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公

  (?—前643)春秋时齐国国君(前685—前643),姜姓,名小臼。其兄襄公被杀后,由莒回国即位。任用管仲改革,选贤任能,加强武备,发展生产。号召“尊王攘夷”,助燕败北戎,援救邢、卫,阻止狄族进攻中原,国力强盛。联合中原各国攻楚之盟国蔡,与楚在召陵(今河南郾城东北)会盟。又安定周王室内乱,多次会盟诸侯,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人物简介

齐桓公
齐桓公
  齐桓公(?—前643年)春秋时齐国国君(前685—前643在位),姜姓,名小白。僖公三子,襄公之弟,齐国第十六代君主。任用管仲改革,选贤任能,加强武备,发展生产。号召“尊王攘夷”,助燕败北戎,援救邢、卫,阻止狄族进攻中原,国力强盛。联合中原各国攻楚之盟国蔡,与楚在召陵(今河南郾城东北)会盟。又安定周朝王室内乱,多次会盟诸侯,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周庄王十二年(前685年)即位为君,率军击败助公子纠争夺君位的鲁军于乾时(今山东桓台南),稳固了统治地位。纳大夫鲍叔牙之谏,释怨于政敌管仲,以其贤能重用为主政大夫。次年,不听管仲之劝,过高估计齐国军事实力,发兵攻鲁,被鲁军击败于长勺(今曲阜北,一说今莱芜东北)。继又联合宋国攻鲁,亦无**而还。遂采纳管仲提出的先内后外,富国强兵,以实力求霸的方略,推行经济、政治、军事改革,增强战争潜力。同时,出兵攻灭近邻小国,多次与诸侯会盟,用“轻其币而重其礼”(《国语·齐语》)的外交手段控制诸侯,至周僖王三年(前679),霸业始成。鉴于“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公羊传·僖公四年》)的形势,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号,于周惠王十四年(前663)率军大破山戎,解燕国之危,进击令支、孤竹,获胜而还。此后出兵击败狄人,救邢于危难,助卫复国。
   二十一年,率八国之师击破蔡军,进而伐楚,因见楚抵抗决心甚坚,乃于召陵(今河南郾城东)之会中,按兵修礼,假周王之命责楚,与楚妥协。后与诸侯平定王室内乱,多次抗击戎人扰周。周襄王二年(前651),与周王卿士及诸侯会盟于葵丘,将霸业推向鼎盛。齐桓公在位四十三年,纠合诸侯凡二十六次。晚年信任竖貂、易牙、开方等佞臣,管仲病重时,曾警告桓公,说他死后一定要驱逐竖貂等3人出宫,不然3人必然为乱。管仲死后,齐桓公听从管仲之言逐3人出宫。但离开小人,桓公食不甘味,于是桓公复召3人回宫。其时,齐桓公年事已高,已面临立储之事。竖貂、易牙、开方极力主张立长子。后来齐桓公生病,竖貂、易牙他们为了矫托王命把王宫用高墙围起,只留一个小洞,桓公饮食,全靠小太监从洞里送入。并很快连饭也不送了,桓公在饥渴中悲惨死去。桓公死后,众公子忙于争夺王位,直到67日后才在老臣的建议下发丧,其时,桓公之尸已腐烂不堪,虫蛆爬出户外,恶臭难闻。齐国霸业随之衰落。

改革

·政事方面

  实行国野分治的方法,国都为国,其他地方为野。国中设二十一乡,其中工商六乡,士十五乡。每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每十轨为一里,里设里司。每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每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再为臣设三卿,工设三族,商设三乡,泽设三虞,山设三衡,加强管理。对于野,以三十家为一邑,邑设邑司。十邑为一卒,卒设卒帅。十卒为一乡,乡设乡帅。三乡为一县,县设县帅。十县为一属,属设大夫。全国共有五属,设五属大夫分别治理。并划分各级官员的职权范围,属大夫管形狱,县帅管划分田界,乡帅管一般政事,要求他们兢兢业业,不许荒废政事,不然处以刑罚。每年正月,五属大夫要向桓公汇报述职,桓公根据政绩来进行奖惩。

·军事方面

  实行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的的制度。规定士乡的居民必须服兵役。每家出一人为士卒,每轨为一伍,伍由轨长率领。每里五十人为一小戎,小戎由里司率领。每连二百人为卒,卒由连长率领。每乡两千人为一旅,旅由良人率领。五乡一万人为一军,十五乡共三军,桓公、国子、高子各率一军。农闲时训练,有战事时出征。这样既提高了士兵战斗力,也不必支付养兵的费用。另外,为解决武器不足的问题,规定犯罪可以用兵器赎罪。犯重罪可以用甲和戟赎罪,犯轻罪的可以用盾和戟赎罪,犯小罪可以用金属赎罪,铜用来铸兵器,铁用来铸农具。诉讼成功则要交一束箭。从此,齐国的兵器也渐渐充足起来。

·经济方面

  通过减少税收,增加人口的生育水平。从而提高齐国的总体人口数量。对商业特别是盐商加以重税,以补足税收的差异。并实行了粮食,“准平”的政策,避免富人抢夺穷人的粮食,进一步限制贫富的差距。也间接承认了农民自由买卖粮食的权利及自由私田的合法性,并且还保障了私田农的生产利润。这种经济政策,亦为经济层面的国君集权。并在齐国各处设立“女闾”,将战犯或罪犯的寡妇充于其间,并抽以税收。这样的做法导致了许多秦人、晋人慕名而来到齐国,大大地充实了齐国的国库。

齐桓公称霸

齐桓公
齐桓公
  在春秋五霸中,史称齐桓公最盛。但桓公之盛,盛在政治方面,专就军事成就而论,齐则远逊于晋。关于这一点,史家早有定评。清人顾栋高说:“齐桓攘楚之功,十分不及晋文之一。何也?城濮一战而天下翕然宗晋。齐桓盟召陵,未踰年而楚人灭弦,又踰年而楚人围许、灭黄、伐徐,楚之桀骜曾不稍减其分毫。”当齐桓公之时,北方、西方戎狄势力强大,甚至直入中原腹地,如狄人灭卫、灭邢,伊洛之戎祸患王室。有的侵扰华夏周边国家,如山戎危害燕国,淮夷危害杞国等,楚则在南方大力北进。但当时的形势以北方最为紧要,所以齐桓公的注意力多集中于北方,拯灾恤邻,救危扶倾,团结中原诸侯,共御强敌。戎、狄自然成了他讨伐的首要对象。《史记·齐世家》说:“桓公二十三年(公元前663年),山戎伐燕,燕告急于齐。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孤竹而还。”孤竹在今河北卢龙至辽宁喀左一带。齐征山戎至孤竹,这在当时是一次远征。据《韩非子·说林上》,桓公这次远征春往冬返,打得很艰苦。在孤竹境内,曾迷惑失道于山中。“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受围于山中时,没有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寸而有水。’乃掘地,遂得水。”经过与敌军和恶劣自然条件的斗争,齐军获得胜利,完成了救燕的任务。《国语·齐语》记载这次军事行动的结果说:“刜(fú,音扶)(击)令支(在河北迁安西),斩孤竹而南归。”归途中,燕庄公送齐桓公进入齐国国境。桓公根据“诸侯相送不出境”的周代制度,将燕庄公所至之地划归燕国,显示了他的团结和大度。
  《左传》闵公元年(公元前661年),狄人伐邢(在今河北邢台市西南),桓公准备派兵援助,鲍叔建议待狄灭邢以后再行动,管仲却说:戎狄好比豺狼,贪婪无厌;中原诸国互相亲暱,不可丢弃。安逸等于毒药,不可怀恋。《诗》说:“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的意义就在于列国诸侯要同恶相恤。请援救邢国遵照简书办事吧!齐桓公采纳管仲意见,出兵救邢。公元前659年,桓公帅齐、宋、卫三国联军驱逐狄人,治备各种用具,帮助邢国迁居到夷仪(今山东聊城西)。
齐桓公
齐桓公
  狄人在击溃邢国后,又于周惠王十七年冬十二月,移师卫国。当时卫国国君懿公是位昏庸君主,他玩物丧志,喜欢养鹤,让鹤乘坐卿大夫的轩车。所以,当狄人大兵压境时,懿公向国人发授兵甲,准备出征。国人不愿作战,说:鹤享有禄位,让鹤去作战吧!我们怎能作战?大部分溃散而去。懿公率勉强凑合起来的卫军去迎击狄人,在荧泽被狄人打得大败。卫军败后,懿公还不收藏自己的战旗,被狄人俘虏。“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卫国灭亡。卫国灭亡后,遗民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两邑居民总共五千人,在曹邑(今河南滑县西南之白马故城)立公子申为君,是为卫戴公。齐桓公特派公子无亏率战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去戍卫。并赠给戴公乘马三百匹,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只,五套祭服和各种建筑门户的材料,赠送戴公夫人用鱼皮装饰的轩车和细锦三十匹。第二年,齐桓公又率诸侯修筑楚丘(在河南滑县东)作为卫都,把卫国迁到这里。卫戴公做国君仅半年就死去了,文公继立。卫文公勤俭治国,“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授方任能”,使卫国势力得到复苏。文公元年仅有战车三十乘,末年就发展到了三百乘。齐桓公为惩戒狄人,曾率军西征白狄。《国语·齐语》说:“西征攘白狄之地,至于西河,方舟设泭,乘桴济河,至于石枕。悬车束马,踰太行与辟耳之溪拘夏,西服流沙、西吴。”但是桓公的这次西征,由于史籍阙失,详情已不可知了。
  周襄王百年(公元前647年)夏,淮夷危害杞国。齐桓公召集鲁、宋、陈、卫、郑、许、曹八国国君在咸地(今河南濮阳县东南)聚会,商讨对付淮夷的办法。次年,九国诸侯修筑缘陵城(今山东省昌乐县东南,时在齐境),把杞国迁到这里。桓公赠送杞国战车百乘,士卒千人帮助守卫杞国。
  周襄王八年,淮夷侵凌鄫国。齐桓公在淮地(今江苏省盱眙县)会合鲁、宋、陈、卫、郑、许、邢、曹八国国君,策划救援鄫国。并帮助鄫国筑城以防御淮夷。
  桓公北破戎狄,稳定中原形势之后,即转而南向,对付强楚。当时,楚成王依据强大武力,一意北进,陈、蔡、郑、许等国皆屈从楚国。桓公抗楚采取了政治、外交与军事斗争互相配合的方针。
  周惠王十八年(公元前659年),楚人伐郑,齐桓公在荦(今河南省淮阳县北)会同鲁、宋、郑、曹、邾五国国君,商讨救援郑国。次年,齐为与楚争夺江(在今河南息县西南),黄(今河南潢川县西北)二国,在贯地(今山东曹县南)与江、黄之君会盟,江、黄转而服齐。冬,楚成王讨伐郑国,俘虏了郑大夫聃伯,企图打击投靠齐的中小国家。
  周惠王二十年(公元前657年),桓公为打击楚国,坚定江、黄两国服齐的决心,再与宋、江、黄三国之君会盟于阳谷(今山东阳谷县),策划伐楚。阳谷会后,桓公亲临鲁国重叙旧盟。冬,鲁大夫公子友赴齐结盟,加强了齐鲁的同盟关系。
  经过一系列政治、外交准备,齐桓公在周惠王二十一年以中原鲁、宋、陈、卫、郑、曹、许八国之师讨伐楚的盟国蔡。伐蔡的导火线为蔡姬事件。蔡姬是桓公夫人,与公乘舟游池苑,荡舟戏桓公。桓公怒,归蔡姬,但并未断绝关系。蔡国则将蔡姬另嫁他国,桓公即兴兵伐蔡。蔡国溃败,联军遂侵入楚境,并到达楚国的陉邑(在今河南偃师县南)。楚成王率军北进,并派遣使臣责问桓公说:“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回答说:“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服,寡人是问。”使者回答说:“贡之不入,寡人之罪也,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齐、楚两国势均力敌,楚为新兴大国,齐为中原盟主,统八国联军。但桓公忧虑劳师远征,楚“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难以深入取胜。反之,楚见齐为诸侯霸主,联军阵容强大,也担心齐“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不敢轻启战端。于是,齐、楚双方在召陵缔结了盟约。召陵之盟虽未在军事上给楚造成什么损失,但收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对楚国起到了威慑作用,这是齐国在政治上取得的重大胜利。此后二十余年间,楚国没有北进争郑,而是掉头东向,向淮河流域发展势力。齐桓公作为春秋五霸之首,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帜,在“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的历史形势下,创建霸权四十余年,团结了广大华夏国家,在军事上南征北讨,沉重地打击了北方、西方戎狄族的侵扰,有力地阻止了楚国势力的北进,维持了中原三十余年的稳定局面,是有很大的历史功绩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之道

齐国形势图
齐国形势图
  八国联军南征楚国,虽然没有占到楚国人任何便宜,却仍然让“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楚国人深受震动。联军撤退后,楚成王根据盟约的协定,派人前往王都雒邑,向周天子进贡地方土特产和金帛。这一举动,意味着楚国改变了多年以来秉承的“去中国化”政策,而转向“入中国化”政策。
  很多年以来,楚国就以蛮夷自居,仪仗自己国力强横,根本没有把周王室放在眼里。这次前来朝贡,可谓是破天荒的第一回。可想而知,周惠王对此十分高兴,不但热情招待了楚国使者,还命人分给楚国祭肉。
  按照周礼的规定,祭肉原则上只分给周王室的兄弟之国,不能分给异姓诸侯。如果分给异姓诸侯,也只能分给二王之后,也就是周朝之前的夏、商两个朝代国君的后人,以示尊重。
  给楚国人上祭肉,这一礼遇高得实在有点吓人,恐怕连楚国的使者都觉得受宠若惊。
  周惠王还表示了一句:“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意思是要楚国镇守南方,弹压蛮夷诸族,不要让他们入侵中原。
  这一句话让机敏的楚国人如获至宝,拿着鸡毛当令箭,更加有恃无恐地在南方扩张势力。据《史记》记载,周天子说过这句话之后,“于是楚地千里”,楚国人洗脚上田,楚国一跃成为实至名归的南方大国。
  按理说,楚国这次主动向周王室示好,应该归功于齐桓公。如果不是他带着八国联军讨伐楚国,让楚国人感受到来自中原的压力,楚国人才不会搭理什么周天子。但是,周惠王此时不但不领齐桓公的情,反而因为一件家事和齐桓公闹得很不开心。
  这件事说来还是因为“以少陵长”引起的。前面说过,当年郑厉公跑到王城去打探王室的情况,正好遇上虢公、晋侯朝觐天子,三个人做了一件好事,促成了周惠王与陈国公主的婚事,将一个叫陈妫的女人娶到王室来了。这位陈妫,在历史上被称为惠后。惠后深得周惠王宠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做带,也就是王子带。周惠王爱屋及乌,想立王子带为大子,而废除原来的大子郑。大子郑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于是向当时中原的霸主齐桓公求援。
  齐桓公当然很乐意帮大子郑这个忙,这笔政治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即使没有管仲的教导,他也会主动去做。但是如何才能促使周惠王放弃废长立幼的念头呢?人家好歹是天子,废长立幼又是内政,齐桓公纵使强势,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干涉天子的家事呀。这个时候,还是管仲给他支了一个高招:会盟。
  据不完全统计,自公元前681年齐桓公首次举行北杏会盟以来,终其一生,总共举办了十五次诸侯会盟。会盟成为了齐桓公实施霸业的主要手段,其作用远远大于军事征伐。欲修霸业,会盟;讨伐不臣,会盟;扶危救难,会盟;讨伐楚国,会盟;与楚国息兵罢战,会盟;这次干涉王室内政,还是会盟。
  齐桓公派了一位使者前往雒邑,对周天子说:“天下诸侯在卫国的首止举行会晤,请您派世子参加,以体现您的关心和厚爱。”
  周惠王没办法拒绝这一邀请。
  《春秋》记载,“公(鲁僖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而《左传》进一步阐释说:“会于首止,会王大子郑,谋宁周也。”直接指出,这次首止会盟的目的就是想平息周王室的继承权之争。
  会议开得很轻松,既不讨论卫国重建,也不讨论防御楚蛮,和我们现在的很多会议一样,以游山玩水为主要议程,顺带开会学习。各国诸侯众星拱月一般陪着世子郑,白天举行酒会请他坐中间,他不举杯大家也不举杯;晚上看文工团演出请他坐第一排,他不鼓掌大家也不鼓掌;齐桓公更是早问安,晚问寝,让他好好过了一把当王世子的瘾。
  说实话,自周平王东迁以来,也没有哪一任周天子享受过众诸侯的如此抬爱。
  齐桓公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世子郑作为周王室的继承人来参加会议,而且享受这般尊荣。周惠王想要更换世子,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所以,这次会议虽然是游山玩水,其目的却不在山水之间。
  玩了十几天之后,总算正儿八经坐下来开了一次会,干啥?做会议总结--会议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总结还是要有一个的,否则没办法对史官交差。
  这时候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周惠王意识到齐桓公此举的真实用心,派大臣宰孔找到郑国的国君郑文公说:“您是天子非常倚重的诸侯,怎么也跟着这些人瞎起哄呢?”
  郑文公这个人没主见,一听说天子非常倚重他,心里就热乎乎的,说:“我这也是随大流……”
  宰孔打断他的话说:“您怎么能随大流呢?您想想,当年您的父亲郑厉公奋力勤王,立下盖世奇功,天子至今仍然念叨他的好处。您作为他的儿子,也应该像他那样特立独行,卓然不群,要有自己的思想,而不应该受人摆布,东摇西晃。”
  郑文公一时无语。
  宰孔接着说:“您别看姜小白现在神气活现,动不动就把诸侯叫到一起来开会,当年您父亲在世的时候,根本没把他这一套放在眼里。您肯定还记得那一年,因为您父亲没去朝见他,他还恼羞成怒,不顾国际公法,将前去访问的贵国大夫叔詹给扣留起来了。这完全是流氓行为嘛!”
  郑文公听得热血沸腾,但很快又低下头来,喃喃道:“话虽如此,今时不同往日,齐侯霸业已成,天下诸侯,莫不依附于他,以我郑国之力,怎么敢和他较劲?”
  “这事您别担心。” 宰孔拍拍他的肩膀说,“天下并非他姜小白的天下,诸侯也并非齐国独大,西方的晋国,南方的楚国,都足以和齐国抗衡。天子说了,只要您听他的招呼,别掺和这次大会,他会叫楚国、晋国都支持您,齐国也拿您没办法。”
  很显然,天子这话说得有点大。但是郑文公听了,却如同打了一支强心针,当场决定逃离首止,不参加会议总结。郑国大夫孔叔连忙阻止说:“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如此草率行事?这样做必定失去别人的援助,失去援助则祸患很快就要降临。如果等到祸患降临再回过头来求人家帮忙,乞求结盟,恐怕就亏大了,您一定会后悔。”
  郑文公听不进去。他来参加会议的时候,按规矩带了一支部队随行;他急急忙忙逃离首止,又怕齐桓公发现,干脆将部队留在首止,自己仅仅带着几个随从跑回郑国去了。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早在公元前660年狄人入侵卫国的时候,郑文公也派了一支部队前往黄河驻防,防止狄人顺势入侵郑国。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高克是郑文公非常讨厌的一个人,平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修理他,等他带兵驻防黄河,郑文公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整人的毛招:只给高克出兵的命令,不给他回师的命令。结果几千人的部队在黄河边上驻守了几个月,没等到狄人入侵,又没有后续指令,军粮吃光,就一哄而散了,高克也只好逃到陈国避难。《春秋》记载这件事,只用了四个字:“郑弃其师。”一个弃字,令人扼腕叹息:这个人难道真是郑厉公的儿子吗?
  齐桓公这次干涉天子的内政,可谓有得有失。得,是确立了王世子郑的地位,以后世子郑即位,周王室就会成为齐国的铁杆大旗;失,是得罪了现任天子周惠王,周惠王因此胳膊往外拐,与第一次前来进贡的楚国发生亲密接触,并且帮助楚国从内部分化齐桓公的幽地同盟,成功地促使郑文公逃离首止会盟,暗中投向楚国的怀抱。
  楚国与郑国的暗中勾结,郑国大夫申侯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申侯原来是申国人,侯是他的名字。当年楚文王灭掉申国后,申侯投靠楚文王,以其能说会道,深得楚文王宠信。楚文王既爱申侯之才,又很了解申侯的毛病,临死的时候把申侯叫到身边,给了他一笔钱财,让他逃离楚国,并且说:“只有我最了解你,你这个人爱财如命,难以满足,从我这里拿了不少钱财,我都不怪罪你。但是我的儿子不会这样对待你,恐怕迟早要拿你开刀。我死之后,你立刻离开楚国,寻找新的依靠。”楚文王死后,申侯逃到了郑国,又受到郑厉公宠信,一直在郑国担任大夫。现在郑国在天子的斡旋下,有意与楚国交好,申侯有过在楚国做官的经历,自然成为双方牵线搭桥的最理想人选。
  有了天子的支持,楚成王抓紧分化中原诸国,加快了对外扩张的步伐。昭陵之盟后的第二年,公元前655年,他派令尹子文带兵进攻弦国。弦国是个小国,与周边的江、黄、道、柏等小国都有亲戚关系。江、黄等国这几年被齐桓公、宋桓公外交拉拢,与齐国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弦国国君因此认为自己攀上了齐国这棵大树,可以不再听令于楚国。去年的八国联军讨伐楚国,更让这些小国家看到了齐桓公这位中原霸主的实力,越发没把楚国放在眼里。楚成王讨伐弦国,一方面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原来仆从于楚国的小国家,不要以为变了天,从此可以当家作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试一试周天子命他镇守南方这面大旗的功效。
齐桓公雕像
齐桓公雕像
  弦国在楚国的军事打击下,很快灭亡了。弦国国君逃亡到黄国。
  公元前654年,齐桓公纠集鲁、宋、陈、卫、曹等诸侯,派兵讨伐郑国,包围郑国的新密。这次讨伐郑国的罪名有二:一是郑文公逃离首止会盟,二是郑国没有征得齐国同意就加高新密的城墙,意在防御诸侯的进攻,图谋不轨。
  楚成王倒是很仗义,立刻派军队进攻许国,以救援郑国。这一招很见效,齐桓公不忍心抛弃幽盟中的这位小弟弟,只好放弃进攻郑国,转而率领诸侯救援许国。齐、楚两个大国,第二次狭路相逢,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万众期待的齐楚之战再次令人失望,楚成王主动选择了回避,将军队撤至武城观望。
  自从有了周天子的支持,楚国分化中原诸国的战略,实施起来就很得心应手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齐桓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仗。等到齐桓公的大军一撤,在楚国的铁杆拥趸蔡穆公的劝说之下,许男(许国国君)亲自跑到武城的楚军大营,向楚成王认罪投诚来了。
  据《左传》记载,许国的这次投诚,搞得非常有声有色:许男反绑双手,嘴里衔着一块玉璧,许国的大夫们则披麻戴孝,士族人士抬着一口棺材,跟在许男后面。这支队伍缓缓穿过楚军大营,一直来到楚成王的中军大帐,齐刷刷地跪下。
  楚成王自幼生活在南蛮之地,没见过这种中原文化的大阵势,搞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偷偷地问大夫逢伯。逢伯倒是很博学,回答楚成王说,当年周武王灭商,商纣王自焚,纣王的哥哥微子也是用这种方式向周武王表示投降的。对此,周武王的做法是亲自给微子松绑,接受了玉璧,而且举行除凶趋吉的仪式,烧毁棺材,以礼相待,并且让微子及商朝遗民仍居住在原来的地方,建立了宋国。
齐桓公
齐桓公
  楚成王暗自吐舌头,庆幸自己问了一下,否则还不知所措,要让中原人贻笑了。他照着逢伯的指点,将周武王对微子做过的事,对着许男做了一遍。
  许国君臣感恩戴德之余,对这位传说中南蛮君主不禁另眼相看:人们都说楚人文身断发,茹毛饮血,不懂礼仪,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嘛!
  许男投诚的事情说明,齐、楚两国互相较劲,楚国实力强横,直接威胁中原,而齐国身处山东,鞭长莫及,使得楚国人掌握了战略优势。靠近楚国的中原各国,均因楚国的直接威胁而摇摆不定,更倾向于投靠楚国。这种倾向,在楚国与周王室发生亲密接触之后,很明显地有了扩大的趋势。
  既然楚国不是所谓的蛮夷之邦,而且有周天子的支持与承认,投靠楚国和投靠齐国也就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了。
  公元前653年春天,齐桓公再一次派兵讨伐郑国,对外宣称的理由是追究郑文公逃离首止会盟的责任,实际上是在与楚国争夺郑国这一战略要地,试图遏制楚国近年来的扩张趋势。
  对于齐桓公来说,输掉蔡国和许国尤可接受,如果再输掉郑国,则楚成王不只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出中原,更可以将天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到那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恐怕不是他齐桓公,而是楚成王了。因此,他输不起郑国。
  面对齐国的进攻,郑国大夫孔叔对郑文公说:“谚语说,心里没有争强好胜之意,屈服于人又有何妨?以郑国现在的情况,想强大又强大不了,俯身事人又于心不甘,高不成,低不就,是亡国的征兆。请您放下架子,向齐侯屈服,以挽救郑国。”
  郑文公听了这话,很不高兴,应付道:“我知道齐侯是为何而来,你不要太着急,我自有应对之策。”
  孔叔跺脚道:“救兵如救火,齐侯可不会等你。”
  郑文公一直拖到夏天,才拿出他所谓的应对之策:将责任推到申侯身上,把申侯杀了,取悦齐桓公。
  当年申侯为了讨好齐桓公而陷害辕涛涂,现在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郑文公既然表示了认错的态度,又找了申侯当替罪羊,齐桓公如果继续打下去,很有可能将郑国彻底推到楚国那边。因此,他暂时停止了讨伐郑国,转而在宁母召开诸侯大会。
  与以往的会盟不同的是,管仲这次还搞出了点新意:给与会代表发纪念品。他对齐桓公说:“即使对待郑伯这种三心二意的人,我们也还是要以礼相待,以德服人。做事情不离德和礼,就没人不感念咱们的好处了。”齐桓公深以为然,叫人准备了一批齐国的特产,送给参加会议的诸侯和随行人员。
  郑文公派了大子华来参加会议。当然,用《左传》的说法,大子华是来“听命于会”,也就是作为列席代表,前来听从齐桓公对郑国的发落的。
          可想而知,大子华这个差使一点也不风光,甚至带有屈辱性。但是,相对于郑文公的自作聪明,大子华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到宁母,就主动找到齐桓公,要求汇报思想。
  “郑国之所以背叛齐国,是因为大夫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把持政局所致。如果君侯您替郑国除掉这几个人,我可以保证郑国将象齐国的内臣一样听命于您,这对您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这几句话绝对不是郑文公要大子华说的。
  大子华为什么会这么奴颜婢膝地讨好齐桓公呢?《左传》没有记载,但《史记》上说,郑文公“有三夫人,宠子五人”。以此推测,大概是与大子华在郑国的大子地位受到威胁有关。
  他希望借助齐桓公的力量来达到稳定自己地位的目的。
  回顾郑国的历史,郑庄公天下奸雄,纵横河洛;郑厉公桀骜不驯,狭处求生;郑文公有如墙头草,风吹两面倒;到了大子华,为了讨好强权势力,不惜吃里扒外,陷害自己的大臣。用九斤老太的话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齐桓公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在郑国内部扶持自己的代理人的绝好机会,便想答应大子华的请求。
管仲
管仲
  管仲知道了,对此表示不同意,他对齐桓公说:“您本来是以礼义诚信对待诸侯,到头来却又以奸佞欺诈告终,始善终乱,恐怕不太好吧?父子无欺,乃人之常伦,叫做礼义;恪守君命,是为臣的根本,叫做诚信。现在郑大子华跑到您这里来挑拨离间,对不起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尽到为臣的责任,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齐桓公说:“我们率领诸侯讨伐郑国,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现在郑国内部有矛盾,正好让我们钻空子,有什么不好?”
  管仲说:“好是好,可您得想想,在对待郑国这件事上,我们如果以德服人,义正辞言地对其背叛行为进行批评,郑伯仍然死不悔改,我们再带领诸侯去讨伐他,他哪里有不怕之理?如果我们利用大子华这种罪人来对付他,他反倒有理了,还指望他怕我们?我们把诸侯叫到一起来开会,本来目的是弘扬高尚的品德,如果与大子华为伍,各国的史官会怎么记载这件事?后人会怎么说我们?您最好是不要听信大子华的小人之言,而郑国必定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回到幽盟的怀抱。大子华这个人身为郑国的大子,又想借重外国的势力来削弱郑国的力量,必定没有好下场。再说了,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这样的良臣主政,我们就是想离间,也离间不了。”
  管仲虽然没有直接批评齐桓公,但是在这番话里,很明显听得出他对齐桓公的提醒:“做人要厚道!”
  齐桓公顺从了管仲的意见,拒绝了大子华的“好意”。
  这事传到郑文公的耳朵里,引起了两个直接后果:一是他从此不再信任大子华,同时也为九年之后他杀死大子华埋下了伏笔;二是立刻派人跑到齐桓公那里认错,请求重新回到齐桓公领导下的国际大家庭。
  新郑城头的这棵墙头草,这次总算找着了北。
  同年冬天,齐桓公收获了首止之会的政治成果:周惠王驾崩了。
  大子郑即位为王,就是历史上的周襄王。由于在当大子的时候,险些被弟弟王子带取而代之,给周襄王的心理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直到即位当了天子,周襄王仍然对自己能不能平安接班表示怀疑。想到齐桓公对自己的照顾,同时也是考虑到齐桓公的实力,他走了一步很稳妥的棋:先不给周惠王正式发丧,而是派使者到齐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齐桓公,请他来主持公道。
  这事齐桓公当然乐意干。第二年春天,他再一次发出会盟令,在曹国的洮地举行诸侯大会,并请周襄王派人参加。会议的主题是:团结在以天子姬郑为核心的王室周围,促进中原各国的合作与发展。
  郑文公这次可积极了,虽然与会代表的名单上没有他,他还是主动跑到洮地去找齐桓公,要求列席会议。对此,鲁国的史官很不屑地记载:“郑伯乞盟。”
  有了洮地会盟的成果,周襄王终于挺起了腰杆,正式向各国发布了周惠王的死讯。
  公元前651年夏天,齐桓公召集诸侯在葵丘会盟,周襄王派宰孔参加会议,并赐给齐桓公祭肉。前面说过,异姓诸侯分得王室的祭肉,是很高规格的礼遇。只不过在此之前,楚成王已经捷足先登,在周惠王那里获得过祭肉,使得齐桓公这次接受祭肉,有些黯然失色了。但是齐桓公还得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颤颤巍巍就要下拜,宰孔说:“别慌!天子还有交代,伯舅(天子称齐桓公为伯舅)年纪这么大,还为了王室事务操劳,赐加待遇一级,不用下拜。”齐桓公十分感动,泪流满面地说:“天子的威严的面容好象就在眼前,小白哪里敢不下拜呢?”于是在堂下下拜,再登堂接受祭肉。
  这次大会足足开了两个月。到了秋天,终于形成了纲领性文件,也就是葵丘盟约。据《孟子》记载,葵丘盟约主要有五条内容:
  第一条,不得废除已立的大子,不得立妾为妻,严惩不孝之子;
  第二条,尊重人才,加强教育,弘扬美德;
  第三条,尊老爱幼,不得怠慢各国之间往来的使节和旅人;
  第四条,不得独断专行,杀戮大夫;
  第五条,不得筑堤拦水,妨害下游国家;不得阻碍诸侯国之间的粮食流通;不得私自分封土地,而不告知各国。
  这些条款已经颇具现代国际公约的味道了。
  各国除了签订葵丘盟约,还发表了葵丘宣言:“凡我同盟之人,盟誓之后,言归于好。”
  葵丘会盟是齐桓公霸业成功的标志性事件,也可以说是齐桓公一生辉煌的顶点

葵丘会盟

齐桓公
齐桓公
  桓公三十五年(前651年)夏,桓公大会诸侯于葵丘。周襄王派宰孔赐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诸侯朝服之车),不要桓公下拜受赐。桓公想不拜,管仲说:“不可。”,于是桓公还是下拜收赐。秋,又和诸侯会于葵丘,周派宰孔参加。桓公越来越骄傲,诸侯有不少背叛的。宰孔对晋侯说:“齐桓公太骄傲了。”这年,晋献公死,晋国发生内乱,秦穆公立公子夷吾为晋君,桓公也出兵平乱。这时周朝式微,只有齐、晋、楚、秦强大。晋国内乱,秦国偏远,楚王以蛮夷自居,齐桓公成为中原的霸主。桓公说:“寡人向南打到召陵,望见熊山。北伐山戎、离枝、孤竹。西伐大夏,深入流沙之中。登上太行山,到卑耳山才返回。诸侯不要违背寡人。我三次联合诸侯出兵,六次和诸侯会盟,定襄王太子之位。说以前三王伟大,现在我和他们有什么两样吗?我想在泰山封禅。”管仲劝说,桓公不听。管仲又说,要得到远方的珍奇怪物才能封禅,桓公才不考虑这事。