淝水之战 - 中文百科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公元383年发生的淝水之战,是偏安江左的东晋王朝同北方氏族贵族建立的前秦政权之间进行的一次实力差距极为悬殊的大决战。在这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中,仅有八万人马的东晋军队临危不乱,利用前秦统治者苻坚战略决策上的失误和前秦军队战术部署上的不当,大破其九十万大军,成为中国战争史上的一大奇迹。本文详细记叙了这场战争的过程,较为客观地揭示了战争胜负的必然性:审慎者,得天时、地利、人和,则胜;骄狂者,失天时,地利、人和,则败。

淝水之战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七》  
  秦兵逼淝水而陈,晋兵不得渡。谢玄遣使谓阳平公融曰:“君悬军深入,而置陈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陈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秦众将皆曰:“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坚曰:“但引兵少却,使之半渡,我以铁骑蹙而杀之,蔑不胜矣!”融亦以为然,遂麾兵使却。秦兵遂退,不可复止。
  谢玄、谢琰、桓伊等引兵渡水击之。融驰骑略陈,欲以帅退者,马倒,为晋兵所杀,秦兵遂溃。玄等乘胜追击,至于青冈。秦兵大败,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且至,昼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什七、八。
  初,秦兵少却,朱序在陈后呼曰:“秦兵败矣!”众遂大奔。序因与张天锡、徐元喜皆来奔。获秦王坚所乘云母车。复取寿阳,执其淮南太守郭褒。

注释

  [1]秦:指氐族人苻坚建立的秦国,史称“前秦”。淝(féi)水:又叫肥水,源出合肥西北。陈:同“阵”,列阵。
  [2]谢玄:字幼度,谢安之侄,当时是东晋的兖州刺史。遣:派遣。阳平公融:苻融苻坚之弟,封阳平公。……

译文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秦国军队逼近淝水并摆开阵势,晋国的军队不能渡河。谢玄派遣使臣对平阳公苻融说:“您率领孤军深入我方,而且布置阵势又逼近水边,这是准备持久作战的打算,不是想要速战的作法。如果移动阵势稍稍后退一点儿,让晋国军队能够渡河。以此来决定胜负,不也是很好吗!”秦国的众将都说:“我们兵多,他们兵少,不如阻止他们,使他们不能攻上来,可以凭此做到万分安全。”苻坚说:“只是率领军队稍稍后退,让他们渡过一半,我们用骑着披铁甲的战马骑兵紧逼上去杀死他们,没有不胜利的。”苻融也认为可以这样,于是指挥军队让他们撤退,秦国军队就撤退,但是一退就不能再止得住。
  谢玄、谢琰、桓伊等人率领军队渡过淝水进击秦军。苻融驰骋战马巡视阵地,想要制止后退的士兵,战马倒了,被晋兵杀死,秦兵于是溃败。谢玄等人乘胜追击,到达青冈。秦兵大败,自己互相践踏而死的,遮蔽了田野,堵塞了河道。那些逃跑的秦兵只见风声鹤唳,都认为晋兵将要追到,白天黑夜不敢歇息,在草地上行走,在露天里住宿,接连着挨饿受冻,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
  起初,秦兵稍稍后退,朱序在阵地后方喊道:“秦兵败了!”众兵就狂奔。朱序乘机和张天锡、徐元喜一齐来投降。晋兵缴获了秦王苻坚所乘坐的云母车。又攻占了寿阳,活捉了前秦的淮南太守郭褒。 

历史背景

  西晋王朝灭亡后,中国呈现南北方对峙的政治局面。在南方,司马睿重建晋朝,史称东晋;在北方,各少数民族上层人物纷纷起兵,建立政权,史称十六国。各国为争权夺利而互相混战,直至前秦永兴元年(357)前秦苻坚统一北方。苻坚降服了鲜卑、羌、羯各族,但又重用他们的首领。这些被统治的异族,“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阳平公融语)。只要有机会,他们随时都可能起来反抗。所以极力怂恿苻坚出兵东晋的独“慕容垂、姚苌”这些鲜卑、羌族首领。出兵之初,慕容楷、慕容绍就对慕容垂说:“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可见这些异族完全是处心积虑地利用苻坚“骄矜已甚”的弱点,以便由此推翻前秦的统治。这些异族参与大战,别有意图,只求保全实力,伺机逃跑。史载,淝水之战失败后,慕容垂的三万兵力完好无损。

战争经过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公元316年,在内乱外患的多重打击下,腐朽的西晋王朝灭亡了。随之而来的,是出现南北大分裂的历史局面。在南方,公元317年晋琅玡王司马睿在建康(今江苏南京)称帝,建立起东晋王朝。其占有现汉水、淮河以南大部地区。在北方,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少数民族首领也纷纷先后称王称帝,整个北方地区陷入了割据混战的状态。公元351年,占据陕西关中一带的氏族统治者以长安为都城,建立了前秦政权。势力渐渐强大起来。东晋桓温在354年首次北伐时,曾与前秦交兵,一度攻入关中。公元357年,苻坚(338-385)自立为前秦天王。他即位后,重用汉族知识分子王猛治理朝政,推行一系列改革政治、发展经济和文化、加强军力的积极措施。在吏治整顿、人才擢用、学校建设、农桑种植、水利兴修、军队强化、族际关系调和方面均收到显著的成效,在一定程度上使前秦国实现了“兵强国富”的局面。使前秦成为北方诸国中最强大的势力。
  在这基础上,苻坚积极向外扩张势力。他先后灭掉前燕、代、前凉等割据政权,初步统一了北方地区。黄河流域的统一,使苻坚本人的雄心越发增大。他开始向南进行扩张,想进一步统一全国。在公元373年攻占了东晋的梁(今陕西南部、四川北部的部分地区)、益(今四川的大部分地区)两州,这样长江、汉水上游就纳入了前秦的版图。接着,前秦雄师又先后占领了襄阳、彭城两座重镇,并且一度包围三阿(今江苏高邮附近)、进袭堂邑(今江苏六合)。
  苻坚让军事上的胜利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因此踌躇满志,欲图以“疾风之扫秋叶”之势,一举荡平偏安江南的东晋,统一南北。东晋太元七年(382年)四月,苻坚任命其弟为征南大将军。八月又委任谏议大夫裴元略为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积极经营舟师,企图从水路顺流东下会攻建康。到了十月,苻坚认为攻晋的战略准备业已基本就绪,打算亲自挥师南下,一举攻灭东晋。
  在兴师之前,苻坚将群臣召集到太极殿,计议发兵灭晋这一事宜。在这次殿前决策会议上,苻坚本人趾高气扬,声称四方基本平定,只剩下东南一隅的东晋犹在抗拒王命,现在他要亲自统率97万大军出征,一举荡平江南地区。群臣中少部分人附和苻坚的意见,秘书监朱彤奉迎说:陛下亲征,东晋如不投降只有彻底灭亡,现在正是灭晋千载难逢的良机。冠军将军慕容垂(鲜卑族)等人心怀复国的异志,也在会后鼓励苻坚出兵,推波助澜。但是前秦的多数大臣对此却持有反对的意见。尚书左仆射权翼认为,东晋虽然弱小,但是君臣和睦、上下团结,这时尚不是进攻它的时机。太子左卫率石越也认为,晋拥有长江天险,又得到民众的拥护支持,进攻不易取胜。他们都希望苻坚能够暂时按兵不动,发展生产,整训部队,等待东晋方面出现间隙后,再乘机攻伐。但苻坚却骄狂地声称:“以我百万大军,把马鞭扔在长江中,也完全可以阻断长江水流,东晋方面还有什么天险可以凭恃的呢?”苻坚见群臣反对他的攻晋决策,便结束朝议,退而与其弟阳平公苻融决断大计。苻融此人智勇双全,深得苻坚的信任。但这时他也不同意出兵,认为攻晋有三大困难:人心不顺;东晋内部团结,无隙可乘;前秦连年征战,军队疲惫,百姓厌战。建议苻坚放弃马上攻晋的计划。同时苻融也清醒地看到前秦表面强盛的背后,是民族矛盾、阶级矛盾的激烈尖锐。他向苻坚指出:如今鲜卑、羌、羯等族的人,对氐有灭国之深仇,他们正遍布于京郊地区,大军南下之后,一旦变乱发生于心腹地区,那时就追悔莫及了。为了说服苻坚,苻融还把苻坚所最为信任的已故丞相王猛反对攻晋的临终嘱咐抬了出来,可是苻坚都听不进去,固执地认为,以强击弱,犹“疾风之扫秋叶”,垂危的东晋政权可以迅速消灭。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为了劝阻苻坚南下攻晋,前秦的众多大臣进行了最后的努力。他们针对苻坚信佛的特点,通过释道安进行劝说。道安规劝苻坚不要攻晋;如一定坚持攻晋,您苻坚也不必亲自出征,而宜坐镇洛阳,居中调度,进攻和诱降双管齐下,以争取胜利。苻坚的爱妃张夫人和太子宏、幼子诜也都一再相劝,但是苻坚对这些依然置若罔闻,决意南下。苻坚下令平民每10人出兵1人,富豪人家20岁以下的从军子弟,凡强健勇敢的,都任命为禁卫军军官。并扬言说:“我们胜利了,可以用俘虏来的司马昌明(即晋孝武帝)做尚书左仆射,谢安做吏部尚书,桓冲做侍中。看情况,得胜还师指日可待,可提前替他们建好官邸。”志骄意满之态,溢于言表。
  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公元383年)八月,苻坚亲率步兵60万,骑兵27 万、羽林郎(禁卫军)3万,共计90万大军南下攻晋,同时,符坚又命梓潼太守裴元略率水师7万从巴蜀顺流东下,向建康进军。近百万行军队伍“前后千里,旗鼓相望。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苻坚先派他弟弟苻融率军二十五万为先锋,从长安向东进发。九月苻坚亲率大军进驻项城,而苻融之先锋亦已抵口,并向东晋在淝水西岸的重镇寿阳展开进攻。
  东晋王朝在强敌压境、面临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以丞相谢安 (320-385)为首的主战派决意奋起抵御。经谢安举荐,晋帝任命谢安之弟谢石为征讨大都督,谢安之侄谢玄为先锋,率领经过7年训练,有较强战斗力的 “北府兵”8万沿淮河西上,迎击秦军主力。派胡彬率领水军5千增援战略要地寿阳(今安徽寿县)。又任名恒冲为江州刺史,率10万晋军控制长江中游,阻止秦巴蜀军顺江东下。摆开了与前秦大军决战的态势。
  同年十月十八日,苻融率领前秦军前锋攻占寿阳,生擒晋平虏将军徐元喜等人。与此同时,秦军慕容垂部攻占了郧城(今湖北安陆县境)。奉命率水军驰援寿阳的胡彬在半路上得知寿阳已被苻融攻破,便退守硖石(今安徽凤台西南),等待与谢石、谢玄的大军会合。苻融又率军尾随而来,攻打硖石。苻融部将梁成率兵五万进抵洛涧(今安徽怀远县境内),并在洛口设置木栅,阻断淮河交通,阻断了胡彬的退路。胡彬困守硖石,粮草乏绝,难以支撑,便写信请求谢石驰援,可是此信却被前秦军所截获。苻融及时向苻坚报告了晋军兵力单薄、粮草缺乏的情况,建议前秦军迅速开进,以防晋军逃遁。苻坚得报,便把大部队留在坎城,亲率骑兵8000驰抵寿阳.符坚一到寿阳,立即派原东晋襄阳守将朱序到晋军大营去劝降。朱序到晋营后,不但没有劝降,反而向谢石提供了秦军的情况。他说:“秦军虽有百万之众,但还在进军中,如果兵力集中起来,晋军将难以抵御。现在情况不同,应趁秦军没能全部抵达的时机,迅速发动进攻,只要能击败其前锋部队,挫其锐气,就能击破秦百万大军。”谢石起初对前秦军的嚣张气焰心存一定的惧意,打算坚守不战,待敌疲惫再伺机反攻。听了朱序的话后,认为很有道理,便改变了作战方针,决定转守为攻,主动出击。
  十一月,晋军前锋都督谢玄派猛将刘牢之率领精兵5000迅速奔袭洛涧,揭开了淝水大战的序幕。秦将梁成率部5万在洛涧边上列阵迎击。刘牢之分兵一部迂回到秦军阵后,断其归路;自己率兵强渡洛水,猛攻秦阵。秦军惊慌失措,勉强抵挡一阵,就土崩瓦解,主将梁成和其弟梁云战死,官兵争先恐后渡过淮河逃命,1.5万余人丧生。洛涧大捷,极大鼓舞了晋军的士气。谢石挥军水陆并进,直抵淝水(今淝河,在安徽寿县南)东岸,在八公山边扎下大营,与寿阳的秦军隔岸对峙。苻坚站在寿阳城上,看到晋军部阵严整,又望见淝水东面八公山上的草和树木,以为也是晋兵,心中顿生惧意,对苻融说:“这是劲敌!怎能说他们是弱敌呢?”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
  前秦军洛涧之战失利后,沿着淝水西岸布阵,企图从容与晋军交战。谢玄知己方兵力较弱,利于速决而不利于持久,于是便派遣使者激将苻融说:“将军率领军队深入晋地,却沿着淝水布阵,这是想打持久战,不是速战速决的方法。如果您能让前秦兵稍稍后撤,空出一块地方,使晋军能够渡过淝水,两军一决胜负,这不是很好吗?”前秦军诸将都认为这是晋军的诡计,劝苻坚不可上当。但是苻坚却说: “只引兵略微后退,待他们一半渡河,一半未渡之际,再用精锐骑兵冲杀,便可以取得胜利。”于是苻融便答应了谢玄的要求,指挥秦军后撤。前秦军本来就士气低落,内部不稳,阵势混乱,指挥不灵,这一撤更造成阵脚大乱。朱序乘机在前秦军阵后大喊:“秦军败了!秦军败了!”前秦军听了信以为真,遂纷纷狂跑,争相逃命。东晋军队在谢玄等人指挥下,乘势抢渡淝水,展开猛烈的攻击。苻融眼见大势不妙,骑马飞驰巡视阵地,想整顿稳定退却的士兵,结果马倒在地,被追上的晋军手起刀落,一命呜呼。前秦军全线崩溃,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晋军乘胜追击,一直到达青冈(在今寿阳附近)。前秦军人马相踏而死者,满山遍野,堵塞大河。活着的人听到风声鹤唳,以为是晋兵追来,更没命地拔脚向北逃窜。是役,秦军被歼灭的十有八九,苻坚本人也中箭负伤,仓皇逃至淮北。
  晋军收复寿阳,谢石和谢玄派飞马往建康报捷。当时谢安正跟客人在家下棋。他看完了谢石送来的捷报,不露声色,随手把捷报放在旁边,照样下棋。客人知道是前方送来的战报,忍不住问谢安:“战况怎样?”谢安慢吞吞地说:“我们晋军胜利了。”客人听了,高兴得不想再下棋,想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别人,就告别走了。谢安送走客人,回到内宅去,他的兴奋心情再也按捺不住,跨过门槛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把脚上的木屐的齿也碰断了。

战争解析

谢安
谢安
  苻坚惨败淝水,原因众多。其中主要有:骄傲自大,主观武断,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地轻率开战;内部不稳,意见不一,降将思乱,人心浮动;战线太长,分散兵力,舍长就短,缺乏协同;初战受挫,即失去信心;加上不知军情,随意后撤,自乱阵脚,给敌人提供可乘之机;对朱序等人的间谍活动没有察觉,让对手掌握己方情况,使己陷入被动地位。东晋军队的胜利,主要的因素归结起来,就是:临危不乱,从容应敌;君臣和睦,将士用命;主将有能,指挥若定;得敌情之实,知彼知己;士卒精练,北府兵以一当十;了解天时地利,发挥己军之长;初战破敌,挫其兵锋,励己士气;以智激敌,诱其自乱,然后乘隙掩杀;坚决实施战略追击,扩大战果。由此可见,淝水之战中双方得失足资启迪。

·影响

  淝水之战是两晋南北朝时期最重要的一次战争,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南北战争。此战前秦军被歼和逃散的共有70多万。唯有鲜卑慕容垂部的3万人马尚完整无损。苻坚统一南北的希望彻底破灭,不仅如此,北方暂时统一的局面也随之解体,再次分裂成更多的地方民族政权,鲜卑族的慕容垂和羌族的姚苌等他族贵族重新崛起,各自建立了新的国家,苻坚本人也在两年后被姚苌俘杀,遭到了身死国灭的悲惨下场。北方再度陷于混乱。此战的胜利者东晋王朝虽无力恢复全中国的统治权,但却有效地遏制了北方少数民族的南下侵扰,为江南地区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创造了条件。淝水之战也成为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载入军事史,对后世兵家的战争观念和决战思想产生着久远影响。

·作用

  淝水之战的结果,是使得东晋王朝的统治得到了稳定,有效地遏制了北方少数民族贵族南下侵扰,为江南地区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契机,这场战争对于前秦政权和苻坚本人来说,则是促使北方地区暂时统一局面的解体。慕容垂、姚苌等氏族贵族重新崛起,乘机肢解了前秦的统治,苻坚本人也很快遭到了身死国灭的悲惨下场。 
  从长期看,淝水之战最重要的作用是使得流落到南方的汉族中原文化得以延续和发展,并且直接影响到了此后隋唐等统一王朝的精神实质,可以说淝水之战保住了中华文化的核心部分并使之从所谓“五胡乱华”后得到喘息和重新崛起的机会。
  淝水之战之后,又经过参合陂之战,逐渐有了南北分立的南北朝趋势。以后,南朝宋的刘裕于公元417年入长安,但是部队将领在关中发生内讧,得而复失。 450年北魏的拓跋焘从黄河北岸一路穿插,推进到长江北岸,但是北人难以适应南方气候,将士染病甚多,不能久驻。侯景反复叛变,先叛北齐而后又投奔南梁,后又叛梁自立为主,也曾于公元548年陷建康,不久即为部下所杀,都去统一全国的目标甚远。直到公元589年才有继承北周的隋文帝杨坚的“天下大同”“区宇一家”。至此已去淝水之战206年。

典故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即把风声鸟叫声也当成了敌人追赶的异常声响,一草一木也看成了敌人的军队,足见战败逃亡时惊吓恐惧到了什么程度!
  此语出自《晋书·苻坚载记》。东晋时,强秦一直想吞并晋王朝,秦王苻坚亲自率领八十万大军,去攻打晋国。晋国派大将谢石、谢玄领八万兵马迎战。苻坚当然很傲慢,根本没把力量悬殊的晋军看在眼里。
  可是,谁料到先头部队的前锋同晋军首战便被打败,苻坚慌了手脚。他和弟弟苻融趁夜去前线视察,他看到晋军阵容严整,士气高昂,连晋军驻扎的八公山上的草木,也影影绰绰像是满山遍野的士兵呢!接着,在淝水决战,秦军被彻底击溃,损失惨重,秦王苻坚自己受伤,弟弟苻融也阵亡了。苻坚仓皇而逃,他听到风声鸟声也以为是敌人追兵又到了。后人根据这段史实,造出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成语。

·投鞭断流

  东晋时,前秦苻坚统一北方后,与南方东晋王朝南北对峙,分庭抗礼。苻坚欲率百万步骑兵南下,一举灭除东晋。苻坚集群臣商议,众大臣多不苟同。太子左卫偕大臣石越曰:“依星象之见,今年不宜南下。况东晋有长江天险为阻,其君又深获民望。故不可轻举妄动,盲目轻进。不如固守国力,修整军备,俟其内变,乘机攻伐。 ”苻坚不以为然,反大言不惭曰: “星象之事,未可尽信。至于长江,春秋时吴王夫差与三国时吴主孙皓,皆拥长江之险,终不免于亡。朕今有近百万大军,兵多将广,人多势众,投鞭于江,足断其流。岂惧天险?”遂罔顾谏言,立意伐晋,亲率大军,兵临淝水,自西而东,列队甚长。东晋遣大将谢玄、谢石领八万精兵抗敌。苻坚轻之,恃兵多急攻,然遭晋军顽抗,淝水一战,竟为东晋所败,自此一蹶不振。
  原指将所有马鞭投入江中,便可截断水流。后喻人马众多,兵力强大,常用词语。

·东山再起

  公元383年八月,苻坚亲自带领八十七万大军从长安出发。向南的大路上,烟尘滚滚,步兵、骑兵,再加上车辆、马匹、辎重,队伍浩浩荡荡,差不多拉了千把里长。过了一个月,苻坚主力到达项城(在今河南沈丘南),益州的水军也沿江顺流东下,黄河北边来的人马也到了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从东到西一万多里长的战线上,前秦水陆两路进军,向江南逼近。这个消息传到建康,晋孝武帝和京城的文武官员都着了慌。晋朝军民都不愿让江南陷落在前秦手里,大家都盼望宰相谢安拿主意。谢安是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身士族,年轻的时候,跟王羲之是好朋友,经常在会稽东山游览山水,吟诗谈文。他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名望很大,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挺有才干的人。但是他宁愿隐居在东山,不愿做官。有人推举他做官,他上任一个多月,就不想干了。当时在士大夫中间流传着一句话:“谢安不出来做官,叫百姓怎么办?”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才重新出来做官。因为谢安长期隐居在东山,所以后来把他重新出来做官这样的事称为“东山再起”。

二十年淝水之战研究综述

淝水之战旧址
淝水之战旧址
  肥水之战由于其特殊的民族战争性质,以及其以少胜多的典型性,倍受学者关注。淝水之战交战双方:一方以氐族军事贵族为主的代表北方少数民族的前秦;一方是代表南方汉族地主利益的东晋,而且处于一个大分裂时代,所以战争不仅有民族兼并战争性质,又具有统一战争的性质。所以对战争定性成了研究的主要方面。
  要判断淝水之战的性质,首先就必须确定判断战争性质和划分战争类型的原则。虽然大多数学者肯定了著名军事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是政治用另一种(暴力)手段之继续”的著名原理作为判断战争性质的理论依据,但如何具体运用这一原理却存在着很大分歧,综合各文,基本上有两派观点:一派认为战争的性质应有发动战争的政治目的决定。这其中孙祚民就认为,尽管就战争类型来见说,大家一般把同一民族国家见的战争称为兼并战争,而把外族和外国的侵略称为侵略战争,对两者有所区别,但并不是说兼并战争中就不存在侵略反侵略的问题,侵略战争与兼并战争虽然形式和名称有异,但举起性质而言,并无不同,都是非正义战争。判断战争的性质,只能以据某一国家为实现战前国内政治而发动的战争的目的。(《处理历史上民族关系的几个重要准则》,《历史研究》 1980.5)曹永年,周遵义认为,决定战争性质的是战争所继续的是什么政治,战争是由哪个阶级进行的,是为什么目的进行的。(《淝水之战的性质和处理历史上民族问题与疆域的“准则”》,《中国是研究》1982.2)周韦洲认为,淝税制站性质的研究决定因素是看发动战争的一方继续什么政治(《试论淝水之战的性质及苻坚失败的原因》)
  而另一派则认为战争性质应有他对历史发展和社会文化经济发展起到的作用来决定。简修炜,刘精诚认为,淝水之战是不是民族性战争,应有引起这场战争的社会主要矛盾的性质来决定。决定战争正义性的是它的进步性,而不是它的统一性(《关于淝水之战性质的商榷》),《学术月刊》1981.5)。李季平认为,战争性质主要是依据这一战争在民族斗争和阶级斗争中是侵略还是反侵略,并要看它对历史发展时期促进作用还时期阻滞或破坏作用。(《再论淝水之战的性质》 《东岳论坛》1982.1)
  由于对战争性质判断的原则标准有分歧,因而对淝水之战的性质产生了多种观点。
  一部分学者通过对当时前秦发动战争的目的和国内条件,以及东晋国内阶级矛盾分析将战争定性为侵略战争。孙祚民在《试论淝水之战的性质及有关几个问题》(《中国史研究》1982.2)中指出,苻秦发动的是一场民族战争,战争的性质主要应当根据交战国进行战争的目的决定,前秦政权民族性质不能片面的以它的汉化程度为依据,而要看它对汉族和少数民族是不是还实行民族压迫,何况对苻秦政权的汉化程度也不能估计过高。简修炜,刘精诚《关于淝水之战的性质》(《学术月刊》1982.5)就认为,晋秦之间存在尖锐的民族对立,苻坚统治充满了民族矛盾,东晋士族制度没有发展到南朝那样真正糜烂和完全腐朽的程度.前秦在统一北方后到淝水之战前夕,因统治集团内的骄奢而日益加重对各族人民剥削压迫,已发生从治到乱的转变,因此淝水之战民族性不容否定,苻坚发动的是一场非正义的民族性战争。还有学者通过对当时交战双方的民族关系着眼,也将它定性为侵略战争。李季平认为,淝水之战从苻秦来说是以“统一”为名,而行扩张掠夺和民族压迫之实的战争。对东晋则是反民族压迫的正义战争。(《再论淝水之战性质》《东岳论坛》1982.1)杨国宜也认为,苻秦统治者带有强烈的民族压迫性质,淝水之战是当时民族矛盾的产物,东晋抗战得到南北人民的支持,正义应属于东晋一方。(《从民心向背看淝水之战性质》《江汉论坛》1982.1)
  另一派则从前秦阶级关系着眼,得出前秦业已封建化的结论,从而淝税制站就是顺应历史潮流的统一战争。黄烈就认为,前秦政权以封建化前秦对东晋战争不是以氐族对汉族进行“种族奴役”为目的的民族侵略战争,而是本身存在严重弱点(《关于前秦政权的民族性质及其对东晋的战争问题》《中国史研究》1979.1)邢又德也认为,不应过分强调淝水之战的性质,这战是苻秦王朝对东晋进行的一次兼并战争,从历史全局看是进步的.(《论淝水之战性质》《社会科学辑刊》 1982.5)李耀堂认为,淝水之战前秦去生并从而完成统一事业,只能有利于中国历史的发展,进一步促进中华民族大融合的进程。从这个意义上说,苻坚发动的淝水之战是符合历史赋予它的使命的,因而也是正义的举动(《关于淝水之战的两个问题》,《许昌师专学报》1988.4)赵文润也认为,关于伐晋的性质, 一要看苻坚伐晋前的国内政治,前秦政权是当时中国比较开明的封建政权,说这样的政权发动的战争是民族侵略战争是没有说服力.二要看苻坚伐晋的目的,伐晋是前秦地主阶级统一北方后为统一中国而进行的正义战争,失败只是偶然因素(《试论苻坚的治秦和伐晋》)
  还有些学者则认为前秦与东晋是“一个国家” 内的两个分裂政权,两个政权的战争是统一的内战。曹永年,周增益在《淝水之战的性质和处理历史上民族问题与疆域的“准则”》一文中,反驳了“民族侵略” 说,他们认为,前秦和东晋这两个国只不过是晋这个汉族王朝分裂的产物。秦晋之战,氐汉之争是传统的多民族国家内部两个政权,两个民族的问题,全面分析淝税制战前秦的全部对外政策,只能得出进步的统一战争的结论。(《中国史研究》1982.2)黄烈论证了前秦政权是继承了汉族封建政治传统的氐汉族结合的政权,其民族性质是氐汉双重的,因而将前秦与东晋的战争称为民族战争是不恰当的,称为南北封建统治集团之间的战争较符合历史实际(《民族融合和淝水之战》,《中国史研究》1981.4)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学术界似乎认同了淝水之战及时统一兼并战争,又是民族战争的双重性质,只是各自侧重点不同。1989年田余庆在其论文《前秦民族关系和淝水之战的性质问题》(《中国史研究》1989.1)及其力作《东晋门阀政治》(北大出版社.1989年)中对淝水之战性质作除了新的评价,将学术界关于淝水之战性质的争论引入更深的层次。他通过与西晋灭吴之战比较以此认为,淝水之战带有统一战争性质,但本质上仍是一次民族入侵战争,或说淝水之战具有统一战争和民族入侵战争的双重性质,而主要的一面是民族入侵战争。简修炜在《六朝史稿》中认为,前秦大规模南进而引发的淝水之战虽然也多少带有兼并统一战争的性质,但其主导的一面是民族入侵战争(华东师大出版社1994)周伟州在其《中国中世纪西北民族关系研究》中认为,淝水之战的性质主要是兼并统一战争,民族战争性质是决定的。(西北大学出版社 1992)
  在1992年秋的“谢安与淝水之战学术研讨会”上,学者们就淝水之战的性质展开了讨论。黄烈,蒋福亚,田余庆,周伟州的论文代表了国内的几种主要观点。黄烈的《淝税制战与历史中国》一文进一步阐明了他力主的兼并统一战争性质说。蒋福雅的《再论淝水之战的性质》一文从东晋的“上下同心”是基于民族矛盾,不能低估前秦的民族矛盾两个方面进行论述,坚持民族征服战争性质论。田余庆的《淝税制站性质问题》仍坚持他提出的非税制站在一定程度上带有统一战争色彩,但本质上是一场民族入侵战争。他分三各层次加以论述:一,苻坚南侵不能视之为一次偶然的蛮族入侵。二,其时北方社会包藏着民族祸乱的因素,远未形成统一南方的力量。三,判断淝水之战的性质,判断苻坚之时北方民族关系发展程度,不能离开十六国以来北方历史总进程。
  综上所述,对淝水之战的定性最重要的是看发动统一战争的一方是否具备统一的条件,是否具备统一的可能性,或说是否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就苻秦一方而言:虽然苻坚在其统治期间,重用汉族知识分子,力图建立封建统治次序,但是前秦是从部落组织过渡而来的,它的国家机器的建设是不完备的,而且法隐儒显的国家统治思想没有在统治层达成共识,仍有很多部落军事贵族制的残余势力使国家机器不能高效有序的运转,这从淝水之战后前秦政权立即土崩瓦解就可窥之一二。其次,苻坚盲目的实现民族融合,他容许匈奴,羌,鲜卑内附,在王畿附近而各族首领各怀鬼胎,形成了对中央政权的危机,淝水之战后,各族将领拥并自立导致了前秦的分裂瓦解。其三,苻坚在发现统治出现危机后,分封同族贵族徙民镇守重镇,这种军事据点移民也造成了地方割据,如东海王和王猛儿子的叛乱就是明证。由此可见,当时前秦内部存在相当矛盾,却发动一场统一战争,无疑与自掘坟墓。
  反观东晋,因为“正朔相承”,又得到江北汉族居民的民族认同,所以具备统一的社会舆论基础,但是东晋政权是个偏安政权,在它的建立之初就继承西晋士族政治的毒瘤。政府相当腐败,而它内部又有几对矛盾:一,北方南迁士族与江南士族因土地占有和权力分配而产生的矛盾。二,地方军事将领特别是荆州将领权力太重,与中央产生矛盾,即“荆扬之争”如桓温后期北伐就是为了为夺位造势,而刘裕正是因为北伐的战功卓越成功夺位。在加上士族制度自身的腐朽和落后性是东晋政权缺乏应有的进取性。
  由此可见,南北双方都缺乏统一条件,而暂时的分裂对立可是力量均衡,以至局部的稳定发展。所以任何的统一战争豆导致均衡的倾斜,打破局部的发展。所以暂时分裂对当时也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