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楷

  裴楷,字叔则,生于曹魏明帝景初元年(237年),卒于西晋惠帝元康元年(291年),享年57岁。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县)人。西晋时期重要的朝臣,也是称著当时的名士,是中国乃至世界著名地图学家裴秀的族弟。他从小精读《老》、《庄》,二十岁便名扬海内,与竹林名士王戎齐名。裴楷身材伟岸,容貌秀丽,气宇轩昂,既有儒教君子的谆谆长者之风,又有疏狂名士的洒脱飘逸之气。

人物简介

裴楷
        裴楷
     裴楷祖父裴茂,后汉灵帝时历任郡守、尚书;父裴徽,曹魏时官至冀州刺史。裴楷少时聪悟有识,很早就以善谈《老子》、《易经》而知名于世。曹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255年),他由大将钟会推荐,做了辅政的大将军司马昭的燎属,后升为尚书郎。魏元帝咸熙元年(264年),司马炎为中抚军大将军,副相国, 选任僚属,裴楷又被选为军事参谋。司马炎即帝位,他先后做过散骑侍郎、散骑常侍。河内太守,后入朝为屯骑校尉、右军将军、侍中。与山涛和峤等人同为司马炎身边近臣。从咸熙元年到司马炎泰始四年(268年),他还参与了晋朝法律的制定,其中的科令条文便是由他来制定的。司马炎认为这部法律是晋朝至关重要的典章,亲自讲解,让裴楷在朝臣中宣读。满朝文武都为裴楷的口才而叹服。
     在眼随晋武帝司马炎期间,裴楷能拾遗补阙,以朝廷大局为重,抑制权臣,悉心于西晋王朝的治化。裴楷曾劝司马炎要善于引贤纳谏,弘扬正气,不要把国家当作自己的私人财产,为所欲为。当时权臣贾充结党营私,权做一时,裴楷也提醒司马炎防止这些人弄权营私,损害国家利益。裴楷常为司马炎讲三王五帝的治化之迹,以及汉魏盛衰的原因,希望他能够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治理好国家。
     西晋王朝从建立起,内部就交织着各种复杂的矛盾斗争。晋武帝司马炎时期,裴楷的地位不高,但由于他常在司马炎的身边,又受到司马炎的赏识,具有相当的权力。所以,—些分封的王候以及一些高官往往还要攀附他。裴楷深深了解西晋王朝内部这种复杂的关系,在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中,保持中立,不亲朝贵,不附王侯,从而保全了自己,也为国家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裴楷与司马懿之子,被封为汝南王的司马亮,以及司马炎的夫人杨皇后之兄、车骑将军杨骏都是儿女亲家。晋武帝司马炎在世时,曾经有传位于司马亮的意图,但由于受到杨氏外戚等人的阻挠,未能实现。司马炎临终,留遗诏让司马亮辅政,但这封诏书又被杨骏扣留。所以,司马炎死后,围绕着辅政问题,杨骏外戚势力与司马亮之间的矛盾斗争就加剧了。不久,杨骏被司马亮诛杀。可是,司马炎之子,分封为楚王的司马玮又与司马亮展开了权力斗争,终于起兵杀死了司马亮。在这接连不断的权力斗争中,裴楷始终避其锋芒,求得在权力斗争之外做—些事情。他在杨骏辅政和专横不法的时候,做了太子少傅,专以辅导太子为务,不再过问朝政:后来,在司马玮与司马亮争夺权力的斗争时,他又求出外镇,做了安南将军。直等这些斗争平息之后,他才入朝,与张华,王戎等人共掌朝廷机要,做了中书令。他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固然是为保全自己,但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国家能够安定和兴盛起来。当时的王浑就说他“性不竞于物”, “安于淡退”, “有识有以见其心也”。

学术贡献

裴楷
    裴楷
    在学术上,裴楷信奉《老子》、《周易》,属于“正始之音”的清淡名士流派。所谓“正始之音”,即指曹魏正始年间玄学清谈之风,代表人物是何宴、王弼。其内容,正象顾炎武《日知录》中所说, “乃其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视其主之颠危,若路人然。……自此之后,竞相祖述。”但从裴楷本人来看,他还很关心西晋的治乱,不能说不颇主之安危。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在学术上的信仰。究其原因,就是,当时的名士崇尚老庄,—方面是祟尚老庄放达自然的思想,另一方面,也崇尚《周易》、《老子》中的理辨思想,所以有人说“正始之音”,实质上是“理赌”,即理辩,是很有根据的。裴楷也是善于理辩的名士,当时的人就将他与王衍相比,也说明了这一点。《世说新语》也记述了有关他豁达善辩的一些故事。例如晋武帝在登基后,曾卜卦预删西晋的命运,得了个“一’字,晋武帝很不高兴,以为只有一世,大臣们也个个相顾失色。裴揩却依照何宴的《老子注》解释说,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以为天下员”,使得大家顿时转忧为喜。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他对老子思想的阐发。对于魏晋玄学,不能用“玄虚缥缈”来概括,对裴楷的学术思想,自然也不能轻易否定。
     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对于官职的荐举,很大程度上以名士的品评为标准。裴楷对当时人也多所品评,举荐他们担任了一定官职。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他能够这样做还是很可贵的。同时,他与当时的名士都有广泛的交往,对我们研究魏晋学术思想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人物轶事

·狱中写信

  公元290年,弱智皇帝司马衷继位,从此拉开了宗室间大仇杀“八王之乱”和异族肆意蹂躏中原“五胡乱华”的序幕。这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大戏,第一出,由杨骏主唱。弱智的晋惠帝继位后,国丈杨骏以太傅、大都督之名,总理朝政。但他志大才疏,不善经营,国事日益衰败。裴楷向来不满意杨骏的为人,也多少预见到了他的结局。所以在杨骏当朝时,裴楷就自荐当了太子少师,安心教书,不再插手朝廷是非。
  果不出裴楷所料,杨骏执政才一年。晋惠帝皇后贾南风就发动政变,将杨骏一党数千人,尽数诛灭。可是,裴楷向来不满意杨骏为人,和杨骏也不属于一党,那么这场政变应该波及不到裴楷才对。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裴楷的儿子裴瓒偏偏是杨骏的女婿。要知道,凶残暴虐的贾后,对杨骏的政策是“夷三族”啊。显然,裴楷与杨骏的亲家关系,已经足够让他一大家子人进入贾后诛杀的“黑名单”了。
  杨骏被杀不久,裴楷一家人也被铐上刑具,押往监狱,等候处决。望着两鬓苍白的母亲也被铐着重重的刑枷,看着只有七岁的女儿也被扣着沉沉的脚链,裴楷却依然从容镇静,不慌不忙。他向狱卒要来了纸笔,十分冷静,安详地写了数封情理兼备的书信向他在朝中的好友求援。
  侍中傅祗、太保卫瓘、汝南王司马亮,看到了好友裴楷从狱中送来的声情并茂的求援信后,均大受感动。第二天上朝时,都极力为裴楷辩护。而贾后刚刚完成政变,立足不稳,不能不对三位重臣的意见加以尊重,于是就顺水推舟,不但赦免了裴楷一家的罪名,还晋裴楷为临海侯。
  当然,故事到这还没完。不久之后,楚王司马玮奉贾后密旨,带兵杀光了汝南王司马亮和元老大臣卫瓘全家。十分不巧的是,裴楷与这两人又有姻亲关系,裴楷的长子是汝南王司马亮的女婿,裴楷的女儿是卫瓘的媳妇。而已经杀红了眼的楚王司马玮,当然也要对司马亮、卫瓘的亲家裴楷斩草除根。
  只不过,这次裴楷更有先见之明,也更加从容镇静。他带着一家老小,上百口人,一夜转换了八个住处,终于成功地躲过了司马玮几路人马的追杀(当年阿拉法特躲避以色列特工“摩萨德”追杀,也只不过一夜转换三个地方而已)。当这个惊心动魄,宛如好莱坞电影般紧张刺激的夜晚过去不久,楚王司马玮就被贾后卸磨杀驴,身死族灭。而裴楷也由一名逃犯一跃成为中书令(副宰相),并与名臣张华王戎共同负责朝廷的日常运作。
  在之后的十年中,虽然贾后荒淫昏暴,但朝局大体安定,并有中兴气象。这显然与裴楷、张华、王戎等人勤恳的工作态度、卓越的政治能力是分不开的。裴楷,这个玉人也终于在生命的最后十年,得偿所愿,官居宰辅,并造出个暂时和平发展的局面。

·“玉人”之名

  裴楷风神高迈,容仪俊爽,即使粗服乱头,亦气宇不凡,时人称他为“玉人”。
  晋人往往喜欢以玉或与之相关的天然宝器来比拟出色的人物,向往的是那份清莹明澈的意象,与庄子的“绰约若处子,肌肤若冰雪”有异曲同工之妙。“玉人”之称,当不仅仅止于貌,更重于神。有人曾如此赞他:“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想来,裴楷的美,如玉般温润雍容;他的风采,亦如玉般清修高洁,虽起于容貌,却真正发自他的才华、气度和修养。史书言:裴楷明悟有识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的父亲——冀州刺史裴徽,素喜结交名士。是以裴家门庭中,文人骚客往来不绝。裴楷天资聪颖,自小又耳濡目染了种种风雅,也难怪才识过人。

人物评价

裴楷
裴楷
  裴楷生活在社会政治、文化大变革的时期,在文化冲突中,他能模棱两可,儒道兼修;在政治斗争下,他也暧昧中立,多方联姻。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被迫卷入政治漩涡,全家身陷囹圄时,他还能冷静从容,作书求援;在全家被人追杀的情况下,他竟然可以淡定沉稳,计划周密,带领一家人一个晚上连换八个住处。可以说,在“玉人”裴楷的身上集中体现了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所应有的谨慎低调、冷静从容、勇敢坚决等优良品质。
  裴楷儒玄双修,兼而有之的风格最突出的便表现在吊唁阮府的故事里。那时,竹林名士阮籍的母亲病故,大诗人阮籍狂放不羁,蔑视礼法,在自己母亲的灵堂上,公然披头散发,赤裸身体,还不停地狂饮烈酒,并时而大哭,时而大笑,时而难过得口吐鲜血。要知道,在中国的传统社会里,父母双亲的丧事可谓是子女们的头等大事,有着一整套的繁文缛节。身为社会名流的阮籍在灵堂上的率情任性,肆意妄为在当时自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有的人(如大臣何曾)就对阮籍的行为深恶痛绝,强烈进言执政者司马昭,要以“不孝”的罪名来惩处他。有的人(如嵇康)了解阮籍内心深深的痛苦,带着酒,挟着琴来探望,并用美酒和动听的琴声来送别他的母亲。而裴楷的做法则与前两类人颇为不同。他来到阮府,作揖,上香,磕头,按照一整套的传统规范来行礼,礼毕,便起身离开。出来后,别人问他:“阮籍如此不尊礼法,你为何还用礼法的规范来对待他?”裴楷的回答极为圆滑,他说:“阮籍是世外之人,可以不遵礼法。但我是世俗之辈,所以要遵从礼法。”裴楷的回答虽然不比嵇康那般对阮籍大张旗鼓的支持,但其实也是对他不羁行为的默认。这样的一种儒玄相通、互不违背的见解,对后世南朝那些既需要儒家的世袭观念来继承家族的政治经济利益,又需要玄学洒脱潇洒的风度来快乐享受人生的士族子弟有着极其重要的启迪作用。
  裴楷以暧昧的态度对待玄儒的哲学观,两派学者都不得罪,在政治上,这个享有魏晋美男最高尊称——“玉人”的男人,同样非常暧昧,虽然他从未主动站队投靠哪个具体的政治集团,但是却用姻亲关系巧妙地多边下注,以图在暗流汹涌的政治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