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

  孙承宗(1563—1638),字稚绳,号恺阳,汉族,北直隶保定高阳(今属河北)人;明末最伟大的军事战略家、忠贞的爱国者,民族英雄;明光宗朱常洛、明熹宗朱由校的老师。
  

人物简介

  
孙承宗
    孙承宗
       孙承宗(1563-1638),字稚绳,号恺阳,明高阳(今属河北)人,万历进士。天启二年(1622年),任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辽东经略王在晋去职,他自请督师,诏以原官督山海关及蓟、辽、天津、登、莱诸处军备。他在官四年,主持修复宁远等大城九,堡四十五,练兵十一万,拓地四百里,开屯五千顷。后金按兵不敢动。承宗功既高,又不附权阉魏忠贤,遂遭诬陷去职。崇祯二年(1629年),后金(清)兵入大安口,取遵化,遂诏承宗以原官兼兵部尚书守通州。后移镇山海关,收复永平、迁安、滦州、遵化等地。四年引疾归里。十一年清兵深入内地,攻高阳,承宗率家人拒守,城破自杀。著有《高阳集》等。
  

人物简历

  1563年(嘉靖四十二年) 农历正月二十五日(2月17日),孙承宗出生于今河北省高阳县西庄村。父亲孙麒,母亲张氏,为孙麒与张氏第四子。   
  1567年(隆庆元年)4岁 口授韵语,一过再过即成诵。   
  1570年(隆庆四年)8岁 外出从师,通孝经义。   
  1573年(万历元年)11岁 从三哥孙敬宗学习易经。以后五经、诸史皆孙敬宗亲授。   
  1575年(万历三年)13岁 应童子试,州县称异,郡守亦奇之。   
  1578年(万历六年)16岁 以易经补博士弟子,考试成绩为第二名。   
  1579年(万历七年)17岁 参加科试,得第一名。娶本乡王氏为妻。   
  1580年(万历八年)18岁 参加岁试,得第一名。三哥孙敬宗得第二名。督学对县令说:“平舆二龙,是家且大。”   
  1581年(万历九年)19岁 二月,母亲张氏夫人卒。   
  1585年(万历十三年)23岁 到保定谒杨忠愍公继盛祠。十二月,长子孙铨出生。   
  1590年(万历十八年)28岁 赴京师为中丞姜璧课授子弟。开始辑录《高阳县志》。   
  1592年(万历二十年)30岁 到易州为房守士课授子弟。三月,次子孙鉁出生。   
  1593年(万历二十一年)31岁 被选入京师国子监就学。   
  1594年(万历二十二年)32岁 八月,中顺天乡试第五名。参加奉天门选贡廷试,对《御倭策》。   
  1595年(万历二十三年)33岁 三月,继母曹氏卒。继续为人课授子弟。   
  1596年(万历二十四年)34岁 父亲孙麒逝世。   
  1599年(万历二十七年)37岁 赴大同为巡抚房守士课授子弟。帮助房守士平息一场士兵哗变。五月,三子孙钤出生。   
  1601年(万历二十九年)39岁 赴易州参加学使考查,见义勇为解救被隶卒窘辱的儒童,并与孙奇逢相识,遂成为终生之友。   
  1603年(万历三十一年)41岁 六月,四子孙鋡出生。九月,到京师善果僧舍读书,准备参加明年会试。   
  1604年(万历三十二年)42岁 二月,参加会试,中一百一十五名。殿试一甲第二名(榜眼)。授翰林院编修。殿试时进《廷对策》,不久又上《灾变陈言疏》、《拟缓举三殿及朝门工程疏》,对神宗皇帝提出批评。   
  1605年(万历三十三年)43岁 十月,五子孙钥出生。   
  1606年(万历三十四年)44岁 高阳县令钱春擒获大盗苏守果,多牵连诬陷,承宗力雪,救活多人。   
  1608年(万历三十六年)46岁 请假回乡。协助县令钱春、周之藩在高阳治水。写《车道口堤记》、《横堤记》等。   
  1609年(万历三十七年)47岁 十二月,长孙之沆出生。是为二子孙鉁之子。   
  1610年(万历三十八年)48岁 主持会试,取钱谦益、傅宗龙、陶崇道、王象春、包鸿逵等为进士。   
  1614年(万历四十二年)52岁 擢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不久迁左春坊左中允。努尔哈赤袭抚顺,又陷开原、铁岭。廷议欲起用熊廷弼。承宗发表“当大事须置身天宇之外,俯视所营”之论,并与徐光启纵论练兵事宜。 九月,六子孙铈出生。   
  1615年(万历四十三年)53岁 五月,发生“廷击”案,大学士吴道南向承宗问计,承宗主张“不可不问,不可深问”,平息此案。
  1616年(万历四十四年)54岁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元称帝,年号天命。   
  1617年(万历四十五年)55岁 一些心术不正者利用“大计”机会企图将承宗调出京城。翰林院掌印刘一燝说:“孙公乃国家之元气,诚不忍阿附党论,得罪天下万世也。”承宗遂得免。   
  1618年(万历四十六年)56岁 三哥孙敬宗病逝,请假回乡治丧,后协助县令杜应芳治理高阳水患。 十一月,原配王夫人逝世。 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起兵反明,攻克抚顺。明起用杨镐经略辽东。   
  1619年(万历四十七年)57岁 升任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杨镐四路丧师,遭萨尔浒之败。明与后金战略形势逆转。 六月,明任命熊廷弼经略辽东。   
  1620年(万历四十八年、泰昌元年)58岁 七月,明神宗朱翊钧死,承宗受命代拟遗诏,废矿税,发内帑。八月,明光宗朱常洛即位,年号泰昌,一月而薨。明熹宗朱由校即位,年号天启。承宗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掌司经局管诰勅撰文,被任命为熹宗的日讲官。光宗薨逝前后,发生“红丸案”、“移宫案”。熹宗皇帝赐太监魏忠贤世荫,封保姆客氏为奉圣夫人,客、魏由此发迹。十月,罢辽东经略熊廷弼,以佥都御史袁应泰代之。   
  1621年(天启元年)59岁 三月,充经筵讲官、两朝实录副总裁,再升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后金攻陷沈阳、辽阳,经略袁应泰自杀。 四月,九卿会推兵部侍郎兼管经筵。又合荐为兵部尚书,皇上不准。六月,朝廷再次任命熊廷弼为辽东经略。 九月,四川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叛,占领重庆。 十一月,第七子孙出生。   
  1622年(天启二年)60岁 正月,广宁失陷,经略熊廷弼与巡抚王化贞溃入山海关。关外辽土或为后金攻取,或为蒙古诸部所占。 二月,任命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在中枢三个月,朝风为之一振。朝廷任命王在晋为辽东经略。贵州水西土族首领安邦彦叛,包围贵阳。承宗布置平剿。三月,命大学士叶向高、孙承宗、尚书汪应蛟、王纪、都御史邹元标、侍郎钱象坤、张经世、左通政袁可立等充读卷官廷试天下贡士,黄道周、倪元璐、王铎等成进士。六月,承宗率领鹿善继、宋献亲赴山海关阅视,否定王在晋筑八里铺重关之议,回京后自清赴山海关督师。八月,奉命以原官督理关城及蓟、辽、天津、登莱等处军务。九月,到达山海关,招兵选将,整顿关门防务。以江应诏为大帅,以袁崇焕督建营房、加筑长城。同时拟订兵制、安置难民、组织屯垦,关防渐有次第。十二月,承宗改以马世龙为平辽大将军,统领关内外各军。   
  1623年(天启三年)61岁 二月,率诸将出巡至宁远。 三月,派诸将出驻关外,逐步以军马填实关外重镇。九月,茅元仪到关。承宗率茅元仪及诸将幕僚出巡宁远,决定重筑宁远城,并命袁崇焕、满桂驻守宁远。十二月,熹宗皇帝命魏忠贤总督东厂。   
  1624年(天启四年)62岁 春,宁远城竣工,承宗捐出皇上赐金,修“恩宁阁”。五月,十二车营练成,承宗于八里铺大阅车营。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朱由校不纳。七月,内阁首辅大学士叶向高致仕,东林内阁开始垮台。 九月,承宗遣马世龙、袁崇焕等东巡至广宁。遣前锋营出驻大凌河、右屯。 十月,因朝中魏忠贤迫害东林党人,承宗欲在西巡蓟州防务后入京面见熹宗,但遭熹宗拒绝,回到山海关。是年,撰《车营百八叩答说合集》,修订《高阳县志》,撰《序》。   
  1625年(天启五年)63岁 发十二车营出关外,分为四镇,驻守锦州、右屯。承宗积劳成疾,卧病关上,朝中兴简汰之议,承宗精简官兵一万多名,省费用五十六万。杨涟、左光斗等六君子被害。 八月,杀熊廷弼,传首九边。九月,有“柳河之败”,朝中群小连章弹劾,承宗上奏乞休归里养病。十月,获准回乡,告别关门。朝廷以高第为辽东经略。   
  1626年(天启六年)64岁 正月,袁崇焕指挥明军取得“宁远大捷”。承宗在高阳编次《督师奏议》。周顺昌、高攀龙等七君子被逮,相继死于狱中。三月,高第被免职,袁崇焕被任命为辽东巡抚。承宗拒绝具呈为魏忠贤建生祠,遭到阉党们的监视。八月,努尔哈赤卒,皇太极登后金汗位。   
  1627年(天启七年)65岁 五、六月间,袁崇焕取得“宁锦大捷”。 七月,袁崇焕被罢回乡。 八月,熹宗崩,思宗立,年号崇祯。 十一月,铲除魏忠贤党,定逆案,东林党死难者得到昭雪。承宗倍感欢欣鼓舞。   
  1628年(崇祯元年)66岁 承宗作《三十五忠诗》,纪念死难的东林党人。王在晋上疏诬告承宗,承宗被迫上疏为自己白冤。四月,崇祯皇帝起用袁崇焕为蓟辽督师。袁崇焕在平台召对时承诺五年复辽。   
  1629年(崇祯二年)67岁 六月,袁崇焕亲赴皮岛杀了毛文龙。 十月,皇太极率后金主力入大安口,陷遵化,迫京师。举朝议论,捍卫京师非承宗不可。十一月,崇祯皇帝诏起承宗,以原官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改兼兵部尚书,驻通州控御东敌。崇祯在平台召见承宗,改命其调度京城防守。次日又命其赴通州,承宗率二十七骑出东便门。十二月,奉旨赴山海关督理军务。崇祯将袁崇焕下狱,祖大寿率辽军东溃。   
  1630年(崇祯三年)68岁 正月,承宗招抚辽军,祖大寿帅部整队入关,重归承宗麾下。二月,皇太极率后金主力撤回沈阳。孙承宗遣兵收复建昌营。三月,授计于祖大寿,获“双望之捷”。五月,誓师出征,收复滦州、迁安、遵化、永平四镇。八月,袁崇焕被杀。
  1631年(崇祯四年)69岁 正月,带病出关,巡视辽西防务,直至松山、锦州。又西巡蓟州沿线至平谷而还。七月,亲赴大凌河,视察筑城工程。八月,皇太极率军围困大凌河。九月,亲入锦州督吴襄、宋伟部赴大凌河。吴、宋部在长山遭败绩。十月,遣祖大弼闯后金营帐,歼敌无数。大凌河粮绝,祖大寿出降,何可纲殉国。十一月,承宗连章乞休,获准还乡。   
  1632年(崇祯五年)70岁 正月,七十诞辰,鹿善继专程至高阳祝寿。撰《督师事宜》、《古今中官志》等。   
  1634年(崇祯七年)72岁 将《督师纪略》、《后督师纪略》编次,付梓。马世龙死,撰诗文以致哀。为鹿善继《认真草》撰序。
  1636年(崇祯九年)74岁 正月,鹿善继偕孙奇逢赴高阳,为承宗祝寿,留住十日许。四月,皇太极建国号为清。 十一月,后金兵围定兴,鹿善继守城战死。承宗赴定兴,抚棺长恸,作诗数十首,祭奠忠魂。   
  1637年(崇祯十年)75岁 夏,赴高苑县探望长子孙铨,在“隘园”种菜。   
  1638年(崇祯十一年)76岁 十一月,清兵围高阳,率全家及城内百姓登城拒守,城破被擒,自杀殉国。全家子孙男妇四十余口壮烈牺牲。后赠太师,谥文正。
  

人物生平

  孙承宗(1563—1638),字稚绳,号恺阳,北直隶保定高阳(今属河北)人。青年时代就对军事有着浓厚兴趣。在边境教书时,“杖剑游塞下,从飞狐(河北涞源北飞狐关)、拒马间直走白登(山西大同东)。又从纥干(山西大同东纥真山)、青波(河北清河)故道南下,结纳其豪杰,与戍将老卒,周行边垒,访问要害阨塞,相与解裘马,贳酒高歌。用是以晓畅虏情,通知边事本末”①。
  万历三十二年(1604),孙承宗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天启元年(1621),以左庶子充日讲官,进少詹事。当时沈阳、辽阳相继失陷,孙承宗以知兵,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他上任后,上疏条陈当时军事体制与作战指挥上的弊端,谋求改革,主要内容有:(1)“兵多不练,饷多不核”。这是说当时军队训练差,后勤供应混乱。(2)“以将用兵,而以文官招练;以将临阵,而以文官指发;以武略边,而且增置文官于幕府”。指出当时“以文制武”指挥策略的失误。(3)“以边任经、抚,而日问战守于朝”,指出“将从中御”的不妥。因此,他主张“今天下当重将权。择一沉雄有主略者,授之节钺,得自辟置偏裨以下,勿使文吏用小见沾沾陵其上”。此外,还要抚辽西、恤辽民、简京军等,都得到了明熹宗的批准。
  努尔哈赤攻占沈阳、辽阳以后,明军实际上就面临着一个如何进行军事防御的战略选择问题,即是主守关防,作积极的防御;还是固守关门,作消极防御。对此,明前线军事将领意见不一。辽西经略王在晋主张“拒奴抚虏,堵隘守关”。
  所谓“抚虏”,即以金钱收买蒙古对付后金。所谓“堵隘”,即在山海关外再修一座关城。很明显,这是置辽西走廊这一缓冲地带于不顾,消极防御的方针。天启二年(1622),王在晋确定在八里铺筑城,并上报朝廷。此举遭到其部下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孙元化等人的坚决反对。他们认为筑城“非策”,极力劝阻,并写信给首辅叶向高,申诉己意。由于情况不明,叶向高难以断定可否。孙承宗遂提出前往实地考察,再作决断。他抵达山海关后,当即认真巡视山海关及王在晋所主张建筑的八里铺新城,又前往考察了中前所、一片石和黄土岭等处的战略地势。在阅察八里铺新城时,孙承宗曾与王在晋展开过激烈的争论:
  “新城成,即移旧城四万人以守乎”?孙承宗问。王在晋回答说:“否,当更设兵。”孙承宗又问:“如此,则八里内守兵八万矣。一片石西北不当设兵乎?且筑关在八里内,新城背即旧城趾,旧城之品坑地雷为敌人设,抑为新兵设乎?新城可守,安用旧城?如不可守,则四万新兵倒戈旧城下,将开关延入乎,抑闭关以委敌乎?”答:“关外有三道关可入也。”问:“若此,则敌至而兵逃如故也,安用重关?”答:“将建三寨于山,以待溃卒。”孙承宗责问:“兵未溃而筑寨以待之,是教之溃也。且溃兵可入,敌亦可尾之入。今不为恢复计,画关而守,将尽撤藩篱。日哄堂奥,畿东有宁宇乎?”严厉批评了王在晋画地为牢、坐以待毙的危险倾向。“在晋无以难”,但仍固执己见。
  为了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孙承宗召集将吏讨论如何防守。监军阎鸣泰主守觉华岛(辽宁兴城东三十里海中,今称菊花岛),袁崇焕主守宁远卫(今辽宁兴城),王在晋则主守中前所(今辽宁绥中县前所)。监司邢慎言、张应吾等附和王在晋的意见。孙承宗在全面考虑了各方意见,权衡利弊得失后,表示支持袁崇焕主守宁远的意见。
  宁远,位于辽西走廊中部,“内拱岩关,南临大海,居表里之间,屹为形胜”。守住宁远,也就等于扼住了这条走廊的咽喉,能确保二百里外的山海关的安全。因此,孙承宗的决计守宁远,颇具战略眼光。
  孙承宗回到北京,即向熹宗明确阐述了其坚守宁远,以与觉华岛守军互为犄角、遥相呼应的战略计划,正式提出了“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战略方针,并建议解除王在晋的兵部尚书及辽东经略之职。熹宗接受了孙承宗的意见,将王在晋调任南京兵部尚书。自此,八里铺筑城之议遂息。
  王在晋调走后,山海关的防务采取并贯彻了孙承宗与袁崇焕主守关外的战略。此后,经数年艰辛的努力,布置成一道坚固的宁(远)锦(州)防线,成为后金骑兵不可逾越的障碍。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始终都没能完全打破这道防线。在屡次碰壁之后,迫使他们望宁远而却步。这道防线不仅确保了山海关免受攻击,而且在此后的二十余年间,基本上稳定了辽西走廊的战局。
  天启二年八月,孙承宗被任命为辽东经略。他即着手实施其欲保关门,必先固辽西;欲复辽东,亦必先固辽西的战略计划,积极部署宁锦防线。
  首先大力整顿了关门防务。“是时,关上兵名七万,顾无纪律,冒饷多。承宗大阅,汰逃将数百人,遣还河南、真定疲兵万余。”“乃定兵制,立营房,五人一房,三千一营,十五营为三部,而将帅以营部为署。兵不离将,将不离帅,教肄分而稽核便。”经过整顿,使“兵将一清”,提高了关门守军的战斗力。
  在关门防务上,“并夹城之役,修筑关城,南防海口,北防角山。水则从望海台出芝麻湾,三面环海,安大炮为横击。陆则三道关之石城,可顿万人,开突门力夜击。北水关外,有峻岭筑号台十一,置炮以防外瞰”。经五个月的惨淡经营,稳定了关门局势,并为恢复辽西失地,强固了根基。
  同时是修筑宁远城。天启三年(1623)九月,孙承宗命祖大寿修复宁远,并令驻军尽速恢复山海关至宁远沿线被焚弃各城。召辽人回故居,垦荒屯田,重建家园。又发展采煤、煮盐、海运等事业,以充实民力,确保军需。宁远城竣工后,调袁崇焕镇守。孙承宗自己则坐守山海关,并备前屯,充当其后盾。在袁崇焕的精心治理下,宁远“商旅辐辏,流移骈集,远近望为乐土”,成为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军事重镇。
  随着宁远城守的日渐巩固,明军防线不断延伸。天启五年(1625)夏,孙承宗遣将分据锦州、松山、杏山、石屯及大小凌河各城。这样,自宁远又向前推进二百里,从而形成了以宁远为中心的宁锦防线。
  四年来,孙承宗重用袁崇焕等一大批忠直的文武将吏人才,边防大备。“自承宗出镇,关门息警,中朝宴然,不复以边事为虑矣。”不但扭转了原先的那种颓败之势,且整个形势变得越来越好。正当他锐意恢复之际,却遭到了来自魏忠贤的打击。
  孙承宗功高权重,誉满朝野。魏忠贤为长久把持朝柄,一心想把孙承宗也拉到自己一边,故进行过多次试探,但均遭到拒绝,由此怀恨在心。天启四年(1624)十一月,孙承宗西巡至蓟、昌,报请以十一月十四日入朝贺万寿节,并面奏机宜。魏忠贤得知,恐其拥兵“清君侧”,大惧,“绕御床哭,上亦为心动”,当即命内阁拟旨,以“无旨擅离信地,非祖宗法”为名,令其返关。孙承宗无奈,只好返回。事后,阉党利用这件事攻击孙承宗“拥兵向阙,叛逆显然”,但熹宗没予理会。
  天启五年(1625)八月,柳河之败,导致了孙承宗的去职。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误信自后金逃归的“降虏生员”刘伯?的话,派兵渡柳河,袭取耀州,中伏遭败。阉党借机小题大作,围攻马世龙,并参劾孙承宗。孙承宗气极,连上二疏,自请罢官。九月,返乡。
  孙承宗辞职以后,兵部尚书高第出任辽东经略。高第为一文人,既不懂军事,也没打过仗。他一到任上,即一反孙承宗的部署,下令拆撤宁锦防线。关外驻防将士除镇守宁远的袁崇焕拒不从命外,其他诸城均撤一空。因而使孙承宗数年心血毁于一旦,明朝在山海关及其关外的军事形势顷刻陷入一场新的危机。只是由于以袁崇焕为首的广大将士的浴血奋战,才使明军在天启六年正月、天启七年五月相继取得“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奇迹般地挡住了后金的凶猛进攻,从而不仅使宁锦防线经受住战争的考验,且使明朝避免了由于高第的错误军事决策而导致的军事大溃败。
  崇祯二年(1629),皇太极率军避开宁锦,假道内蒙,从喜峰口突入塞内,相继攻陷遵化、迂安、滦州、永平,直指北京。且行反间计,使崇祯帝囚系并最终杀害了袁崇焕。此事所谓“己巳虏变”。一时,明廷乱作一团。而袁崇焕的下狱,又导致军心涣散,将士东归。在此危难之际,明廷再次起用孙承宗,“诏以原官兼兵部尚书守通州”,统筹全局。孙承宗首先晓以大义,安定了军心。其后协调各路军队,联合行动,经数月艰苦作战,取得“遵永大捷”,并于崇祯三年(1630)五月将后金军驱逐出关。
  
孙承宗
  孙承宗
      孙承宗再任辽东经略后,仍坚持以积极防御为主的方针,继续加强宁锦防线,决心重筑被高第毁弃的大凌河、右屯二城。崇祯四年(1631)七月,令祖大寿等率兵四千守大凌河,又征发一万四千人筑城。八月六日,动工筑城才二十天左右,大凌河城墙刚刚修完,雉堞仅修完一半,后金突然兵归城下,并于当天开始围城,明军仓促闭门拒战。“承宗闻,驰赴锦州,遣吴襄、宗伟往救”。但宁远巡抚邱禾嘉“屡易师期,伟与襄又不相能,遂大败于长山”。至十月,大凌河已被围三月,守军粮尽援绝,祖大寿假降奔还锦州,“城复被毁”。大凌河失守,引起了明廷内部的互相倾轧,“延臣追咎筑城非策,文章论禾嘉及承宗”。孙承宗连疏引疾,求退。崇祯帝为平息朝议,准其归籍,孙承宗第二次被排挤下台。
  崇祯十一年(清崇德三年,1638),后金(清)兵深入内地。十一月九日围攻高阳。赋闲在家的孙承宗率全城军民与之血战。三天后,城破,孙承宗被俘,因拒不投降,被活活勒死。死后谥号文正。著作有《高阳集》。
  孙承宗遗留的军事著作有《车营扣答合编》。这是他在督师蓟辽,经营辽西防务时,筹划反攻辽东与其属下讨论军事问题的记录整理而成的。全书共一百零八个问答,由《车营总说》、《车营百八扣》、《车营百八答》和《车营百八说》等四部分组成,通过问、答、说、图等对车营编组方法、营阵布列、行军作战、后勤保障等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解说。在作战指导思想上,很重视发挥火器的作用与各兵种的协同动作。如说:“用车在用火”,“用火在叠阵”。所谓“用火”即是发扬火力;所谓叠阵即步、骑、炮重叠配置,彼此协同,长短相补。战斗队形也要因地制宜,灵活机动地使用方、圆、曲、直、锐等各种队形,向人们展示了火器和冷兵器并用时代,步、骑、炮等诸兵种协同作战的雏形,在军事思想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孙承宗诗作选

  孙承宗既是一位军事战略家,又是一位教育家,学者和诗人,他在方志学方面也造诣颇深,他的诗词创作气魄恢弘,雄奇豪放,风格直追稼轩气象,是明末著名的边塞和英烈诗人。   
  渔家 
  呵冻提篙手未苏,满船凉月雪模糊。 画家不识渔家苦,好作寒江钓雪图。   
  二月闻雁  
  几听孽鸟语关关,尽罢虚弦落照间。却讶塞鸿偏有胆,又随春信到天山。   
  瓶花   
  高牙风峭戟枝寒,杏蕊新香春未阑。却忆韦家花树会,关城初向一瓶看。   
  闻袁自如被逮二首  
  
孙承宗撰
孙承宗撰
      甘泉烽火彻重帏,信手提戈护九扉。一缕痴肠看赐剑,几行血泪洒征衣。   
  凤惊鹤表丁威去,雪满鹅池中令归。闻说长杨枝上雀,羞同胡马向尘飞。   
  练尔多方练未成,空闻曾铣尔前生。恢疆五载承天语,却虏三师傍帝城。   
  魏绛偏和原有恨,汾阳单骑更无兵,东江千古英雄手,泪洒黄龙半不平。   
  阅弓箭手二首
  三年又见柳依依,细柳营中刬柳归。却喜丹台新燕子,学成白羽水平飞。   
  三千新练射雕儿,霹雳声中骏马嘶。不信虚弦惊孽鸟,双雕那敢过辽西。   
  中右城得魏道冲信  
  关山秋尽雁随阳,雁去人闲不下堂。绝塞貒弓空抱月,孤城画角自吹霜。   
  青天欲问云霄远,白发还惊岁月长。漫说安危浑注意,可从国手试温凉。
  

人物评价

  明末最伟大的军事战略家、忠贞的爱国者,民族英雄;明光宗朱常洛、明熹宗朱由校的老师。
  在明与后金作战连遭败绩、边防形势危如累卵的情况下,他以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的身份亲临山海关督师,栉风沐雨,惨淡经营将近四年,力挽狂澜于既倒,招募组训了十几万辽军,选拔培养了如马世龙、袁崇焕等一批文武将领,恢复失地四百余里,修筑大城九座,小城堡四十余座,屯田五千多顷,安置战争难民近百万,逼迫努尔哈赤后退七百里,营造了一条令后金望面生畏的关宁防线,为后来的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奠定了基础,在关宁期间,他制定了以辽土养辽民、以辽民守辽土的基本方针和稳固防守,逐步前进、渐图恢复的基本战略,使明军逐步从守势转为攻势,从被动转为丰动。   他还创造性地将战车、舰船和火器结合在一起,创建了以热兵器为主要杀伤手段的十二车营和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支以火器为主要装备的海军,还组建了从海上登陆作战的两栖部队,并撰写了专门论述火器车战战术技术的军事著作《车营百八叩》。   由于魏忠贤专权,孙承宗被排挤去职。崇祯元年,皇太极绕过关宁防线,进入长城以内,京师告急,又是在危殆时刻,孙承宗蒙诏起用,起家陛见,议守京师,出镇通州,在袁崇焕被捕之后,独立承担了击退后金的责任。他调度援军、追还溃将,重镇山海,袭扰敌后,迫敌出塞。又运帱帷幄,从容指顾,收复四镇,再整关宁。却又遭权臣掣肘,告老回家。   崇祯十一年十月,多尔衮又一次率军侵犯畿南,进攻高阳。孙承宗以七十六岁高龄,率领全家及高阳民众奋起抵抗,城破被执,英勇不屈,骂贼自尽,子孙十七人奋战殉国,全家老小四十余人同时遇难,慷慨悲歌响彻燕赵,人格气节辉映中华。
  

孙承宗传

  孙承宗,字稚绳,高阳人。貌奇伟,须髯戟张。与人言,声殷墙壁。始为县学生,授经边郡。往来飞狐、拒马间,直走白登,又从纥干、清波故道南下。喜从材官老兵究问险要厄塞,用是晓畅边事。   
  万历三十二年,登进士第二人,授编修,进中允。“梃击”变起,大学士吴道南以谘承宗。对曰:“事关东宫,不可不问;事连贵妃,不可深问。庞保、刘成而下,不可不问也;庞保、刘成而上,不可深问也。”道南如其言,具揭上之,事遂定。出典应天乡试,发策著其语。撄党人忌,将以大计出诸外,学士刘一火景保持,乃得免。历谕德、洗马。   
  熹宗即位,以左庶子充日讲官。帝每听承宗讲,辄曰“心开”,故眷注特殷。天启元年进少詹事。时沈、辽相继失,举朝汹汹。御史方震孺请罢兵部尚书崔景荣,以承宗代。廷臣亦皆以承宗知兵,遂推为兵部添设侍郎,主东事。帝不欲承宗离讲筵,疏再上不许。二年擢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   
  
明史
   明史
       未几,大清兵逼广宁,王化贞弃城走,熊廷弼与俱入关。兵部尚书张鹤鸣惧罪,出行边。帝亦急东事,遂拜承宗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办事。越数日,命以阁臣掌部务。承宗上疏曰:“迩年兵多不练,饷多不核。以将用兵,而以文官招练;以将临阵,而以文官指发;以武略备边,而日增置文官于幕;以边任经、抚,而日问战守于朝;此极弊也。今天下当重将权,择一沉雄有气略者,授之节钺,得自辟置偏裨以下,勿使文吏用小见沾沾陵其上。边疆小胜小败,皆不足问,要使守关无阑入,而徐为恢复计。”因列上抚西部、恤辽民、简京军、增永平大帅、修蓟镇亭障、开京东屯田数策,帝褒纳焉。时边警屡告,阁部大臣幸旦暮无事,而言路日益纷呶。承宗乃请下廷弼于理,与化贞并谳,用正朝士党护。又请逮给事中明时举、御史李达,以惩四川之招兵致寇者。又请诘责辽东巡按方震孺、登莱监军梁之垣、蓟州兵备邵可立,以警在位之骫骳者。诸人以次获谴,朝右耸然,而侧目怨咨者亦众矣。   
  兵部尚书王在晋代廷弼经略辽东,与总督王象乾深相倚结。象乾在蓟门久,习知西部种类情性,西部亦爱戴之,然实无他才,惟啖以财物相羁縻,冀得以老解职而已。在晋谋用西部袭广宁,象乾惎之曰:“得广宁,不能守也,获罪滋大。不如重关设险,卫山海以卫京师。”在晋乃请于山海关外八里铺筑重关,用四万人守之。其僚佐袁崇焕、沈棨、孙元化等力争不能得,奏记于首辅叶向高。向高曰:“是未可臆度也。”承宗请身往决之。帝大喜,加太子太保,赐蟒玉、银币。抵关,诘在晋曰:“新城成,即移旧城四万人以守乎?”在晋曰:“否,当更设兵。”曰:“如此,则八里内守兵八万矣。一片石西北不当设兵乎?且筑关在八里内,新城背即旧城趾,旧城之品坑地雷为敌人设,抑为新兵设乎?新城可守,安用旧城?如不可守,则四万新兵倒戈旧城下,将开关延入乎,抑闭关以委敌乎?”曰:“关外有三道关可入也。”曰:“若此,则敌至而兵逃如故也,安用重关?”曰:“将建三寨于山,以待溃卒。”曰:“兵未溃而筑寨以待之,是教之溃也。且溃兵可入,敌亦可尾之入。今不为恢复计,画关而守,将尽撤藩篱,日哄堂奥,畿东其有宁宇乎?”在晋无以难。承宗乃议守关外。监军阎鸣泰主觉华岛,袁崇焕主宁远卫,在晋持不可,主守中前所。旧监司邢慎言、张应吾逃在关,皆附和之。   
  初,化贞等既逃,自宁远以西五城七十二堡悉为哈喇慎诸部所据,声言助守边。前哨游击左辅名驻中前,实不出八里铺。承宗知诸部不足信,而宁远、觉华之可守,已决计将自在晋发之,推心告语凡七昼夜,终不应。还朝,言:“敌未抵镇武而我自烧宁、前,此前日经、抚罪也;我弃宁、前,敌终不至,而我不敢出关一步,此今日将吏罪也。将吏匿关内,无能转其畏敌之心以畏法,化其谋利之智以谋敌,此臣与经臣罪也。与其以百万金钱浪掷于无用之版筑,曷若筑宁远要害?以守八里铺之四万人当宁远冲,与觉华相犄角。敌窥城,令岛上卒旁出三岔,断浮桥,绕其后而横击之。即无事,亦且收二百里疆土。总之,敌人之帐幕必不可近关门,杏山之难民必不可置膜外。不尽破庸人之论,辽事不可为也。”其他制置军事又十余疏。帝嘉纳。无何,御讲筵,承宗面奏在晋不足任,乃改南京兵部尚书,并斥逃臣慎言等,而八里筑城之议遂熄。   
  在晋既去,承宗自请督师。诏给关防敕书,以原官督山海关及蓟、辽、天津、登、莱诸处军务,便宜行事,不从中制,而以鸣泰为辽东巡抚。承宗乃辟职方主事鹿善继、王则古为赞画,请帑金十八万以行。帝特御门临遣,赐尚方剑、坐蟒,阁臣送之崇文门外。既至关,令总兵江应诏定军制,佥事崇焕建营舍,废将李秉诚练火器,赞画善继、则古治军储,沈棨、杜应芳缮甲仗,司务孙元化筑炮台,中书舍人宋献、羽林经历程仑主市马,广宁道佥事万有孚主采木,而令游击祖大寿佐金冠于觉华,副将陈谏助赵率教于前屯,游击鲁之甲拯难民,副将李承先练骑卒,参将杨应乾募辽人为军。   
  是时,关上兵名七万,顾无纪律,冒饷多。承宗大阅,汰逃将数百人,遣还河南、真定疲兵万余,以之甲所救难民七千发前屯为兵。应乾所募辽卒出戍宁远,咨朝鲜使助声援。犒毛文龙于东江,令复四卫。檄登帅沈有容进据广鹿岛。欲以春防躬诣登、莱商进取,而中朝意方急辽,弗许也。应诏被劾,承宗请用马世龙代之,以尤世禄、王世钦为南北帅,听世龙节制,且为世龙请尚方剑。帝皆可之。世龙既受事,承宗为筑坛,拜行授钺礼。率教已守前屯,尽驱哈喇慎诸部,抚场犹在八里铺。象乾议开水关,抚之关内,承宗不可,乃定于高台堡。
  时大清兵委广宁去,辽遗民入居之。插汉部以告有孚,有孚谋挟西部乘间歼之,冒恢复功。承宗下檄曰:“西部杀我人者,致罚如盟言。”是役也,全活千余人。帝好察边情,时令东厂遣人诣关门,具事状奏报,名曰“较事”。及魏忠贤窃政,遣其党刘朝、胡良辅、纪用等四十五人赍内库神炮、甲仗、弓矢之属数万至关门,为军中用,又以白金十万,蟒、麒麟、狮子、虎、豹诸币颁赉将士,而赐承宗蟒服、白金慰劳之,实觇军也。承宗方出关巡宁远,中路闻之,立疏言:“中使观兵,自古有戒。”帝温旨报之。使者至,具杯茗而已。   
  鸣泰之为巡抚也,承宗荐之。后知其无实,军事多不与议。鸣泰怏怏求去,承宗亦引疾。言官共留承宗,诋鸣泰,巡关御史潘云翼复论劾之。帝乃罢鸣泰,而以张凤翼代。凤翼怯,复主守关议。承宗不悦,乃复出关巡视。抵宁远,集将吏议所守。众多如凤翼指,独世龙请守中后所,而崇焕、善继及副将茅元仪力请守宁远,承宗然之,议乃定。令大寿兴工,崇焕、满桂守之。先是,虎部窃出盗掠,率教捕斩四人。象乾欲斩率教谢虎部,承宗不可。而承宗所遣王楹戍中右,护其兵出采木,为西部朗素所杀。承宗怒,遣世龙剿之。象乾恐坏抚局,令郎素缚逃人为杀楹者以献,而增市赏千金。承宗方疏争,而象乾以忧去。   
  承宗患主款者挠己权,言督师、总督可勿兼设,请罢己,不可,则弗推总督。并请以辽抚移驻宁远。帝命止总督推,而凤翼谓置己死地也,因大恨。与其乡人云翼、有孚等力毁世龙,以撼承宗宗。无何,有孚为蓟抚岳和声所劾,益疑世龙与崇焕构陷,乃共为浮言,挠出关计。给事中解学龙遂极论世龙罪。承宗愤,抗疏陈守御策,言:“拒敌门庭之中,与拒诸门庭外,势既辨。我促敌二百里外,敌促我二百里中,势又辨。盖广宁,我远而敌近;宁远,我近而敌远。我不进逼敌,敌将进而逼我。今日即不能恢辽左,而宁远、觉华终不可弃。请敕廷臣杂议主、客之兵可否久戍,本折之饷可否久输,关外之土地人民可否捐弃,屯筑战守可否兴举,再察敌人情形果否坐待可以消灭。臣不敢为百年久计,只计及五年间究竟何如。倘臣言不当,立斥臣以定大计,无纡回不决,使全躯保妻子之臣附合众喙,以杀臣一身而误天下也。”复为世龙辩,而发有孚等交构状。   
  有孚者,故侍郎世德子也,为广宁理饷同知。城陷逃归,象乾题为广宁道佥事,专抚插汉,乾没多。至是以承宗言被斥。凤翼亦以忧归,喻安性代。而廷臣言总督不可裁,命吴用先督蓟、辽,代象乾。承宗恶本兵越彦多中制,称疾求罢,举彦自代以困之,廷议不可而止。   时宁远城工竣,关外守具毕备。承宗图大举,奏言:“前哨已置连山大凌河,速畀臣饷二十四万,则功可立奏。”帝命所司给之。兵、工二部相与谋曰:“饷足,渠即妄为,不如许而不与,文移往复稽缓之。”承宗再疏促,具以情告。帝为饬诸曹,而师竟不果出。   
  初,方震孺、游士任、李达、明时举之谴,承宗实劾之,后皆为求宥。复称杨镐、熊廷弼、王化贞之劳,请免死遣戍,朝端哗然。给事中顾其仁、许誉卿,御史袁化中交章论驳,帝皆置弗省。会承宗叙五防效劳诸臣,且引疾乞罢,乃遣中官刘应坤等赍帑金十万犒将士,而赐承宗坐蟒、膝襕,佐以金币。   
  当是时,忠贤益盗柄。以承宗功高,欲亲附之,令应坤等申意。承宗不与交一言,忠贤由是大憾。会忠贤逐杨涟、赵南星、高攀龙等,承宗方西巡蓟、昌。念抗疏帝未必亲览,往在讲筵,每奏对辄有入,乃请以贺圣寿入朝面奏机宜,欲因是论其罪。魏广微闻之,奔告忠贤:“承宗拥兵数万将清君侧,兵部侍郎李邦华为内主,公立齑粉矣!”忠贤悸甚,绕御床哭。帝亦为心动,令内阁旨。次辅顾秉谦奋笔曰:“无旨离信地,非祖宗法,违者不宥。”夜启禁门召兵部尚书入,令三道飞骑止之。又矫旨谕九门守阉,承宗若至齐化门,反接以入。承宗抵通州,闻命而返。忠贤遣人侦之,一襆被置舆中,后车鹿善继而已,意少解。而其党李蕃、崔呈秀、徐大化连疏诋之,至比之王敦、李怀光。承宗乃杜门求罢。   
  五年四月,给事中郭兴治请令廷臣议去留,论冒饷者复踵至,遂下廷臣杂议。吏部尚书崔景荣持之,乃下诏勉留,而以简将、汰兵、清饷三事责承宗。奏报,承宗方遣诸将分戍锦州、大小凌河、松、杏、右屯诸要害,拓地复二百里,罢大将世钦、世禄,副将李秉诚、孙谏,汰军万七千余人,省度支六十八万。而言官论世龙不已。至九月,遂有柳河之败,死者四百余人,语详《世龙传》。于是台省劾世龙并及承宗,章疏数十上。承宗求去益力,十月始得请。先已屡加左柱国、少师、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遂加特进光禄大夫,荫子中书舍人,赐蟒服、银币,行人护归。而以兵部尚书高第代为经略。无何,安性亦罢,遂废巡抚不设。   
  初,第力扼承宗,请撤关外以守关内。承宗驳之,第深憾。明年,宁远被围,乃疏言关门兵止存五万,言者益以为承宗罪。承宗告户部曰:“第初莅关,尝给十一万七千人饷,今但给五万人饷足矣。”第果以妄言引罪。后忠贤遣其党梁梦环巡关,欲傅致承宗罪,无所得而止。承宗在关四年,前后修复大城九、堡四十五,练兵十一万,立车营十二、水营五、火营二、前锋后劲营八,造甲胄、器械、弓矢、炮石、渠答、卤楯之具合数百万,拓地四百里,开屯五千顷,岁入十五万。后叙宁远功,荫子锦衣世千户。   
  庄烈帝即位,在晋入为兵部尚书,恨承宗不置,极论世龙及元仪荧惑枢辅坏关事,又嗾台省交口诋承宗,以沮其出。二年十月,大清兵入大安口,取遵化,将薄都城,廷臣争请召承宗。诏以原官兼兵部尚书守通州,仍入朝陛见。承宗至,召对平台。帝慰劳毕,问方略。承宗奏:“臣闻袁崇焕驻蓟州,满桂驻顺义,侯世禄驻三河,此为得策。又闻尤世威回昌平,世禄驻通州,似未合宜。”帝问:“卿欲守三河,何意?”对曰:“守三河可以沮西奔,遏南下。”帝称善,曰:“若何为朕保护京师?”承宗言:“当缓急之际,守陴人苦饥寒,非万全策。请整器械,厚犒劳,以固人心。”所条画俱称旨。帝曰:“卿不须往通,其为朕总督京城内外守御事务,仍参帷幄。”趣首辅韩爌草敕下所司铸关防。承宗出,漏下二十刻矣,即周阅都城,五鼓而毕,复出阅重城。明日夜半,忽传旨守通州。时烽火遍近郊,承宗从二十七骑出东便门,道亡其三,疾驰抵通,门者几不纳。既入城,与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总兵杨国栋登陴固守。而大清兵已薄都城,乃急遣游击尤岱以骑卒三千赴援。旋遣副将刘国柱督军二千与岱合,而发密云兵三千营东直门,保定兵五千营广宁门。以其间遣将复马兰、三屯二城。   
  至十二月四日,而有祖大寿之变。大寿,辽东前锋总兵官也,偕崇焕入卫。见崇焕下吏,惧诛,遂与副将何可纲等率所部万五千人东溃,远近大震。承宗闻,急遣都司贾登科赍手书慰谕大寿,而令游击石柱国驰抚诸军。大寿见登科,言:“麾下卒赴援,连战俱捷,冀得厚赏。城上人群詈为贼,投石击死数人。所遣逻卒,指为间谍而杀之。劳而见罪,是以奔还。当出捣朵颜,然后束身归命。”柱国追及诸军,其将士持弓刀相向,皆垂涕,言:“督师既戮,又将以大炮击毙我军,故至此。”柱国复前追,大寿去已远,乃返。承宗奏言:“大寿危疑已甚,又不肯受满桂节制,因讹言激众东奔,非部下尽欲叛也。当大开生路,曲收众心。辽将多马世龙旧部曲,臣谨用便宜,遣世龙驰谕,其将士必解甲归,大寿不足虑也。”帝喜从之。承宗密札谕大寿急上章自列,且立功赎督师罪,而己当代为剖白。大寿诺之,具列东奔之故,悉如将士言。帝优诏报之,命承宗移镇关门。诸将闻承宗、世龙至,多自拔来归者。大寿妻左氏亦以大义责其夫,大寿敛兵待命。   
  当溃兵出关,关城被劫掠,闭门罢市。承宗至,人心始定。关城故十六里,卫城止二里。今敌在内,关城无可守,卫城连关,可步屟而上也。乃别筑墙,横互于关城,穴之使炮可平出。城中水不足,一昼夜穿凿百井。旧汰牙门将侨寓者千人,穷而思乱,皆廪之于官,使巡行街衢,守台护仓,均有所事。内间不得发,外来者辄为逻骑所得,由是关门守完。乃遣世龙督步骑兵万五千入援,令游击祖可法等率骑兵四营西戍抚宁。三年正月,大寿入关谒承宗,亲军五百人甲而候于门。承宗开诚与语,即日列其所统步骑三万于教场,行誓师礼,群疑顿释。   
  时我大清已拔遵化而守之。是月四日拔永平。八日拔迁安,遂下滦州。分兵攻抚宁,可法等坚守不下。大清兵遂向山海关,离三十里而营,副将官惟贤等力战。乃还攻抚宁及昌黎,俱不下。当是时,京师道梗,承宗、大寿军在东,世龙及四方援军在西。承宗募死士沿海达京师,始知关城尚无恙。关西南三县:曰抚宁、昌黎、乐亭,西北三城:曰石门、台头、燕河。六城东护关门,西绕永平,皆近关要地。承宗饬诸城严守,而遣将戍开平,复建昌,声援始接。   
  方京师戒严,天下勤王兵先后至者二十万,皆壁于蓟门及近畿,莫利先进。诏旨屡督趣,诸将亦时战攻,然莫能克复。世龙请先复遵化,承宗曰:“不然,遵在北,易取而难守,不如姑留之,以分其势,而先图滦。今当多为声势,示欲图遵之状以牵之。诸镇赴丰润、开平,联关兵以图滦。得滦则以开平兵守之,而骑兵决战以图永。得滦、永则关、永合,而取遵易易矣。”议既定,乃令东西诸营并进,亲诣抚宁以督之。五月十日,大寿及张春、邱禾嘉诸军先抵滦城下,世龙及尤世禄、吴自勉、杨麒、王承恩继至,越二日克之,而副将王维城等亦入迁安。我大清兵守永平者,尽撤而北还,承宗遂入永平。十六日,诸将谢尚政等亦入遵化。四城俱复。帝为告谢郊庙,大行赏赉,加承宗太傅,赐蟒服、白金,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力辞太傅不受,而屡疏称疾乞休,优诏不允。   
  朵颜束不的反覆,承宗令大将王威击败之,复赉银币。先以册立东宫,加太保;及《神宗实录》成,加官亦如之。并辞免,而乞休不已。帝命阁臣议去留,不能决。特遣中书赍手诏慰问,乃起视事。四年正月出关东巡,抵松山、锦州,还入关,复西巡,遍阅三协十二路而返。条上东西边政八事,帝咸采纳。五月以考满,诏加太傅兼食尚书俸,荫尚宝司丞,赉蟒服、银币、羊酒,复辞太傅不受。   
  初,右屯、大凌河二城,承宗已设兵戍守。后高第来代,尽撤之,二城遂被毁。至是,禾嘉巡抚辽东,议复取广宁、义州、右屯三城。承宗言广宁道远,当先据右屯,筑城大凌河,以渐而进。兵部尚书梁廷栋主之,遂以七月兴工,工甫竣,我大清兵大至,围数周。承宗闻,驰赴锦州,遣吴襄、宋伟往救。禾嘉屡易师期,伟与襄又不相能,遂大败于长山。至十月,城中粮尽援绝,守将祖大寿力屈出降,城复被毁。廷臣追咎筑城非策也,交章论禾嘉及承宗,承宗复连疏引疾。十一月得请,赐银币乘传归。言者追论其丧师辱国,夺官闲住,并夺宁远世荫。承宗复列上边计十六事,而极言禾嘉军谋牴牾之失,帝报闻而已。家居七年,中外屡请召用,不报。   
  十一年,我大清兵深入内地。以十一月九日攻高阳,承宗率家人拒守。大兵将引去,绕城纳喊者三,守者亦应之三,曰“此城笑也,于法当破”,围复合。明日城陷,被执。望阙叩头,投缳而死,年七十有六。 子举人鉁,尚宝丞钥,官生铈,生员鋡、镐,从子炼,及孙之沆、之滂、之澋、之洁、之瀗,从孙之澈、之氵美、之泳、之泽、之涣、之瀚,皆战死。督师中官高起潜以闻。帝嗟悼,命所司优恤。当国者杨嗣昌、薛国观辈阴扼之,但复故官,予祭葬而已。福王时,始赠太师,谥文忠。   
  赞曰:承宗以宰相再视师,皆粗有成效矣,奄竖斗筲,后先齮扼,卒屏诸田野,至阖门膏斧鑕质,而恤典不加。国是如此,求无危,安可得也。夫攻不足者守有余,度彼之才,恢复固未易言,令专任之,犹足以慎固封守;而廷论纷呶,亟行翦除。盖天眷有德,气运将更,有莫之为而为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