,走上了最凄惨的末路,美丽的没藏氏失去了长相斯守的丈夫,变成一名寡妇,拓跋元昊如愿以偿,将之收入了自己的后宫。
  皇后野利氏本来就对元昊杀害自己的哥哥非常不满,又见元昊霸占了自己以前的嫂嫂,更是气愤难平。但是作为依人而活的女人,她又能怎样?野利氏只有逼着以前的嫂嫂到兴庆府戒坛寺出家为尼,成了戒坛寺的“没藏大师”。应该说没藏氏颇有佛学所说的慧根,竟然小有成就,很快就能开坛讲经,成为佛学大师。西夏的豪族们无疑娶的都是西夏最优秀的女人,门当户对,两相匹配,直到现在这都是一条不过时的潜规则。孟母三迁、岳母刺字,没有了优秀的女人,就如同生机勃勃的稻田没有了水源,产生不了优秀的男人。
  没藏氏。她本是西夏大将野利玉乞之妻,是李元昊之妻野利氏的嫂子,后成为李元昊的宠妃。她一生都在享受李元昊的宠爱,也许,在李元昊的众多女人中,她是最幸运的一个。
  元昊没有因没藏氏的出家而放弃她,他频频驾临寺院,顺便临幸住在寺院中的“没藏大师”,很快让“没藏大师”怀上了龙子,1047年,在两人外出打猎途中,生下了拓跋谅祚(夏毅宗)。
  本来一个小男婴,又不是当朝皇后所生,应该没有什么机会继承皇位,但是命运有时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吞掉本来属于某个人的一切。
  年轻的皇太子宁令哥在此之前已经结婚了,新妇是没移皆山的女儿没移氏(在《贺兰雪》中这个女人叫没移俐玛),年轻的女人长得美艳无比,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元昊马上动心了,他也不跟儿子讲什么虚礼,直接付诸行动,抢走了儿子的新婚妻子。“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而得没移女,乃为修内(这里指天都山离宫)”,皇后野利氏跟了元昊二十年,只能住在故居里,而没移氏后来居上,尽情享受天都山离宫的惬意。野利皇后新仇旧恨,一齐发作,与元昊大吵大闹,元昊收拾了野利皇后的几个哥哥,没了后顾之忧,立马废掉了野利皇后,册封新宠没移氏为西夏国新皇后。
  刺杀李元昊。父亲霸占了儿媳,曾经在卫国新台上演,为无数后人耻笑的丑剧,也发生在了西夏的宫廷。李元昊霸占了儿子宁令哥的未婚妻没移氏。愤怒的宁令哥终于按耐不住,杀入了宫廷。李元昊也因自己的荒唐作为丢掉了性命。不过,这场父子之争的背后还有着另外的幕后黑手。
  昔日的妻子变成了今天的后母,宁令哥怒火满腔,党项人蓬勃的血性让他不堪忍受面前的耻辱,象唐明皇的儿子那样忍气吞声。国相没藏讹庞告诉他,“杀掉你的父亲,我们拥戴你做西夏皇帝”。宁令哥信以为真,决定挺而走险。公元1048年1月15日,宁令哥和野利浪烈闯入了元昊的住所,元昊当时已经喝得大醉,野利浪烈死在侍卫的乱刀之下,宁令哥闯进内宅,一刀就削掉了元昊的鼻子,因为惊动了众人,赶紧逃走了,第二天,元昊就一命呜呼,享年46岁,坐在皇帝位上仅仅只有十年。因为妹妹没藏氏而升为西夏相国的没藏讹宠已经控制了朝政大局,他顺利实现了自己的图谋,以弑君罪杀掉了皇太子宁令哥,还有宁令哥的母亲——被元昊废掉的野利皇后,把妹妹没藏氏年仅周岁的儿子扶上了皇帝宝座,这就是夏毅宗拓跋谅祚。
  元昊的妻室(后妃)有8人,数据不祥。而且元昊的妻室的下场都是十分的可怜。
  第一位娶的妻子是卫慕氏,是元昊母亲的侄女,后因卫慕山喜反,故元昊灭掉卫慕族并毒杀了自已的生母。同时将妻子关了起来,但不久身怀六甲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当时的元昊另一个妃子野利氏因而进谗,说那不是元昊的亲生。于是元昊一怒之下将卫慕母子二人一起杀掉。而其后野利氏也间接死在没藏氏的手上,也可说实是因果报应。野利氏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个娶的妻子是耶律氏,原只是辽国宗族的宗室女,当时的辽圣宗将她封为兴平公主嫁给元昊。(呵,和亲之策,非汉独有)同时她也是辽国后来的皇帝辽兴宗的姐姐。但和亲的婚姻并不美满。兴平自持是大国的公主,元昊对其十分冷淡。兴平后病死,而元昊在当时竞连兴平生病和病死了,都不去看望和不通知辽国一声。这件事情在加上元昊与辽国的一些冲突,则直接引起了元昊与辽兴宗的决裂与血战。
  第三位娶的妻子是野利氏,野利是西夏大族,野利妃是元昊的重臣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的侄女,元昊原十分喜欢她并封其为宪成皇后,野利生有三子,长子就封为太子,只是其长子性格和元昊不同,生性仁慈,好修道,当时跟定仙山的一个叫路修篁的有名道士学气功,后气忤不能进食而死。而后传太子位于野利次子宁令哥,其子与元昊性格很象,后结局与楼主说的一样。野利后也被没藏尼的哥哥杀掉。
  第四娶的是索氏,也是国内党项大族,二人关系不好,后索氏得罪了元昊而畏罪自杀,元昊又杀死了她的全家。
  第五娶的是都罗氏,也是党项大族,早死。
  第六娶的是咩迷氏,也是党项大族,(也是元昊妻子中比较悲剧的一位)咩迷氏被元昊所厌弃,自居于王庭镇,并生下一子名叫阿里,后阿里成年后知道母亲的情况,心中大恨。于是图谋为乱,后被族人告发,元昊捉住了阿里投入河中,并派人去王庭镇赐死了咩迷氏。
  第八娶的是没移氏,原本要立为太子妃,后给元昊看上自娶为妃,此事也就造成了元昊的父子之间的血案。后辽兴宗在元昊死后再次亲征进攻西夏,在战争中抓俘获了没移氏,并将她移到了辽国。
  第九娶的是没藏氏,十足的淫娃荡妇,并非如电视所说的是什么她气度高华。史载此女容貌妖艳,生性放荡,喜欢治游。她用色相勾引了元昊后,常喜欢夜间出行,以大队相随,同时令国中张灯结彩游乐其中,通宵达旦。(十足一现代版的豪放散女)其原为野利遇乞之妻,后野利遇乞被元昊中了宋朝钟相公的反间计所误杀,并要杀掉野利家人,没藏氏于是就逃到三香庵出家为尼躲藏。后元昊清醒过来,后悔自已中计,于是重新寻找野利家人。于是得以引入宫中。没藏本非贞女,于是二人勾搭成奸。元昊死后,没藏于是重拾旧欢,与前夫野利遇乞的财务官李守贵,以及元昊的侍从官宝保吃多已私通,而后的三角冲突中李守贵杀了吃多已和没藏后。
  元昊的内宫可是血迹斑斑,而且因果循环极重,元昊杀母、杀妻、杀子、诛杀大族重臣。结果反是死在儿子的手上,而其子却死在重臣的手里,而且朝政也落入外戚重臣的手中。
  而野利氏曾为争后位,而进馋害死了卫慕氏母子。结果自已最后也是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而三个儿子一个是练气功气忤而不能进食而死;一个是被没藏欺骗和诛杀;而另一个也是早死,都不得善终。而没藏后也是最终还是死在了前夫野利遇乞的部下的手中。
  所以说所莫要害人,最终者还会害已。
  帝位之争:嵬名元昊帝位的继承问题
  对于嵬名元昊之死,有各种不同的记述;关于他的继承人的出身,记载也非常混乱。当对宋朝的战争行将结束时,党项皇帝将已经与自己的儿子定婚的没移氏新娘纳为自己的妃子。虽然这一乱伦的行为遭到了广泛的谴责,但是元昊此举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削弱皇后野利氏家族的炽烈势力。没移氏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元昊正式指定的继承人是野利皇后之子宁凌噶(又译宁令哥)。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是野利家族位尊权重的长者,他们分别把持着西夏宫廷和军队的大权。旺荣和遇乞可能认为形势的发展会对自身的利益构成严重的威胁,于是他们安排宁凌噶与皇后叔父(也可能是哥哥)野利旺荣的女儿结成了夫妻。后来,在举行婚礼的前夕,野利旺荣邀请皇帝到帐内做客,图谋暗杀元昊。但是,他们的阴谋不慎败露,结果野利旺荣、野利遇乞和野利氏的其他三个成员都被处以死刑。在有些史料中,将上述事件的时间定在1042年或1043年,并将事件的起因归结为宋朝的颠覆活动,但是我们认为,这些事件很可能是发生在夏、宋和约缔结一两年之后,即1045年或1046年。
  野利皇后虽然当时没有受到惩罚,但是此后不久就遭到了皇帝的贬黜,没移氏被立为皇后。然而先前的野利皇后仍然保持着对皇帝的巨大影响,她最终使皇帝回心转意,痛悔自己轻率地处死了皇后的清白元辜的族人,并竭力寻求这次屠杀的幸存者。于是嵬名元昊找到了野利遇乞的妻子(出自著名的没藏氏),并将她带进了皇宫。当皇帝开始临幸没藏氏时,野利前皇后将她转移到了首都郊区的一所寺庙里,但是皇帝仍然与没藏氏保持了私通的关系。据宋朝正史称,1047年二月,没藏氏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孩子出生于“两岔”河边,所以因河名命名为“谅诈”。其他的记载将谅诈的出生时间定为皇帝死后两月,即在1047年末或1048年初。
  李谅祚。出生在“两岔”河边的这个孩子就是李元昊的继承人,日后的毅宗皇帝。他是李元昊与没藏氏的私生子,他能够继承帝业,完全是两大外戚家族野利氏与没藏氏权力斗争的结果。他不过是宰相没藏讹庞的一个傀儡,自李谅祚继位之后,西夏陷入了长期的后族统治。
  谅诈是在母舅没藏讹庞家里长大成人的,没藏讹庞曾在野利遇乞手下服役。野利皇后的被贬(1047年?),激起了被剥夺了继承权的太子宁凌噶刺杀皇帝、为野利氏报仇雪恨的愿望,太子的行为得到了没藏讹庞的默许。当年末,在劓去了父亲的鼻子之后,宁凌噶逃进了没藏讹庞的宅邸,但是没藏讹庞却立即逮捕了这位倒霉的年轻人,并将他与其他幸存的野利氏成员一起处以极刑。
  为了确保他们的傀儡幼帝的地位,没藏氏的长者没藏讹庞炮制出了一套完善的方案,野利氏败落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很快就由没藏氏填补了。元昊在遇刺后的次日就去世了,为了选定新的君主,西夏召集了大首领议事会。部落长者一致同意嵬名元昊的侄子作为皇位继承人,因为元昊的侄子是由已故的皇帝在遇刺前就已经选定,并在临终遗嘱中再次明确指定的继承人。只有没藏讹庞对此持反对意见,他提出的理由是很虚伪的,讹庞认为由侄子继承皇位,将会违反既定的长子继承惯例,而且称被选定的继承人缺少“功业”。为此,没藏讹庞提出了以幼年的皇帝私生子为继承人的建议。据记载,他的建议没有引起任何异议,这不能不说是十分令人惊诧。于是元昊的幼子成了新皇帝(庙号毅宗,1048—1068年在位),他的母亲被尊为皇太后。没藏讹庞则成了摄政者和宫廷的“家相”,即西夏事实上的统治者。
  在反对部落寡头政治集团的斗争中,嵬名元昊最终没能使王权保持不坠。在元昊以后的50年中,西夏实际上是由后族统治的,最初15年由没藏氏秉政,后来权力又转落在了势力强盛且娴于权谋的梁氏手中。这种由母族执政的类型显然深深地植根于党项(和吐蕃)的社会政治和血缘亲族的传统之中。(文字来源 《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戎马功勋
  北收回鹘
  李元昊的第一战 北收甘州回鹘
  美丽的河西走廊。为了争夺河西走廊,西夏与甘州回鹘曾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战争。这便是李元昊人生中第一场战役。也是由此,李元昊踏上了充满光辉与荣誉的英雄之路。
  在黄河以西,祁连山与北山山脉之间,有一条宽百公里或仅数公里的天然长廊,蜿蜒1000多公里,称作河西走廊。它是古代中西交通必经大道—“丝绸之路”的东段大道,也是古代中原王朝西北边防的重地。河西走廊地区,由于有祁连山雪水的滋润,水草肥美,可耕可牧,是历史上各族劳动人民赖以生养蕃息的一块宝地。
  党项族未占领河西走廊之前,是甘州回鹘(河西回鹘)居住的地方。早在公元9世纪中叶,漠北回鹘汗国灭亡后,一部分回鹘人迁人河西地区,同原来居住在这个地区的回鹘部族建立了回鹘政权,成为河西走廊一股重要的统治势力。夏州党项政权兴起,特别是李继迁都西平之后,党项政权即处于甘州回鹘、吐蕃和宋、辽之间。河西走廊地逼西平,直接威胁着党项政权后方的安全。李继迁要进攻宋朝,就必须解除后顾之忧。河西走廊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也成为党项政权发展的必争之地。
  回鹘王子礼佛图。本称回纥,其前身敕勒是最早在西元前三世纪为分布于贝加尔湖以南的部落联合体。唐朝时,取“迅捷如鹘然”之意,改作回鹘。其中西州回鹘一支,是我国维吾尔族的祖先。
  甘州回鹘的“牙账”设在甘州(今甘肃张掖)。从大中祥符元年(1008)到天圣四年(1026),李德明同回鹘进行了六次争夺甘州的战争,每次都遭到失败。德明因此同回鹘结成世仇。天圣六年,元昊已长大成人,德明经过了充分的准备,首次派元昊带兵去攻打甘州,一战告捷,攻破甘州,甘州回鹘可汗夜落隔通顺王仓猝出逃,留在城中的后妃子女家属都被元昊掳获。甘州首战成功,深得德明欢心,元昊被立为太子。
  党项同回鹘争夺河西凉州的时间持续最久。李继迁时,西凉为吐蕃首领潘罗支占据,并结回鹘为援共同对付党项。咸平六年(1003),李继迁带兵越过黄河和贺兰山攻打西凉。在攻占西凉后的凯旋路上,李继迁中了潘罗支致命的一箭。4年之后,李德明又一次夺取西凉,不久又被回鹘夺回。元昊攻取甘州之后,固守西凉的回鹘人就失去了大本营。元昊又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吸引宋兵到环庆一带,使回鹘失去戒备,然后出奇兵突袭西凉,回鹘人弃城去投奔吐蕃角厮啰。
  元昊占领甘、凉二州之后,使河西走廊西部的肃州和瓜、沙二州失去了屏蔽。当甘州城危之时,隶属于甘州回鹘的沙州回鹘分部瓜州王曹贤顺,带兵来援,兵至甘州,城已为元昊占领,曹贤顺见元昊军势盛,表示愿率部归附。在德明同意接受投降后,曹又重返瓜州。元昊继位之后,忙于同吐蕃角厮啰作战,直到景元昊大庆元年,公元1036年,才从同角厮啰部将安子罗旷日持久的作战中脱身出来,率军西攻回鹘瓜州(今甘肃安西),直抵沙州(今甘肃敦煌),又回师占领肃州(今甘肃酒泉)。这样,元昊便安全控制了河西走廊,结束了甘州回鹘的统治。
  宋咸平初年,河西战事开端。当时归曹氏统治的瓜、沙归义军政权发生了一次夺权斗争。担任节度使的曹延禄被其族子曹宗寿杀害,瓜、沙归义军政权开始了曹宗寿当权时期(1002-1014)。曹宗寿就是瓜州王曹贤顺的父亲。曹宗寿一上台,面临河西战乱局势,为防不测,开始动手做一些备战工作。其中之一是把所属瓜、沙二州各处佛教寺院中收藏的佛教经典,佛家度谍,寺院契约、帐目,善男信女施主朝拜佛事的状、疏、发愿文、写经、佛画、档案文书,以及各类书籍统统收集起来(约四五万件),运送到莫高窟,找了一个可容纳这些文书的不大不小的洞窟(今编号17窟)封存起来。后来在曹氏失去这个地方之前,又在封闭的洞口墙壁上绘制了壁画。从此这个被封闭的洞窟便不为世人所知。从元昊占领瓜州,西夏占领瓜、沙190余年,下至元、明、清历900余年,到清末的光绪二十六年(1900),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被一个颟顸无知的小道士无意中发现了,埋藏在洞窟中近千年的数万件珍贵文书才重见天日。这就是震动世界学坛的敦煌藏经洞的发现,在中国以至全世界的文化史上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文字来源:新华网宁夏频道 摘自《元昊传》 白滨 著  吉林教育出版社)
  西略吐蕃
  在党项政权辖地和后来建立的夏国版图内,南部与宋相邻的泾、渭二水上游河谷地,河西走廊中心地带的凉州,湟水流域、洮河流域的熙、河二州地区,以及岷江流域以西以南的广大地区都居住着吐蕃居民。党项族的兴起与发展,与这些地区的吐蕃部族发生了密切的关系。
  在河西走廓中心地带的凉州(今甘肃武威)居住着吐蕃的六谷部。他的首领潘罗支,就是当年于灵州之郊一箭射中李继迁的那个人。李德明嗣立伊始,为报杀父之仇,即派兵并策动潘罗支内部的党项迷般嘱、日逋吉罗丹等族,里应外合,袭杀当时担任宋朔方节度使的潘罗支,乘胜将潘罗支弟弟厮铎督占领的凉州收回。六谷部所属一部分吐蕃部族退居青海的湟水流域,依附于另一个吐蕃部族角厮啰。
  角厮啰,吐蕃语“佛子”的意思,为吐蕃赞普之后。宋初,由于角厮啰的声誉,被宗哥城(今青海西宁市以东大小峡之间)僧人李立遵和邈川(今青海乐都)大首领温逋奇拥立,在现今青海西宁一带,建立了一个统一辖洮、湟流域广大 地区,拥有数十万居民的地方封建政权,大中祥符八年(1015)九月,角厮啰曾聚集了数十万兵马、向宋表示“请平夏人以自效”,但宋对其采取防范的态度。后来角厮啰同李立遵不和,同温逋奇徒居邈川,深感党项政权对他的威协,即归附宋朝,谋求对他的授助。
  明道元年(1032),元昊继位之后,宋想利用角厮啰的势力牵制元昊,于是授角厮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授温逋奇为归化将军。第二年又进封角厮啰为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元昊初立,积极准备称帝建国,为了巩固后方,也为了惩罚角厮啰归附宋朝,便发动了对吐蕃河湟地区的进攻。
  这一年七月间,元昊派大将苏奴儿带兵2.5 万进攻猫牛城(今青海西宁东北,大通河东南),被叶蕃兵击败,苏奴儿被俘。元昊听到消息后,于九月间亲自带兵南征,又一次围攻猫牛城,攻城一月余,城坚不克。于是元昊派人向吐蕃守将诈称约和,暗以兵士藏蹑于后,城门刚启,元昊士兵夺门蜂拥而入,迅速攻占城池,对城内居民残酷屠杀掳掠。
  景祐二年,元昊立称广远元年(1035),角厮啰内部发生叛乱,论逋(国相)温逋哥囚禁角厮啰,角厮啰逃出邈川,集兵杀死温逋哥,并徙居青唐城。元昊乘角厮啰发生内乱的时机,出兵进攻宗哥带星岑诸城寨,进围青唐城。角厮啰派部将安子罗领兵10万,阴绝元昊退路。元昊还兵与安子罗军作战,战斗十分激烈。经过了延续200余天的艰苦战斗,安子罗兵渐渐不能支持;元昊军队也因粮草不继,士兵饥饿而死者越来越多。元昊只好撤军,大军流宗哥河,船方半渡河中,安子罗暗使人决水淹元昊军,士卒漂没不计其数,幸存者大溃而逃。
  宗哥河之败使元昊十分恼怒。同年十二月,又亲率大军进至河湟。角厮啰自知寡不敌众,屯兵于鄯州(今青海西宁境),不出战。元昊主动进攻,在渡一条河时,在河水浅的地方插标识为记,作为返军渡河之处。角厮啰派细作前去侦探,得其虚实,暗中使人把渡河标识移植到河水险之处。角厮啰派细作前去侦探,得其虚实,暗中使人把渡河标识移植到河水深险处。元昊对角厮啰的进攻被击败,士兵狼狈争相逃命,到达河边,寻找标识抢先涉水而过,不断误入深水,险浪扑击,士兵溺水而死者十有八九,失去辎重无数,仅留得残兵剩卒保护元昊逃回。元昊又一次败于角厮啰,再不敢轻易涉足其境。
  第二年,当元昊击败河西回鹘,完全占领河西走廊,又想窥视陇、蜀之地时,他深恐宋利用吐蕃诸部族去抄自己的后路,于是带领大军循阿干河,攻破兰州羌族部落,进军马衔山(今甘肃临洮县北),在瓦川会地主修筑城寨,留兵镇守,以断绝吐蕃和宋的通路。
  这时角厮啰发生内乱,角厮啰妻妾争宠,李氏子摩毡角同母党李巴全策划携带其母逃奔宗哥城,集众形成一支独立势力,不受角厮啰制约。元昊乘机以重赂行间,并诱使摩毡角的谋主、首领郢城俞龙归附。郢城俞龙带领万余人投降元昊。后来又把女儿嫁给元昊的儿子宁令(号梁王)为妻。从此,角厮啰常怀祸发肘腋之忧,意衰志怯,势力越来越衰弱,遂同三妻乔氏往西迁到历精城居住。
  元吴正式建国后,宋还想利用角厮啰的势力去牵制元昊,但由于夏的强盛,使角厮啰“终不能有大功”。(文字来源:新华网宁夏频道 摘自《元昊传》 白滨 著  吉林教育出版社)
  夏宋交兵
  西夏与宋的三大战役
  夏宋延州之战
  当河西广大地区为西夏占有后,元昊对西夏军队也花费不少精力进行整治和重新编制。首先,他以黄河为标界,在西夏国内把军队划为左、右两部厢军,设十二监军司,分别命以军名,规定驻扎地(宋朝也有类似厢军设置,如同今天的“军区”),由此,健全了西夏军队的指挥体系。其次,元昊开发了并固定了几个新兵种:铁鹞子、擒生军、卫戍军,泼喜军。铁鹞子又称 “铁林”,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此种部队配以最良的战马,最精的盔甲,总人数三千人,分为十队;擒生军,是西夏为了在战争中俘掠对方百姓专门成立的部队,此种部队为西夏“原创”,人数极多,有十万之众;卫戍军是西夏禁卫军,共5000人,皆为西夏贵族子弟充任;泼喜军是“炮兵”,主要在攻城时用抛石机协助进攻,人数最少,才200人。此外,最富于心机、最缺德的元昊军制,是他特意挑选被俘汉人组成“撞令郎”军,日后,蒙古人、日本人都采用过此法,以这些“伪军”为先头部队,让他们冲在本族主力军队前面充当炮灰,最大限度减少西夏党项兵士的伤亡。总而言之,元昊立国之初,西夏总军力已达50万人,这还不包括打大仗时从各部落征民为兵的人数。可以讲,元昊当国时,西夏全民皆兵。
  元昊不仅拥有坚实的军事后盾,最重要的他还拥有一个主要由汉人组成的智囊团。西夏立国之初,“主谋议”的六个人,除嵬名守全是党项人,其他均是汉人:张陟、张绛、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而且,教诱元昊以“大略”侵宋的主心骨也是两个汉人:张元、吴昊。这两个人,宋史中只模糊言及二人的家姓,“华州有二生张、吴者,俱困场屋,薄游不得志,闻元昊有意窥中国,遂叛往,以策干之,元昊大悦,日尊宠用事,凡夏国立国规模,入寇方略,多二人教之。”这两个久试不第的读书人,自恃胸中文韬武略,本来想投靠宋朝边境献计献策立功名,一直不受重视。气愤之余,二人就连袂叛逃,亡入西夏。他们入西夏也颇有戏剧性,二人到达兴庆(今银川)后,天天在一家豪华酒馆痛饮欢歌,又在雪白的粉壁上用笔墨大书“张文、吴昊来此饮酒”,被西夏“派出所”便衣发现,连夜抓起,直接押往元昊处。元昊知道此二人不是凡人,便亲自审问,怒问二人怎敢犯我名讳。张、吴二生鲜衣华裘,皆一表人才,虽然人被捆成个粽子,两张嘴仍旧伶牙俐齿:“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在乎,何必在乎名呢!”一句话,杀人大魔头元昊大惊失色,正戮中其痛处:唐朝五代直到宋初,元昊一族姓“李”,而后至今,元昊一族姓“赵”,皆是中原王朝的“赐”姓,真是一大疮疤。于是,亲去绳索,好言相谢,三人顿时言语甚欢,张、吴二人成为他侵宋的最重要谋士。
  张元、吴昊二人虽是书生,却熟知中国历史和军事战略,他们力赞元昊进取关右之地,占领关中,向中原腹地挺进。同时,与辽国联合,让契丹人在河北进袭宋朝,最终使宋朝两面临敌,“一身二疾,势难支矣”。这些策略,皆是一剑封喉的毒招,无论哪一招成功,宋朝都会有亡国之忧。“莫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张、吴二人,也是中国知识分子中的一种异类。
  “镇日无心扫黛眉,临行愁见理征衣。尊前只恐伤郎意,阁泪汪汪不敢垂。停宝马,捧瑶卮,相斟相劝忍分离?不如饮待奴先醉,图得不知郎去时。”夏竦的这首鹧鸪天道出了战争带给黎民的苦难。夏竦,字子乔,他人品不佳,骄奢淫逸,却也有着过人的才华。在震对西夏的战略中,他便提出了相当中肯有效的建议。但他终究只能做些纸上谈兵之事,不足以担起守护家国民族的大任。
  当时,宋朝在西北的主要负责人,一是泾州知州夏竦,二为延州知州范雍,此二人不仅仅是文职,皆“加兼经略使、步骑军都总管”,是西北方面人、财、物、军一把抓的两大巨头。夏竦此人,是力襄宋真宗“天书封祀”中的“五鬼”之一,但此人极富干才,是一位有远谋的能吏。对于当时西夏的形势,他有非常中肯的分析: “(李)继迁当(宋)太宗时,遁逃穷困,而累岁不能剿灭。先帝(宋真宗)惟戒疆吏,谨烽堠,严卒乘,来即逐之,去无追捕。然自灵武陷没,银(州)绥(州)割弃以来,假朝廷威灵,其(西夏)所役属者不过河外小羌耳。况(李)德明、元昊相继猖獗,以(李)继迁(之)穷蹙比元昊(之)富实,势可知也;以先朝(太祖以来)累胜之士较当今关东之兵(宋朝边军),勇怯可知也;以兴国习战之师方(比较)今沿边未试之将(没经过大战阵的宋将),工拙可知也……若(宋军)分军深入,粮糗不支,进则贼避其锋,退则敌蹑其后,劳师费粮,深可虞(忧)也。若穷其巢穴(指进击银川),须涉大河,长舟巨舰,非仓促可具。若浮囊挽绠,联络而进,我师半济,贼乘势掩击,未知何谋可以捍御!”紧接着,夏竦针对西北边境形势,进呈十条建议:
  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唃厮啰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砦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砦,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砦入保大砦,以完兵力;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许人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斗,以赡边计;十、损并边冗兵、冗官及减骑军,以舒馈运。
  夏竦人奸,此十条建议却都言之凿凿,“朝廷多采用之”。但是,当时的朝中大臣和边境将领,“多议征讨,反以(夏)竦为怯”。
  大英雄狄青,被称作“面涅将军”。相传,他在战场上总是披头散发,带着狰狞的面具,身先士卒。在与西夏的战争中,他屡建大功。他的事迹被后人编写为《五虎平西》等演义小说,流传至今。
  宝元二年(公元1039年)年底,元昊命西夏军队进行试探性进攻,首先攻击宋朝的保安军(陕西志丹县),不巧的是,保安军当时的巡检指挥使狄青善战,把西夏军打得溃败而走,没有捞得任何便宜(当然,元昊也是声东击西,主要是想攻金明寨,进攻保安军属于“佯攻”)。狄青,字汉臣,汾州人,由于善骑射,多武艺,他得以在皇家御林军服役。元昊称帝后,狄青以“延州指使”的官职被发往边疆效力。“时偏将屡为所败,士卒多畏怯。”“(狄)青行常为先锋”。四年之间,狄青大小二十五战,身中八创,“破金汤城,略宥州”,又屠灭叛服无常的岁香、毛奴、尚罗等蕃族部落,很似日后左宗棠和王震将军,无妇人之仁,有大将之度,恩威并施,敌莫敢犯。狄青打仗,身先士卒,常披散头发,面带一狰狞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后来,狄青由经略判官尹洙推荐给负责西北边事的韩琦、范仲淹,“二人一见奇之,待遇甚厚。”范仲淹亲自把自己所研读的《左氏春秋传》赠与狄青,励劝道:“为将不知古今忠义之事,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狄)青折节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师兵法,由是益知名。”日后,皇佑年间,狄青率军击破侬智高叛乱,回朝得封枢密使,此是后话,在此不表。
  康定元年(公元1040年)开春,元昊自率大军,以宋朝延州为目的地,揭开了大规模战争的序幕。
  当时,时任振武军节度使、延州知州的范雍正在延州。这位范老夫子人品不差,颇有政声,但兵事方面欠缺远略深谋。宋真宗死后,供奉“天书”的宏丽宫殿群昭应宫被雷击起火焚毁,刘太后欲重修,正是范雍抗言:“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实乃上天惩诫!
  ”终于使宋廷未再劳民伤财。正直归正直,范老夫子得知元昊西夏大军要拿自己的延州开刀,“甚惧”,忙上表奏称:“延州最当贼冲,地阔而砦栅疏(周边防御工事少),近者百里,远者二百里,士兵寡弱,又无宿将为用,请益师。”但是,范雍要求增兵的表奏并未引起朝廷重视,不报。
  元昊选择范雍的延州为攻击目标,并非仅仅因为范老夫子怯懦,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精心布置。宋夏两国以横山为界,东起麟州(今陕西神木),西到原州(今甘肃镇原)、渭州(今甘肃平凉),绵延 1000多公里。元昊称帝后,宋朝在这条边界线上不断派军驻防,经过数次进兵侵扰及试探性进攻,元昊选定延州(今延安)为攻击目的地,看中的正是鄜州(今陕西富县)、延州一带通路畅阔,便于进攻。
  首先,元昊展开军事行动后,又派使人送信于范雍,表示自己要与宋朝议和,老夫子“信之,不设备”。同时,元昊猛攻延州外围的李士彬所率各部军事据点。李士彬当时是宋朝的金明都巡检使,他本人就是党项族酋长,掌有十八寨近十万众的彪悍羌兵,驻扎于延州北面的金明寨。对于这个党项老敌手,元昊暗杀计、反间计、奇袭计等等全用个遍,一无所成。最后,反倒是“骄兵计”成,西夏军每逢李士彬交战,没打几下就“溃退”,还高声叫唤:“铁壁相公(李士彬的“外号”)来了,我们赶快逃命吧。”如此一来,李士彬颇为自负。同时,元昊还派遣一批又一批党项部落向李士彬“投降”,面对汹涌而来的党项人,李士彬自己不好处理,就上报“上级”延州老夫子范雍,要求把这些党项降人迁居到远离西北边境的南方安置。范雍文士,没有军事计谋,反想“以夷制夷”,厚赏这些西夏降人,并让李士彬把他们编入金明寨周围的各个军事据点。李士彬不好违背上级命令,只得照办,等于宋朝的各个砦堡安置了为数众多的“定时炸弹”。
  果然,安排停当后,一声炮响,元昊诸军突然发动攻击,事先诈降的党项人纷纷而起,金明寨等十余个延州以外的宋朝军士据点皆被西夏人占领,李士彬父子也被擒杀。乘胜优势,元昊大军直至延州城下。
  延安,古称延州。这里曾是西夏与宋交兵的战场。
  范雍肝胆俱裂,一面命人紧闭四城拒守,一面派人带信急召当时屯守庆州(今甘肃庆阳)的鄜延路副总管刘平和石元孙。刘、石二人闻信苍猝提兵,直趋土门(今陕西安塞)。然后,这部宋军未得休息,又经保安、万安镇向延州方向驰进。鄜延都监黄德和、巡检万俟政以及巡检郭遵都接到范雍的告急书,也同时往延州方向集结。元昊早已得知宋军动向,便在三川口(今延安西北)设下埋伏,静待诸路入套的宋军。
  刘平与诸将会合后,集步骑一万多人,结陈东行。走了五里,终于遇见严阵以待的西夏兵。当时,天下大雪,“平地雪数寸”,两军均摆偃月阵,一时相持。很快,西夏军渡水而前,改为横阵,宋将郭遵率骑兵荡阵,“不能入”。刘平指挥宋军全力压上,“杀敌百人”,西夏军退却。忽然,西夏军又“蔽盾为阵”,宋军又发动进攻,“击却之,夺盾,杀获及溺水死者几千人。”混战之中,刘平的脖子和耳朵皆被流矢射穿,血流遍体,乍为小胜,又至日暮时分,宋军兵校纷纷手持人头,牵着所缴获的马匹拥至刘平面前请赏,刘平忙说:“现在敌人未退,你们各部自己人记下功劳,战后一定各加重赏。”话音未落,西夏兵忽然又来一拔,“轻兵薄战”,宋军稍稍引却。其实,时前时却,是对阵交战双方军队非常常见的事情。关键时刻,远居后阵的宋将黄德和心怯,见前军小却,他马上召集麾下往后狂逃。“众从之,皆溃”。完全是一时间的从众心理,本来一直在搏战中占上风的宋军忽然就掉头一齐往后跑。刘平见状,马上派自己的儿子刘宜孙乘马追赶黄德和,拉住他的马疆苦劝:“万望将军勒兵回击,并力击贼,不要再跑。”黄德和不听,纵马驰奔而去。刘平无奈,急遣军校“伏剑遮留士卒,得千余人。转斗三日,贼(西夏军)退还水东。”可见,宋兵此时的战斗力仍很顽强。特别是宋将郭遵,独出奋击,“期必死,独出入行间”,手持大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西夏军知道此将不可当,派数人在一狭窄处持数条长绳欲拦截郭遵,均为这位猛将挥刀斩断。最后,西夏特派一股部队,边斗边佯败,诱郭遵深入,然后万箭齐发,才把这位猛将射死。郭遵上阵时所用铁锏、枪、槊,有九十多斤重,“其后耕者(农民)得其器于战处。”宋廷对这位郭将军非常恽惜,加封其父母,宋仁宗还亲自为其年幼四子起名。
  刘平率众退至西南山,“立七栅自固”。半夜,西夏集大兵围攻,“四出千合击,绝官军为二”,苦战不支,宋军绝大部分战死,刘平、石元孙皆为西夏军生俘。
  刘平此人,“刚直任侠,善弓马,读书强记”,其父刘汉凝是宋太宗朝功臣。虽出将门,刘平本人进士及第,文武全才,为寇准所知,荐为泸州刺史,数次击平当地夷人的反叛。后来,刘平入朝,任监察御史,多次上书言事,得罪了丁谓。恰逢西北有事,丁谓就向当时的宋真宗“极力推荐”刘平,说:“刘平,将家后代,素知兵,派将西北,可以制敌。”趁机把刘平外放。西北任上,刘平竭心尽力,多次镇压各蕃族的叛乱,还不停上书献计,可惜一直未获采纳。三川口败后,先行逃跑的黄德和竟然反诬刘平率兵降敌,“朝廷发禁兵围其家”。不久事发,黄德和被判腰斩,宋廷认为刘平已经战死,追赠他为朔方节度使,谥壮武,“子孙及诸弟皆优迁”。后来,有附降的党项人来报,称刘平 “在兴州未死,生子于贼中”。宋廷还不信。石元孙被西夏放还后,朝廷才知道刘平确实未死。估计老头子是被元昊好吃好喝养起来,当个高级军事顾问什么的。对此,宋廷也未深究,毕竟一直苦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三川口之战,西夏虽大胜,但因天降大雪,加之延州城坚,并未能一举攻克延州。不久,得知其余几路西夏军遇败,补给又不济,元昊只得下令退兵。
  范雍老夫子也算命好,延州守兵才几百人,竟然能得以保全。当然,三川口大败,他不得辞其咎,“左迁户部侍郎,知安州。”范雍“为治尚恕,好谋而少成”,此类人只宜在朝中当清显之官,真让他干实事其实很难。但范夫子“颇知人,善荐士,后多至公卿者”,是位好伯乐。宋朝大将狄青为小校时,一次犯法当斩,正犯在范雍手下。范夫子惜才,“贷之”,饶以不死,成就了狄大将军日后的千秋万古英名。
  三川口大败后,宋廷在中央也追究责任,罢张士逊的相位,以吕夷简接任,同时,宋廷又命韩琦为陕西安抚使,协助总统西北防御的陕西经略安抚使夏竦。又任范仲淹为陕西都转运使。由于先前与宰相吕夷简不和,范仲淹被斥为“引用朋党”,贬为饶州、越州等地为官。正是韩琦力荐,他才得以被重新起复担当大任。不久后,宋廷又下诏任韩琦和范仲淹同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主管泾原路,范仲淹主管鄜延路。
  范仲淹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流传千古,成了无数人的座右铭。范仲淹,这个千古的文士不仅会抒发忧国之思,也足以担起护国的重任。他在对西夏的战争中令敌人敬畏。身为文士,他不仅立德立言,还要在沙场立功。
  范仲淹到任,首先改变御敌策略。先前,敌军来攻,宋军军官总是最小的武将先出御。对此,范仲淹深恶痛绝,“将不择人,以官为序,取败之道也”。他大阅州兵,简选一万八千精锐,“分六将领之,日夜训练,量贼众寡,使更(轮流)出御。”如此,即通过战斗练将,又通过实战练兵。西夏人知道新来的范仲淹不好对付,相互诫道:“今小范老子(范仲淹)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范雍)可欺也!”范仲淹还跟人四处修建防御堡垒,并建鄜城为康定军,加强抵御西夏的军力。“塞下秋来风景异”一词(《渔家傲》)即是此时所作。
  康定元年(公元1040年)十月,元昊又连下乾沟、乾福、赵福三大军事据点,咄咄逼人。韩琦马上命令时任环庆副总管的宋将任福率兵七千,夜行军七十里,突袭白豹城,击败驻守的西夏士兵,“焚其积聚而还”,予以西夏人以震慑;鄜州判官种世衡也审时度势,急率军赶赴踞延州东北二百里外的宽州,筑垒营墙,起清涧城,“右可固延安之势,左可致河东之粟,北可图银(州)夏(州)之旧。”
  宋仁宗赵祯。他在位四十一年,在位期间宋朝进入鼎盛,却也开始衰落。他多有作为,却鲜有成功。也许,志大才疏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庆历元年(公元1041年),鉴于元昊攻势转剧,宋仁宋遣使向主持西北军政要务的夏竦问计,夏竦派副使韩琦和判官尹洙诣阙入对,呈上攻守两个方案,任凭宋仁宋选取其一。宋仁宗当时年值青壮(三十二岁),认定要对西夏展开攻势。他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诏鄜延、泾原(两路)会兵,期以正月进讨。”范仲淹上奏,认为正月塞外大寒,应该慎重行事。宋仁宗点头,下诏让西北诸师“应机乘便”,择时向西夏进攻。
  进攻还是防守,韩琦与范仲淹各执已见,且各有各的道理。范仲淹认为,“战者危事,当自谨守以观其变,未可轻兵深入!”主张防守;韩琦认为,如果一昧固守,将士必无进取锐志。而且,元昊“倾国入寇,不过四五万(军士),老弱妇女,举族而行。吾(守军)逐路重兵自守,势力分弱,故遇敌不支。若大军并出,鼓行而前,乘敌骄惰,破之必矣!今中外不究此故,此乃待贼(西夏)太过。屯二十万重兵,只守界壕,中夏(华夏)之弱,自古未有!”韩琦派尹洙亲至延州见范仲淹,范仲淹坚持已见,认为防守乃最上之策。尹洙叹道:“公于此不及韩公也。韩公言:‘大凡用兵,当置胜败于度外。’”范仲淹不听。
  宋朝边地主师,范雍、夏竦、韩琦、范仲淹,皆是儒臣出身,“不能身当行阵,为士卒先”,当然,“党指挥枪”很重要,但宋朝立国以来的国策就是在最大程度上限制武将权力,矫枉过正,使狄青等有勇有猛的能将总是处于接受命令的“鹰犬”地位,缺乏大战中能身临前线、知兵知将的军事统师。当然,韩琦、范仲淹绝非怯懦文士,二人胆识皆备,但时兮命兮,造化弄人。
  庆历元年(公元1041年)三月,正当韩琦巡事军务走到高平,元昊派军进攻渭州的消息忽然传来,兵逼怀远城。韩琦闻报,马上驰至镇武戒军(今宁夏固原),尽出其兵,又招募勇士一万八千余人,交予环庆副总管任福统领,以耿傅为参谋长,泾原都监桑怿为先锋,“朱观、武英、王珪各以所部从(任福)”。
  北宋名臣韩琦。他深谋远虑,却因部下未能听其良言,轻率躁进,导致了宋师在好水川的败绩。
  韩琦在任福出发前交待得一清二楚:自怀远城经得胜寨(今宁夏西吉东南)直趋羊牧隆城(今宁夏西吉西北),出敌之后对西夏军发动攻击。各堡垒相距才四十里,道路便利,辎重在近,审时度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据险置伏,要其归路。”韩琦所述,足见其成竹于胸,文韬武略,确实不同凡响。“及行,诫之至再。又移檄申约,苟违节度,虽有功,亦斩!”
  公元1041年阴历二月二十二日,宋将任福率轻骑数千先发,直趁怀远捺龙川(今宁夏固原彭堡),与镇戎西路的两位宋将合军,在张宗堡以南大败西夏部队,斩首数百。“敌弃马羊、囊驼,佯北(败),桑怿引骑趋之,(任)福踵其后”。刺探情报的宋军尖兵来报,声言西夏兵很少,任福等人顿失警戒之心。宋将武英认为西夏兵可能潜伏,诸将不听。傍晚时分,任福与桑怿合军,在好水川(今宁夏隆德)屯军。朱观、武英也屯军于五里以外的笼络川(今宁夏西吉东南),相约“明日会兵川口,必使夏人匹骑无还。”其实,元昊率十万大军,已经沿瓦亭川南下,在好水川、姚家川西侧的谷口设下埋伏,先前西夏“败军”,就是引宋兵深入的“诱饵”。
  “路既远,粮饷不继,士马乏食者三日。”轻装奔袭未带足够的粮草,宋军人困马乏,沿好水川西行,出六盘山下,在距羊牧隆城五里的地方,忽然发现已经列阵严待的夏军。“诸将方知堕敌计,势不可留,遂前格战。”前锋桑怿发现道中有数个封闭紧严的银色泥盒,其中有跳跃扑腾之声,“疑莫敢发”。任福赶到,桑怿请示后才敢启开泥盒,“乃是哨家鸽万余,自中起,盘旋军上,于是夏兵四起”。这种以信鸽当诱引让对方上当自己开启以充进攻号令的缺德伎俩,实乃元昊原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虽知中伏,宋军并未气馁,桑怿首先跃马冲阵,想给任福争取时间布阵。西夏部队毕竟是等候多时,准备严密,立刻派出铁骑轮番突阵,冲荡多时,终于把宋军阵型冲乱。宋军见势不妙,众将校还算稳重,各自指挥部众分头冲杀,想占据有利地形制敌。突然,山上忽然树起西夏创制的命旗鲍老旗,左挥,左边伏兵起。右挥,右边伏兵起,西夏的埋伏军士皆凭高而下, “自山背下击”,宋军士卒多被杀或堕下山崖摔死。先锋桑怿等人首先战死。同时,西夏又分数千精兵断绝宋军退路,形成合围之势。任福力战,身中十余箭,仍挥四刃铁简,挺身决斗。其属下小校劝他乘间突围,任福表示:“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尔!”最后,西夏兵涌上,乱战中一枪直贯其颊。任福知大势已去,抽刀自刎。双方合战时,宋将王珪自羊牧隆城引四千四军驰援,在宋将朱观的军阵西侧布阵,并屡屡身先士卒,荡突敌阵,但西夏兵多,“阵坚不可破”,知道大事已去,王珪东望再拜以示必死之心,然后“复入战,杀数十百人,鞭铁挠曲,手掌尽裂,奋击自若,”三次换马,击杀数十成百的西夏兵,最后眼睛中箭而死。“敌后益至,官军大溃,”宋将武英、赵津等人相继英勇战死,“士卒死者(一)万三百人。”诸路宋军,惟朱观一部率千余人退保于民垣,凭掩护向四处射箭击敌,恰值日暮,西夏兵引退。此次战役,宋军前后损失任福等多名大将,士卒死伤七万多,消息传出,“关右大震。”
  好水川之战,李元昊以计谋取胜。宋军虽然由于轻敌而中计落败,但此战中,宋军将领个个身先士卒,以死报国。那些英勇奋战的身影,今人读来,亦不禁为之震撼。
  任福、王珪诸人,皆是以禁卫军官起家的大将,“好水川之败,诸将力战以死。噫,趋利以违节度,固失计矣;然乘义不屈,庶已烈士者哉!”史官之论,确实公允。宋廷对阵亡将官各有赠谥,抚恤甚厚。
  追究责任,韩琦先上书自劾。夏竦派人收拾宋军尸体,在任福的衣装中得到韩琦嘱诫诸将的公文,上表称好水川之役失败责任不在韩琦,“犹夺一官,知秦州,寻复之”。韩琦回军路上,阵亡将士家属数千人遮马嚎哭,抛散纸钱,向空中哀诉:“你们先前跟从韩招讨出征,现在韩招讨回来了,你们都死了,希望你们的亡灵也能跟韩招讨一起回来!”哀恸之声震动天地,韩琦本人“掩泣驻马不能进。”范仲淹闻此,也叹惜道:“此情此景,再难置胜负于度外!”
  西夏军大胜后,元昊的军师张元看见好水川内遍布的宋军尸体,大喜。他趾高气昂地在界上寺墙壁上题诗一首:“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自得之意,溢于言表,并在诗后题言: “(西夏)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张元随大驾至此。”七万多同胞的尸体,成就了张元的不世功名,可见汉奸是代不乏出,屡出“奇人”。
  定川寨之战
  好水川大胜后,元昊派使臣送书信于范仲淹,“语极悖慢”,范仲淹气愤,在夏使面前烧毁来信。宰相吕夷简认为:“人臣无外交,范仲淹先前擅自与元昊通信(劝元昊与宋和解),今得其书又焚而不奏,别人哪敢这样干!”于是,朝廷下旨,调查范仲淹与西夏通使焚书之事。
  范仲淹辩称:“我先前与元昊通书,意在诱谕其归顺。任福军败,元昊来书悖慢,为臣以为,朝廷如见书而不能讨,则辱在朝廷。故而我当着僚属之面焚毁来书,以使悖慢之辞不得见于朝廷。”话虽有理,宋廷仍降范仲淹官一等。
  庆历元年(公元1041年)秋,宋廷免去夏竦的西北统师之职,“分秦凤、泾原、环庆、鄜延为四路,以韩琦知秦州,王沿知渭州,范仲淹知庆州,庞籍知延州。”分别领兵命将,以抵御西夏的进袭。夏竦此人,“雅意在朝廷,及任以西事(西北抗夏),颇依违顾避,又数请解兵柄。”所以,宋廷让他改判河中府,他自己也乐得接受,其本意是复返汴京做执政。在西北三年,除了上奏“十事”之外,夏竦基本没有任何建树,而且外出巡边还在军营中带美婢玩乐,几乎导致军变。
  范仲淹到庆州后,招抚诸羌,以诏书大行犒赏,“诸羌皆受命”,由于范促淹曾为龙图阁学士,羌人敬称其为“龙图老子”。他又在庆州西北的马铺寨筑大顺城,并派遣其年方十八岁的儿子范纯佑与兵将前往,抵拒了西夏兵的数次侵扰。
  深秋时节,兵强马壮之时,张元又撺掇元昊向镇戎军进攻,最终目的是经渭州长驱直入,进击关中地区,“东阻潼关,隔绝两川贡贼,则长安在掌中矣。”对于张元,元昊自然是言无不从,立刻又点集十万精兵,两路出兵,准备合师镇戎军(今宁夏固原)。
  渭州知州王沿虽不太知兵,手下毕竟参谋不少,马上下令副总管葛怀敏率诸寨兵出御夏军,分兵四路,直奔定川寨(今固原以北,葫芦河以西)。同好水川之战一样,元昊早已在定川寨布置好埋伏,烧断河上木桥,堵住宋军的突围必经之路。
  如同事先约定一样,阴历九月二十一日,葛怀敏刚刚与诸将于定川寨刚会合,四周顿时就涌出无数西夏兵马,拔栅逾壕,四合进攻。夏军又阻断定川水泉上流,截断了宋军的水源。无奈,葛怀敏只得硬头皮出寨,布下军阵。夏军猛攻中军,宋军不动。夏军掉头,又猛攻东北隅的宋将曹英一军。关键时刻,忽然吹起东北黑风,宋军迎风列阵,一时大乱,军阵遂溃,兵士皆掉头往定川寨里面奔逃。宋将曹英本人面中流矢,被射翻于城壕之中,葛怀敏手下亲军“见之亦奔骇”。更倒霉的是,由于宋军往回逃,正在阵中指挥的葛怀敏被溃兵挤下马,踩踏几死,幸亏卫士抬回寨中,“良久乃苏”。宋军逃回寨内,据守城门,杀掉不少夏兵,“敌众稍却,然大军无斗志”。
  当晚,西夏兵在寨外四面举火,高呼要宋军投降。葛怀敏、曹英等诸将商议好久,也决定不了突围去哪边。直至凌晨,葛怀敏自己下决定,准备结阵而出,向镇戎军方向突围。有宋将认为应该迂回行军,葛怀敏不从,执意要直接突围奔趋镇戎军。
  宋军还算英勇,近万人马冲出重围,向东南竟然还跑出二百里地。但是,到了长城濠一带,宋军发现西夏军早已切断退路,以逸待劳,从四面冲杀过来。激战过后,全部宋朝官兵近万人,包括葛怀敏、曹英等将领十六人,皆力战而死。
  击败葛怀敏宋军,西夏军取得大胜,元昊“长驱抵渭州,幅员六七百里,焚荡庐舍,屠掠民畜而去。”幸亏诸路宋军坚壁固守,范仲淹率军来接,加之陕西诸路二十余万驻兵的牵制,以及吐蕃诸部在西夏背后的“埋伏”,元昊才没能重新上演一出五胡时代天翻地覆的大戏。
  葛怀敏此人,是宋太宗手下名将葛霸的儿子。葛霸“姿表雄毅”,想必这葛怀敏样貌也是一表人才,但范仲淹早就奏称其“猾懦不知兵”。史称,葛怀敏“通时事,善侯人情,故多以才荐之。及用为将,而轻率昧于应变,遂至覆军。”太平时节,这个仪表堂堂的“高干子弟”自然可以在朝廷内外大显风光,但边庭战事危急,葛怀敏这种绣花枕头可就不行了,此人最终战死沙场,也算是条汉子。
  定川寨大败之后,宋廷上下完全死心,再不做进攻的妄念,专心守土。特别是韩琦与范仲淹,“二人号令严明,爱抚士卒,诸羌来者,推诚抚接,咸感恩畏威,不敢辄犯边境”。西北民众也做民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当然,“西贼”(夏兵)既未胆寒也未破胆,只是因为多年战争,杀人一万,自损三千,西夏的国力也因战争大损,民不聊生,故而暂缓了对宋朝的军事进攻。同时,由于宋朝答应每年增加辽国二十万“岁币”,辽朝好处拿到,不再向宋朝施压,反而“义劝”西夏收手。在此情况下,如果再发动大规模战争,元昊自己也不敢保证契丹人做出什么事情。
  宋夏三次大战,皆以西夏胜利告终。总结原因,不外有如下几点:
  其一,元昊总兵数虽少于宋军,但每次大战皆是集中优势兵力,五指成拳,以人数之胜,一举歼灭宋军一部主力;反观宋朝,战线拖沓,兵源分散。
  其二,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无论是宋军的动向以及作战地形,西夏军皆事先成竹在胸,反观宋军,数次贪功冒进,连间谍、尖兵侦知的情报都百分百不实,不败才怪。
  其三,游击战术,转战不疲。元昊常常声东击西,偏师屡出,令宋军如堕云里雾里,乖乖受骗。
  “(宋)太祖惩唐季藩镇,削其兵柄,收其赋入。一兵之籍,一财之源,一地之守,皆人主自为之也。然专其大利,而受其大害。废人而用法,废官而用吏,禁防纤悉,大与古异。威权最为不分,故人才衰乏,外强中弱”(叶适《始论篇》)所以,宋朝重文抑武现象,乃开朝就立为国策的“原则”,矫枉过正,日后终成衰弱之源。
  (文字来源:新浪读书 摘自《刀锋上的文明》 梅毅 著  中国海关出版社)
  夏辽大战
  夏辽河曲之战
  庆历三年(公元1043年)春,由于连年征战,西夏国力已臻衰竭,元昊就乘机派出使臣上书宋朝商谈和议。宋仁宗密诏庞籍与元昊谈判,“元昊闻之大喜”。谈来谈去,关键问题仍然是元昊称帝的问题,宋朝坚持要元昊自削“僭号”。元昊恼怒,大言:“(我)如日方中,止可顺天西行,安可逆天东下。”经过拉锯谈判,元昊派使臣至延州上书,“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上书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称臣”。虽不称臣,元昊以儿子自居,总算给了宋朝一个台阶。
  正当宋朝准备答应与西夏的和议,辽朝派来使臣,要宋朝不要与元昊讲和。两难境地下,宋朝的礼部郎中吴育发表意见,顿解愁结:
  “契丹受恩,为日已久(指宋辽两国自澶渊以来一直关系友好)。不可纳一叛羌(西夏元昊),而失继世兄弟之欢。今二番自斗(夏辽关系吃紧),斗久不懈,可观形势,乘机立功。万一吾朝速纳元昊,为臣恐契丹窥兵赵魏(河北),致使辽宋战事又起。”
  接着,吴育又出主意,宋朝可派使臣到西夏,告诉西夏要一如继往与辽朝和好,宋朝方许约和;同时,又派使臣去辽朝,告诉契丹人,宋朝已经命令元昊向辽朝道歉,在此前提下,才接受西夏的求和,否则,当再兴兵征讨。
  宋廷依计施行。果然,此举中规中矩,西夏、辽朝皆无借口向宋朝发威,宋朝总算在外交上取得一次成功。
  辽兴宗的姐姐兴平公主。他和李元昊的婚姻是一场政治婚姻,这次婚姻不仅没有给她带来幸福,还引发了西夏与辽国的一场大战。图为电视剧《贺兰雪》中的兴平公主,由陈剑月饰演。
  辽朝方面,早在1031年辽兴宗即位之初就把辽朝的兴平公主(辽兴宗姐姐)许配给元昊,但夫妻二人关系一直不睦,完全是政治婚姻带来的冷淡与疏隔。后来,兴平公主病重,元昊仍旧搂着别的美女狂欢,对公主不闻不问。直到公主病死,元昊才向辽国“汇报”此事。辽兴宗闻讯大怒,当时就派人持诏“切责”元昊。元昊由于正忙乎攻宋,也低头装孙子,献贡献宝讨好辽兴宗。后来,辽朝从宋朝又讹诈每年多二十万“岁币”后,很是站在宋朝方面说话,劝阻元昊不要伐宋。元昊恼怒至极。再往后,夏辽两国因边境地区的党项部落归属问题发生争执,最后发展到元昊劝诱辽国的党项人叛逃,辽国派使臣令元昊归还,元昊不从,双方翻脸。
  既然与辽国闹僵,自然要加快与宋朝的和议。公元1043年夏天,宋仁宗派使臣到夏州,答应册封元昊为夏国主,“岁赐绢十万匹,茶三万斤”,虽然说是“赐”,文字游戏而已,实则是花钱买平安。大臣蔡襄上言,“元昊自称兀卒,有时又自译为‘吾祖’,以此陵侮朝廷,万万不可许和。”宋仁宗厌战,不听。并下诏召韩琦、范仲淹还朝为官。大臣富弼上言劝宋仁宗应留韩、范之中的一人守边,但当时执政晏殊等人“厌兵”,答应了元昊的一切要求。
  转年,公元1044年五月,辽朝内党项族叛乱,辽朝派军前去镇压,元昊派兵救援,竟把辽朝的招讨使也杀掉。大怒之下,辽兴宗在国内征调人马,准备亲征讨战西夏。在此情况下,西夏更急于与宋朝讲和。最后,在元昊的加码要求下,宋朝把“岁赐”提至“银、绮、绡、茶二十五万五千”,西夏答应奉宋朝为正朔,并在高平寨与保安军设立榷场。其实,宋朝使臣前往,西夏只是在宥州“接待”他们,从来未到过兴州(银川),“元昊帝其国中自若也”,他爹李德明还会在宋使来时把“皇宫”内的匾额暂时撤下来一会儿,元昊索性连这道手续也免了,根本不让宋使入“首都”。
  宋夏议成。当年十月,辽夏二国开始大打出手。
  辽兴宗耶律宗真。她的姐姐兴平公主在西夏倍受冷落,郁郁而终。而李元昊却对此态度冷漠,这令耶律宗真怒火中烧。加之在对宋关系,边境人口等问题上的争执,西夏与辽这对曾经的“朋友”最终反目成仇。
  辽兴宗本人怒气冲冲,连出三路大军,共十万精兵,渡过黄河,直朝西夏境内杀来。大军一直前进四百里,未遇任何抵抗。最终,辽军在贺兰山北麓发现元昊部队,辽军纵兵进击,把夏军杀得大败。元昊与宋军打惯了胜仗,初遇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辽军,自然压力倍增,尤其是当他看到辽朝源源不断的增援士兵,心中大惧。于是,元昊又使缓兵计,派使臣向辽兴宗谢罪请降。辽兴宗想见好就收,其臣下韩国王萧惠等人不答应,劝辽兴宗,一鼓作气,扫平元昊,以免日后他再生祸患。
  思来想去,辽兴宗点头。于是,辽朝的韩国王萧惠为前锋,又朝元昊西夏军杀去。元昊见势不妙,边撤退,边坚壁清野,烧掉一路上凡有的粮草和居所,连撤一百里之遥。这种焦土政策管用,辽朝十万大军本来要以战养战,这样一来,后勤顿失保障,人粮马料皆成大问题。特别是辽朝战马,因缺草料,病亡大半。元昊又恰如其分地派人“请降”。
  辽国武士。他们虽然骁勇善战,却仍因天时地利等因素在河曲败给了李元昊。或许可以说,他们并不是败给了李元昊,而是败给了那片他们并不熟悉的土地——西夏。班师回朝后,辽兴宗极力掩饰这次失败,他还不知道,就是这一次失败为辽的覆亡埋下了伏笔。
  辽国君臣正在大营计议,元昊忽然发起猛攻,直袭萧惠大营。萧惠不孬,忙整军出战,把元昊又打得败退。辽军正待追击,忽然天起大风,吹扑向辽军。古人迷信,契丹人更是信神信鬼,大风一吹,兵将皆心惊肉跳,一时军中大乱。元昊已经习惯了自己地盘上这种风沙乍起的天气,立刻命夏兵反攻,把辽军打得大败,俘获数十辽国贵族大臣,辽兴宗本人只与数十骑勉强逃脱,差点成为这位妹夫的阶下囚。此次大战,发生于河曲(今内蒙伊克昭盟),故称“河曲之战”。(当然,“河曲之战”各种史书上记载矛盾,《辽史》更是支支吾吾,含混其辞。据《辽史·伶官传》所记,辽兴宗败后,苍惶逃命,其身边有个戏子名叫罗衣轻,生死关头还挺幽默,趁着辽兴宗驻马喘息时,刻意搞笑:“陛下您看看鼻子还在吗?”夏辽之间发生战争,夏人总爱把被俘的辽人鼻子割掉再放归,罗衣轻以此为笑乐想逗辽兴宗开心。辽兴宗此时刚捡得一命,听罗衣轻如此说,怒上心头,叱命旁人(卫士无多)把罗衣轻宰了。时为太子的辽道宗赶紧解劝:“插科打诨的不是黄幡绰(有名的搞笑戏子)”罗衣轻顺口接声:“行兵领队的也不是唐太宗”,仍旧不肯服软,继续拿辽兴宗找乐。辽兴宗闻言也笑,知道此次大败全是自己该断不断。从《伶官传》的记载,可见辽兴宗确实大败而归。败后,辽国人害怕宋朝人知道后耻笑,还在幽州等地大贴告示,夸耀大败西夏,元昊服软纳贡,但宋朝边地探子不少,自然洞悉实情。)
  虽然大胜,元昊毕竟人精一个,知道辽国仍旧有倾国再来的可能,到时侯,不一定再这么好运。所以,元昊仍旧低姿态,派使与辽朝讲和,并送回西夏军俘获的辽朝驸马等贵族大臣。辽兴宗窝了一肚子火,也不好发作,知道元昊不好惹,只得“暂从其请”。河曲之役,辽朝所受打击不浅,其属下的女真、渤海等部落也终于发现,作威作福的契丹人并非不可战胜。(文字来源:新浪读书 摘自《刀锋上的文明》 梅毅 著  中国海关出版社)

史籍记载

  宋史·列卷第二百四十四
  曩霄本名李元昊,小字嵬理,国语谓惜为「嵬」,富贵为「理」。母曰惠慈敦爱皇后卫慕氏。性雄毅,多大略,善绘画,能创制物始。圆面高准,身长五尺余。少时好衣长袖绯衣,冠黑冠,佩弓矢,从卫步卒张青盖。出乘马,以二旗引,百余骑自从。晓浮图学,通蕃汉文字,案上置法律,常携《野战歌》、《太乙金鉴诀》。弱冠,独引兵袭破回鹘夜洛隔可汗王,夺甘州,遂立为皇太子。数谏其父毋臣宋,父辄戒之曰:「吾久用兵,疲矣。吾族三十年衣锦绮,此宋恩也,不可负。」元昊曰:「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德明卒,即授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西平王,以工部郎中杨告为旌节官告使,礼宾副使朱允中副之。
  既袭封,明号令,以兵法勒诸部。始衣白窄衫,毡冠红里,冠顶后垂红结绶,自号嵬名吾祖。凡六日、九日则见官属。其官分文武班,曰中书,曰枢密,曰三司,曰御史台,曰开封府,曰翊卫司,曰官计司,曰受纳司,曰农田司,曰群牧司,曰飞龙院,曰磨勘司,曰文思院,曰蕃学,曰汉学。自中书令、宰相、枢使、大夫、侍中、太尉已下,皆分命蕃汉人为之。文资则幞头、?华笏、紫衣、绯衣;武职则冠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缕冠、黑漆冠,衣紫旋衤兰,金涂银束带,垂蹀躞,佩解结锥、短刀、弓矢?,马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便服则紫皂地绣盘球子花旋衤兰,束带。民庶青绿,以别贵贱。每举兵,必率部长与猎,有获,则下马环坐饮,割鲜而食,各问所见,择取其长。初,宋改元明道,元昊避父讳,称显道于国中。
  景祐元年,遂攻环庆路,杀掠居人,下诏约束之。是岁,改元开运,逾月,或告以石晋败亡年号也,乃改广运。元年,母卫慕氏死,遣使来告哀,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以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王中庸为致祭使,起居舍人郭劝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庆州柔远砦蕃部巡检嵬通攻破后桥诸堡,于是元昊称兵报仇。缘边都巡检杨遵、柔远砦监押卢训以兵七百与战于龙马岭,败绩。环庆路都监齐宗矩、走马承受赵德宣、宁州都监王文援之,次节义峰,伏兵发,执宗矩,久之始放归。
  二年,加兼中书令。遣其令公苏奴儿将兵二万五千攻唃厮啰,败死略尽,苏奴儿被执。元昊自率众攻猫牛城,一月不下。既而诈约和,城开,乃大纵杀戮。又攻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诸城,唃厮啰部将安子罗以兵绝归路,元昊昼夜角战二百余日,子罗败,遂取瓜、沙、肃三州。元昊既还,欲南侵,恐唃厮啰制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侵至马衔山,筑城凡川。
  元昊既悉有夏、银、绥、宥、静、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而洪、定、威、龙皆即堡镇号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始大建官,以嵬名守全、张陟、张绛、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议,以钟鼎臣典文书,以成逋、克成赏、都卧、<者多>如定、多多马窦、惟吉主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二监军司,委豪右分统其众。自河北至午腊?山七万人,以备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落、天都、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环、庆、镇戎、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延、麟、府;右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驻兵五万、灵州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七万人为镇守,总五十余万。而苦战倚山讹,山讹者,横山羌,平夏兵不及也。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号六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部。发兵以银牌召部长面受约束。设十六司于兴州,以总庶务。元昊自制蕃书,命野利仁荣演绎之,成十二卷,字形体方整类八分,而画颇重复。教国人纪事用蕃书,而译《孝经》、《尔雅》、《四言杂字》为蕃语。复改元大庆。
  宋宝元元年,表遣使诣五台山供佛宝,欲窥河东道路。与诸豪歃血约先攻?延,欲自德靖、塞门砦、赤城路三道并入,遂筑坛受册,即皇帝位,时年三十。遣潘七布、昌里马乞点兵集蓬子山,自诣西凉府祠神。
  明年,遣使上表曰:
  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大成之初基。远祖李思恭,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祖继迁,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义旗,悉降诸部。临河五郡,不旋踵而归;沿边七州,悉差肩而克。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真王之号,夙感于颁宣;尺土之封,显蒙于割裂。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不从伏。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辐辏屡期,山呼齐举,伏愿一垓之土地,建为万乘之邦家。于时再让靡遑,群集又迫,事不得已,显而行之。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国称大夏,年号天授礼法延祚。伏望皇帝陛下,睿哲成人,宽慈及物,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愚庸,常敦欢好。鱼来雁往,任传邻国之音;地久天长,永镇边方之患。至诚沥恳,仰俟帝俞。谨遣弩涉俄疾、你斯闷、卧普令济、嵬崖?尔奉表以闻。
  诏削夺官爵、互市,揭榜于边,募人能擒元昊若斩首献者,即为定难军节度使。又遣贺永年赍?书,纳旌节及所授敕告置神明匣,留归?襄族而去。
  康定元年,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知庆州张崇俊攻后桥,而柔远砦主武英入自北门,拔之。未几,夏人攻金明砦,执都监李士彬父子。破安远、塞门、永平诸砦,围延州,设伏三川口,执刘平、石元孙、傅偃、刘发、石逊等。又攻镇戎军,败刘继宗、李纬兵五千。环庆部署任福入白豹城,焚其积聚,破四十一族。
  庆历元年二月,攻渭州,逼怀远城。韩琦徼巡边至高平,尽发镇戎兵及募勇士得万人,命行营总管任福等并击之,都监桑怿为前锋,钤辖朱观、都监武英继之。福申令持重,其夕宿三川,夏人已过怀远东南。翌日,诸军蹑其后。西路巡检常鼎、刘肃与夏人对垒于张家堡,怿以骑兵趣之。福分兵,夕与怿为一军,屯好水川。川与能家川隔在陇山外,观、英为一军,屯笼洛川,相离五里。期以明日会兵,不使夏人一骑遁,然已陷其伏中矣。元昊自将精兵十万,营于川口,候者言夏人有砦,数不多,兵益进。诘旦,福与怿循好水川西去,未至羊牧隆城五里,与夏军遇。怿为先锋,见道傍置数银泥合,封袭谨密,中有动跃声,疑莫敢发,福至发之,乃悬哨家鸽百余,自合中起,盘飞军上。于是夏兵四合,怿先犯,中军继之,自辰至午酣战。阵中忽树鲍老旗,长二丈余,怿等莫测。既而鲍老挥右则右伏出,挥左则左伏出,翼而袭之,宋师大败。怿、刘肃及福子怀亮皆战没。小校刘进劝福自拔,福不听,力战死。初,渭州都监赵津将瓦亭塞骑兵三千余为诸将后继。是日,朱观、武英兵会能家川与夏人遇,阵合,王珪自羊牧隆城以屯兵四千五百人助观略阵,阵坚不可动,英重伤,不能出军战。自午至申,夏军益至,东阵步兵大溃,众遂奔。珪、英、津及参军耿傅、队将李简、都监李禹享、刘均皆死于阵。观以千余人保民垣,发矢四射,会暮,夏军引去。将校士卒死者万三百人,关右震动。军须日广,三司告不足,仁宗为之旰食,宋庠请修潼关以备冲突。秋,夏人转攻河东,及麟、府,不能下,乃引兵攻丰州,城孤无援,遂据之;又破宁远砦,屯要害,绝麟、府饷道。杨偕始请弃河外,保合河津,帝不许。会张亢管勾麟府军马事,破之于柏子,又破之于兔毛川,亢筑十余栅,河外始固。元昊虽数胜,然死亡创痍者相半,人困于点集,财力不给,国中为「十不如」之谣以怨之。元昊乃归塞门砦主高延德,因乞和,知延州范仲淹为书陈祸福以喻之。元昊使其亲信野利旺荣复书,语犹?。知延州庞籍言,夏境鼠食稼,且旱,元昊思纳款,遂令知保安军刘拯谕旺荣言:「公方持灵、夏兵,倘内附,当以西平茅土分册之。」知青涧城种世衡又遣王嵩以枣及画龟为书置蜡丸中遗旺荣,谕以早归之意,欲元昊得之,疑旺荣。旺荣得之笑曰:「种使君亦长矣,何为此儿戏耶!」囚嵩窖中岁余。知渭州王沿、总管葛怀敏使僧法淳持书往,而旺荣乃出嵩与教练使李文贵至青涧城,自言用兵以来,资用困乏,人情便于和。籍疑其款吾军,留之数月。
  二年,复大入,战于定川,宋师大败,葛怀敏死之。直抵渭州,大焚掠而去。诏籍招纳,籍遣文贵还。月余,元昊使文贵与王嵩以其臣旺荣、其弟旺令、嵬名环、卧誉诤三人书议和,然屈强不肯削僭号,且云「如日方中,止可顺天西行,安可逆天东下。」籍以其言未服,乃令自请,而诏籍复书许之。
  明年,遣六宅使伊州剌史贺从勖与文贵俱来,犹称男邦泥定国兀卒上书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称臣。兀卒,即吾祖也,如可汗号。议者以为改吾祖为兀卒,特以侮玩朝廷,不可许。诏遣邵良佐、张士元、张子?、王正伦更往议,且许封册为夏国主,而元昊亦遣如定、聿舍、张延寿、杨守素继来。
  四年,始上誓表言:「两失和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还。自此有边人逃亡,亦毋得袭逐。臣近以本国城砦进纳朝廷,其栲栳、钅兼刀、南安、承平故地及他边境蕃汉所居,乞画中为界,于内听筑城堡。凡岁赐银、绮、绢、茶二十五万五千,乞如常数,臣不复以他相干。乞颁誓诏,盖欲世世遵守,永以为好。倘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诏答曰:「朕临制四海,廓地万里,西夏之土,世以为胙。今乃纳忠悔咎,表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诸子孙,无有渝变。申复恳至,朕甚嘉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十二月,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充册礼使,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士元副之。仍赐对衣、黄金带、银鞍勒马、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册以漆书竹简,籍以天下乐锦。金涂银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国主印」,锦绶,涂金银牌。缘册法物,皆银装金涂,覆以紫绣。约称臣,奉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许自置官属。使至京,就驿贸卖,宴坐朵殿。使至其国,相见用宾客礼。置榷场于保安军及高平砦,第不通青盐。然宋每遣使往,馆于宥州,终不复至兴、灵,而元昊帝其国中自若也。
  是岁,辽夹山部落呆儿族八百户归元昊,兴宗责还,元昊不遣。遂亲将骑兵十万出金肃城,弟天齐王马步军大元帅将骑七千出南路,韩国王将兵六万出北路,三路济河长驱。兴宗入夏境四百里,不见敌,据得胜寺南壁以待。八月五日,韩国王自贺兰北与元昊接战,数胜之。辽兵至者日益,夏乃请和,退十里,韩国王不从。如是退者三,凡百余里矣,每退必赭其地,辽马无所食,因许和。夏乃迁延,以老其师,而辽之马益病,因急攻之,遂败,复攻南壁,兴宗大败。入南枢王萧孝友砦,擒其鹘突姑驸马,兴宗从数骑走,元昊纵其去。
  李元昊五月五日生,国人以其日相庆贺,又以四孟朔为节。凡五娶,一曰大辽兴平公主,二曰宣穆惠文皇后没藏氏,生谅祚,三曰宪成皇后野力氏,四曰妃没?移氏,五曰索氏。元昊以庆历八年正月殂,年四十六。在位十七年,改元开运一年,广运二年,大庆二年,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谥曰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号泰陵。宋遣开封府判官、尚书祠部员外郎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宅使、达州刺史邓保信为吊慰使,赐绢一千匹、布五百端、羊百口、面米各百石、酒百瓶。及葬,仍赐绢一千五百匹,余如初赙。子谅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