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卷

  萧宝卷(公元483-501年),字智藏,父萧驾,母刘氏,原名萧明贤,为齐明帝萧鸾第二子,明帝死后继位,时年16岁,南齐的第六代皇帝,在位4年(公元498-501年)。被杀,年号永元,谥号“东昏侯”。

生平简介

 
东昏侯萧宝卷
东昏侯萧宝卷
  齐废帝(东昏侯)萧宝卷(483年-501年),字智藏,原名,南齐的第六代皇帝;为齐明帝萧鸾第二子。东昏侯也是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昏庸荒淫的皇帝之一。萧宝卷的生母刘惠端萧鸾的正妻)早亡,由潘妃抚养。他年少时不喜读书,以捕老鼠为乐。
  499年,萧宝卷在萧鸾死后即位,并且封潘妃之侄女潘玉奴为贵妃。萧宝卷性格内向,很少说话,不喜欢跟大臣接触,常常出宫闲逛,每次出游都一定要拆毁民居、驱逐居民,并且兴建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并且大量赏赐臣下,造成国家的财政困难。而且萧宝卷也杀害不少的大臣,即位之后便杀害顾命大臣右仆射江祐、司空徐孝嗣、右将军萧坦之、领军将军刘喧等人。也由于萧宝卷的昏暴,导致发生始安王萧遥光、太尉陈显达与将军崔景慧先后起兵叛乱,但都兵败被杀。
  萧宝卷平定叛乱之后更加昏暴,除了与潘玉奴、宦官梅虫儿等人日夜玩乐之外,并且派人毒杀平定叛乱最力的尚书仆射萧懿,结果导致萧懿之弟萧衍发兵进攻建康,并且改立南康王萧宝融于江陵称帝;萧宝卷就在萧衍发兵进攻建康的动乱中,被将军王珍国所杀。
  之后萧宝卷被废为涪陵王,萧衍将其降为东昏侯。

东昏侯毙命含德殿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胡作非为的皇帝,天地人神共愤。内外皆反,弑君则如关门打狗,插翅也难飞。
  齐东昏侯萧宝卷是齐明帝萧鸾的儿子。嗜杀成性的暴君萧鸾为了使他儿子稳坐江山,临死前杀死了高、武二帝的子孙十多人。萧宝卷499年即位时,年方十六岁。

·昏庸残暴,惹大众怨

  这是一个荒诞残暴、胡作非为的小皇帝。他当太子时便“不好学,唯嬉戏无度”(《资治通鉴·齐纪八》),无所事事之时,便与手下侍从们捉老鼠玩,常常通宵达旦。及即位,更是纵情玩乐,出游围猎,毫无节制,所到之处,躲闪不及的百姓多被打死。有一次,他出游到沈公城,有一孕妇因临产不能躲避,他就用刀剥开孕妇的肚子,看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又有一次,他游到定林寺,见一老和尚因病不能动弹,就将老和尚当做猎物,乱箭射杀。
  萧宝卷视百姓如草芥,对文武大臣也不知爱惜,动辄大开杀戒。他的表兄弟江祏、江汜因多次对他好言劝谏,他怀恨在心,将二人杀死。镇军司马曹虎,家中多财,萧宝卷杀了曹虎,吞没了他的财物。他还杀死了大臣萧遥光、萧坦之、徐孝嗣等多人,连皇帝的娘舅刘日宣也未能幸免。
  萧宝卷疯狂的乱砍滥杀引起了大臣们的惊惧。为求自安,纷纷起兵造反。永元元年(499年)十一月,齐太尉陈显达在寻阳(今江西九江)起兵,进军采石(今安徽马鞍山长江东岸);次年三月,平西将军崔景慧叛变,与徐、兖二州刺史江夏王萧宝玄联合起兵围建康。陈显达、崔景慧虽先后兵败被杀,但在朝野上下却引起了震动。这年十一月,雍州刺史萧衍与吕僧珍等率领万人在襄阳(今湖北襄樊一带)起兵;十二月,中郎将长史肖颖胄在江陵(今湖北江陵)起兵,奉南康王萧宝融为主。三个月后,中兴元年(501年)三月,萧衍等拥立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称帝,是为齐和帝,改年号为中兴,并宣布废萧宝卷为涪陵王。
  面对如此险峻的形势,萧宝卷却不知末日将临,仍沉溺于嬉戏玩乐之中。他整日与侍从、官人们在华光殿前演练军阵,用以取乐,对城外的兵马却不放在心上,“昼眠夜起,一如平常”(《资治通鉴·齐纪十》)。当他听到城外的鼓声传来时,竟穿上大红袍,登上景阳楼屋顶看热闹,流矢几乎射伤了他的腿脚。
  在东昏侯看来,陈显达、崔景慧的叛乱很快会被平息了,萧衍也不足为惧,无须多虑。但几战之后,萧衍不仅未被战败,反而愈战愈勇,直至将都城建康紧紧包围。东昏侯的亲信茹法珍恐士卒逃散,叩头请他出钱赏赐将士,他竟说:“贼兵来了难道只杀我吗?为什么向我要钱?”后宫中储有几百块加工过的木料,茹法珍请求用作城防,东昏侯却要留作筑宫殿用,不肯拿出去。于是“众皆怨怠,不为致力。外围既入,城中皆思早亡,莫敢先发”(《资治通鉴·齐纪十》)。
  茹法珍和东昏侯的另一个亲信梅虫儿对东昏侯进谗言说:“大臣们都不尽力,所以敌人的包围不能解除,应将他们都杀掉!”东昏侯听信了他们的话,准备再一次地向大臣们举起屠刀。东昏侯的一意孤行,终于促成了内外反对势力的联合,加速了他的垮台。

·内引外联,瓮中捉鳖

  负责守卫京城的王珍国和副手张稷首先起事。他们秘密派人出城,与城外的萧衍取得联系,献给他一面明镜。寓意是:明镜可以照物,真心亦如明镜可鉴。萧衍接受明镜后,心领神会,回赠给王珍国等一枚断金,暗喻:“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这样,城内城外,联成一气,一个以推翻东昏侯为目标的联盟组成了。
  紧接着,王珍国又通过张稷的心腹,兖充州中兵参军张齐与张稷共同谋划杀掉东昏侯,以策应城外的萧衍。张齐在夜里领王珍国到张稷那里,对席而坐,以定密谋,张齐亲自在一旁拿着蜡烛照明。他们还联络了常在宫中的后宫舍人钱强,在宫廷内部组成了新的联盟。
  中兴元年十二月丙寅(501年12月31日)夜,政变开始。钱强偷偷命人打开宫门,王珍国、张稷带领兵马突然袭击大殿,因事先已有联络,守卫宫殿的右卫军人御刀丰勇之充当了政变的内应。这时,东昏侯正在含德殿听演奏,在缠绵的乐曲声中昏昏欲睡。猛听到有兵马杀来,赶忙跑出含德殿北门,想逃进后宫,但后门已被关闭,无法逃走。宦官黄泰平冲上前来,用刀砍伤东昏侯的膝盖,东昏侯仆倒在地,张齐赶上前来,一刀结果了东昏侯的性命。张稷来到后,召尚书右仆射王亮等列坐殿前,令百官署笺,用黄绸涂油包上东昏侯的首级,派人送给萧衍。萧衍得知东昏侯已死,大喜,遂令人入宫清查府库及图籍,将茹法珍、梅虫儿等人拘捕入狱,以宣德太后的命令,追萧宝卷为东昏侯。萧衍为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事,执掌了萧齐的大权。
  综观萧齐的这次政变,起因在于萧宝卷的昏庸残暴,滥杀无辜,引起了文武大臣的反抗。政变成功的客观条件是萧齐国政日衰,江河日下,主观条件则在于王珍国的内引外联,与围城的萧衍,宫内的张稷、张齐等人结成了广泛的联盟,使萧宝卷陷于内外夹击之中,政变者杀萧宝卷如关门打狗,其取得成功也便无可置疑了。

萧宝卷和潘玉儿

  萧宝卷和南唐后主李煜一样,有恋足癖,所以对潘玉儿“步步生莲花”的一双美足无比热爱,时常爱不释手,甚至又吻又咬。有时他把潘玉儿的美足咬疼了,她便用杖怒击其背,毫不留情。而这位皇帝不仅不发火,还总是一副顺从样儿。
潘玉儿画像
潘玉儿画像
  潘玉儿的出现肯定让一些女人恨得咬牙切齿,也肯定让一些女人抚掌称快。当历朝历代的后宫女人们都在为如何讨好皇帝而机关算尽、战战兢兢,甚至命丧黄泉时,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南朝齐国皇帝萧宝卷。
  自古以来,将三千宠爱集一身的专情帝王大有人在,但像萧宝卷一样,像受虐狂式地乐于被潘玉儿驱使和奴役的皇帝,实在是少之又少。
  潘玉儿的父亲是街市上的小商贩,她则沦为歌伎。她美艳动人,妖冶风流。婴儿般的肌肤和一双柔弱无骨的美足成为她的制胜法宝。萧宝卷荒淫无度,到民间广选美女,始乱终弃。但自从碰上潘玉儿,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死心塌地。为了讨好潘玉儿,这位游戏人间的皇帝做下了很多荒唐之事,痴情得一塌糊涂。
  当他们的女儿夭折后,萧宝卷为了安抚潘玉儿,特别为她修建了神仙、永寿、玉寿三座宫殿,极尽奢华。在炎热的盛夏,为了让花园绿树成荫,他命人从各处寻找参天大树。为了获得一棵大树,不惜破门入户,强行抢夺。他甚至还突发奇想,命工匠把黄金凿成莲花的形状,一朵一朵地贴在地板上。当潘玉儿赤裸脚踝,袅袅婷婷行走其上时,就营造出了“步步生莲花 ”的美幻图景。
  萧宝卷生性怪异,即使做了皇帝,也本性不移,而潘玉儿的出现,则让他变本加厉,更为荒诞不经。
  在后宫中,萧宝卷时常以奴仆自居,为潘玉儿端茶送水,捏脚捶背。他们出外游玩时,他让美人坐在可以躺下睡觉的舒适的轿子上,自己却骑着马,像个随从式地跟在后头,即使众人议论纷纷,他也毫不在意。
  荒唐的事情还有很多。潘玉儿出身市井,萧宝卷为了让她重温旧梦,特意在皇宫中搭建了一个市集,卖肉卖酒卖杂货,像煞有介事地做起了小生意。据《南齐书》记载,他“又于苑中立市,太官每日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潘妃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妃决判”。他让潘玉儿做市场的管理者,而自己充当城管小头目,执行罚款事宜。如果有什么纠纷,就由潘玉儿来裁决。为了真实再现市井生活,萧宝卷动用了数千宫人。这事儿在民间也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为此编了个民间小调:“阅武堂,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
  潘玉儿缘何能如此牢牢地掌控萧宝卷的心呢?除了潘玉儿自身的条件外,恐怕关键还在萧宝卷自身上。萧宝卷和南唐后主李煜一样,有恋足癖,所以对潘玉儿“步步生莲花”的一双美足无比热爱,时常爱不释手,甚至又吻又咬。有时他把潘玉儿的美足咬疼了,她便用杖怒击其背,毫不留情。而这位皇帝不仅不发火,还总是一副顺从样儿,乖乖地受罚,大有受虐倾向。而潘玉儿能把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正是切中了他的心理要害,满足了他的怪癖要求。
  潘玉儿碰上萧宝卷,可谓是臭味相投。因此潘玉儿的行为也显得不可复制,也许在中国的历史上,只有她一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奴役皇帝。
  “纵态迷欢心不足,风流可惜当年”(毛熙震《临江仙》)。萧宝卷只做了短短两年皇帝,在19岁时,萧衍攻入都城建康南京),他被杀。潘玉儿则被萧衍送予了功臣,不久后自缢身亡。潘玉儿的自杀,让人看到了她身上仅存的一点点光辉,苏轼的一句“玉奴终不负东昏”,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正面评价。

史籍记载

   南齐书 本纪第七 东昏侯 
东昏侯萧宝卷
东昏侯萧宝卷
  东昏侯宝卷,字智藏,高宗第二子也。本名明贤,高宗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  
  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太子即位。
  八月,丁巳,诏雍州将士与虏战死者,复除有差。又诏辨括选序,访搜贫屈。庚申,镇北将军晋安王宝义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郢州刺史。冬,十月,己未,诏删省科律。
  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赐王公以下钱各有差。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改元。诏研策秀才,考课百司。辛卯,车驾祀南郊。诏三品清资官以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十,并给见钱。癸卯,以冠军将军南康王宝融为荆州刺史。
  二月,癸丑,以北中郎将邵陵王宝攸为南兖州刺史。是月,太尉陈显达败绩于马圈。夏,四月,己巳,立皇太子诵,大赦,赐民为父后爵一级。甲戌,以宁朔将军柳惔为梁、南秦二州刺史。
  五月癸亥,以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为开府仪同三司。六月,己酉,新除右卫将军崔惠景为护军将军。癸亥,以始兴内史范云为广州刺史。甲子,诏原雍州今年三调。秋,七月,丁亥,京师大水,死者众,诏赐死者材器,并赈恤。八月,乙巳,蠲京邑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为马圈战亡将士举哀。丙午,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据东府反。诏曲赦京邑,中外戒严。尚书令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遣领军将军萧坦之率六军讨之。戊午,斩遥光,传首。己未,以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宝玄为南徐、兖二州刺史。己巳,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右卫将军刘暄为领军将军。闰月,丙子,以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虏伪东徐州刺史沈陵降,以为北徐州刺史。九月,丁未,以辅国将军裴叔业为兖州刺史,征虏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壬戌,以频诛大臣,大赦天下。辛未,以太子詹事王莹为中领军。冬,十月,乙未,诛尚书令、新除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新除镇军将军沈文季。乙巳,以始兴内史颜翻为广州刺史,征虏将军沈陵为越州刺史。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于寻阳。乙丑,护军将军崔慧景加平南将军、督众军南讨事。丙寅,以冠军将军王鸿为徐州刺史。十二月,癸未,以前辅国将军杨集始为秦州刺史。甲申,陈显达至京师,宫城严警,六军固守。乙酉,斩陈显达,传首。丁亥,以征虏将军邵陵王宝攸为江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壬子,以辅国将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庚午,诏讨豫州刺史裴叔业。
  二月,癸未,以黄门郎萧寅为司州刺史。丙戌,以卫尉萧懿为豫州刺史,征寿春。己丑,裴叔业病死,兄子植以寿春降虏。
  三月,癸卯,以辅国将军张冲为司州刺史。乙卯,遣平西将军崔慧景率众军伐寿春。丁未,以新除冠军将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崔慧景于广陵举兵袭京师。壬子,右卫将军左兴盛督京邑水步众军。南徐州刺史江夏王宝玄以京城纳慧景。乙卯,遣中领军王莹率众军屯北篱门。壬戌,慧景至,莹等败绩。甲子,慧景入京师,宫内据城拒守。豫州刺史萧懿起义救援。夏四月,癸酉,慧景弃众走,斩首。诏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乙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以晋熙王宝嵩为南徐州刺史。五月,乙巳,以虏伪豫州刺史王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桂阳王宝贞为中护军。己酉,江夏王宝玄伏诛。壬子,大赦。乙丑,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戊辰,以始安王宝览为湘州刺史。六月,庚寅,车驾于乐游苑内会,如三元,京邑女人放观。戊戌,以新除冠军将军张冲为郢州刺史,守五兵尚书陆慧晓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甲辰,以骠骑司马张稷为北徐州刺史。八月,丁酉,以新除骠骑司马陈伯之为豫州刺史。甲申夜,宫内火。冬,十月,己卯,害尚书令萧懿。
  十一月,辛丑,以宁朔将军张稷为南兖州刺史。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起义兵于荆州。十二月,雍州刺史梁王起义兵于襄阳。戊寅,以冠军长史刘绘为雍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合朔时加寅漏上八刻,事毕,宫人于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临视。丁酉,以骠骑大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司徒,新除抚军将军建安王宝夤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甲辰,以宁朔将军王珍国为北徐州刺史。辛亥,车驾祀南郊,诏大赦天下,百官陈谠言。
  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火。壬午,诏遣羽林兵征雍州,中外纂严。乙酉,以武烈将军胡元进为广州刺史。  
  三月,己亥,以骠骑将军沈徽孚为广州刺史。甲辰,以辅国将军张欣泰为雍州刺史。丁未,南康王宝融即皇帝位于江陵。癸丑,遣平西将军陈伯之西征。六月,京邑雨水,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有差。萧颖胄弟颖孚起兵庐陵。戊子,曲赦江州安成、庐陵二郡。秋,七月,癸巳,曲赦荆、雍二州。甲午,雍州刺史张欣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率石头文武奉建安王宝夤向台,至杜姥宅,宫门闭,乃散走。己未,以征虏长史程茂为郢州刺史,骁骑将军薛元嗣为雍州刺史。是日,元嗣以郢城降义师。八月,丁卯,以辅国将军申胄监豫州事。辛巳,光禄大夫张瑰镇石头。辛未,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城。九月,甲辰,以居士为江州刺史,新除冠军将军王珍国为雍州刺史,车骑将军建安王宝寅为荆州刺史。以辅国将军申胄监郢州,龙骧将军马仙琕监豫州,骁骑将军徐元称监徐州。是日,义军至南州,申胄军二万人于姑熟奔归。戊申,以后军参军萧璝为司州刺史,前辅国将军鲁休烈为益州刺史,辅国长史赵越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丙辰,李居士与义军战于新亭,败绩。冬,十月,甲戌,王珍国与义军战于朱雀桁,败绩。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己卯,以众降。光禄大夫张瑰弃石头还宫。于是闭宫城门自守。庚辰,以骁骑将军胡虎牙为徐州刺史,左军将军徐智勇为益州刺史,游击将军牛平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李居士以新亭降,琅邪城主张木亦降。义师筑长围守宫城。
  十二月,丙寅,新除雍州刺史王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殿废帝,时年十九。
  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高宗亦不以为非,但勖以家人之行。令太子求一日再入朝,发诏不许,使三日一朝。尝夜捕鼠达旦,以为笑乐。高宗临崩,属以后事,以隆昌为戒,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委任群小,诛诸宰臣,无不如意。
   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自江祏、始安王遥光诛后,渐便骑马。日夜于后堂戏马,与亲近阉人倡伎鼓叫。常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王侯节朔朝见,晡后方前,或际暗遣出。台阁案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二年元会,食后方出,朝贺裁竟,便还殿西序寝。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僵仆菜色。比起就会,匆遽而罢。
  陈显达事平,渐出游走,所经道路,屏逐居民,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仗人防守,谓之“屏除”。或于市肆左侧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遍京邑。每三四更中,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走相随,士庶莫辨。出辄不言定所,东西南北,无处不驱人。高障之内,设部伍羽仪。复有数部,皆奏鼓吹羌胡伎,鼓角横吹。夜出昼反,火光照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后。著织成袴褶,金薄帽,执七宝缚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陵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马乘具用锦绣处,患为雨所沾湿,织杂彩珠为覆蒙,备诸雕巧。教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又选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随,奔走往来,略不暇息。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鄣,皆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瑇瑁帖箭。郊郭四民皆废业,樵苏路断,吉凶失时;乳妇婚姻之家,移产寄室,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有弃病人于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问,推置水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骨。
   后宫遭火之后,更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刻画雕彩,青灊金口带,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丽。絷役工匠,自夜达晓,犹不副速,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井仙人骑兽以充足之。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世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
  潘氏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物,不复周用,贵市民间金银宝物,价皆数倍。虎魄钏一只,直百七十万。京邑酒租,皆折使输金,以为金涂。犹不能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见钱,供太乐主衣杂费。由是所在塘渎,多有隳废。又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亲幸小人因缘为奸利,课一输十,郡县无敢言者。三年夏,于阅武堂起芳乐苑。山石皆涂以五采;跨池水立紫阁诸楼观,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种好树美竹,天时盛暑,未及经日,便就萎枯;于是征求民家,望树便取,毁撤墙屋以移致之。朝栽暮拔,道路相继,花药杂草,亦复皆然。又于苑中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氏决判。
  帝有膂力,能担白虎幢。自制杂色锦伎衣,缀以金花玉镜众宝,逞诸意态。所宠群小党与三十一人,黄门十人。初任新蔡人徐世檦为直阁骁骑将军,凡有杀戮,皆其用命。杀徐孝嗣后,封为临汝县子。陈显达事起,加辅国将军。虽用护军崔慧景为都督,而兵权实在世檦。及事平,世檦谓人曰:“五百人军主,能平万人都督。”世檦亦知帝昏纵,密谓其党茹法珍、梅虫儿曰:“何世天子无要人,但阿侬货主恶耳。”法珍等争权,以白帝。帝稍恶其凶强,以二年正月,遣禁兵杀之,世檦拒战而死。自是法珍、虫儿用事,并为外监,口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专掌文翰。其余二十馀人,皆有势力。崔慧景平后,法珍封余干县男,虫儿封竟陵县男。及义师起,江、郢二镇已降,帝游骋如旧,谓茹法珍曰:“须来至白门前,当一决。”义师至近郊,乃聚兵为固守之计。召王侯朝贵分置尚书都座及殿省。又信鬼神,崔慧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皞、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录尚书、扬州牧、钟山王。至是又尊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后堂,使所亲巫朱光尚祷祀祈福。以冠军将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斗志,遣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督战,呼为“王长子”。宝孙切骂诸将帅,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豪,骁将,既毙,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雀观上自投及赴淮死者无数。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委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京师。以稷为副,实甲犹七万人。帝乌帽袴褶,备羽仪,登南掖门临望。又虚设铠马斋仗千人,皆张弓拔白,出东掖门,称蒋王出荡。素好斗军队,初使宫人为军,后乃用黄门。亲自临陈,诈被创,使人舆将去。至是于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严警。帝于殿内骑马从凤庄门入徽明门,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逐马左右卫从,昼眠夜起如平常。闻外鼓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屋上望,弩几中之。众皆怠怨,不为致力。募兵出战,出城门数十步,皆坐甲而归。虑城外有伏兵,乃烧城傍诸府署,六门之内皆荡尽。城中阁道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死牛马肉。帝初与群小计议,陈显达一战便败,崔慧景围城退走,谓义师远来,不过旬日,亦应散去,敕太官办樵米为百日粮而已。大桁败后,众情凶惧,法珍等恐人众惊走,故闭城不复出军。既而义师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捷。帝尤惜金钱,不肯赏赐。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独取我邪?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云拟作殿,竟不与。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仗,待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急于常。王珍国、张稷惧祸及,率兵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后宫断之,御刀丰勇之为内应。是夜,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卧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清曜阁已闭,阉人禁防黄泰平以刀伤其膝,仆地。顾曰:“奴反邪?”直后张齐斩首送梁王。
  宣德太后令曰:“皇室受终,祖宗齐圣,太祖高皇帝肇基骏命,膺录受图,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皇帝重隆景业,咸降年不永,宫车早晏。皇祚之重,允属储元;而禀质凶愚,发于稚齿。爰自保姆,迄至成童,忍戾昏顽,触途必著。高宗留心正嫡,立嫡惟长,辅以群才,间以贤戚,内外维持,冀免多难,未及期稔,便逞屠戮。密戚近亲,元勋良辅,覆族歼门,旬月相系。凡所任仗,尽慝穷奸,皆营伍屠贩,容状险丑,身秉朝权,手断国命,诛戮无辜,纳其财产,睚眦之间,屠覆比屋。身居元首,好是贱事,危冠短服,坐卧以之。晨出夜反,无复已极,驱斥氓庶,巷无居人。老细奔遑,置身无所。东迈西屏,北出南驱,负疾舆尸,填街塞陌。兴筑缮造,日夜不穷,晨构夕毁,朝穿暮塞。络以随珠,方斯巳陋;饰以璧榼,曾何足道!时暑赫曦,流金铄石,移竹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植,叶已先枯,畚锸纷纭,勤倦无已。散费国储,专事浮饰,逼夺民财,自近及远,兆庶恇患,流窜道路。府帑既竭,肆夺市道,工商裨贩,行号道泣。屈此万乘,躬事角抵,昂首翘肩,逞能橦木,观者如堵,曾无怍容!芳乐、华林,并立阛阓,踞肆鼓刀,手铨轻重。干戈鼓噪,昏晓靡息,无戎而城,岂足云譬!至于居丧淫宴之愆,三年载弄之丑,反道违常之衅,牝鸡晨鸣之慝,于事已细,故可得而略也。罄楚、越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岂或能匹!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投袂万里,光奉明圣,翊成中兴。乘胜席卷,扫清京邑,而群小靡识,婴城自固,缓戮稽诛,倏弥旬月。宜速剿定,宁我邦家!可潜遣间介,密宣此旨,忠勇齐奋,遄加荡扑,放斥昏凶,卫送外第。未亡人不幸,骤此百罹,感念存没,心焉如割。奈何!奈何!”又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伏诛。丰勇之原死。
  史臣曰:汉宣帝时,南郡获白虎,获之者张武,言武张而猛服也。东昏侯亡德横流,道归拯乱,躬当翦戮,实启太平。推阉竖之名字,亦天意也。
  赞曰:东昏慢道,匹癸方辛。乃隳典则,乃弃彝伦,玩习兵火,终用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