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

  李成梁(1526年-1615年),字汝契,号引城,铁岭(今中国辽宁铁岭)人,明朝后期将领。镇守辽东30年期间,先后十次奏大捷。但因位望益隆,贵极而骄,奢侈无度,万历三十六年被劾罢。万历四十三年卒,享年90岁。  

人物简介

  李成梁(1526~1615)明朝后期将领。字汝契。铁岭(今辽宁铁岭)卫人。嘉靖末袭指挥佥事。积功升参将、副总兵。隆庆四年(1570),辽东总兵官王治道战死,遂擢为辽东都督佥事。他募四方健儿用为选锋,抗击蒙古、女真各部的侵扰,军威大振。万历初期,灭建州女真首领王杲、子阿台部,数次大败插汉部酋长土蛮、泰宁部酋长速把亥;计杀海西叶赫部首领清佳砮、杨吉砮,并收其子侄为防御建州部新兴领袖努尔哈赤的牵制力量。论功,进为都督同知。万历二年(1574)升为左都督。后加太子太保,封宁远伯。
  
李成梁
   李成梁
        李成梁有大将才。隆庆、万历间,他实行张居正饬武备、信赏罚、选兵将的政策,大修戒备,在整个明朝将吏贪懦,边备废驰的情况下,镇守辽东三十年间,先后奏大捷者十,蟒衣金缯,岁赐稠叠。边帅武功之盛,两百年来所未有。但他位望益隆,贵极而骄,奢侈无度;军赀、马价、盐课、市赏随意侵吞;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己;不仅以贿赂权门朝士自固,甚至虚报战功,杀良冒级,为言官所劾。万历十九年罢官。其后十年,连易八帅,辽东边备益弛。二十九年为大学士沈一贯荐复职,之后对少数民族改用经济笼络办法,复开马市、木市,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当时东北地区的民族矛盾;三十四年,弃宽佃六堡(在今辽宁宽甸)之地,尽徙其民六万四千余户于内地,以大军驱迫恋家之民,为时论所谴责。三十六年又被劾罢。四十三年卒。弟成材,为参将。子如松、如柏、如桢、如樟、如梅皆为总兵官;如梓、如梓、如桂、如楠,亦官至参将。
  

人物年表

  万历元年(1573年),辽东总兵李成梁扩筑宽甸等六堡。   
  万历二年(1574年),王杲大举犯扰辽阳、渖阳。李成梁督兵进剿王杲所在的古勒寨,斩首一千馀级。此役努尔哈赤与其弟舒尔哈齐被俘,为李成梁收留,充当仆役。   
  明万历八年(1580年),皇帝为表彰李成梁镇守辽东军功,建石坊(位於今日辽宁省锦州北镇市),王杲再出兵犯边,又为明军所败,王杲被捕磔死。   
  万历十年(1582年),王杲子阿太(亦作阿台)和明作对,九月,辽东总兵李成梁进攻阿太之古勒寨,阿太中箭身亡。   
  万历十一年(1583年)二月,李成梁再度发兵攻王杲之子阿台,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是王杲的孙女婿,死於这次战斗。塔克世虽属王杲一系,但已归附李成梁,却因此战死,实为成梁与尼堪外兰故意为之,努尔哈赤极为不满:“我祖、父何故被害?汝等乃我不共戴天之仇也!汝何为辞?”成梁自知理亏,将塔克世的土地、人马等送给努尔哈赤,令让他承袭都督指挥衔,以为补偿。努尔哈赤後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後金之後,欲为报父祖之仇为藉口叛明“七大恨”之一。   
  成梁“贵极而骄,奢侈无度,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已,以是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辽左闻见录》记载:李成梁的家院“附郭十馀里,编户鳞次,树色障天,不见城郭。妓者至二千人,以香囊数十缀於系袜带,而贯以珠宝,一带之费,至三四十金,数十步外,即香气袭人,穷奢极丽”。   
  万历十九年(1591年),李成梁为言官所劾罢官。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为大学士沈一贯力荐成梁复起辽东,此时老将已无远志,辽东少事,以阅视叙劳,加封太傅。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成梁以“地孤悬难守”,弃辽左六堡,徙六万四千馀户居民於内地,“居民恋家室,则以大军驱迫,死者狼藉”,大受朝野谴责。   
  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又被劾罢,熊廷弼守辽东时,指出李成梁罪可至死。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卒於北京,葬仰山之北(今北京附近)。   
  成梁死後三年,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诏告对明朝的“七大恨”檄文,正式对朝廷宣战。   
  成梁多子,长子李如松曾威震朝鲜,击败小西行长,其他如李如柏、李如桢、李如樟、李如梅,族子李如梓、李如梧、李如桂、李如楠等,皆骁勇善战,有父兄之风,时人誉“李家九虎将”。
  

人物生平

  万历朝是明由治及乱的开端,后人论及明亡,曾有“明实亡于万历”之说。不过万历朝的边事却一度颇有成效,这一方面有赖万历最初十年张居正辅政打下的经济基础,也有赖于边关的两大名将:东南戚继光,东北李成梁。戚继光的治军之术和平倭功绩虽更为后人称道,但在当时,李成梁威名远远胜之。在明将吏贪懦,边备废驰的时代,李纵横北方边塞四十余年,前后镇守辽东近三十年,屡破强豪,力压各方北方游牧部落,立头功一万五千次,拓疆近千里。清人作《明史》,对其虽颇有贬低之词,也不得不承认“然边帅武功之盛,(明)两百年来所未有”。
  “成梁,字汝契。高祖英自朝鲜内附,授世铁岭卫指挥佥事,遂家焉。”(《明史 列传126》,下同)有考证说李成梁祖籍为陇西,是唐后为避乱迁入朝鲜的。不过至今的李氏家族大都已入籍朝鲜,并视李成梁为朝鲜人。
  尽管 “英毅骁健,有大将才”,真正被重用却是四十岁以后的事。《明史 列传126》说:“家贫,不能袭职,年四十犹为诸生。巡按御史器之,资入京,乃得袭。”家贫不是真正的理由,因为当时的军官地位并不高,且都是世袭。李成梁一家作为朝鲜移民,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歧视和排挤,如果不是边事不振,忧患多多,或许李成梁连这个世袭军官的职位都得不到,也就从此默默无闻了。“当是时,俺答虽款塞,而插汉部长土蛮与从父黑石炭,弟委正、大委正,从弟暖兔、拱兔,子卜言台周,从子黄台吉势方强。泰宁部长速把亥、炒花,朵颜部长董狐狸、长昂佐之。东则王杲、王兀堂、清佳砮、杨吉砮之属,亦时窥塞下。”是北方未曾断绝的变患给了他大展身手的用武之地,
  穆宗期间,李成梁主要和蒙古部落作战,因为战功赫赫,最终成为辽东总兵,“隆庆元年,士蛮大入永平。成梁赴援有功,进副总兵……三年四月,张摆失等屯塞下,成梁迎击斩之……录功,进秩一等。四年九月,辛爱大入辽东。总兵官王治道战死,擢成梁署都督佥事代之。”仅仅比戚继光晚一年而已。
  到万历年,李成梁“师出必捷,威振绝域”。辽东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大大小小的游牧部落或联合出兵,或单独挑衅均被挫败,更拓疆七百里,建宽甸六堡,并在开原、清河、抚顺等地开办贸易市场,与当地部落建立友好关系。《明史》为李成梁作传,基本上就是一部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功史。
  明时的北方变患多来自蒙古部落,当时土蛮部是最有威胁的游牧势力,经常纠集其他部落侵边,且动辄数万骑出动,万历九年更曾以十万骑之众围攻广宁,亦不能克。万历十年三月,李成梁设伏斩杀了土蛮首领速把亥,“速把亥为辽左患二十年,至是死”,这一强敌被制服。另一强势部落海西叶赫部,经分化瓦解之后,则在万历十七年被征服,首领那林孛罗请降。
  满清的前身是建州女真部。自清河以南抵达鸭绿江口地区,当时属于建州卫,由女真部落控制。建州势力逐渐壮大后,亦成为边防的另一主要威胁。万历二年,李成梁率兵讨伐建州,捣毁女真首领王杲寨,将其擒拿处决。万历八年,李成梁又将建州另一女真部落首领兀堂重挫并逐出塞北,其部从此衰落。万历十一年,李成梁再度发兵攻王杲之子阿台,努尔哈赤父塔克世为王杲孙女婿,死于此次战乱,努尔哈赤与其弟舒尔哈齐被俘。《清史稿》载:“太祖及弟舒尔哈齐没于兵间,成梁妻奇其貌,阴纵之归。”也有野史称努尔哈赤被收在李成梁帐下充当幼丁,数年后方才逃离。《明史纪事本末》则说塔克世虽属王杲一系,但已归附李成梁,因充当这次行动的前驱而战死。所以李成梁将塔克世所遗土地人马派给努尔哈赤,并给都督敕书,令袭都督指挥衔。努尔哈赤后来羽翼丰满,统一女真各部,建元后金之后,报父祖之仇是他讨明的所谓“七大恨”之一。
  李成梁镇边的辉煌战绩令“帝辄祭告郊庙,受廷臣贺,蟒衣金缯岁赐稠叠。”进封宁远伯,又加太子少保,太傅,世廕锦衣指挥使等荣誉职务,“子如松、如柏、如桢、如樟、如梅皆为总兵官;如梓、如梓、如桂、如楠,亦官至参将。”一时功盖当世,权顷辽东,成了地地道道的东北大帅。
  权力带来的是腐败,李成梁的显赫让“子弟尽列崇阶,仆隶无不荣显”,他个人则是“贵极而骄,奢侈无度”。明代的政风到万历年已经相当衰败,士大夫们结党营私,贿赂公行,凡事全靠讲人情,攀关系,钻营有方。李成梁虽位高权重,这方面也不含糊,他以金银“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即便张居正,专权时也受过他的贿赂。《明史》责李成梁“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己”,这话当然有些夸张,不过李成梁当时不仅掌控着辽东军事,也控制着东北经济,“军赀、马价、盐课、市赏,岁干没不赀”,既是一方军阀,家资百万当然不在话下。
  李成梁治军与戚继光不同,戚继光靠制度带兵,李成梁则依仗个人的威望和感召力,对有功将士奖赏很厚,靠允以荣华富贵激励士气。故而到了后来,“成梁诸战功率藉健儿。其后健儿李平胡、李宁、李兴、秦得倚、孙守廉辈皆富贵,拥专城,暮气难振。”早年的进取之心丧失,功业逐渐由盛而衰。先是有怯战之事,而后又传出掩败为功,杀良冒功的行为,这些虽都是部下所为,但李成梁难辞其咎。万历十九年三月,“成梁……使副将李宁等出镇夷堡潜袭板升……师还遇敌,死者数千人。成梁及总督蹇达不以闻。”这件事成了导火索,一些对其不满的京官开始大做文章,纷纷谴责,李成梁见形势不利,上书请辞。在镇辽二十二年之后,李成梁被迫退居二线。
  
李成梁故居
      李成梁故居
       李成梁去职后,辽东并无可胜任之人,“十年之间更易八帅,边备益弛”。李成梁长子李如松也是一代名将,万历中期援朝鲜,平哱拜的两次大仗均为主将,且均以完胜告捷。万历二十五年,尽管非议很多,“言路复交章力争,帝置不报”,最终还是让李如松出任了辽东总兵。可惜李如松一年之后便在与蒙古部落的交战中阵亡。辽东不容乐观的局势,使得李成梁被迫再度出山,这时的李成梁已经八十岁了。
  此时的辽东,也已经不是彼时了,建州女真部在努尔哈赤领导下日益强大,已令四方各部畏服,难以撼动。李成梁只得改变策略,转攻为守,放弃宽甸一带,将当地居民迁入内地,目的一为坚壁清野,二是辟出一片利于攻防的缓冲区,遏制女真的入侵。此举在战略上并无过失,但京城里的言官们却闻讯哗然,纷纷指责李成梁放弃国土,丧权辱国,里面还包括后来镇守辽东时比李成梁更加保守的名臣熊廷弼。不过这一回皇帝到站在了李成梁这边,对各方指责,“帝素眷成梁,悉留中不下。”
  李成梁复职后,以抚为主,倡导对北方各部的官方民间贸易往来,“诸部耽市赏利,争就款。”此后的将近九年的时间,辽东安定无战事。
  万历三十四年六月,李成梁去世,“上命以公祭丧”。一代名将最终埋骨于他戎马一生的黑山白水之中,而厚葬了他的这个王朝,在半个世纪之后为内乱所摧毁,也同样被埋葬在来自这片土地上的新兴民族的铁骑之下。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万历援朝之战的二将:李如松和李如柏皆为李成梁之子,其中李如松在最后一役战死,也不辱没其父李成梁的英名。  

人物评价

  明朝中后期,有两名大将最值得大书特书,一位是戚继光,另一位就是李成梁。前一个人几乎已成定论,他是最值得我们学习与景仰的民族英雄,而后一个人却无法评论,虽然,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但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
  我们暂且把目光放到张居正当政时代,有一次,张居正收到明军在辽东获得大捷的通报,他当即写下了一首诗,里面有“将军超距称雄略,制胜从来在庙谟”这样一句。诗里所说的将军就是指当时明朝驻守辽东的大将李成梁。
  隆庆到万历前期,明朝在北部和辽东的边事在张居正的影响与主导下都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北部的安定主要得益于俺答封贡和戚继光镇蓟,北部边陲在数十年里基本上没有战事发生,辽东则几乎年年有战事,岁岁动刀兵。虽然战事频仍,但明朝在辽东取得了一系列军事胜利。取得这些胜利的最大功臣就是辽东总兵李成梁。
  李成梁的爷爷李英是朝鲜人,归附明朝后,任职铁岭卫指挥佥事。由于明朝武官的世袭制,李成梁的父亲也担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指挥佥事。但到了李成梁这一代时,他却没有继承这份职位,原因就是他穷得连到北京去承袭这个官职的路费都没有了。
  直到四十岁,李成梁还是一个“诸生”,只是秀才身份。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当时的辽东巡抚御史非常器重他,特意资助他进京,他才获得祖辈传下来的职位。由于在作战中立下很多战功,李成梁不断升职。不久升任辽东险山参将。隆庆元年(1567年),又升为副总兵,协守辽阳。四年后,辽东鞑靼辛爱部入侵,辽东总兵王治道战死,李成梁被任命为代理总兵官,署理都督佥事。
  这是他第一次任辽东总兵,从隆庆四年(1570年)至万历十九(1591年)年,在辽东,他付出了二十二年时间。
  在这二十二年里,他打了无数次胜仗,多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让人感到不明白的是,打了这么多胜仗,为什么总不能消除北境的忧患。
  这是一个谜,许多年后,被人揭穿。而之所以能揭穿,就是因为有人把他和当时的戚继光相比较。
  当戚继光在东南沿海立下赫赫战功后,就被调到北方戍边,扼制来自蒙古的威胁。戚继光采取一劳永逸的策略,力求进行毁灭性肃清,使敌军不敢再犯,防守的时候,则大修长城,研究开发各种兵器与军事战术,以求长期巩固防线。戚继光因这两手而威名远扬,北方平乱之后,竟十多年不见烽烟。
  对于一个帝国来讲,这是好事。但对于个人来讲,却绝对不是好事。因为长久没有战争,戚继光无战功可立,从而无法封侯晋爵;同时因为长久没有烽烟,戚继光的重要性也不复存在,慢慢被人忽视、遗忘。
  而李成梁则完全不同,在其镇守辽西的时候。他对付女真族的策略是:一方面以夷制夷,拉一个打一个;一方面给敌人留下后路,以便自己随时有仗可打,有功可立。结果,关外烽火不断,他的战功一再累积,爵位竟升至最高,成了朝廷不可或缺的栋梁,没有人不敬他三分。
  也许,发现这个谜的人很可能忘记了当时辽东的情形,坚决地认为李成梁是在玩狡诈。李成梁自然也有反驳的余地,可无论他如何反驳,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努尔哈赤的崛起,他有着不可低估的“功劳”。
  一切事情还应该从万历元年(1573年)说起,在这一年,张居正以俯瞰天下的姿态登上大明帝国的舞台。由于建州女真不断侵犯边境,明朝为了加强对建州女真的控制和防御,除继续修筑辽东边墙外,还采纳了李成梁的建议,开始修筑宽甸六堡。按照李成梁的意思,朝廷移建环山堡于张其哈制佃,险山堡于宽甸,沿江新安四堡于长佃、长岭诸处。这就是著名的宽甸六堡。六堡位于鸭绿江以西,毗连建州女真,是防御女真的前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六堡成后,李成梁又以此开市,和少数民族做生意。这样做,首先是缓和了当时明朝与少数民族的矛盾,另一方面,开市带来的可观收入也给辽东士兵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修建宽甸六堡其实就是重新在边境上修建了一个镇。这也正是李成梁的愚蠢之处,这就像是一道大墙,完全阻隔住了明帝国与墙另一面的努尔哈赤。任努尔哈赤在墙那边疯狂地发展,这面始终得不到太重要的信息。可是,他最愚蠢的还在后面。到了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这个地方已经有住户六万多。也正是这一年,二次出任辽东指挥官的李成梁又废除了六堡。因为他看到了努尔哈赤的崛起,他跟朝廷说,这个家伙太厉害了,六堡是孤地,很难防守,撤了它。
  于是,宽甸六堡被撤,六万多户人家从那里撤进辽东。有的人因为不愿意离开就被李成梁像杀猪一样地杀掉。宽甸六堡废除时正是努尔哈赤快要有实力向明帝国开战的时候。我们现在无法猜透,李成梁怎么会和努尔哈赤这么有默契,他就像是努尔哈赤肚子里的蛔虫,努尔哈赤想要崛起,他就修一道墙不让明帝国看到,努尔哈赤想要与明帝国开战,他就立即把墙拆除。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三月,在大学士沈一贯的建议下,李成梁老树开花,以七十五岁高龄,再次出任辽东总兵一职,在辽东又镇守了八年。当他第二次出任辽东总指挥官时,为了彻底破坏掉明帝国与其他少数民族的联合可能,他实行暴力征伐。先是对泰宁部速把亥,然后是叶赫女真的清嘉奴、扬嘉奴。而这一时期,努尔哈赤已经统一了建州女真,正一步步蚕食海西女真,力量不断壮大起来。
  为了进一步给努尔哈赤扫清道路,李成梁先是建议朝廷封努尔哈赤官职,让努尔哈赤在众少数民族中有了帝国冠名的威望。然后是自己冒功敛财。李成梁当时已近八十,为了弥补四十岁前的穷困岁月,疯狂地在辽东敛财。钱财从哪里来?当然是辽东人民那里来,他用尽最后的生命把辽东人民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逼得百姓把大明帝国骂了一百辈祖宗。百姓们无法生存下去只有逃跑,胆子大一点的就闹事。在萨尔浒之战前,努尔哈赤的情报大部分都来自汉人,原因已不用明说。他甚至连士兵都不放过,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经过他几年的折腾,辽东的士兵,甚至连马匹都软了。士兵们哪里还有心情打仗,天天在祈祷自己能有吃的,能不被盘剥。
  当努尔哈赤向明帝国宣战、杨镐来到辽东挑选士兵时,才发现,这是一群根本就不能打仗的士兵。而让他们成为这样的士兵的就是李成梁。
  诸多历史学家都给李成梁以肯定,毕竟他在辽东三十多年的确稳定了辽东的局势。他的武功,大明帝国不会忘记。但当大明帝国把努尔哈赤一身戎装呼啸而来的原因阐释出来,并且确认是他李成梁造成这一切的时候,他们更不会忘记,这个对大明帝国有功的人同时也是大明帝国的罪人。
  有人说,李成梁和努尔哈赤有着微妙的关系,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两个人无论有没有关系,努尔哈赤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挥师南下。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就是我们无法评说的李成梁大将军。
  当满洲人开始在辽东边境上横行的时候,李成梁已经死掉了。他的老家铁岭被努尔哈赤攻下来烧杀劫掠,他在阴间是否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懊悔呢?
  一个人的主观努力多么让人惊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客观上引起了什么后果。李成梁并不是真的想帮满洲人进中原,可他所做的一切所引起的后果注定了满洲人一定会进入中原。
  

李成梁墓

  
李成梁墓
李成梁墓
       李成梁墓址位于催阵堡乡新坟村,墓前曾有石碑、石人、石马,但因年久失修,已埋入土中;李如松墓在催阵堡乡小屯村,墓前尚存部分石人、石马、石羊、石人装束仍可见,石马石羊形态仍可辨。当地村民称这里为“老坟头”或“龙王嘴子”。被铁岭历史学界一直称道的小屯石像生也在这里。石像生虽然规模不大,却是铁岭唯一一处现存的明代石雕群。石像生是古代帝王以及王侯将相等权贵人士陵墓前安设的石人,又称“翁仲”,此外还有一些石兽。石像生的作用主要是显示墓主的身份等级地位,也有驱邪、镇墓的含义。石人象征墓主人生前的仪卫,石兽象征吉祥和辟除邪恶的神兽。其造型生动,气宇轩昂,雕工精细,由整块巨石雕成,具有很高的文物和艺术价值。李成梁家族墓石像生为双双四重对面排列,中线为正东西向。依常理,古墓石像生两侧即为神道,而神道一般都是正南北向的,但小屯石像生的神道却是东西向,这是因为这里的墓地早年曾被损毁,现在各个石像生的位置都是经过后世维修后重新确立的。这些石像生有:蹲姿石狮、卧姿石羊、跪姿石马和立式文武翁仲各一对,石像憨厚,刻工精细,栩栩如生,是辽北境内现存仅有的明代墓前石像生作品,也是明代铁岭藉要职官员家族墓地的唯一现存遗物。小屯石像生石坊等设施早年被破坏无存,石像生也都全部倒伏,埋没于土中。 1984年,由铁岭市县两级政府出资。重新将这处石像生树起,直到现在。
  

《明史》李成梁传

  李成梁,字汝契。高祖英自朝鲜内附,授世铁岭卫指挥佥事,遂家焉。成梁英毅骁健,有大将才。家贫,不能袭职,年四十犹为诸生。巡按御史器之,资入京,乃得袭。积功为辽东险山参将。隆庆元年,士蛮大入永平。成梁赴援有功,进副总兵,仍守险山。寻协守辽阳。三年四月,张摆失等屯塞下,成梁迎击斩之,歼其卒百六十有奇。馀众远徙,遂空其地。录功,进秩一等。四年九月,辛爱大入辽东。总兵官王治道战死,擢成梁署都督佥事代之。当是时,俺答虽款塞,而插汉部长土蛮与从父黑石炭,弟委正、大委正,从弟暖兔、拱兔,子卜言台周,从子黄台吉势方强。泰宁部长速把亥、炒花,朵颜部长董狐狸、长昂佐之。东则王杲、王兀堂、清佳砮、杨吉砮之属,亦时窥塞下。十年之间,殷尚质、杨照、王治道三大将皆战死。成梁乃大修戎备,甄拔将校,收召四方健儿,给以厚饩,用为选锋。军声始振。
  明年五月,敌犯盘山驿,指挥苏成勋击走之。无何,土蛮大入。成梁遇于卓山,麾副将赵完等夹击,断其首尾。乘胜抵巢,馘部长二人,斩首五百八十余级。进署都督同知,世廕千户。又明年十月,土蛮六百骑营旧辽阳北河,去边二百余里,俟众集大举,成梁击走之。万历元年,又击走之前屯。已,又破走之铁岭镇西诸堡。增秩二等。朵颜兀鲁思罕以四千骑毁墙入,成梁御却之。   
  建州都指挥王杲故与抚顺通马市。及是,诱杀备御裴承祖,成梁谋讨之。明年十月,杲复大举入。成梁檄副将杨腾、游击王惟屏分屯要害,而令参将曹簠挑战。诸军四面起,敌大奔,尽聚杲寨。寨地高,杲深沟坚垒以自固。成梁用火器攻之,破数栅,矢石雨下。把总于志文、秦得倚先登,诸将继之。杲走高台,射杀志文。会大风起,纵火焚之,先后斩馘千一百余级,毁其营垒而还。进左都督,世廕都指挥同知。杲大创,不能军,走匿阿哈纳寨。曹簠勒精骑往,杲走南关。都督王台执以献,斩之。   
  三年春,土蛮犯长勇堡,击败之。其冬,炒花大会黑石炭、黄台吉、卜言台周、以儿邓、暖兔、拱兔、堵剌儿等二万余骑,从平虏堡南掠。副将曹簠驰击,遂转掠沈阳。见城外列营,乃据西北高墩。成梁邀战,发火器。敌大溃,弃辎重走。追至河沟,乘胜渡河,击斩以千计。加太子太保,世廕锦衣千户。明年,黑石炭、大委正营大清堡边外,谋锦、义。成梁率选锋驰二百里,逼其营,攻破之。杀部长四人,获级六十有奇。五年五月,士蛮复入,联营河东,而遣零骑西掠。成梁掩其巢,得利而还。明年正月,速把亥纠土蛮大入,营劈山。成梁驰至丁字泊,敌方分骑绕墙入。成梁夜出塞二百里,捣破劈山营,获级四百三十,馘其长五人。加太保,世廕本卫指挥使。三月,游击陶承喾击敌长定堡,献馘四百七十有奇。帝已告谢郊庙,大行赏赉,廕成梁世指挥佥事。有言所杀乃土蛮部曲,因盗牛羊事觉,惧罪来归,承喾掩杀之。给事中光懋因请治承喾杀降罪,御史勘如懋言。兵部尚书方逢时,督抚梁梦龙、周咏先与承喾同叙功,力为解。卒如御史奏,尽夺诸臣恩命。六月,敌犯镇静堡,复击退之。十二月,速把亥、炒花、暖兔、拱兔会土蛮黄台吉,大、小委正,卜儿亥,慌忽太等三万余骑壁辽河,攻东昌堡,深入至耀州。成梁遣诸将分屯要害以遏之,而亲提锐卒,出塞二百余里,直捣圜山。斩首八百四十,及其长九人,获马千二百匹。敌闻之,皆仓皇走出塞。论功,封宁远伯,岁禄八百石。是时,土蛮数求贡市,关吏不许,大恨。七年十月,复以四万骑自前屯锦川营深入。成梁命诸将坚壁,自督参将杨粟等遏其冲。会戚继光亦来援,敌遂退。俄又与速把亥合壁红土城,声言入海州,而分兵入锦、义。成梁逾塞二百余里,直抵红土城,击败之,获首功四百七十有奇。   
  迤东都督王兀堂故通市宽奠,后参将徐国辅弟国臣强抑市价,兀堂乃与赵锁罗骨数遣零骑侵边。明年三月,以六百骑犯叆阳及黄冈岭,指挥王宗义战死。复以千余骑从永奠入,成梁击走之。追出塞二百里。敌以骑卒拒,而步卒登山鼓噪。成梁大败之,斩首七百五十,尽毁其营垒。捷闻,并录红土城功,予成梁世袭。其秋,兀堂复犯宽奠,副将姚大节击破之。兀堂由是不振。   
  土蛮数侵边不得志,忿甚,益征诸部兵分犯锦、义及右屯、大凌河。以城堡坚,不可克,而成梁及蓟镇兵亦集,乃引去。无何,复以二万余骑从大镇堡入攻锦州。参将熊朝臣固守,而遣部将周之望、王应荣出战,颇有斩获。矢尽,皆战死。敌乃分掠小凌河、松山、杏山。成梁驰援,始出境。九年正月,土蛮复与黑石炭,大、小委正,卜言台周,脑毛大,黄台吉,以儿邓,暖兔,拱兔,炒户儿聚兵塞下,谋入广宁。成梁帅轻骑从大宁堡出。去塞四百余里,至袄郎兔大战。自辰迄未,敌不支,败走。官军将还,敌来追。成梁逆击,且战且行。先后斩首三百四十,及其长八人。录功,增岁禄百石,世廕一等。四月,黑石炭、以儿邓、小歹青、卜言兔入辽阳。副将曹簠追至长安堡,遇伏,失千总陈鹏以下三百十七人,马死者四百六十匹,遂大掠人畜而去。簠等下吏,成梁不问。十月,土蛮复连速把亥等十余万骑攻围广宁,不克,转掠团山堡、盘山驿及十三山驿,攻义州。成梁御却之。十年三月,速把亥率弟炒花、子卜言兔入犯义州。成梁御之镇夷堡,设伏待之。速把亥入,参将李平胡射中其胁,坠马,苍头李有名前斩之。寇大奔,追馘百余级。炒花等恸哭去。速把亥为辽左患二十年,至是死。帝大喜,诏赐甲第京师,世廕锦衣指挥使。   
  初,王杲死,其子阿台走依王台长子虎儿罕。以王台献其父,尝欲报之。王台死,虎儿罕势衰,阿台遂附北关合攻虎儿罕。又数犯孤山、汛河。成梁出塞,遇于曹子谷,斩首一千有奇,获马五百。阿台复纠阿海连兵入,抵沈阳城南浑河,大掠去。成梁从抚顺出塞百余里,火攻古勒塞,射死阿台。连破阿海寨,击杀之,献馘二千三百。杲部遂灭。录功,增岁禄百石,世廕指挥佥事。   
  北关清佳砮、杨吉砮素仇南关。王台没,屡侵台季子猛骨孛罗,且藉土蛮、暖兔、慌忽太兵侵边境。其年十二月,巡抚李松使备御霍九皋许之贡市。清佳砮、杨吉砮率二千余骑诣镇北关谒。松、九皋见其兵盛,谯让之,则以三百骑入。松先伏甲于旁,约二人不受抚则炮举甲起。顷之,二人抵关,据鞍不逊,松叱之,九皋麾使下,其徒遽拔刀击九皋,并杀侍卒十余人。于是军中炮鸣,伏尽起,击斩二人并其从骑,与清佳砮子兀孙孛罗、杨吉砮子哈儿哈麻尽歼焉。成梁闻炮,急出塞,击其留骑,斩首千五百有奇。余众刑白马,攒刀,誓永受约束,乃旋师。录功,增岁禄二百石,改前廕指挥佥事为锦衣卫指挥使。方成梁之出塞也,炒花等以数万骑入蒲河及大宁堡。将士防御六日,始出塞。   
  十三年二月,把兔儿欲报父速把亥之怨,偕从父炒花、姑婿花大纠西部以儿邓等以数万骑入掠沈阳。既退,驻牧辽河,声犯开原、铁岭。成梁与巡抚李松潜为浮桥济师,逾塞百五十里,疾掩其帐。寇已先觉,整众逆战。成梁为叠阵,亲督前阵击,而松以后阵继之,斩首八百有奇。捷闻,增岁禄百石,改廕锦衣指挥使为都指挥使。其年五月,敌犯沈阳,伏精骑塞下,诱官军。游击韩元功追袭之,败死。闰九月,诸部长复犯蒲河,杀裨将数人,大剽掠,而西部银灯亦窥辽、沈。成梁令部将李平胡出塞三百五十里,捣破银灯营,斩首一百八级。诸部长闻之,始引去。十四年二月,士蛮部长一克灰正纠把兔儿、炒花、花大等三万骑,约土蛮诸子共驰辽阳挟赏。成梁侦得之,率副将杨燮,参将李宁、李兴、孙守廉以轻骑出镇边堡。昼伏夜行二百余里,至可可毋林。大风雷,敌不觉。既至,风日晴朗,敌大惊,发矢如雨。将士冒死陷阵,获首功九百,斩其长二十四人。其年十月,敌七八万骑犯镇夷诸堡,阅五日始去。十五年春,东西部连营入犯。其秋八月,复以七八万骑犯镇夷堡。十月,把汉大成纠土蛮十万骑由镇夷、大清二堡入,数日始出。   
  北关既被创,后清佳砮子卜寨与杨吉砮子那林孛罗渐强盛,数与南关虎儿罕子歹商构兵。成梁以南关势弱,谋讨北关以辅翊之。明年五月,率师直捣其巢。卜寨走,与那林孛罗合,凭城守。城四重,攻之不下。用巨炮击之,碎其外郛,遂拔二城,斩馘五百余级。卜寨等请降,设誓不复叛,乃班师。   
  十七年三月,敌犯义州,复入太平堡,把总朱永寿等一军尽没。九月,脑毛大合白洪大、长昂三万骑复犯平虏堡,备御李有年、把总冯文升皆战死,成梁选锋没者数百人。敌大掠沈阳蒲河、榆林,八日始去。明年二月,卜言台周,黄台吉,大、小委正结西部叉汉塔塔儿五万余骑复深入辽、沈、海、盖。成梁潜遣兵出塞袭之,遇伏,死者千人。成梁乃报首功二百八十,得增禄廕。土蛮族弟士墨台猪借西部青把都、恰不慎及长昂、滚兔十万骑深入海州。成梁不敢击,纵掠数日而去。十九年闰三月,成梁乘给事侯先春阅视,谋邀捣巢功,使副将李宁等出镇夷堡潜袭板升,杀二百八十人。师还遇敌,死者数千人。成梁及总督蹇达不以闻。巡按御史胡克俭尽发其先后欺罔状,语多侵政府。疏虽不行,成梁由是不安于位。及先春还朝,诋尤力,帝意颇动。成梁再疏辞疾,言者亦踵至。其年十一月,帝竟从御史张鹤鸣言,解成梁任,以宁远伯奉朝请。明年,哱拜反宁夏,御史梅国桢请用成梁,给事中王德完持不可,乃寝。   
  成梁镇辽二十二年,先后奏大捷者十,帝辄祭告郊庙,受廷臣贺,蟒衣金缯岁赐稠叠。边帅武功之盛,二百年来未有也。其始锐意封拜,师出必捷,威振绝域。已而位望益隆,子弟尽列崇阶,仆隶无不荣显。贵极而骄,奢侈无度。军赀、马价、盐课、市赏,岁干没不赀,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己。以是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每一奏捷,内自阁部,外自督抚而下,大者进官廕子,小亦增俸赉金。恩施优渥,震耀当世。而其战功率在塞外,易为缘饰。若敌入内地,则以坚壁清野为词,拥兵观望;甚或掩败为功,杀良民冒级。阁部共为蒙蔽,督抚、监司稍忤意,辄排去之,不得举其法。先后巡按陈登云、许守恩廉得其杀降冒功状,拟论奏之,为巡抚李松、顾养谦所沮止。既而物议沸腾,御史朱应毂、给事中任应徵、佥事李琯交章抨击。事颇有迹,卒赖奥援,反诘责言者。及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相继谢政,成梁失内主,遂以去位。   
  成梁诸战功率藉健儿。其后健儿李平胡、李宁、李兴、秦得倚、孙守廉辈皆富贵,拥专城。暮气难振,又转相掊克,士马萧耗。迨成梁去辽,十年之间更易八帅,边备益弛。   
  二十九年八月,马林获罪。大学士沈一贯言成梁虽老,尚堪将兵。乃命再镇辽东,年已七十有六矣。是时,土蛮、长昂及把兔儿已死,寇钞渐稀。而开原、广宁之前复开马、木二市。诸部耽市赏利,争就款。以故成梁复镇八年,辽左少事。以阅视叙劳,加至太傅。   
  当万历初元时,兵部侍郎汪道昆阅边,成梁献议移建孤山堡于张其哈剌佃,险山堡于宽佃,沿江新安四堡于长佃、长岭诸处,仍以孤山、险山二参将戍之,可拓地七八百里,益收耕牧之利。道昆上于朝,报可。自是生聚日繁,至六万四千余户。及三十四年,成梁以地孤悬难守,与督、抚蹇达、赵楫建议弃之,尽徙居民于内地。居民恋家室,则以大军驱迫之,死者狼籍。成梁等反以招复逃人功,增秩受赏。兵科给事中宋一韩力言弃地非策。巡按御史熊廷弼勘奏如一韩言,一韩复连章极论。帝素眷成梁,悉留中不下。久之卒,年九十。   
  弟成材,参将。子如松、如柏、如桢、如樟、如梅皆总兵官;如梓、如梧、如桂、如楠亦皆至参将。   
  如松,字子茂,成梁长子。以父廕为都指挥同知,充宁远伯勋卫。骁果敢战,少从父谙兵机。再迁署都督佥事,为神机营右副将。万历十一年,出为山西总兵官。给事中黄道瞻等数言如松父子不当并居重镇,大学士申时行请保全之,乃召佥书右府。寻提督京城巡捕。给事中邵庶尝劾如松及其弟副总兵如柏不法,且请稍抑,以全终始,不纳。十五年,复以总兵官镇宣府。巡抚许守谦阅操,如松引坐与并。参政王学书却之,语不相下,几攘臂。巡按御史王之栋因劾如松骄横,并诋学书,帝为两夺其俸。已复被论,给事中叶初春请改调之,乃命与山西李迎恩更镇。其后,军政拾遗,给事中阅视,数遭论劾。帝终眷之,不为动,召佥书中府。   
  
李成梁
         李成梁
       二十年,哱拜反宁夏,御史梅国桢荐如松大将才,其弟如梅、如樟并年少英杰,宜令讨贼。乃命如松为提督陕西讨逆军务总兵官,即以国桢监之。武臣有提督,自如松始也。已命尽统辽东、宣府、大同、山西诸道援军。六月抵宁夏。如松以权任既重,不欲受总督制,事辄专行。兵科许弘纲等以为非制,尚书石星亦言如松敕书受督臣节度,不得自专,帝乃下诏申饬。先是,诸将董一奎、麻贵等数攻城不下。如松至,攻益力。用布囊三万,实以土,践之登,为炮石所却。如樟夜攀云梯上,不克。游击龚子敬提苗兵攻南关,如松乘势将登,亦不克,乃决策水攻。拜窘,遣养子克力盖往勾套寇,如松令部将李宁追斩之。已,套寇以万余骑至张亮堡。如松力战,手斩士卒畏缩者,寇竟败去。水侵北关,城崩。如松及萧如薰等佯击北关诱贼,而潜以锐师袭南关,攀云梯而上。拜及子承恩自斩叛党刘东旸、许朝乞贷死。于是如松先登,如薰及麻贵、刘承嗣等继之,尽灭拜族。录功,进都督,世廕锦衣指挥同知。   
  会朝鲜倭患棘,诏如松提督蓟、辽、保定、山东诸军,克期东征。弟如柏、如梅并率师援剿。如松新立功,气益骄,与经略宋应昌不相下。故事,大帅初见督师,甲胄庭谒,出易冠带,始加礼貌。如松用监司谒督抚仪,素服侧坐而已。十二月,如松至军,沈惟敬自倭归,言倭酋行长愿封,请退平壤迄西,以大同江为界。如松叱惟敬憸邪,欲斩之。参谋李应试曰:“藉惟敬绐倭封,而阴袭之,奇计也。”如松以为然,乃置惟敬于营,誓师渡江。   
  二十一年正月四日,师次肃宁馆。行长以为封使将至,遣牙将二十人来迎,如松檄游击李宁生缚之。倭猝起格斗,仅获三人,余走还。行长大骇,复遣所亲信小西飞来谒,如松慰遣之。六日,次平壤。行长犹以为封使也,踔风月楼以待,群倭花衣夹道迎。如松分布诸军,抵平壤城,诸将逡巡未入,形大露,倭悉登陴拒守。是夜,袭如柏营,击却之。明旦,如松下令诸军无割首级,攻围缺东面。以倭素易朝鲜军,令副将祖承训诡为其装,潜伏西南。令游击吴惟忠攻迄北牡丹峰。而如松亲提大军直抵城下,攻其东南。倭炮矢如雨,军少却。如松斩先退者以徇。募死士,援钩梯直上。倭方轻南面朝鲜军,承训等乃卸装露明甲。倭大惊,急分兵捍拒,如松已督副将杨元等军自小西门先登,如柏等亦从大西门入。火器并发,烟焰蔽空。惟忠中炮伤胸,犹奋呼督战。如松马毙于炮,易马驰,堕堑,跃而上,麾兵益进。将士无不一当百,遂克之。获首功千二百有奇。倭退保风月楼。夜半,行长渡大同江,遁还龙山。宁及参将查大受率精卒三千潜伏东江间道,复斩级三百六十。乘胜逐北。十九日,如柏遂复开城。所失黄海、平安、京畿、江源四道并复。酋清正据咸镜,亦遁还王京。   
  官军既连胜,有轻敌心。二十七日再进师。朝鲜人以贼弃王京告。如松信之,将轻骑趋碧蹄馆。距王京三十里,猝遇倭,围数重。如松督部下鏖战。一金甲倭搏如松急,指挥李有声殊死救,被杀。如柏、宁等奋前夹击,如梅射金甲倭坠马,杨元兵亦至,斫重围入,倭乃退,官军丧失甚多。会天久雨,骑入稻畦中不得逞。倭背岳山,面汉水,联营城中,广树飞楼,箭炮不绝,官军乃退驻开城。二月既望,谍报倭以二十万众入寇。如松令元军平壤,扼大同江,接饷道;如柏等军宝山诸处为声援;大受军临津;留宁、承训军开城;而身自东西调度。闻倭将平秀嘉据龙山仓,积粟数十万,密令大受率死士从间焚之。倭遂乏食。   
  初,官军捷平壤,锋锐甚,不复问封贡事。及碧蹄败衄,如松气大索,应昌、如松急欲休息,而倭亦刍粮并绝,且惩平壤之败,有归志,于是惟敬款议复行。四月十八日,倭弃王京遁,如松与应昌入城,遣兵渡汉江尾倭后,将击其惰归。倭步步为营,分番迭休,官军不敢击。倭乃结营釜山,为久留计。时兵部尚书石星力主封贡,议撤兵,独留刘綎拒守。如松乃以十二月班师。论功,加太子太保,增岁禄百石。言者诋其和亲辱国,屡攻击之。帝不问。   
  二十五年冬,辽东总兵董一元罢,廷推者三,中旨特用如松。言路复交章力争,帝置不报。如松感帝知,气益奋。明年四月,土蛮寇犯辽东。如松率轻骑远出捣巢,中伏力战死。帝痛悼,令具衣冠归葬,赠少保、宁远伯,立祠,谥忠烈。以其弟如梅代为总兵官,授长子世忠锦衣卫指挥使,掌南镇抚司,仍充宁远伯勋卫,复廕一子本卫指挥使,世袭。恤典优渥,皆出特恩云。世忠未久卒,无子。弟显忠由廕历辽东副总兵,当嗣爵,朝臣方恶李氏,无为言者。至崇祯中,如松妻武氏诉于朝。章下部议,竟寝。后庄烈帝念成梁功,显忠子尊祖得嗣宁远伯。闯贼陷京师,遇难。   
  如柏,字子贞,成梁第二子。由父廕为锦衣千户。尝与客会饮,炮声彻大内,下吏免官。再以廕为指挥佥事。数从父出塞有功,历密云游击,黄花岭参将,蓟镇副总兵。万历十六年,御史任养心言:“李氏兵权太盛。姻亲厮养分操兵柄,环神京数千里,纵横蟠据,不可动摇。如柏贪淫,跋扈尤甚。不早为计,恐生他变。”帝乃解如伯任。于是成梁上书乞罢,并请尽罢子弟官,帝慰留不许。久之,起故官,署宣府参将。引疾归。   
  如松之御倭朝鲜也,诏如柏署都督佥事,先率师赴援。既拔平壤,如柏疾趋开城,攻克之,斩首百六十有奇。师旋,进都督同知,为五军营副将。寻出为贵州总兵官。二十三年,改镇宁夏。著力兔犯平虏、横城,如伯邀之,大获,斩首二百七十有奇。进右都督。再以疾归,家居二十余年。会辽东总兵官张承廕战殁,文武大臣英国公张惟贤等合疏荐如柏,诏以故官镇辽东。蒙古炒花入犯,督诸将击却之。  
  始成梁、如松为将,厚畜健儿,故所向克捷。至是,父兄故部曲已无复存,而如柏暨诸弟放情酒色,亦无复少年英锐。特以李氏世将,起自废籍中。顾如柏中情怯,惟左次避敌而已。我大清师临河,如柏故引军防懿路。及杨镐四路出师,令如柏以一军出鸦鹘关。甫抵虎拦路,镐闻杜松、马林两军已覆,急檄如柏还。大清哨兵二十人见之,登山鸣螺,作大军追击状,如柏军大惊,奔走相蹴死者千余人。御史给事中交章论劾,给事中李奇珍连疏争尤力。帝终念李氏,诏还候勘。既入都,言者不已。如柏惧,遂自裁。   
  如桢,成梁第三子。由父廕为指挥使。屡加至右都督,并在锦衣。尝掌南、北镇抚司,提督西司房,列环卫者四十年。最后,军政拾遗,部议罢职,章久留不下。如桢虽将家子,然未历行阵,不知兵。及兄如柏革任,辽人谓李氏世镇辽东,边人惮服,非再用李氏不可,巡抚周永春以为言。而是时如柏兄弟独如桢在,兵部尚书黄嘉善遂徇其请,以如桢名上,帝即可之。时万历四十七年四月也。   
  如桢藉父兄势,又自以锦衣近臣,不肯居人下。未出关,即遣使与总督汪可受讲钧礼,朝议哗然,嘉善亦特疏言之。如桢始怏怏去。既抵辽,经略杨镐使守铁岭。铁岭故李氏宗族坟墓所在。当如柏还京,其族党部曲高赀者悉随之而西,城中为空。后镐以孤城难守,令如桢还屯沈阳,仅以参将丁碧等防守,力益弱。大清兵临城,如桢拥兵不救,城遂失。言官交章论列,经略熊廷弼亦论如桢十不堪,乃罢任。天启初,言者复力攻,下狱论死。崇祯四年,帝念成梁勋,特免死充军。   
  如樟,亦由父廕,历都指挥佥事。从兄如松征宁夏,先登有功,累进都督佥事。历广西、延绥总兵官。   
  如梅,字子清。亦由父廕,历都指挥佥事。从兄如松征日本,却敌先登。屡迁辽东副总兵。二十四年,炒花、卜言兔将入犯,如梅谋先袭之。督部将方时新等出塞三百里,直捣其庐帐,斩首百余级而还。明年,如梅与参政杨镐谋复从镇西堡出塞,潜袭敌营,失利,损部将十人,士卒百六十人。如梅以血战重创,免罪。   
  日本封事败,其年八月,进署都督佥事,充御倭副总兵,赴朝鲜援剿,时麻贵三路进师,令如梅将左军,与右军共攻蔚山。如梅偕参将杨登山骑兵先进,设伏海滨,而令游击摆赛以轻骑诱贼,斩首四百有奇,余贼遁归岛山。副将陈寅冒矢石奋呼上,破栅两重。至第三栅,垂拔,杨镐为总理,宿与如梅昵,不欲寅功出其上,遽鸣金收军。翊日,如梅至,攻之,不能拔。已而贼援至,如梅军先奔,诸军亦相继溃。赞画主事丁应泰劾镐,并劾如梅当斩者二,当罪者十,帝不纳。旋用为御倭总兵官。会其兄如松战殁,即命如梅驰代之。逾年,坐拥兵畏敌,劾罢。久之,起佥书左府。四十年,镐巡抚辽东,力荐如梅为帅。不得,至以死争。给事中麻僖、御史杨州鹤力持不可,乃止。
  成梁诸子,如松最果敢,有父风,其次称如梅。然躁动,非大将才,独杨镐深信。后复倚任其兄如柏,卒以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